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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周室代唐 鸞心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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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周室代唐鸞心難安

天授元年秋,洛陽宮的桂香浸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肅殺,飄遍紫宸殿的每一處角落。林青鸞身著新制的才人朝服,青綠色衣料襯得她面色愈發清素,指尖攥著腰間的玉佩,腳步輕緩地跟在上官婉兒身後,一步步踏入殿內。

上官婉兒今日身著內舍人官服,眉眼間添了幾分朝堂歷練出的沈穩,回頭看了一眼林青鸞,擡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低聲道:“別拘謹,陛下今日封你為才人,是看重你的能力,安心應答便是。”

林青鸞微微頷首,指尖微微放松,卻依舊緊繃著脊背,輕聲回應:“我知道,只是這般陣仗,難免有些不安。”她目光掃過殿內兩側侍立的官員,大多是武氏族人或是依附武周的臣子,昔日李唐宗室的身影,寥寥無幾,心底不由泛起一陣寒涼。

“陛下駕到——”太監尖利的唱喏聲響起,殿內眾人立刻躬身行禮,大氣不敢出。武則天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珠冠,緩步走上龍椅,周身的威嚴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她目光掃過殿內,最終落在林青鸞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林青鸞,上前。”

林青鸞連忙上前,屈膝跪地,垂首道:“臣林青鸞,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則天指尖敲擊著龍椅扶手,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開口:“你助婉兒整理奏折,又揭發來俊臣、周興構陷忠良之罪,有功於朕,今日封你為正五品才人,賜居錦鸞殿,往後在宮中伴駕,協助婉兒處理文書事宜,你可願接旨?”

林青鸞從未想過會被封為官,更沒想過要在宮中伴駕,可面對武則天的旨意,她無從拒絕,只得叩首:“臣遵旨,謝陛下恩典。”

“起來吧。”武則天擺了擺手,目光轉向一旁的上官婉兒,“婉兒,青鸞入宮多年,雖熟悉宮中規制,但此次晉封才人,職責不同,你多照拂一二。”

上官婉兒躬身應道:“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托。”

退朝後,兩人並肩走出紫宸殿,秋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過。上官婉兒看著林青鸞略顯凝重的神色,忍不住問道:“怎麽了?封了才人,反倒不開心?”

林青鸞停下腳步,擡頭望著遠處的宮墻,眉頭微蹙,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輕聲道:“我從未想過要踏入這權力中心,只是想安穩度日,護著身邊的人。如今封了才人,日日伴駕,反倒身不由己。”

上官婉兒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壓低聲音:“我懂你的心思,可陛下旨意已下,容不得我們推辭。好在你我一同在宮中多年,相互有個照應,總比獨自面對要好。”她頓了頓,又道,“對了,陛下已下旨,赦免武承嗣,封他為親王,昨日已經入宮謝恩了。”

林青鸞眸色一沈,指尖猛地攥緊,語氣帶著幾分擔憂:“武承嗣心胸狹隘,昔日就一心打壓李唐宗室,如今被赦免封王,定然不會安分。陛下這般縱容武氏族人,李唐宗室,怕是再無翻身之日。”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上官婉兒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才繼續道,“陛下登基,需要武氏族人的支持,赦免武承嗣,也是為了穩固政權。只是委屈了相王殿下,被廢後回相王府軟禁,形同廢人。”

林青鸞想起李旦自幼對自己的善待,心中一陣酸澀,輕聲道:“婉兒姐姐,我想去相王府看看他,哪怕只是說幾句話,也好讓他安心。”

上官婉兒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不行,如今陛下對相王殿下看管甚嚴,相王府內外全是侍衛,你身份特殊,貿然前往,只會引火燒身,不僅救不了他,還會連累自己和林家。”

林青鸞沈默了,她知道上官婉兒說得對,如今武則天猜忌心極重,但凡與李唐宗室有牽扯,都可能被治罪。她攥了攥指尖,低聲道:“我知道了,只是心中終究不安。母親當年說,這支玉佩系著王朝氣數,我之抉擇,定大唐興衰,可我現在,連自己都護不住,又能做什麽?”

上官婉兒看著她眼底的迷茫與痛苦,心中不忍,輕聲安慰:“你能做的,就是先穩住自己,在宮中蟄伏,不依附任何一方,唯有活著,才有機會護住想護的人。別忘了,你還有靈羽和風銳,它們能幫你傳遞消息,這是你的底氣,也是我們的秘密。”

林青鸞點了點頭,眼底的迷茫稍稍散去,她擡手摸了摸腰間的玉佩,輕聲道:“我知道,我會小心行事,不會暴露異能,也不會輕易卷入紛爭。”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武承嗣身著親王蟒袍,帶著一群隨從,昂首挺胸地走了過來。他看到林青鸞和上官婉兒,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卻還是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原來是上官內舍人和林才人,失敬失敬。”

上官婉兒微微躬身,語氣平淡:“武王爺客氣了。”

林青鸞也跟著躬身行禮,卻沒有說話,目光垂在地上,神色平靜。她知道武承嗣向來不把她們放在眼裏,多說無益,反倒容易惹禍上身。

武承嗣上下打量了林青鸞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林才人倒是好運氣,僅憑揭發幾個酷吏,就得了陛下的青睞,封了才人,真是羨煞旁人。只是提醒林才人,如今是武周天下,識時務者為俊傑,莫要想著過去的人,免得引火燒身。”

林青鸞擡眸,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淡淡:“王爺多慮了,臣只想安心侍奉陛下,做好自己的本分,其餘的事,從未想過。”

“最好是這樣。”武承嗣冷笑一聲,伸手拂了拂衣袖,“本王還有事,就不與二位閑談了,告辭。”說罷,帶著隨從,頭也不回地離去。

看著武承嗣離去的背影,林青鸞眸色沈了沈,低聲道:“他這是在警告我們,不許與李唐宗室有牽扯。”

“嗯。”上官婉兒點頭,語氣凝重,“武承嗣向來睚眥必報,我們盡量避開他,別讓他抓住把柄。走吧,我帶你去錦鸞殿,看看你的住處,往後你就在這裏住下,平日裏小心些,莫要輕信他人。”

兩人一同前往錦鸞殿,錦鸞殿雖不算奢華,卻也雅致清凈,庭院裏種著幾株桂樹,秋風一吹,桂香四溢。丫鬟們早已收拾妥當,見兩人進來,連忙躬身行禮:“參見上官內舍人,參見林才人。”

上官婉兒擺了擺手:“都下去吧,沒有吩咐,不許擅自進來。”

“是。”丫鬟們齊聲應道,紛紛退了下去。

待丫鬟們走後,林青鸞走到庭院裏,擡頭望著天空,輕聲道:“這裏倒是清凈,只是被困在這宮墻之內,終究是不自在。”

上官婉兒走到她身邊,輕聲道:“能在這深宮之中,有一處清凈之地,已經是萬幸了。你放心,我會常來,宮中的事,我也會及時告訴你,幫你避開禍端。”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從空中落下,靈羽撲棱著翅膀,落在林青鸞的肩頭,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低聲鳴叫了兩聲。林青鸞擡手,輕輕撫摸著靈羽的羽毛,眼底露出一絲溫柔,低聲道:“靈羽,你來了。”

上官婉兒靠在廊柱上,目光警惕地盯著四周,確認無人後,才松了口氣。這是她們之間的默契,只要靈羽出現,就意味著有消息傳來。

靈羽歪了歪腦袋,又鳴叫了幾聲,聲音細微,只有林青鸞能聽懂。林青鸞的神色漸漸凝重。

上官婉兒湊上前來,壓低聲音:“怎麽了?靈羽傳來什麽消息?”

林青鸞嘆了口氣,語氣擔憂:“靈羽說,相王府的守衛比之前更嚴了,相王殿下整日待在房間裏,不怎麽吃東西,也不與人說話,整個人都很憔悴。我擔心他會出事。”

靈羽點了點頭,又低鳴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上官婉兒皺了皺眉,語氣凝重:“陛下對相王殿下本就心存猜忌,如今武承嗣覆職,肯定會在陛下面前說相王殿下的壞話,相王殿下的日子,只會更難過。我們現在又不能貿然前往,只能再等等,看看有沒有機會。”

林青鸞點了點頭,輕輕撫摸著靈羽的羽毛,低聲道:“靈羽,往後你多去相王府附近看看,留意相王殿下的情況,有任何異動,立刻告訴我。”

靈羽鳴叫了一聲,點了點頭,隨後撲棱著翅膀,飛向天空,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中。

“別太擔心了。”上官婉兒拍了拍她的後背,“相王殿下向來隱忍,他知道自己現在處境艱難,一定會好好活著,不會輕易自尋短見。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不被人抓住把柄,等時機成熟,再想辦法幫他。”

林青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不能慌,我得好好活著,才能有機會護著想護的人。對了,公主那邊,你最近有消息嗎?她和孩子還好嗎?”

提到公主,上官婉兒的神色也柔和了幾分,輕聲道:“我前幾日讓人去公主府打探過,公主身子恢覆得還不錯,只是依舊沈默寡言,日日守著四個孩子,尤其是那個早產的小公子,看得格外緊。她很少出門,也不怎麽與人往來。”

林青鸞心中一陣心疼,輕聲道:“薛紹的死,對她打擊太大了。我想去看看她,也好陪陪她,讓她不至於太過孤單。”

“可以,公主府倒是比相王府寬松,你若是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上官婉兒點頭道,“只是你如今是才人,出行需要報備,我去幫你安排,明日一早,我們就去公主府。”

“好,多謝你,婉兒姐姐。”林青鸞眼中露出一絲感激,在這深宮之中,幸好有上官婉兒一直陪著她,相互扶持,否則,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撐下去。

次日一早,林青鸞和上官婉兒報備過後,帶著幾個隨從,前往太平公主府。公主府的庭院依舊雅致,只是沒了往日的熱鬧,處處透著一股冷清。丫鬟們見兩人進來,連忙躬身行禮:“參見上官內舍人,參見林才人。”

“公主在何處?”上官婉兒輕聲問道。

“回上官內舍人,公主在庭院裏,陪著小公子呢。”丫鬟恭敬地回應。

兩人順著丫鬟指引的方向走去,遠遠就看到太平公主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懷裏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神色平靜地看著遠方,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整個人顯得格外孤寂。

“公主。”林青鸞輕輕走上前,輕聲喚道。

太平公主緩緩轉過頭,看到林青鸞和上官婉兒,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卻很快又黯淡下去,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沙啞:“青鸞,婉兒,你們來了。”

林青鸞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懷裏的嬰兒身上,輕聲道:“小公子長得真像薛紹。”

太平公主低頭,輕輕撫摸著嬰兒的臉頰,眼底露出一絲溫柔,聲音輕柔:“嗯,他最像阿紹,我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長大,不要像他父親一樣,遭人陷害。”

上官婉兒在一旁坐下,輕聲安慰:“公主放心,來俊臣和周興都已經死了,武承嗣雖然覆職,但有陛下在,他也不敢太過放肆,小公子一定會平平安安長大的。”

太平公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悲涼:“平平安安?在這亂世之中,想要平平安安,談何容易。阿紹死得那麽慘,三皇兄被軟禁,李唐宗室被大肆打壓,這武周的天下,容不下我們這些李家人了。”

林青鸞心中一酸,伸手輕輕握住太平公主的手,輕聲道:“公主,別這麽說,不管是李唐還是武周,我都會陪著你,護著你和孩子們。相王殿下雖然被軟禁,但他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希望?”太平公主冷笑一聲,眼中泛起淚光,“哪裏還有希望?母親為了皇位,不惜殘害自己的親生兒子,她心中,只有權力。我現在,只想著好好照顧這四個孩子,陪著他們長大,其餘的,我什麽都不想了。”

上官婉兒看著太平公主絕望的模樣,心中不忍,輕聲道:“公主,陛下也是身不由己,她登基稱帝,要面對太多的阻力,打壓李唐宗室,也是為了穩固政權。但是她心中最疼愛的還是你啊。”

“身不由己?”太平公主搖了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再身不由己,也不能殘害自己的親人。婉兒,你侍奉陛下多年,你應該知道,她的心,有多狠。”

上官婉兒沈默了,她知道太平公主說得對,武則天為了權力,確實手段狠絕,可她身為武則天的臣子,只能忠心侍奉,不能有半句怨言。她輕輕嘆了口氣,道:“公主,不管怎麽樣,你都要好好照顧自己,為了孩子們,你也要好好活著。”

林青鸞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公主,孩子們還小,他們需要你,你不能倒下。薛紹駙馬在天有靈,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太平公主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孩子,淚水滴在嬰兒的臉頰上,她輕輕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好好活著,好好照顧孩子們,不會讓阿紹失望的。”她頓了頓,擡頭看著林青鸞,“青鸞,你如今被封為才人,日日伴駕,一定要小心行事,母親猜忌心極重,莫要被人抓住把柄,連累自己和林家。”

“我知道,謝謝你,公主。”林青鸞眼中露出一絲感激,“我會小心行事,不輕易卷入紛爭,也會盡量護著你和孩子們。對了,相王殿下被軟禁在相王府,我很擔心他,只是現在不能貿然前往,只能讓靈羽多去看看他的情況。”

太平公主眸色一沈,輕聲道:“三哥哥性子隱忍,他一定會好好活著的。只是武承嗣覆職後,肯定會針對他,我們得想辦法,多留意相王府的動靜,不能讓他出事。”

“嗯,我隨時盯著相王府的消息,有任何異動,會立刻告訴你。”林青鸞點頭道。

三人坐在庭院裏,聊著宮中的事,聊著孩子們,氣氛漸漸緩和了一些。太平公主話不多,大多時候都是林青鸞和上官婉兒在說,她偶爾回應幾句,眼底的孤寂,卻依舊難以散去。

不知不覺,已到正午,太平公主讓人備了午膳,三人一同用餐。席間,太平公主看著林青鸞,輕聲道:“青鸞,你和婉兒,是我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往後,若是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我們相互扶持,總能熬過去的。”

林青鸞放下筷子,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公主,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和婉兒都會陪著你,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

上官婉兒也放下筷子,附和道:“是啊,公主,我們三人,相互扶持,一定能平安度過這深宮風雨。”

午膳過後,兩人又陪太平公主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走出公主府,林青鸞看著遠處的皇宮,輕聲道:“令月這一輩子,太苦了,失去了薛紹,又看著李唐宗室被打壓,她心裏,一定很難受。”

上官婉兒嘆了口氣,道:“是啊,她原本是最受陛下寵愛的公主,錦衣玉食,無憂無慮,可自從薛駙馬死後,她就徹底變了。我們能做的,就是多陪陪她,幫她照顧好孩子們,讓她不至於太過孤單。”

兩人並肩走在回宮的路上,剛走到宮門口,就看到風銳從空中落下,撲棱著翅膀,落在林青鸞的肩頭,尖銳地鳴叫了兩聲,神色顯得有些慌張。

林青鸞心中一緊,擡手輕輕撫摸著風銳的羽毛,壓低聲音:“風銳,怎麽了?是不是相王府那邊出事了?”

風銳點了點頭,又尖銳地鳴叫了幾聲,傳遞著消息。林青鸞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指尖微微顫抖,低聲道:“你說,武承嗣派人去相王府,逼迫相王殿下自盡,幸好侍衛阻攔,才沒能得逞?”

風銳又鳴叫了一聲,點了點頭,眼底滿是焦急。

上官婉兒臉色也變了,壓低聲音:“不好,武承嗣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相王府動手,這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裏!我們得立刻入宮,向陛下稟報此事!”

“不行,”林青鸞立刻搖頭,“我們沒有證據,武承嗣肯定會狡辯,說我們構陷他。而且,陛下現在正重用武氏族人,未必會相信我們的話,反倒會打草驚蛇,讓武承嗣更加肆無忌憚。”

“那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武承嗣害死相王殿下!”上官婉兒急得跺腳,語氣急切,“相王殿下是陛下的親生兒子,武承嗣竟敢如此放肆,若是真的害死了他,陛下肯定會震怒的!”

林青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思片刻,道:“你先回宮,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暗中讓人去相王府附近打探消息,收集武承嗣派人逼迫相王殿下的證據。我去錦鸞殿,讓靈羽和風銳一起盯著相王府,一旦有異動,立刻告訴我。我們現在不能沖動,必須找到證據,才能扳倒武承嗣,保住相王殿下。”

上官婉兒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好,我聽你的。你一定要小心,莫要被人發現靈羽和風銳的秘密,若是有危險,立刻告訴我。”

“我知道,你也小心。”林青鸞點了點頭,隨後擡手,輕輕拍了拍風銳的翅膀,“風銳,你立刻回相王府,盯著武承嗣的人,有任何動靜,立刻回來告訴我。”

風銳鳴叫了一聲,點了點頭,隨後撲棱著翅膀,飛向天空,朝著相王府的方向飛去。

林青鸞轉身,朝著錦鸞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的心跳得飛快,心中滿是擔憂。武承嗣的野心,她早有察覺,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敢這麽快就對相王殿下下手。若是相王殿下出事,李唐宗室,就真的徹底沒希望了,而她,也無法面對相王殿下和太平公主。

回到錦鸞殿,林青鸞立刻讓人守在殿外,不許任何人擅自進來。她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焦急地等待著風銳的消息,指尖緊緊攥著腰間的玉佩,手心全是汗水。

沒過多久,靈羽撲棱著翅膀,落在她的肩頭,低聲鳴叫了兩聲。林青鸞連忙擡手,撫摸著靈羽的羽毛,急切地問道:“靈羽,風銳呢?相王府那邊怎麽樣了?”

靈羽歪了歪腦袋,道:“武承嗣的人被相王府侍衛攔下來了,沒有傷到相王殿下,只是相王殿下受了驚嚇,身子有些不適。風銳還在相王府盯著,不讓武承嗣的人有機可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才人,上官內舍人來了。”

“讓她進來。”林青鸞連忙道。

上官婉兒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焦急,道:“青鸞,我讓人去相王府附近打探了,確實有武承嗣的人在相王府門口徘徊,聽說還和相王府侍衛發生了爭執,幸好沒有闖進去。只是武承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盡快找到證據,否則,相王殿下遲早會出事。”

林青鸞點了點頭,道:“我已經讓風銳守在相王府了,一旦武承嗣的人有異動,風銳會立刻告訴我。靈羽剛才傳來消息,相王殿下受了驚嚇,身子有些不適,我們得想辦法,給相王殿下送些安神的藥材,也好趁機打探一下相王府的情況。”

“好主意。”上官婉兒眼前一亮,“我可以以整理文書為由,向陛下請旨,去相王府探望相王殿下,順便送些安神的藥材。陛下雖然猜忌相王殿下,但也不會阻止我去探望,畢竟,我只是個內舍人,沒有什麽威脅。”

林青鸞點了點頭,道:“好,那就麻煩你了。你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裝成什麽也不知道,只是單純地探望相王殿下,送些藥材。若是有機會,問問相王殿下,武承嗣的人具體是怎麽逼迫他的,有沒有留下什麽證據。”

“我知道,你放心。”上官婉兒點頭道,“我這就去準備藥材,然後入宮請旨,盡快去相王府探望相王殿下。”

上官婉兒轉身離去後,林青鸞坐在庭院裏,看著靈羽,輕聲道:“靈羽,你也去相王府,陪著風銳,一旦有任何動靜,立刻回來告訴我。記住,一定要小心,別被人發現。”

“好!”靈羽點了點頭,隨後撲棱著翅膀,飛向天空,朝著相王府的方向飛去。

林青鸞獨自一人坐在庭院裏,秋風卷起地上的桂花瓣,落在她的肩頭,她卻渾然不覺。她看著遠處的相王府方向,心中滿是擔憂,也滿是迷茫。武則天廢唐建周,武氏族人權勢滔天,李唐宗室岌岌可危,她身處這漩渦之中,到底該怎麽做?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宮墻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風銳撲棱著翅膀,從空中落下,落在林青鸞的肩頭,低聲鳴叫了兩聲。

林青鸞連忙擡手,撫摸著風銳的羽毛,急切地問道:“風銳,相王府那邊怎麽樣了?婉兒有沒有去?相王殿下還好嗎?”

風銳輕聲道:“婉兒已經到相王府了,給相王殿下送了安神的藥材,相王殿下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婉兒問過了,武承嗣的人確實是來逼迫他自盡的,還留下了一封偽造的遺書,幸好侍衛及時阻攔,才沒能得逞。婉兒已經把那封偽造的遺書藏起來了,這就是證據!”

風銳點了點頭,又低鳴了一聲,從嘴裏吐出一張小小的紙條,遞到林青鸞面前。林青鸞接過紙條,打開一看,上面是一行潦草的字跡,正是武承嗣的筆跡。

“太好了,有了這封遺書,我們就有證據扳倒武承嗣了!”林青鸞眼中露出一絲光亮,指尖緊緊攥著紙條,“婉兒呢?她什麽時候回來?”

“婉兒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風銳道。

林青鸞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收好,放在腰間的夾層裏。她知道,這張紙條,是保住相王殿下的希望,她必須妥善保管,不能有絲毫差錯。

沒過多久,上官婉兒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也帶著一絲笑意:“青鸞,我回來了,事情辦得很順利。我給相王殿下送了安神的藥材,他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還把武承嗣派人送來的偽造遺書給了我,這就是證據。”

林青鸞點了點頭,從腰間的玉佩夾層裏拿出那張紙條,遞給上官婉兒:“我知道,風銳已經告訴我了,這就是那張遺書吧?”

上官婉兒接過紙條,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這張。有了這張遺書,我們就可以向陛下稟報,揭發武承嗣的罪行,他私自逼迫相王殿下自盡,陛下肯定會震怒,嚴懲他的。”

林青鸞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武承嗣剛被陛下赦免封王,陛下正是需要武氏族人支持的時候,若是我們現在就拿出證據,陛下或許會因為顧及武氏族人的感受,從輕處置武承嗣,甚至不會處置他,反倒會打草驚蛇,讓他更加防備我們,對相王殿下也更加不利。”

上官婉兒皺了皺眉,道:“那怎麽辦?總不能一直把證據藏起來,看著武承嗣為所欲為吧?他這次沒能得逞,下次肯定還會再對相王殿下下手的。”

林青鸞沈思片刻,道:“我們再等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武承嗣野心勃勃,肯定不會只對相王殿下下手,他接下來,一定會針對其他李唐宗室,或者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到時候,我們再拿出證據,連同他其他的罪行,一起稟報陛下,陛下就沒有理由從輕處置他了,才能徹底扳倒他。”

上官婉兒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是我太沖動了。我們就再等等,暗中收集武承嗣的其他罪行,等時機成熟,再一舉揭發他。”

林青鸞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的皇宮,語氣沈重:“只是我不知道,這個時機,要等多久。武承嗣權勢滔天,又有武氏族人支持,我們想要收集他的罪行,並不容易。而且,陛下的猜忌心越來越重,我們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不僅扳不倒武承嗣,還會連累自己和身邊的人。”

上官婉兒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別擔心,我們一起努力,一定會找到時機。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會陪著你,。”

林青鸞點了點頭,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多了幾分堅定。輕聲道:“我知道,我不會放棄的。母親當年說,這支玉佩系著王朝氣數,我雖然不想幹預王朝興衰,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唐宗室被殘害,不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被傷害。我會盡我所能,守住這份初心,護著想護的人,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上官婉兒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倍感欣慰,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努力。”

夕陽漸漸落下,夜幕降臨,皇宮裏的燈火漸漸亮起,星星點點,卻照不進人心深處的寒涼。林青鸞和上官婉兒坐在庭院裏,看著天上的明月,沈默不語。

靈羽和風銳先後飛回,落在她們的肩頭,低聲鳴叫著,像是在安慰她們,又像是在為她們鼓勁。林青鸞輕輕撫摸著靈羽和風銳的羽毛,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不管未來遇到什麽困難,她都要勇敢面對,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身邊的人。

夜色漸深,桂香依舊,錦鸞殿的燈火,在夜色中搖曳,映著兩個少女身影,也映著她們心中,那份不曾熄滅的希望。而相王府的方向,依舊一片寂靜,李旦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明月,神色隱忍,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是什麽樣子,卻也在默默堅持,等待著一絲轉機。

武承嗣的府邸裏,燈火通明,武承嗣坐在案前,看著手下送來的消息,臉色陰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竟然沒能除掉李旦!”

手下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連忙道:“王爺,屬下無能,相王府侍衛防守嚴密,我們被他們發現了,只能狼狽撤退。”

武承嗣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沒用的東西!李旦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得安寧。看來,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你去安排一下,下次,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要除掉李旦,不能再給我留下後患!”

“是,屬下遵旨!”手下連忙磕頭,起身退了下去。

武承嗣坐在案前,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眼中滿是野心與狠厲。他要除掉李旦,除掉所有反對他的人,一步步蠶食李唐宗室的勢力,最終,取而代之,成為武周的儲君,掌控這天下的權力。

而錦鸞殿內,林青鸞看著靈羽和風銳,輕聲道:“靈羽,風銳,往後,你們要更加小心,密切關註武承嗣的動靜,他肯定還會對相王殿下下手,一旦有任何異動,立刻告訴我。我們不能有絲毫大意,一定要保護好相王殿下,保護好身邊的人。”

靈羽和風銳同時點了點頭,眼底滿是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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