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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蕭雲珩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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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蕭雲珩的“底”

在劉知州惶恐的目光中,蕭雲珩沈聲下令。

“第一,即刻張貼安民告示,曉諭全城,凡有家中青壯失蹤、疑似被誘往礦山做工者,速來府衙登記、認人。”

“第二,在此處設立辨認處,由這些被救百姓及其家屬一一指認、對質。”

“確認身份後,若人還在,由府衙給予撫恤銀錢、醫藥,助其返鄉安頓。”

“若人已不幸遇難,則需加倍撫恤,並協助家屬料理後事、收斂遺骸。”

“第三,”蕭雲珩頓了頓,目光緊緊盯在劉知州臉上,一字一句道,“所有撫恤、安葬、醫藥等一應費用,全部由你個人出,從你的俸祿家產中出。”

“若不夠,便變賣家產填補,此乃你失職瀆職之代價,亦是你向平州百姓贖罪之誠,劉大人可有異議?”

劉知州聽得眼前發黑,險些暈厥。

全部由他出……這得是多少銀子?

可看著蕭雲珩那毫無商量餘地的眼神,再想到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他哪裏敢說半個不字。

最終,他只能強忍著心頭滴血,哭喪著臉,顫聲應道:“下……下官無異議,謹遵大人之命。”

“很好,”蕭雲珩這才微微頷首,“本官會留下人手,協助並監督此事。”

“若讓本官發現有一人未被妥善安置,有一文撫恤未能到位,劉大人,你這頂烏紗帽,還有你這顆腦袋,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言罷,蕭雲珩轉身就走,只留下劉知州在背後連連保證。

接下來數日,平州府衙前所未有地忙碌起來。

衙役們被驅趕著四處張貼告示,接待哭哭啼啼前來認親的百姓。

府衙前院臨時搭起了棚子,被救百姓與家屬相見,抱頭痛哭者有之。

確認親人已逝,呼天搶地者更有之。

銀子如流水般從劉知州私庫裏掏出,他的心在滴血,臉上還得強裝悲憫。

初步安排好這些事務後,劉知州終於尋到個機會,小心翼翼湊到前來視察的蕭雲珩面前:“指揮使大人真是雷霆手段,為民除害。”

“有話便說。”

“敢問大人,不知野豬嶺那邊抓獲的賊人,審問的如何了?可曾揪出幕後主使?”

蕭雲珩正在翻閱著手中一份賬冊,頭也不擡:“那幾個南楚匠人和監工頭目嘴硬得很,翻來覆去就是那套說辭,暫時沒問出太多新東西。”

“不過劉大人放心,鐵證如山,他們認不認,都難逃法網。”

劉知州重重咽了咽口水,又故作關切地問:“下官還聽說……孫員外他們幾位也被請去大營問話了?他們可是……與此事有關聯?”

蕭雲珩這才擡眼看了劉知州一眼。

只是那目光卻讓他心頭一凜。

蕭雲珩道:“他們幾人經查,與野豬嶺私采礦石一事脫不了幹系,有證人指認他們曾投錢打點,甚至提供庇護。”

“本官已初步審問,他們供認不諱,待野豬嶺這邊諸事理清,證據鏈完整,再一並定罪呈報。”

“此等蠹蟲,禍害地方,自然不能輕縱。”

他說得合情合理,仿佛孫員外等人真的只承認了參與盜礦,並未攀扯其他。

劉知州心中自是有疑竇的。

他與孫員外幾人倒也有所往來,自是不信他們能從蕭雲珩手下逃過。

可他仔細觀察蕭雲珩神色,見他眉宇間並無半分懷疑的跡象,僥幸之心又起。

或許孫員外他們……真的沒敢把王爺供出來?

又或許是……王爺暗中使了力,讓他們咬死了,只認盜礦之罪。

再或者是,蕭雲珩急於了結此案,穩定地方,不想節外生枝。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緊繃了數日的神經也稍微放松了些。

對蕭雲珩的畏懼,也多了幾分輕視。

世子爺到底年輕,打仗或許厲害,但於地方!政務,還是欠些火候。

當天夜裏,劉知州自認為摸清了蕭雲珩的“底”,又見多日來王府那邊並無異動,心中大定。

他悄悄換了便服,從府衙後門溜出,七拐八繞,再次來到了遠安王府。

密室之中,他將日間與蕭雲珩的對話,以及自己的觀察,一五一十地報給了墨清和。

墨清和聽完,眉頭反而蹙得更緊。

“只認盜礦,未涉其他,蕭雲珩……就信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安:“這不像他的作風,此人用兵奇詭,心思縝密,豈會如此輕易被蒙蔽?”

劉知州忙拱手:“王爺,下官仔細觀其神態,不似作偽。”

“或許此事牽扯南楚,事關邊釁,他不想再橫生枝節。”

墨清和沈默片刻,緩緩搖頭:“但願如此,但本王總覺得……太過平靜了。”

他再次看向劉知州,壓低聲音:“前幾日,本王已在我們與林先生約定的隱秘之處留下了緊急求見的暗記,希望林先生能看到,早日有所應對。”

“如今我們在明,他在暗,或許……還有轉圜之機。”

“你這幾日務必小心,撫恤之事按要求辦妥,莫讓蕭雲珩再抓到把柄,同時,繼續留意他的一切動向。”

“是,下官明白。”劉知州連忙應下。

接下來的日子,實在平靜。

府衙忙著撫恤認親、野豬嶺被軍隊封鎖、孫員外等人依舊關押在大營,無聲無息。

平州城仿佛從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即刻抽身出來。

王文堅卻坐不住了。

這日,他尋了個公務由頭,來到指揮使府,求見蕭雲珩。

書房中,見蕭雲珩屏退左右,他終於急切道:“世子,下官有一事不明,還望世子解惑。”

“王大人但說無妨。”蕭雲珩示意他坐下。

“世子先前處理野豬嶺、抓捕孫員外等人幹脆利落、直擊要害,下官深感敬佩。”

王文堅斟酌著詞句,繼續道:“可為何……此事似乎就此擱置了?”

“孫員外等人關而不決,劉知州依舊穩坐在知州位上,還有遠安王府那邊……世子似乎並無進一步動作。”

“下官愚鈍,實在看不透世子接下來的布局。”

“如今證據已有,口供已得,正是趁勢追擊、一舉肅清的好時機啊!如此拖延,豈不是給了他們喘息之機?”

蕭雲珩看著王文堅急切的臉,微微一笑,親手給他斟了杯茶:“王大人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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