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酷吏風波 自保反擊

關燈
第二十七章酷吏風波自保反擊

林青鸞從公主府折返藏書閣時,上官婉兒正守在案前,指尖捏著一卷卷宗,神色焦灼地來回踱步。見她進來,上官婉兒立刻迎上前,伸手攥住她的衣袖,眉頭擰成一團:“怎麽樣?公主肯聽勸了?”

林青鸞擡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帶著幾分疲憊,卻還是點頭:“總算肯喝安胎藥了,只是心裏依舊牽掛薛紹。”她拉著上官婉兒走到案前坐下,壓低聲音,“我得盡快去大理寺再見薛紹一面,一來讓他安心,二來再核查些線索,可來俊臣心思縝密,怕是不會輕易放行。”

上官婉兒松開手,從案下抽出一卷密報,遞到她面前,指尖輕點密報:“我剛讓人查到,來俊臣近來頻頻出入薛懷義的府邸,兩人往來甚密,恐怕是在合計著,借著薛紹一案,進一步打壓李唐宗室。而且,我聽說,大理寺天牢的守衛,全換成了他的心腹。”

“果然如此。”林青鸞指尖摩挲著密報,眸色沈了沈,“他恨我壞了他的大計,定然會暗中針對薛紹,我必須盡快見到薛紹。”

話音剛落,檐角傳來一聲輕響,靈羽撲棱著翅膀落在窗臺上,小腦袋蹭了蹭林青鸞的指尖,低聲鳴叫了兩聲。林青鸞擡手,指尖輕觸靈羽的羽毛,壓低聲音:“是不是查到什麽了?”

靈羽歪了歪腦袋,又鳴叫了幾聲,聲音細微,只有林青鸞能聽懂。上官婉兒坐在一旁,目光警惕地盯著門窗,確認無人後,才松了口氣。

“風銳說,大理寺天牢裏,來俊臣雖不敢明著斷薛駙馬的吃食,卻暗中吩咐手下,每日只給極少的粗糧冷水,還故意拖延送餐時辰,擺明了是想慢慢折磨他。”林青鸞臉色驟變,猛地起身,指尖攥得發白,“他這不是想逼駙馬認罪,就是單純洩憤,恨我們壞了他的事,想掩人耳目,活活把薛駙馬折磨死!”

上官婉兒也驚得站起身,臉色煞白,伸手按住胸口:“好陰毒的心思!太後明明下了旨保駙馬性命,他竟敢這般陽奉陰違?要不要我立刻入宮,向太後稟報?”

“不行。”林青鸞立刻搖頭,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凝重,“來俊臣做得極為隱蔽,沒有實證,他定然會狡辯是天牢物資短缺,反倒倒打一耙,說我們構陷他。而且,太後此刻還需用來俊臣打壓宗室,未必會為這點‘小事’嚴懲他,反倒會打草驚蛇。”

“那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薛駙馬被慢慢折磨死!”上官婉兒急得跺腳,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公主若是知道,定然會急瘋,到時候動了胎氣,後果不堪設想。”

林青鸞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片刻後睜開眼,眸色堅定:“你立刻讓人備一套大理寺雜役的服飾,再準備些幹糧和水,我親自去天牢,想辦法把東西送進去。風銳在天牢外盯著,靈羽幫我傳遞消息,只要避開守衛,應該能成。”

“你親自去?太危險了!”上官婉兒連忙拉住她,語氣急切,“來俊臣的人盯得緊,一旦被發現,你不僅救不了薛紹,還會被他抓住把柄,連累林家!”

林青鸞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鄭重:“我別無選擇。公主是我最好的朋友,薛紹是她的夫君,我不能見死不救。你放心,我會小心行事,不會暴露自己。”她頓了頓,又道,“你在藏書閣盯著,若是我三個時辰沒回來,就立刻去公主府,告知公主實情,讓她想辦法周旋,切記,不要提及我的計劃。”

上官婉兒知道,林青鸞心意已決,再勸無益,只能點頭,眼眶泛紅:“好,我答應你,你一定要小心,凡事以自身安全為重。”

半個時辰後,林青鸞換上一身灰布雜役服飾,臉上抹了些灰塵,推著一輛裝滿雜物的推車,混在大理寺雜役中,緩緩走進大理寺。風銳在高空盤旋,目光警惕地盯著四周,靈羽則落在推車的角落,斂翅不動,偽裝成一只普通的鴿子。

走到天牢門口,守衛立刻攔住她,橫過長刀,面色冷峻:“站住,幹什麽的?”

林青鸞微微低頭,故意壓低聲音,語氣恭敬:“回差爺,小人是來清理天牢雜物的,典獄大人吩咐的。”說著,她擡手遞過一枚早已備好的令牌——那是上官婉兒托人仿制的大理寺雜役令牌。

守衛接過令牌,仔細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林青鸞一番,眼底帶著幾分警惕:“最近天牢看管甚嚴,不許擅自走動,清理完立刻出來,不許停留。”

“是是是,小人明白,絕不停留。”林青鸞躬身應道,推著推車,緩緩走進天牢。

天牢內陰暗潮濕,血腥味與黴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林青鸞推著推車,一步步往前走,目光快速掃過兩側的牢房,尋找薛紹的身影。風銳的鳴叫從高空傳來,細微而急促,林青鸞立刻會意,朝著左側最深處的牢房走去。

薛紹被關在最裏面的牢房,雙手反剪在身後,鐵鏈勒進皮肉,衣衫破碎不堪,臉上布滿傷痕,原本挺拔的身軀,此刻卻虛弱地靠在墻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他的面前,放著一小碗早已涼透的粗糧,半碗渾濁的冷水,顯然是許久未曾動過。

林青鸞心臟一緊,快步走到牢門前,壓低聲音,輕輕敲擊牢門:“駙馬,駙馬,我是林青鸞。”

薛紹緩緩睜開眼,眼神渙散,過了許久,才看清牢門外的人,他艱難地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林……林典言?你……你怎麽來了?”

“我來給你送些幹糧和水。”林青鸞快速從推車下摸出一個布包,裏面裝著幹糧和水,趁著守衛不註意,悄悄從牢門的縫隙裏遞進去,“來俊臣不敢明著違逆太後旨意,卻暗中苛待你,每日只給一點粗糧冷水,他不是想逼你認罪,就是單純洩憤,想慢慢折磨死你,你快吃點東西,保存體力。”

薛紹顫抖著伸出手,接過布包,指尖無力,布包險些滑落。他打開布包,拿起一塊幹糧,艱難地往嘴裏塞,喉嚨幹澀,吞咽得十分艱難,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幹糧上。

“多謝……多謝林典言。”薛紹一邊吞咽,一邊低聲道謝,聲音裏滿是愧疚與思念,“連累你……冒這麽大的險,我……我對不起令月,對不起孩子們。他這般折磨我,我都懂,就是純粹洩憤罷了。”

“駙馬別這麽說,我與公主是好友,護著你,就是護著她和孩子們。”林青鸞壓低聲音,語氣急切,“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找到證據,扳倒來俊臣,讓你早日出去。”

薛紹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絕望,他放下幹糧,氣息微弱:“沒用的……來俊臣心狠手辣,又深得太後信任,他暗地裏折磨我,無人敢管。林典言,求你,再幫我一次,好好照顧令月,照顧好四個孩子,讓她……讓她別再為我難過,好好生下孩子,好好活著。”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做到。”林青鸞看著他虛弱的模樣,眼眶泛紅,“你別放棄,我已經在查來俊臣偽造證據的線索,只要找到足夠的證據,就能幫你翻案,讓他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守衛的腳步聲,林青鸞心中一緊,連忙道:“駙馬,我得走了,我會定期給你送東西來,你一定要堅持住,千萬別放棄。”

薛紹用力點頭,攥緊手中的布包,聲音沙啞:“好……你小心……替我……替我告訴令月,我很想她,讓她好好養胎,別為我擔心。”

林青鸞咬了咬唇,點了點頭,轉身推著推車,快步離開。剛走出幾步,就撞見兩個守衛走來,守衛看了她一眼,皺眉道:“怎麽還在這裏?快點清理,趕緊出去!”

“是是是,小人這就走。”林青鸞躬身應道,加快腳步,順利走出了天牢。

走出大理寺,林青鸞才松了口氣,擡手擦了擦臉上的灰塵,靈羽撲棱著翅膀落在她肩頭,風銳也從高空落下,落在她面前。林青鸞蹲下身,指尖輕觸風銳的羽毛,低聲道:“辛苦你們了,往後,麻煩你們多盯著天牢,一來看著駙馬的情況,二來留意來俊臣的動靜,一旦有異常,立刻告訴我。”

風銳點了點頭,發出一聲低鳴,靈羽也跟著鳴叫了兩聲,隨後,兩只鳥獸一同振翅離去。林青鸞站起身,朝著藏書閣的方向走去,薛紹的時間不多了,她必須加快速度,找到證據。

回到藏書閣,上官婉兒立刻迎上來,急切地問道:“怎麽樣?順利嗎?薛駙馬還好嗎?”

“順利送進去了,他吃了點幹糧,氣息稍微好了些。”林青鸞坐在案前,喝了一口水,語氣凝重,“但來俊臣太狡猾,不敢明著斷食,只暗中苛待,每日給一點粗糧冷水,長期下去,駙馬根本撐不住。我們必須盡快扳倒來俊臣,否則,駙馬遲早會被他折磨死。”

“我已經讓人在查來俊臣偽造書信的字跡樣本,還有他與薛懷義的往來密信。”上官婉兒坐在她身邊,遞過一卷卷宗,“你看,這是我找到的,來俊臣以往羅織罪名的卷宗,裏面有不少他偽造證據的痕跡,或許能用上。”

林青鸞接過卷宗,仔細翻看,指尖在卷宗上輕輕劃過,眸色越來越沈:“這些證據還不夠,不足以扳倒他。我們需要找到他偽造薛紹通敵書信的原件,還有他與薛懷義密謀的密信,只有這樣,才能讓太後相信,他是故意構陷,甚至敢陽奉陰違,暗中折磨駙馬洩憤。”

“我已經讓人盯著來俊臣的私宅了,聽說他私宅書房有個暗格,裏面藏著不少秘密。”上官婉兒道,“只是他的私宅守衛森嚴,我們很難進去。”

林青鸞沈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我去。婉兒姐姐你派人查明他宅邸的具體情況,包括地形圖和暗格、密室等地,之後我親自去他的私宅,找到暗格,取出證據。風銳和靈羽可以幫我牽制守衛,不會被發現。”

“不行,太危險了!”上官婉兒連忙阻止,“來俊臣的私宅,全是他的心腹,一旦被抓住,你就必死無疑!”

“我沒有退路。”林青鸞看著她,語氣堅定,“薛紹撐不了多久,令月還懷著身孕,我不能讓來俊臣再為所欲為。你放心,我會小心行事,風銳和靈羽會幫我,不會暴露異能,也不會被他抓住把柄。”

上官婉兒知道,自己勸不動林青鸞,只能點頭,眼眶泛紅:“好,我幫你安排,先查明來俊臣宅邸地形之後你再行動,另外我會讓人在來俊臣私宅外接應你,一定要小心,若是有危險,立刻撤離。”

兩月後深夜,月黑風高,林青鸞換上一身夜行衣,避開巡邏的侍衛,悄悄來到來俊臣的私宅外。風銳在高空盤旋,盯著私宅內的動靜,靈羽則落在墻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風銳,牽制住門口的守衛,靈羽,帶我去書房的方向。”林青鸞壓低聲音,對著空中的風銳和墻頭的靈羽說道。

風銳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猛地俯沖而下,朝著門口的守衛撲去。守衛驚呼一聲,連忙揮舞著長刀,驅趕風銳,場面一片混亂。靈羽則撲棱著翅膀,朝著私宅深處飛去,林青鸞緊隨其後,趁著混亂,悄悄溜進了私宅。

在靈羽的指引下,林青鸞很快找到了書房。書房內燈火通明,來俊臣不在家,只有兩個侍衛在門外看守。林青鸞示意靈羽吸引侍衛的註意力,靈羽立刻撲棱著翅膀,朝著侍衛飛去,啄咬他們的衣袖。

兩個侍衛見狀,連忙伸手驅趕靈羽,林青鸞趁機溜進書房,反手關上房門,快速在書房內尋找暗格。她記得上官婉兒說過,暗格在書房西角的書架後面。林青鸞快步走到書架前,用力推動書架,書架緩緩移動,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內,放著一個木盒,林青鸞打開木盒,裏面果然放著偽造的薛紹通敵書信原件,還有來俊臣與薛懷義的往來密信,以及不少他羅織罪名的證據,甚至還有他暗中吩咐手下苛待薛紹、單純洩憤的密令。林青鸞快速將這些證據放進懷裏,關上木盒,推動書架,恢覆原狀,隨後悄悄溜出書房。

剛走出書房,就撞見來俊臣帶著一群侍衛回來,林青鸞心中一緊,立刻躲到一旁的假山後面。來俊臣面色陰沈,對著身邊的侍衛吩咐:“仔細搜查,剛才有異動,別讓任何人進來。”

侍衛們立刻分散開來,四處搜查。林青鸞屏住呼吸,緊緊攥著懷裏的證據,就在這時,風銳俯沖而下,朝著來俊臣撲去,來俊臣驚呼一聲,連忙躲閃,侍衛們紛紛圍上來,驅趕風銳。林青鸞趁機起身,朝著私宅外跑去,靈羽在前面引路,順利逃出了來俊臣的私宅。

回到藏書閣,上官婉兒立刻迎上來,見她平安回來,才松了口氣:“怎麽樣?拿到證據了嗎?”

林青鸞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木盒,打開,遞給上官婉兒:“都在這裏,偽造的書信原件、他與薛懷義的密信,足夠扳倒他了。我們明天一早就入宮,向太後稟報。”

上官婉兒看著木盒裏的證據,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太好了,終於有證據了,薛駙馬有救了!”

林青鸞卻搖了搖頭,語氣凝重:“未必,來俊臣深得太後信任,我們還要小心行事,不能讓他有機會反咬一口。而且,我擔心薛紹,他被折磨了這麽久,身子早已垮了,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我們扳倒來俊臣。”

可沒等她們第二天入宮,來俊臣就先一步動手了。他察覺到林青鸞在查自己,又恨林青鸞屢次壞自己的事,索性先下手為強。

第二日清晨,來俊臣帶著侍衛,直接闖入藏書閣,不由分說,就將林青鸞拿下。林青鸞被押著,神色平靜,目光冰冷地看著來俊臣:“來俊臣,你構陷薛駙馬還不夠,竟敢構陷我與林家,你就不怕太後降罪?”

來俊臣冷笑一聲,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林青鸞,你屢次壞我大事,今日我便讓你和林家,一同化為灰燼!通敵的證據確鑿,你再狡辯也無用,押走!”

上官婉兒見狀,連忙上前阻攔,卻被侍衛攔住。她看著被押走的林青鸞,眼眶泛紅,聲音急切:“來俊臣,你無權抓人,我要入宮向太後稟報!”

“稟報?”來俊臣嗤笑一聲,“等你稟報到太後那裏,林青鸞通敵的罪名,早就坐實了!”說罷,他帶著侍衛,押著林青鸞,直奔大理寺天牢而去。

上官婉兒不敢耽擱,立刻整理好林青鸞找到的證據,快步入宮,向武則天稟報實情。紫宸殿內,上官婉兒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證據,聲音急切:“陛下,求您為林典言做主!來俊臣偽造證據,構陷林典言與林家通敵,純屬栽贓陷害,這是他構陷薛駙馬、暗中苛待駙馬洩憤的證據,懇請陛下明察!”

武則天接過證據,仔細翻看,神色漸漸沈了下來,指尖用力敲擊著龍椅扶手,語氣冰冷:“來俊臣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肆意構陷忠良!傳朕旨意,立刻徹查此事,讓青鸞在牢中安心,不得苛待、不得用刑,待查清真相,再還她清白!另外,將來俊臣的黨羽一一拿下,嚴查其罪!”

“謝陛下!”上官婉兒連忙磕頭謝恩,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她知道,太後雖未立刻赦免林青鸞,卻已著手徹查,林青鸞暫時安全了。

這邊,林青鸞被押入大理寺天牢,她的牢房,就在薛紹牢房的隔壁。隔著冰冷的墻壁,林青鸞能聽到薛紹微弱的氣息,她輕輕敲擊墻壁,低聲道:“駙馬,我是林青鸞。”

隔壁的薛紹,聽到林青鸞的聲音,艱難地睜開眼,虛弱地敲擊墻壁,回應她:“林……林典言?你……你怎麽也在這裏?令月……令月知道嗎?”

“我被來俊臣構陷,不過上官婉兒已經入宮稟報太後,很快就能查清真相。”林青鸞壓低聲音,語氣安撫,“你別擔心令月,我已經讓人告知她,我只是暫時被軟禁,讓她安心養胎。你怎麽樣?”

薛紹咳嗽了幾聲,氣息微弱,聲音沙啞:“他……他依舊日日折磨我,還不給我足夠的吃食……我撐了兩個多月了,怕是……怕是撐不了多久了……林典言,我唯一的心願,就是再見令月一面,看看我們的孩子……”

“你別放棄,一定會的。”林青鸞眼眶泛紅,強忍著淚水,“太後已經在徹查來俊臣的罪行了,很快就能扳倒他,你一定要堅持住,等著見令月最後一面。”

接下來的日子,林青鸞被軟禁在天牢中,上官婉兒日日入宮,緊盯著查案進度,同時定期讓人給林青鸞和薛紹送幹糧和水。而來俊臣,雖被太後下令嚴查,黨羽被一一拿下,卻依舊不死心,他不敢動林青鸞,便暗中吩咐手下,更加變本加厲地折磨薛紹,一心要將他折磨致死。

太平公主得知林青鸞被構陷下獄,又牽掛薛紹的安危,日日心神不寧,身子愈發虛弱,卻還是強撐著,日日入宮,求太後盡快查清真相,赦免林青鸞,救救薛紹。每次入宮,都要對著武則天磕頭:“母親,求您救救青鸞,救救阿紹,他們都是被冤枉的,求您了!”

武則天看著女兒憔悴的模樣,又看著手中的證據,心中既有疼惜,又有震怒,只是礙於朝堂局勢,只能慢慢進行,安撫道:“令月,你懷著身孕,莫要這般激動,朕已經在查了,定會還林青鸞清白,也會保住薛紹的性命,你先回府養胎,莫要再折騰。”

可太平公主哪裏能安心?她回到公主府,日日坐在庭院裏,望著大理寺的方向,一遍遍呢喃:“阿紹,青鸞,你們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就這樣,三個月後,林青鸞的冤屈終於得以查清,武則天下令,赦免林青鸞,恢覆其官職,嚴懲來俊臣的黨羽,將其全部打入天牢,卻並未立刻處置來俊臣。

林青鸞被放出天牢的第一時間,就直奔薛紹的牢房。可當她打開牢門,看到裏面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薛紹靠在墻上,雙目圓睜,面色青紫,衣衫破碎,身上布滿傷痕,早已沒了氣息,嘴角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顯然是受盡折磨,死狀淒慘。他的面前,只有一個空碗,連一點粗糧的痕跡都沒有。

林青鸞捂住嘴,強忍著淚水,身子踉蹌了一下,聲音哽咽:“駙馬……薛紹……你怎麽就沒撐住……”

她立刻讓人去公主府,告知太平公主薛紹的死訊,讓她來見薛紹最後一面。太平公主得知消息後,當場就崩潰了,不顧身孕,跌跌撞撞地沖出公主府,直奔大理寺天牢,身後的丫鬟和侍衛,根本攔不住。

“阿紹!阿紹!”太平公主沖進牢房,看到薛紹淒慘的死狀,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淚水瞬間決堤,聲音撕心裂肺,“阿紹,我來看你了,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令月啊!”

她爬過去,輕輕抱住薛紹冰冷的身體,雙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淚水滴在薛紹的臉上,聲音沙啞破碎:“阿紹,你怎麽能丟下我,丟下孩子們?你說過,要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要日日為我挽發,你怎麽食言了?你看看我,你醒醒啊……”

林青鸞站在一旁,看著悲痛欲絕的太平公主,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上前輕輕拉住她的胳膊,語氣哽咽:“令月,你別這樣,你懷著身孕,別太激動,駙馬已經走了,你要撐住,為了孩子,為了駙馬,你要撐住!”

“撐不住……我撐不住了……”太平公主搖著頭,緊緊抱著薛紹,身體不停顫抖,“阿紹死得好慘,他被折磨了五個月,活活餓死、折磨死的,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她說著,突然捂住小腹,臉色瞬間慘白,眉頭緊緊皺起,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啊……我的肚子……好疼……阿紹,我的肚子好疼……”

“令月!”林青鸞臉色大變,連忙扶住她,“太醫!快傳太醫!”

侍衛們立刻飛奔出去,傳召太醫。林青鸞小心翼翼地扶著太平公主,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中滿是心疼與焦急:“公主,堅持住,太醫馬上就到。”

太平公主緊緊抓著林青鸞的手,臉色慘白如紙,汗水順著臉頰滑落,聲音微弱:“青鸞……我好疼……孩子……保住孩子……”

太醫很快就趕到了,為太平公主診脈後,神色凝重地對林青鸞道:“林典言,公主是情緒過度激動,又受了刺激,動了胎氣,胎兒尚未足月,必須立刻送回公主府,準備接生,否則,母子都有危險!”

“快,快送公主回府!”林青鸞立刻吩咐侍衛,小心翼翼地將太平公主扶上馬車,自己緊隨其後,趕往公主府。靈羽和風銳也跟著馬車,一路隨行,在空中盤旋,像是在守護著她們。

回到公主府,丫鬟們立刻忙碌起來,準備接生的物品,太醫在產房內,全力為太平公主接生。林青鸞守在產房外,來回踱步,神色焦灼,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心中祈禱著太平和孩子都能平安。上官婉兒也趕到了,站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青鸞,別擔心,公主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安的,孩子也會平安的。”

林青鸞點了點頭,眼底卻滿是擔憂:“來俊臣這個畜生,折磨了駙馬五個月,害死了他,又逼得公主動了胎氣,我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此時,薛紹慘死、太平公主動胎氣早產的消息,傳到了皇宮。武則天得知後,徹底震怒,拍案而起,語氣冰冷刺骨:“來俊臣!朕饒你一次,你竟敢得寸進尺,折磨薛紹致死,還逼得令月早產,簡直是無法無天!”

她立刻傳旨,召來俊臣入宮,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歷數他的罪行:構陷薛紹、苛待駙馬五個月致其慘死、構陷林青鸞與林家、逼得太平公主早產,樁樁件件,令人發指。

來俊臣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求饒:“陛下,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饒臣一命,臣再也不敢了!”

“饒你一命?”武則天冷笑一聲,眼神冰冷,“你折磨薛紹讓他死狀淒慘,害得朕的女兒早產,害朕的外孫險些保不住,你有什麽資格求朕饒你?傳朕旨意,將來俊臣斬首示眾,抄沒家產,株連其剩餘黨羽,一個不留!”

“陛下,不要啊!求陛下饒命!”來俊臣拼命磕頭,額頭撞得鮮血直流,卻再也換不來武則天的一絲憐憫。侍衛們上前,將來俊臣拖了下去,押赴刑場。

這邊,公主府的產房內,太平公主的慘叫聲不斷傳來,撕心裂肺,聽得人心中發緊。她一邊承受著生產的劇痛,一邊喃喃呼喚著薛紹的名字,淚水混合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阿紹……我好疼……孩子……我們的孩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產房內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隨後,傳來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打破了府內的寂靜。

太醫走出產房,對著林青鸞和上官婉兒躬身行禮,臉上露出一絲欣慰:“恭喜林典言,恭喜上官大人,公主順利生下一位小公子。雖是早產,身子有些虛弱,但好在母子平安,只要悉心照料,日後便能康健。”

林青鸞松了口氣,身子一軟,險些摔倒,上官婉兒連忙扶住她,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太好了,太好了,平安就好,公主和孩子都平安就好。”

林青鸞走進產房,太平公主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懷裏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嬰兒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小小的身子裹在繈褓裏,顯得格外單薄。太平公主的眼神依舊空洞,沒有絲毫喜悅,只是輕輕撫摸著嬰兒的臉頰,低聲呢喃:“阿紹,我們的第四個孩子,是個男孩,他很像你……可惜,你沒能見到他……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不辜負你……”

林青鸞走到床邊,坐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公主,辛苦了,孩子很平安,只是早產體弱,往後好好照料,一定會好起來的。”

太平公主緩緩轉過頭,看著林青鸞,淚水又流了下來,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我知道……我會好好照顧他們……只是,青鸞,我心裏好空,阿紹不在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開心了……”

林青鸞看著她絕望的模樣,心中滿是心疼,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輕輕拍著她的手背,陪著她。

檐角的風銳和靈羽,發出一聲低鳴,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安慰。陽光透過窗欞,灑進產房,落在太平公主蒼白的臉上,落在嬰兒小小的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卻驅不散房間裏的悲涼。

沒過幾日,來俊臣被斬首示眾的消息傳來,朝野上下,無不拍手稱快。薛紹的冤屈得以昭雪,遺體被妥善安葬,太平公主拖著虛弱的身子,親自去送了他最後一程,手裏依舊攥著那支玉簪,全程沈默,沒有流淚,卻比流淚更令人心疼。

來俊臣伏誅,林青鸞的冤屈得以洗刷,薛紹的冤屈也得以昭雪,可太平公主的心,卻隨著薛紹的離去,徹底死了。她守著公主府,守著四個孩子,尤其是那個早產體弱的小兒子,終日沈默寡言,靠著那支玉簪,思念著薛紹,一蹶不振,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明媚與鮮活。

林青鸞時常來看望她,陪著她,幫她照顧孩子,尤其是悉心照料那個早產的小公子,暗中防備著朝堂上的風雨。她知道,太平公主這一輩子,都走不出失去薛紹的痛苦,而她能做的,就是一直陪著她,護著她,守住這份僅存的溫情,不辜負薛紹的托付。

深宮的風雨依舊未停,武則天的權柄日益穩固,而公主府的庭院裏,卻只剩下無盡的寂靜與思念。太平公主抱著那個體弱的小兒子,坐在軟榻上,手裏攥著那支玉簪,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等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在無盡的思念中,慢慢度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