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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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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說來都怪阿父生得太晚,先皇過世時他雖身為太子卻年齡太小,否則何須吳王攝政,若吳王沒機會攝政,那即便狼子野心也能收拾了,何須弄得今日這般麻煩?”太子隨手落下一子抱怨道。

“太子慎言。”趙讓跟著落下一子,子落棋盤之聲猶如不輕不重的警告。

“我就說說,此處只有你我二人,何須計較。”太子抱怨道,“先皇後可真是將你養得太過正經了些,從小便是這樣,不茍言笑的模樣,莫非你與葉娘子相處時也是如此板著一張臉?”

“我看是官家將你寵得太過了些,堂堂一國太子,廢話連篇。”趙讓點了點棋盤,“看棋,否則你可要輸了。”

“輸了便輸了,你自小便與先皇後對弈,誰能下得過你啊。”太子倒是無所謂地聳聳肩,隨手又落下一子,“我此番來,一來是看看你好不好,二來也是來透透氣。”

“那第三呢?”

“什麽第三?”

“三來,”趙讓輕笑著落子,“你正在禁足,雖然來此只帶了這麽幾個人,但你與太子妃來此的消息定然瞞不過那邊。”

“葉娘子這文魚軒雖然在京中已有一定名氣,但仍未算矚目,此番有了你同太子妃的加持,想必會聲名大噪。那人如此想奪權,怎麽能放任一個文魚軒這樣一個與你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的營生就這麽發展下去。”

先前輕浮的神色盡數從太子臉上褪去,他抓起一顆棋子,“先前的文魚軒不過是一間食肆,哪怕是背靠清凈寺做起客店,來此的終究也是女眷居多。此番要經營的這新營生,卻必定會招來許多京中權貴,便是我不來,那人也定會來此一探究竟。”

“阿讓,你此番死遁,夠久了。”太子意味深長地看了趙讓一眼。

太子與太子妃真真就這麽在這個不大的宅子呆了三日,太子日日拉著趙讓在屋中下棋,太子妃則日日拉著葉秋滿度假村轉悠。

說是要代她那位投錢的朋友了解了解,葉秋便也一直陪著她將這度假村的每個結構都介紹得一清二楚,太子妃都頗為喜歡,特別是入口處的那個小園林,更是得了她的讚賞,直言她能將如此小的一個園林做出如此景致,實在是妙。

三天一過,二人也沒有久留,收拾收拾便回京了。

沒了纏人的太子妃,葉秋總算得空關心關心自家郎君。

不知為何,這幾日明明趙讓只是在屋中與太子下棋,可葉秋卻能感覺到他的情緒一天天沈下去,倒不是那種下棋輸棋的消沈,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沈郁,與之前聽聞百姓矚目林娘子與宣武將軍婚事之時所感受到的那片刻的沈郁如出一轍。

帶著一股風雨欲來之前的沈悶,仿佛之後便會有一場顛覆的狂風暴雨。

怕自己想太多了,葉秋甚至還偷偷觀察了一下,確認下棋的時候都是太子輸得多。

經過這麽三天的相處,葉秋也明白太子與太子妃感情好的傳言不假,二人是真真的青梅竹馬、琴瑟和鳴,自己之前想象的那些純屬是想多了,所以趙讓應該也不是因為太子妃而煩擾。

她也試過直接問,趙讓卻淡然地說沒事。

如此一來,倒讓葉秋全然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為什麽心情不好,那要怎麽哄?

她絞盡腦汁地想了好幾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卻因為想得太多、天氣又太熱而有些睡不好。

某日夜裏,她半夜醒來,竟發現趙讓不在床上。

她迷迷糊糊地點了燈,推開門之前隱約聽見院子裏似乎有人說話,等她拿著燈推開門走進院子裏時卻發現趙讓竟坐著輪椅和周一一起在院裏,只是沒說話,兩個人皆擡頭看著月亮,似是在賞月。

……?

本來就沒睡醒的葉秋頓時覺得自己更迷糊了,這大晚上的這兩個人在院中賞月是什麽操作?難道她先前擔心太子妃一直擔心錯了,她實際應該擔心的乃是自家郎君是個斷袖麽?

“你們在做什麽?”葉秋幹脆朝那兩人走過去。

這時這兩人方才轉身,臉上的表情像是看月亮看得入了迷,這才剛如夢初醒般發現葉秋的存在一般,叫葉秋覺得奇怪。

“你怎麽醒了?”趙讓拉住她的手,“是太熱了嗎?”

“嗯。”葉秋點頭,“你們兩個在幹嘛呢?賞月?”

趙讓輕笑一聲,“沒有,天太熱了,睡不好,起身發現院中還要涼些,便想歇歇涼,順便賞個月。”

站在原地閉眼認真感受了一下,葉秋疑惑地睜開眼,“涼嗎?”

“方才有風,比現下要涼些。”

“哦,”葉秋還是很困幹脆不想了,“你還是別貪涼了,這夜裏的涼風吹了容易得風寒,走吧,回去了。”

周一就這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趙讓被葉秋推了回去。

隔日,之前定制的那一批陶器總算送到了,葉秋在櫃子裏拿錢的時候恰好翻到了當時媒人讓她選郎婿的時候她選中趙讓的那張草帖子,那上頭還有趙讓的生辰八字。

先前她從未在意,此次翻出來卻認真看了兩眼,趙讓的生日竟就在三日後。

葉秋自己對生日是沒什麽概念的,小的時候她不怎麽過生日,長大了之後要繼承集團,生日也變成了社交場合,更是沒有意思。

不過像是馮菀那種家裏寵著的小孩倒是很愛過生日,上回生日家中還特意擺了席面宴請她的朋友們一同去玩耍,沒去的葉秋還收到了馮菀帶回來的伴手禮,是一盒極為精致的糕點,據說是特意請了一位曾經在宮裏做事的糕點師傅做的。

想到最近趙讓的情緒一直低落,葉秋便想著幹脆給這人過個生日,他愛吃甜食,趁此機會做些甜食讓他高興高興也好。

正好文魚軒一直忙著也許久沒有放假了,幹脆大家一塊放假玩一天。

為了給趙讓一個驚喜,葉秋告知了全店上下,唯獨沒有告知周一同趙讓,因為想著當天大家一塊出去郊游,為了彌補上次的遺憾,葉秋甚至還讓劉七去定了一艘畫舫,還找了一位善彈唱的漂亮娘子,到時在船上為大家奏樂。

旁的事能交給別人的都交給了別人,葉秋一頭鉆進廚房裏,研究著她最大的驚喜。

因為用的材料和器皿都與現代大有不同,她失敗了十幾次才堪堪在出游前夜完成,為了保存好還特意放進了冰窖裏頭。

次日一早,葉秋便又早早起來給趙讓親手做了一碗手搟長壽面,煎了荷包蛋配著端到趙讓面前。

看著自己面前和旁邊的人截然不同的朝食,趙讓一時有些懵了,擡眼看向葉秋,露出疑問的眼神。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家鄉過生辰時要吃湯餅的傳統,”葉秋把筷子遞到他手裏,“這湯餅叫長壽面,乃是一根不斷的面條煮成,寓意福壽綿長,願郎君歲歲安康。”

“願郎君歲歲安康。”楊桃也跟著重覆。

趙讓低頭看著那碗湯餅,怔了許久,才輕聲道了聲謝,默不作聲地開始吃。

這湯餅雖然煮透了,可吃在嘴裏依然有些硬,葉秋一向是不擅長做面食的,這湯餅做得也不太好,可趙讓一口一口,細嚼慢咽,花了很長的時間硬是吃完了。

等他吃完時間已比平日晚些,可葉秋沒有絲毫準備要去文魚軒的意思,反倒是門外響起了馬車聲,緊接著便聽見馮菀的吆喝聲,“葉娘子!準備出發了!”

疑惑地到堂屋門前向外看,坐在馬車上探出頭來的馮菀一看見他便高興地沖他揮了揮手,“趙郎君早啊!”

他微微頷首,正想問問她們這是要去哪兒,輪椅便被人從後推了出去,葉秋將他一路推出院門,往馬車的方向推了過去。

“我們這是要去何處?”趙讓問。

“今日是你生辰,我想著文魚軒也許久沒有放過假了,便讓大家一塊出去熱鬧熱鬧,慶祝你的生辰。”

給趙讓解釋過之後,葉秋便將輪椅交給周一,讓他幫著趙讓上車,自己則偷偷繞到後面一輛馬車上,探頭問裏頭坐著的鄒鶯,“鄒娘子,我讓你拿的東西可拿上了?”

鄒鶯拍了拍自己面前那個木箱子,“放心吧葉娘子,都拿好了。”

“可要拿好了,莫要磕了碰了。”葉秋有些不放心地囑咐道。

“放心吧,這是你專門給趙郎君做的生辰禮,我保證給你拿好了。”

確認最重要的東西帶上了,葉秋也就放心上了馬車,自家的兩輛馬車加上全二哥,一行十好幾人共分坐三輛馬車一起從村子裏出去,這排場甚至比太子妃過來的時候顯得還要熱鬧。

今日天氣也甚是給面子,明明是暑熱之時,但偏偏有好幾多雲擋住了些陽光,沒有平時那麽熱,在湖邊下馬車時反倒能感受到湖上吹來涼風習習,甚是舒暢。

見到葉秋租的那艘畫舫,除了馮菀同常與她在京中玩樂的劉七阿煙外,旁的人都驚呆了。

大姐兒更是楞楞地站在那畫舫前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一排迎接他們上船的船夫、侍女等十幾人,看了一會兒之後便突然噔噔噔地跑到葉秋面前,拉著她的衣擺讓她俯下身來,“葉娘子,這要花許多銀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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