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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攛掇家眷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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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攛掇家眷失敗

王文堅依舊皺眉看向蕭雲珩,愈發不解。

蕭雲珩繼續道:“王大人的擔憂,我明白,然則,斬草要除根。”

“我們如今揪出了孫員外這些枝葉,也摸到了野豬嶺這根粗藤,但真正深埋地下,滋養這一切的毒根,還未完全暴露。”

“劉知州不過是個見風使舵、貪生怕死的小人,留著他,自有留著的用處。”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便是遠安王,也不是那要緊之人。”

“我如今這般,不過是想等著那條一直藏在最深處的龍王現身。”

王文堅似有所悟:“世子的意思是……那位林先生?”

“正是,”蕭雲珩頷首,“此人才是串聯墨清和、南楚的核心人物,不把他挖出來,即便我們處置了墨清和,斬斷了這條線,難保不會有張先生,李先生在別處再起爐竈。”

“我要的是將潛伏在我燕國境內的毒瘤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王大人,這出戲,還未到高!潮。”

“原來如此,是下官短視了,世子深謀遠慮,下官不及。”王文堅起身拱手,臉上露出愧色。

蕭雲珩卻笑著搖頭:“所以王大人且放寬心,該做什麽便做什麽,尤其是你自身安全,我已加派人手,務必小心。”

王文堅心中大定,鄭重一禮。

蕭雲珩料得不錯,他的靜觀其變對某些人而言,確實是難以忍受的煎熬。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蕭雲珩那邊又毫無動靜,林先生亦沒有回信,那種坐以待斃的不安再次湧上墨清和心頭。

孫員外等人一直被關著,終究是心頭大患。

於是,在墨清和的暗示下,劉知州想出了一條“施壓”的計策。

他暗中派人去攛掇孫員外、王鄉紳、錢鄉紳、李鄉紳幾人的家眷,暗示他們,他們家老爺是冤枉的,指揮使只是想借機斂財。

而作為家眷的他們,應當去指揮使府陳情喊冤,甚至可以聚眾施壓。

要求見人或事放人,至少……也要探聽個準信。

這幾家的家眷本就因家主突然被抓、家產被封而惶惶不可終日,聽了這等“指點”,自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於是幾家人一合計,便真的開始動作起來。

孫夫人帶著兩個婆子,王夫人領著哭哭啼啼的兒女,錢、李兩家的長子也糾集了幾個家丁、旁支親戚。

一行人浩浩蕩蕩便朝著指揮府所在的街道前去。

他們打算先在府前哭訴陳情,若不見效,便去州衙,最後再去軍營方向造些聲勢。

只是他們剛剛離開各自府門不遠,怪事便接二連三地發生了。

孫夫人的轎子在行至一處相對偏僻的巷口時,擡轎的轎夫忽然腳下一滑,轎子竟直接側翻在地。

孫夫人從轎中滾出,發髻散亂,好不狼狽。

嚇傻的婆子告罪之後,便忙上前查看。

可周遭並無一個外人,地面也幹幹凈凈,並無瓜皮碎石。

幾人驚疑不定,只得整理形容,重新上路。

王夫人一行剛走過一座石橋,橋邊柳樹上忽然掉下來一個馬蜂窩,正落在他們身前幾步。

蜂群炸開,雖未直接蜇人,卻也嚇得王夫人和兒女們魂飛魄散,尖叫著向後逃竄。

可等蜂群散去,再看那柳樹,並無任何異常。

錢家大少爺帶著人,剛拐過街角,迎面忽然刮來一陣怪風,卷起不知哪來的枯葉碎屑,劈頭蓋臉砸了他們一身,迷得人睜不開眼。

可風過後,街面依舊幹凈,唯獨他們幾人灰頭土臉、咳嗽不止。

李家公子更玄。

他走著走著,腳下平緩的青石板路忽然松動,他一個趔趄,摔了個結實的屁股墩,尾椎生疼。

爬起來查看,那石板卻又穩穩當當,仿佛剛才的松動只是錯覺。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可三次……

這幾家人好不容易在接頭的地方驚魂未定地碰頭。

瞧著彼此灰頭土臉的模樣,他們互相將遭遇一說。

這一說,個個臉都白了。

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會如此邪門?

他們想去指揮府,連二裏地都沒走出去,就接連出事,還都是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外。

“這……這定是沖撞了什麽……”孫夫人聲音發顫,此刻已是膽戰心驚。

王夫人捂著擦傷的手,驚恐地望著指揮使府的方向:“難道是我們今日不該去指揮府?有人暗中……?”

“可……可我們沒見著兵啊,都是些怪事。”錢家大少爺到底年輕,膽子稍大些,卻也覺得邪門。

李公子揉著摔疼的屁股,哭喪著臉:“我看這事邪性,父親他們怕是真的……”

幾人越說越怕,聯想到自家老爺被抓後的種種傳聞……

難道真是天理昭彰、報應來了?連去喊冤都天降“警示”?

最終,在恐懼的心理作用下,幾家人再也不敢提去指揮使府的事,只互相安慰了幾句“再從長計議”,便灰溜溜地匆匆打道回府。

消息傳回劉知州耳中,他也背心發涼。

他自是不信什麽鬼神報應,但這等手段……

悄無聲息、精準戲弄、分明是極高明的恐嚇。

怕是蕭雲珩的人一直盯著這幾家的家眷呢!

那自己攛掇他們去鬧事,豈不是早就落在了對方眼裏?

他不敢再有絲毫輕舉妄動,對蕭雲珩的恐懼重新占據了上風。

墨清和得知此事後,心中那份不祥的預感也愈發強烈。

他總覺得,蕭雲珩織就的那張網,越拉越緊。

而他們所有人,都像是在網中掙紮的飛蟲,越是撲騰,便纏得越緊。

……

如此這般,平州城在一種刻意維持的安穩中,又度過了數日。

這日傍晚,蕭雲珩難得早些處理完軍務。

回到內院,他正站在廊下活動著有些許僵硬的肩頸,便見暖暖耷拉著小腦袋,慢吞吞從月亮門走了進來。

小姑娘往日裏回家,總是像只快樂的小雀兒,撲上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鮮少有這般悶悶不樂的樣子。

“暖暖,怎麽了?”蕭雲珩迎上前,彎腰將女兒抱了起來,溫聲問道。

暖暖把小臉埋在爹爹肩頭,蹭了蹭,聲音悶悶的:“爹爹,暖暖今天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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