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和親風波 鸞語助隱

關燈
第九章和親風波鸞語助隱

儀鳳二年,青鸞正陪著婉兒在藏書閣整理典籍,門外宮人匆匆進來,神色慌張地行禮:“上官姑娘,林姑娘,天後娘娘傳召,讓你們即刻去大殿伺候!吐蕃遣使來了,帶著厚禮,看樣子是有大事商議,晚了必受罰!”

婉兒連忙問道:“吐蕃遣使?可知是何事?是來朝貢,還是另有所求?”

宮人搖了搖頭,急著催促:“具體的我不知道,只聽管事嬤嬤說,吐蕃使者口氣極大,指名要見天後和陛下,還說要促成一樁‘千古佳話’,估摸著是來求親的!快些吧,天後已經在等著了,耽誤不得!”

青鸞握著書卷的手緊了緊,低聲對婉兒說:“別慌,我們只是去伺候筆墨茶水,少說話、多留意,不管發生什麽,都別亂了分寸。”

婉兒點點頭:“我知道,你也小心些。吐蕃人素來桀驁,天後近日心緒又不佳,千萬別無意間沖撞了人,免得惹禍上身。”

兩人匆匆跟著宮人往大殿去,一路上,不少宮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青鸞側耳聽著,大多是關於吐蕃求親的猜測。

一個宮人低聲說:“聽說了嗎?吐蕃使者這次來,是要向咱們大唐求親呢!”

另一個接話:“求親?那要娶哪位公主?宗室裏倒是有幾位,可吐蕃那地方那麽苦,誰肯去啊?”

還有人壓低聲音:“別亂說!我聽我家主子說,吐蕃使者指名要娶令月公主殿下,說只有令月公主這樣的金枝玉葉,才配得上他們讚普!”

“什麽?令月公主殿下?那可糟了,殿下從小嬌生慣養,一點苦都吃不得,要是遠嫁吐蕃,還不得被磋磨壞了?”

青鸞沒作聲,心裏暗自盤算:吐蕃反覆無常,此番指名求娶令月,絕非只是聯姻示好,怕是想借著公主牽制大唐。令月性子單純嬌縱,若是真的遠嫁,孤身一人,定然熬不下去。

剛到大殿門口,就聽見武則天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沈吟:“吐蕃遠在西域,苦寒難耐,令月自幼在宮中嬌養,如何能受那般苦楚?使者莫不是在故意刁難朕?”

緊接著,一個粗糲的異族聲音響起,帶著傲慢,又刻意放低姿態:“啟稟天後娘娘、陛下,臣不敢刁難。我吐蕃讚普久聞令月公主殿下天資嬌美、心地善良,一心想要與大唐永結同好。若公主肯遠嫁,我吐蕃願世代向大唐稱臣,永不犯境,還願獻上良馬千匹、黃金千兩作為聘禮,保大唐邊境百年無虞。”

青鸞和婉兒連忙躬身行禮,齊聲說道:“奴婢參見陛下,參見天後娘娘,願陛下、天後娘娘聖體安康,萬壽無疆。”

武則天淡淡開口:“起來吧,站在一旁伺候。”

兩人應聲起身,垂首站在宮人隊列裏,悄悄打量殿內情形。李治坐在龍椅上,神色為難;武則天眼神銳利地盯著吐蕃使者;李旦站在殿角,臉色蒼白,雙手緊握,顯然早已得知求親對象是李令月。

吐蕃使者站在殿中,一臉得意,仿佛篤定大唐一定會答應。

李治輕輕嘆了口氣,對吐蕃使者說:“朕知道讚普的心意,也願與吐蕃永結秦晉之好,換得百姓安居樂業、邊境安寧。只是令月剛滿十三歲,年紀尚小,朕與天後實在舍不得她遠嫁他鄉,骨肉分離。此事事關重大,容朕與天後商議幾日,再給使者答覆,如何?”

吐蕃使者臉色一沈,語氣冷了幾分,話裏帶著威脅:“臣遵旨,但還請陛下和天後速速商議,臣在驛館靜候佳音。臣還要提醒陛下、天後,我吐蕃雖願與大唐交好,可若是大唐不願聯姻,駁了我吐蕃的顏面,那邊境的安寧,可就難說了。到時候戰火紛飛,受苦的可是大唐百姓,還請陛下、天後三思。”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宮人、大臣們都不敢作聲。武則天眼底寒光一閃,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使者放心,朕與陛下自有決斷,不會讓你等太久。來人,帶使者下去歇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也不可讓使者隨意走動,免得沖撞了宮中規矩。”

吐蕃使者躬身:“臣遵旨。”臨走前,他特意看了李旦一眼,眼神裏滿是挑釁,隨後跟著宮人退出大殿。

待吐蕃使者走後,武則天猛地一拍桌案,怒火中燒:“放肆!實在是放肆!吐蕃欺人太甚!明知令月是朕的心肝寶貝,卻偏偏指名要她和親,分明是故意刁難朕,分明是看不起我大唐!”

李治連忙上前安慰:“天後息怒,氣壞了聖體不值當。朕知道你心疼令月,朕何嘗不心疼?可吐蕃勢力日漸強盛,邊境連年不安,百姓流離失所,若是能借著聯姻換得幾年安穩,哪怕委屈了令月,也是無奈之舉啊。”

武則天轉頭看向李治,語氣急切又心疼:“委屈?陛下說得輕巧!那是我們的女兒,是大唐的公主,金枝玉葉,何等尊貴!怎能去那苦寒之地,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異族之人?怎能去受寄人籬下的苦楚?若是令月有個三長兩短,朕怎麽對得起她?”

李治嘆了口氣:“朕明白,朕都明白。可若是不答應,吐蕃大舉來犯,戰火紛飛,受苦的便是天下百姓。朕身為天子,豈能置百姓於不顧?到時候,何止是令月受苦,千千萬萬的大唐百姓,都會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啊。”

李旦連忙上前躬身說道:“父皇,母後,兒臣有話要說。令月性子嬌縱,素來怕苦怕累,又膽小怯懦,若是強逼她遠嫁,她必定難以承受,恐生不測。到時候不僅令月性命難保,還會壞了大唐與吐蕃的聯姻,得不償失。不如再派使者與吐蕃商議,換一位宗室女子和親,挑選一位懂事能幹、甘願為國分憂的,既能安撫吐蕃、保全大唐顏面,也能保全令月,兩全其美,還請父皇母後三思。”

武則天搖了搖頭,語氣疲憊又煩躁:“朕何嘗沒有想過?可吐蕃使者說得明白,非令月不娶,還說只有令月遠嫁,才能顯示大唐的誠意。若是換了人,就是駁了吐蕃的顏面,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還是會引發戰火,我們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費了嗎?”

李旦急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令月陷入絕境啊!母後,令月是您的親生女兒,您忍心看著她遠嫁他鄉、孤身一人在那苦寒之地受苦嗎?兒臣願領兵出征,鎮守邊境,擊退吐蕃,絕不讓令月遠嫁!”

武則天皺著眉,語氣嚴厲:“你以為領兵出征那麽容易嗎?吐蕃兵力強盛,將士勇猛,邊境地勢覆雜,若是貿然出兵,只會損兵折將,讓大唐陷入更大的危機,到時候受苦的還是百姓,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李旦語塞,臉色越發蒼白,只能握緊拳頭,滿心自責。他知道天後說的是對的,自己雖有滿腔熱血,卻無力保護妹妹。

殿內的大臣們這時紛紛開口,有人說:“陛下、天後,臣以為應當答應和親,保全邊境安寧,百姓才能安居樂業。”

有人反駁:“臣不讚同!吐蕃欺人太甚,若是輕易答應,只會讓他們更加囂張,日後必定還會提出更多無理要求,不如領兵出征,捍衛大唐尊嚴!”

還有人說道:“臣以為,可再派使者與吐蕃商議,尋找兩全之策,既不委屈令月公主,也不讓吐蕃有借口挑起戰火。”

大臣們爭論不休,卻始終沒有達成一致。武則天聽得心煩意亂,擺了擺手:“好了,都別爭了!此事容朕再好好想想,明日再議,你們都退下吧。”

大臣們齊聲躬身:“臣遵旨。”隨後陸續退出大殿。

李治拍了拍武則天的肩膀:“天後,此事莫要太過心急,慢慢商議,總會有辦法的,朕先回去了。”

武則天沒有應聲,只是疲憊地靠在鳳椅上。李治無奈,轉身退出大殿。李旦看了一眼武則天,又看了看青鸞和婉兒,眼底滿是囑托,隨後也跟著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武則天、幾個近身宮人和青鸞、婉兒。武則天低聲呢喃:“令月,我的女兒,母後該怎麽辦?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你遠嫁他鄉,受苦受累嗎?”

青鸞和婉兒垂首站在一旁,不敢說話。過了許久,武則天才擺了擺手:“你們也退下吧,好好整理典籍,莫要多管閑事,若是敢私下議論此事,定不饒你們。”

兩人連忙躬身:“奴婢遵旨,奴婢不敢。”隨後轉身退出大殿。

剛走出大殿,婉兒就拉著青鸞的手,滿臉擔憂地說:“青鸞,怎麽辦?令月公主若是真的遠嫁吐蕃,怕是再也回不來了。那地方那麽苦,她那麽嬌弱,怎麽熬得住?而且聽說吐蕃讚普年紀很大,性子又殘暴,之前的幾位王妃都被他磋磨死了,令月這一去,怕是兇多吉少啊。”

青鸞停下腳步,語氣堅定:“我不能讓令月公主遠嫁。婉兒姐姐,你忘了,令月待我們有多好?她從來沒有把我們當成奴婢,而是當成真心的朋友,在這深宮裏,若是沒有她的庇護,我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如今她有難,我們不能坐視不管,無論如何,我都要想辦法幫她避開這樁婚事,保住她的性命。”

婉兒嘆了口氣,語氣無力:“可這是陛下和天後的意思啊!連殷王殿下都無能為力,我們只是小小的宮人,沒有權勢,沒有背景,又能做什麽?若是被天後發現我們插手此事,窺探皇家私事,我們都活不成,到時候不僅幫不了令月,還會連累自己和家人。”

青鸞搖了搖頭:“不,我們還有機會。婉兒姐姐,你忘了,我們有信鴿,還有那些鳥獸夥伴。這幾年我們養的信鴿,已經訓練得很成熟,能在深宮裏精準傳信,從不被人察覺;還有禦花園的麻雀、松鼠,還有白雪,它們都是我們的耳目,能幫我們打探消息、傳遞心意。而且你深得天後信任,負責整理詔敕文書,能接觸到很多機密,只要我們小心謹慎,藏好行蹤,就一定能想出辦法。”

婉兒看著青鸞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好,我聽你的。你說,我們該怎麽做?”

青鸞說道:“你留在藏書閣,留意陛下和天後的動向,若是聽到他們商議和親的事,或是有什麽新的旨意,立刻告訴我。還有,你整理文書時,若是看到關於吐蕃、關於和親的記載,也悄悄抄下來給我送去。”

“我知道了。”婉兒點頭,又叮囑道,“那你呢?你要去做什麽?”

青鸞說:“我現在就去李旦殿下的宮苑,看看令月公主,確認一下她的心意,若是她本身就不願遠嫁,態度堅決,那我們做的一切才更有意義。另外,我還要去安排信鴿和鳥獸夥伴,讓它們幫我們留意宮中動靜,尤其是吐蕃使者和陛下、天後的動向。”

婉兒連忙拉住她:“你凡事小心,若是遇到宮人盤問,就說去給令月公主送典籍,或是去餵信鴿,千萬別露出破綻。還有,別和令月公主說太多,免得她一時沖動說錯話,被人聽見,惹出禍端。”

青鸞點頭:“我知道了,婉兒姐姐,你放心吧。”說完,松開婉兒的手,快步往李旦的宮苑走去。

剛到宮苑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李令月的哭聲,還有宮人的勸說聲。青鸞連忙走進去,只見李令月坐在石凳上,哭得肝腸寸斷,幾個宮人圍在一旁勸說。

一個宮人勸道:“公主殿下,您別哭了,身子要緊。陛下和天後只是在商議,還沒有定論,說不定事情會有轉機的。”

李令月猛地擡頭,聲音哽咽,滿是絕望:“轉機?能有什麽轉機?他們都要送我去吐蕃,要我嫁給那個老怪物,那個殘暴的吐蕃讚普,我不去,我死也不去!我知道父皇和母後舍不得我,可他們終究還是會答應的,他們要保住大唐的顏面,要保住邊境的安寧,就只能犧牲我這個女兒!”

“令月公主!”青鸞快步上前,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李令月聽到青鸞的聲音,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青鸞的手腕,急切地說:“青鸞,你來了!青鸞,你有沒有辦法?連父皇母後都沒有辦法,連三哥都無能為力,你能不能幫我避開這樁婚事?我不去吐蕃,我寧願死,也不去那苦寒之地,我寧願遁入空門、削發為尼,一輩子吃齋念佛,也不願意嫁給那個吐蕃讚普,不願意遠嫁他鄉、孤身一人!”

青鸞連忙點頭,語氣堅定:“公主殿下,您別激動,也別胡思亂想,更不能說死的話。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幫您避開這樁婚事,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不會讓您落入絕境。您剛才說寧願遁入空門,這或許就是我們的機會。”

李令月楞了一下,疑惑地問:“遁入空門?青鸞,你的意思是,遁入空門就能避開和親嗎?母後那麽疼我,她會同意我削發為尼嗎?”

青鸞說道:“會的,一定會的。天後娘娘最疼您,她也舍不得您遠嫁吐蕃,只是迫於形勢才左右為難。若是您表明心意,寧願遁入空門,為大唐祈福,為陛下和天後祈福,保全皇家顏面,也不願遠嫁,天後娘娘一定會心疼您,一定會答應您的。而且這樣一來,我們也能給吐蕃一個交代——公主一心向佛,遁入空門,無法遠嫁,吐蕃總不能強人所難,逼著一個出家人遠嫁吧?這樣既保全了您,也保全了大唐顏面,還能安撫吐蕃,算是兩全之策。”

李令月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一絲希望,緊緊抓住青鸞的手:“真的嗎?青鸞,這真的能行嗎?若是這樣,我願意,我願意削發為尼,願意一輩子吃齋念佛,只要能避開和親,只要能留在父皇母後、三哥和你身邊,我什麽都願意!”

青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公主殿下,您別激動,此事不能急於求成,要做得天衣無縫,不能讓任何人發現這是我們的計劃,若是被人發現,尤其是被吐蕃使者發現,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李令月連忙點頭:“我知道了,我都聽你的,你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青鸞叮囑道:“您只需假裝傷心欲絕,終日啼哭,偶爾在宮人面前,無意間透露自己願意遁入空門、祈福避禍的心思,比如哭著說‘我寧願去當尼姑,也不去吐蕃’,這樣才不會被人懷疑。另外,您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別再哭壞了,不然陛下和天後會心疼,也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李令月說道:“我記住了,青鸞,我不哭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按照你說的做,你一定要幫我。”

青鸞點頭:“奴婢一定會的,公主殿下,您放心。”隨後,她又叮囑身邊的宮人,“你們好好照顧公主殿下,若是公主有什麽異常,或是有什麽話,立刻告訴我,不許耽擱,也不許洩露半句。”

宮人們連忙躬身:“奴婢遵旨。”

安撫好李令月,青鸞轉身離開了李旦的宮苑,徑直往藏書閣的小院走去,那裏是她們養信鴿的地方,也是她與鳥獸夥伴們約定的聚集地。

小院裏,幾十只信鴿落在鴿舍上,見青鸞進來,紛紛飛過來,落在她的肩頭、手臂上,嘰嘰喳喳地叫著。青鸞輕輕撫摸著它們的羽毛,低聲說道:“辛苦你們了,我的朋友們。如今宮中出了大事,吐蕃遣使求親,指名要娶令月公主,我必須幫她避開這樁婚事,只能拜托你們了。”

信鴿們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回應她。青鸞撒下一把小米,又說道:“我現在要你們幫我做幾件事。第一,你們分成幾隊,一隊飛到婉兒姐姐的藏書閣附近,若是婉兒姐姐有消息要傳遞,就立刻帶回來給我;一隊飛到李旦殿下的宮苑附近,留意令月公主的動向,若是公主有危險,或是有什麽心裏話,立刻告訴我;還有一隊,飛到皇宮的各個角落,留意陛下、天後和吐蕃使者的動向,若是聽到他們商議和親的事,或是有什麽新的旨意,立刻回來稟報我。”

說完,她拿出幾張寫著小字的紙條,系在幾只信鴿的腿上:“你們把這些紙條送到婉兒姐姐手裏,一定要小心,別被人發現,避開宮人,悄悄交給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明白嗎?”

信鴿們嘰嘰喳喳地叫著,帶著紙條展翅飛起,很快消失在天際。

安排好信鴿,青鸞轉身往禦花園走去,她要去找麻雀、松鼠和白雪,讓它們也幫忙留意宮中動靜。她走到假山後,撒下小米和堅果,沒過多久,幾只麻雀和松鼠就圍了過來,低頭啄食、啃咬。

青鸞蹲下身,低聲說道:“雀兒們,小松鼠們,如今宮中出了大事,吐蕃遣使求親,要娶令月公主,公主不願遠嫁,寧願遁入空門,也不願去那苦寒之地。我需要你們幫我一個忙,你們平日裏在皇宮各個角落飛來跑去、跑來跑去,能聽到很多宮人的低語,能看到很多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你們聽到宮人議論令月公主,或是聽到‘和親’‘吐蕃’‘遁入空門’這些字眼,尤其是聽到宮中的道士議論這些事,就立刻來這裏告訴我,或是去藏書閣的小院,告訴我的信鴿,讓它們轉達給我,好不好?”

麻雀們嘰嘰喳喳地叫著,松鼠們也停下啃食,晃了晃尾巴,像是都應下了。

青鸞笑了笑,又撒了一把小米和堅果:“辛苦你們了,我會日日來給你們帶吃的,只要你們幫我,幫令月公主避開這樁婚事,我一定不會虧待你們。”

鳥獸們又叫了幾聲,算是應下。青鸞沒有再多說,輕輕撫摸了一下身邊的麻雀,轉身往禦馬廄走去,她要親自叮囑白雪,確保萬無一失。

剛到禦馬廄,白雪就興奮地刨著地面,隔著馬欄往她身邊湊,大腦袋輕輕蹭著她的手心。餵馬的宮人正低頭添草料,沒有註意到她們。

青鸞快步走到馬欄邊,趁著宮人不註意,低聲說道:“白雪,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很重要的忙。如今吐蕃遣使求親,要娶令月公主,公主不願遠嫁,我要幫她避開這樁婚事。你幫我留意禦馬廄附近的動靜,若是看到吐蕃使者,或是陌生宮人,或是聽到他們議論令月公主、議論和親的事,就告訴我。若是我不在,就告訴我的信鴿,讓它們轉達給我,好不好?”

白雪用大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青鸞笑著摸了摸它的鬃毛:“太好了,白雪,謝謝你。辛苦你了,我會常來看你,給你帶最嫩的青草,你一定要小心,別被人發現異常,明白嗎?”

白雪低下頭,啃著青草,像是在回應她。青鸞又叮囑了幾句,見餵馬的宮人快要轉身,便悄悄轉身,快步離開了禦馬廄,往藏書閣走去,她要看看婉兒有沒有收到信鴿傳遞的紙條,有沒有什麽新的消息。

剛回到藏書閣,就看到婉兒站在小院裏,手裏拿著一張紙條,神色緊張。見青鸞回來,婉兒連忙拉著她躲進紫藤蘿後,低聲說道:“青鸞,你可回來了!信鴿已經把紙條送來了,我已經看到了。你說得對,令月公主心意甚決,若是強逼她和親,她必定會做出極端的事,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青鸞問道:“那你可有什麽想法?”

婉兒皺著眉說:“可我們該怎麽做,才能讓天後娘娘知道,令月公主寧願遁入空門,也不願遠嫁呢?直接說肯定不行,天後娘娘定會以為我們在故意阻止和親,到時候我們就慘了。”

青鸞說道:“我已經有辦法了。我已經安排好了,讓禦花園的麻雀、松鼠幫我們留意,若是它們聽到宮中的道士議論此事,或是聽到宮人議論令月公主願意遁入空門的事,就會立刻告訴我。”

婉兒疑惑地問:“找道士做什麽?”

青鸞解釋道:“宮中的道士,都是天後娘娘信任的人,他們平日裏替天後祈福,說話也有分量。若是讓他們上奏天後,說令月公主有遁入空門、為大唐祈福的心思,天後娘娘一定會重視,也一定會心疼令月。到時候,你再趁機委婉勸說,說公主入道,既全了皇家顏面,也能給吐蕃一個交代,安撫吐蕃,不讓他們有借口挑起戰火,天後娘娘必定會應允。”

婉兒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青鸞,你想得太周全了!宮中的張道士,深得天後信任,若是能讓他上奏,此事必定能成。可我們怎麽才能讓張道士知道,令月公主願意遁入空門呢?我們親自去說,太危險了。”

青鸞笑了笑:“不用我們親自去說。我已經安排好了麻雀和松鼠,它們平日裏在禦花園飛來飛去,經常能看到張道士在那裏祈福,也能聽到宮人議論令月公主的事。只要它們聽到相關的議論,就會故意在張道士面前啼鳴、亂竄,吸引他的註意,再把宮人的議論‘傳遞’給他——它們的啼鳴聲、動作,我都教過它們,張道士常年修道,心思細膩,必定能察覺到異常,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而且這一切看起來都是巧合,沒有人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婉兒由衷地讚嘆:“太好了,青鸞,你太厲害了!這樣既安全,又能達到目的,簡直是兩全之策。”

青鸞說道:“你這就去整理文書,同時留意陛下和天後的動向,若是聽到他們商議和親的事,或是張道士有什麽動靜,立刻讓信鴿給我傳信。”

婉兒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青鸞說道:“我也會繼續留意鳥獸們的動靜,若是有什麽消息,也會立刻告訴你。我們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能露出任何破綻,只要再堅持幾天,等張道士上奏,等天後應允,令月公主就能避開這樁婚事了。”

接下來的幾日,青鸞和婉兒各司其職,小心翼翼地推進計劃。青鸞每日抽空去禦花園、藏書閣小院,查看信鴿和鳥獸們的動靜,給它們餵食、叮囑;婉兒則留在藏書閣,整理文書,留意陛下和天後的動向,偶爾借著送文書的機會,悄悄打探消息。

令月公主也按照青鸞的吩咐,終日啼哭,不吃不喝,神色憔悴,偶爾在宮人面前,會無意間哭著說:“我寧願遁入空門,削發為尼,一輩子吃齋念佛,為大唐祈福,也不願意去吐蕃,不願意嫁給那個老怪物!”

宮人們聽了,個個嚇得不敢多言,卻也忍不住私下議論。這些議論聲,很快就被禦花園的麻雀和松鼠聽到了。它們按照青鸞的吩咐,紛紛飛到張道士祈福的地方,在他面前啼鳴、亂竄,吸引他的註意。

張道士常年修道,心思細膩,很快就察覺到了異常。他看著眼前的麻雀和松鼠,又想起近日宮人間的議論,心裏漸漸明白了。他思索再三,覺得此事事關重大,若是太平公主真的因為和親做出極端的事,不僅會讓天後和陛下傷心,還會影響大唐國運,於是便決定上奏武則天,稟報此事。

這日清晨,武則天正在大殿商議和親的事,吐蕃使者也在場,語氣傲慢地催促:“陛下、天後,臣已經在驛館等了幾日,還請陛下天後速速決斷,給臣一個答覆,也好讓臣回吐蕃覆命。”

武則天還未開口,宮人就上前稟報:“啟稟陛下、天後,張道士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武則天淡淡說道:“讓他進來。”

張道士躬身走進大殿,行禮道:“老道參見陛下,參見天後娘娘,願陛下、天後娘娘聖體安康,國運昌隆。”

武則天說道:“道長免禮,今日前來,莫非是有什麽要事稟報?”

張道士擡起頭,神色鄭重地說:“回天後娘娘、陛下,老道今日前來,是有一件關乎大唐國運、關乎公主殿下性命的事,要稟報娘娘和陛下。近日,老道在禦花園祈福時,察覺到天地靈氣異動,又看到幾只靈雀、松鼠在老道面前啼鳴亂竄,似有警示之意。老道細加推演,又聽聞宮人議論,得知太平公主殿下不願遠嫁吐蕃,一心向佛,寧願遁入空門,削發為尼,為大唐祈福,為陛下和天後娘娘祈福,以保全皇家顏面,安撫吐蕃,換得邊境安寧。”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吐蕃使者臉色一沈,語氣不善地說道:“道長此言差矣!公主殿下乃大唐金枝玉葉,理應遠嫁我吐蕃,與讚普永結同好,怎能遁入空門、削發為尼?這分明是大唐故意找借口,不願與我吐蕃聯姻!”

張道士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使者息怒。老道所言,句句屬實,絕非大唐故意找借口。公主殿下心意甚決,若是強逼她遠嫁,恐生禍端,不僅會傷及公主殿下的性命,還會影響大唐的國運,得不償失。不如應允公主殿下的心意,讓她遁入空門,削發為尼,為大唐祈福,為邊境祈福,這樣既全了皇家顏面,也能向吐蕃表明大唐的誠意,換得邊境安寧,何樂而不為?”

武則天沈默了,她看著張道士,又想起近日李令月啼哭不止、神色憔悴的模樣,心裏滿是心疼。她知道張道士素來正直,不會說謊,也知道令月的性子,若是強逼她遠嫁,必定會做出極端的事。

就在這時,婉兒借著送文書的機會,走進大殿,躬身行禮:“奴婢參見陛下,參見天後娘娘,參見使者大人。奴婢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武則天說道:“你說。”她知道婉兒聰慧幹練、心思縝密,想必是有好的建議。

婉兒擡起頭,語氣恭敬地說:“回天後娘娘、陛下,奴婢以為,張道長所言極是。公主殿下心意甚決,若是強逼她遠嫁吐蕃,恐生禍端。不如應允公主殿下的心意,讓她遁入空門,削發為尼,道號太平,隱居宮中的道觀,為大唐祈福,為陛下和天後娘娘祈福,為邊境安寧祈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樣一來,既全了皇家顏面,也能向吐蕃表明大唐的誠意——大唐並非不願聯姻,只是公主殿下一心向佛,不願婚嫁,吐蕃總不能強人所難,逼著一個出家人遠嫁吧?如此,既能安撫吐蕃,換得邊境安寧,也能保全公主殿下,算是兩全之策。”

婉兒的話,說到了武則天的心坎裏。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疲憊和心疼:“罷了,罷了。朕疼惜令月,不願看到她落入絕境,也不願看到她傷心欲絕。既然她一心向佛,寧願遁入空門,那朕就應允她的心意,讓她削發為尼,道號太平,隱居在宮中的太平觀,終身吃齋念佛,為大唐祈福。”

張道士躬身行禮:“天後娘娘英明!”

李治也松了口氣,點了點頭:“天後所言極是,這樣一來,既全了皇家顏面,也能安撫吐蕃,還能保全令月,算是兩全之策。”

吐蕃使者臉色鐵青,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咬了咬牙,躬身說道:“既然公主殿下一心向佛,臣也不敢強求。只是還請陛下和天後娘娘,再派一位宗室女子,與我吐蕃聯姻,以表大唐的誠意,否則,我吐蕃依舊無法保證邊境的安寧。”

武則天淡淡說道:“使者放心,朕會挑選一位宗室女子,遠嫁吐蕃,與讚普永結同好,保大唐邊境安寧。此事,朕會盡快安排,不會讓使者久等。”

吐蕃使者躬身:“臣遵旨,謝陛下、天後娘娘恩典。”

商議完畢,吐蕃使者轉身退出大殿,張道士也躬身告退。婉兒跟著退出大殿,心裏滿是歡喜,快步往藏書閣趕去,她要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青鸞。

剛回到藏書閣,就看到青鸞正在小院裏餵信鴿。婉兒快步上前,拉著她的手,興奮地說:“青鸞,成功了,我們成功了!天後娘娘應允了,應允令月公主遁入空門,道號太平,隱居在太平觀,不用遠嫁吐蕃了!”

青鸞楞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笑容,眼眶微微泛紅,語氣裏滿是欣慰和激動:“太好了,婉兒姐姐,太好了!我們成功了,令月公主終於不用遠嫁了,她終於可以保住性命,留在洛陽宮了!”

婉兒笑著說:“是啊,我們成功了!張道士上奏了,我也趁機勸說了天後娘娘,天後娘娘心疼令月,終於答應了。這都是你的功勞,青鸞,若是沒有你,若是沒有你想出這個辦法,若是沒有你安排信鴿和鳥獸們幫忙,令月公主早就被遠嫁吐蕃,落入絕境了。”

青鸞搖了搖頭,笑著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若是沒有你幫忙留意陛下和天後的動向,若是沒有你趁機勸說天後娘娘,若是沒有信鴿和鳥獸們幫忙傳遞消息、打探動靜,我們也不會成功。還有令月公主,若是她沒有那麽堅定的心意,我們也無法幫她。這是我們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結果。”

說著,她看向身邊的信鴿,又望向禦花園的方向,輕聲說道:“也多謝你們,我的朋友們,辛苦你們了。若是沒有你們,我們也無法成功,往後,我會好好待你們,永遠不會忘記你們的恩情。”

信鴿們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慶祝這個好消息;遠處的禦花園裏,也傳來了麻雀和松鼠的啼鳴、叫聲,像是在回應她。

沒過多久,李令月就收到了消息,得知自己不用遠嫁吐蕃,她激動得哭了出來,連忙讓人去請青鸞和婉兒,想要當面感謝她們。

青鸞得知後,讓宮人轉告李令月:“請公主殿下安心,不用特意感謝奴婢,這都是公主殿下自己的心意換來的。另外,此事不宜聲張,若是讓人知道,是奴婢和婉兒姐姐插手此事,我們都會惹上禍端,還請公主殿下保密。”

宮人把青鸞的話轉達給李令月,李令月點了點頭,眼裏滿是感激:“我明白青鸞的心思,你告訴她,我會保密的,這份恩情,我會永遠記在心裏。”

幾日後,武則天親自下旨,冊封李令月為太平女道士,道號太平,隱居在宮中的太平觀,終身吃齋念佛,為大唐祈福;同時,挑選了一位宗室女子,封為和碩公主,遠嫁吐蕃,安撫吐蕃,換得邊境安寧。

和親風波,終於得以平息。宮中的氣氛,漸漸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婉兒依舊在藏書閣,負責整理典籍和詔敕文書,深得武則天的信任,地位日漸提升,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她。她平日裏依舊小心翼翼,偶爾會借著送文書的機會,悄悄去太平觀,看看李令月,給她帶些她愛吃的點心。

李令月隱居在太平觀,每日吃齋念佛,雖不能像往日那般自由,卻也避開了和親之禍,得以留在洛陽宮,留在自己的親人身邊。她時常會站在觀門口,望向藏書閣的方向,思念著青鸞和婉兒,偶爾也會讓人給她們送些親手做的小物件,傳遞自己的心意。

李旦也松了口氣,時常會去太平觀看望李令月,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他也會偶爾去藏書閣,看看青鸞和婉兒,叮囑她們在宮中小心謹慎,凡事多留個心眼,若是遇到什麽困難,就告訴他,他會盡力幫忙。

沒有人知道,這場平息的和親風波,背後最大的功臣,是這個看似柔弱、卻心思縝密、堅韌勇敢的少女;沒有人知道,她憑借自己的異能,憑借那些忠誠的鳥獸夥伴,憑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氣,悄悄改變了李令月的命運,也悄悄避開了一場可能發生的悲劇。

這日午後,青鸞坐在藏書閣的小院裏,餵著信鴿。信鴿們圍著她,嘰嘰喳喳地叫著,十分歡快。青鸞看著它們,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婉兒走過來,坐在她身邊,笑著說:“如今風波平息,令月公主也安全了,我們終於可以松口氣了。”

青鸞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是啊,終於可以松口氣了。只是我們不能大意,這深宮之中,暗流湧動,天後的野心越來越大,朝堂的局勢也越來越覆雜,未來,還會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我們。”

婉兒說道:“我知道,不過我們不用害怕。我們有彼此,有信鴿和鳥獸夥伴,有令月公主和殷王殿下的庇護,還有滿室的典籍相伴,這些,都是我們活下去的底氣。”

青鸞笑了笑:“你說得對,我們不用害怕。往後,我會繼續藏好自己的異能,繼續訓練那些鳥獸夥伴,我們一起小心翼翼地在這深宮裏活下去,默默守護著自己,守護著身邊的人,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婉兒點頭:“好,我們一起努力,一起守護我們想要守護的一切。”

風輕輕吹過,信鴿展翅飛起,啼鳴聲清脆悅耳,回蕩在洛陽宮的上空。青鸞輕輕撫摸著指尖的羽毛,眼底滿是堅定。

幾日後,武則天傳召青鸞和婉兒前往大殿,神色溫和,不覆往日威嚴,開口說道:“這段時間,你們二人在藏書閣當差盡心盡力,尤其是和親一事上,雖未明著插手,卻也暗中幫朕解了難題,護了令月周全,朕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青鸞和婉兒心中一驚,連忙躬身叩首:“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盡本分做事,從未敢有半分逾矩之心,護公主殿下周全,本就是奴婢的職責。”

武則天擺了擺手,語氣緩和:“起來吧,朕知道你們謹慎,不願聲張,也正因如此,朕才更賞識你們二人。婉兒聰慧幹練,心思縝密,精通典籍詔敕,朕今日便封你為才人,依舊留在藏書閣打理典籍,同時協助朕處理一些簡單的詔敕草擬之事,不得有誤。”

婉兒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連忙再次躬身行禮,聲音哽咽卻恭敬:“奴婢謝天後娘娘恩典!奴婢定當鞠躬盡瘁,肝腦塗地,絕不辜負天後娘娘的信任與厚愛,好好打理典籍、草擬詔敕,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武則天微微點頭,又看向青鸞,說道:“青鸞,你心思沈穩,堅韌果敢,行事謹慎,又心懷善意,卻有過人的膽識與智慧,朕封你為典言,專司宮中典籍校勘與言行規諫之事,伴在婉兒身邊,與她相輔相成,共同打理藏書閣事務。”

青鸞亦躬身行禮,語氣鄭重而謙卑:“奴婢謝天後娘娘恩典!奴婢資質愚鈍,承蒙天後娘娘擡愛,方能得此殊榮,往後定當恪盡職守,謹言慎行,好好校勘典籍、規諫言行,協助婉兒姐姐打理好藏書閣,不辜負天後娘娘的期望。”

武則天看著二人,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們二人皆是難得的人才,往後需相互扶持,同心同德,好好做事,莫要驕傲自滿,也莫要再如往日那般過分拘謹。朕既然封了你們官職,便是認可你們的能力,往後在宮中,也能有個名分,不必再如普通宮人那般看人臉色。”

二人齊聲應道:“奴婢遵旨!謝天後娘娘體恤!”

武則天擺了擺手:“好了,你們退下吧,明日起,便按新的官職履職,好好做事,朕會時常查看你們的差事。”

兩人再次躬身:“奴婢遵旨,謝天後娘娘恩典!”隨後緩緩退出大殿。

剛走出大殿,婉兒便拉著青鸞的手,難掩心中的喜悅與激動,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青鸞,我們……我們真的被冊封了!你是典言,我是才人,我們再也不是普通的宮人了!這一切,都要多謝你,若是沒有你,我們也得不到天後娘娘的賞識與冊封。”

青鸞也難掩心中的暖意,輕輕拍了拍婉兒的手,語氣平靜卻帶著欣慰:“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若是沒有你平日裏盡心盡力打理藏書閣,若是沒有我們一起護著令月公主,也不會有今日的冊封。婉兒姐姐,往後我們便是有官職在身的人了,更要謹慎行事,恪盡職守,不能辜負天後娘娘的信任,也不能丟了我們自己的本心。”

婉兒連連點頭,壓下心中的喜悅,語氣鄭重:“我知道,青鸞,我聽你的。往後我們更要小心謹慎,好好履職,打理好藏書閣的事務,草擬好詔敕、校勘好典籍,同時也好好守護令月公主,守護好我們彼此,再也不能像往日那般大意了。”

“嗯,”青鸞點頭應道,“往後我們相輔相成,同心協力,既做好天後娘娘吩咐的差事,也守護好我們想要守護的一切,在這深宮裏,穩穩當當走好每一步。”

日子漸漸恢覆了平靜,婉兒以才人之身,依舊留在藏書閣,一邊打理典籍,一邊協助武則天草擬詔敕,深得武則天的信任與器重,宮中之人再也不敢隨意怠慢她;青鸞則以典言之職,專註於典籍校勘與言行規諫,行事依舊低調謹慎,卻也因這個名分,少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閑暇之時,便悄悄去太平觀看望李令月,給她帶些點心與典籍,聽她訴說觀中的日常。李令月得知二人被冊封,心中滿是歡喜,連連為她們慶賀,依舊如往日那般,把她們當作最親近的朋友,毫無公主的架子。

李旦也時常來看望她們三人,看到婉兒與青鸞得蒙重用,看到令月平安順遂,心中十分欣慰,時常叮囑她們,雖有了官職在身,卻也要不忘初心,謹慎行事,若是遇到什麽困難,便告訴他,他會盡力相助。

青鸞依舊沒有顯露自己的異能,依舊默默訓練著那些鳥獸夥伴,只是如今有了典言的名分,行事更加方便,也能更穩妥地守護著身邊的人。她知道,這場和親風波雖然平息了,冊封的恩典也來之不易,但深宮的暗流從未停止湧動,武則天的野心越來越明顯,朝堂之上,各方勢力相互角逐,未來,還會有更多的危險和挑戰在等著她們。

這日午後,青鸞正在藏書閣校勘典籍,婉兒坐在一旁草擬詔敕,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二人身上,歲月靜好。偶爾有信鴿落在窗臺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訴說著安寧。

婉兒停下手中的筆,看向青鸞,笑著說道:“青鸞,你看,如今我們有了名分,有了差事,令月也平安無事,這樣的日子,真好。”

青鸞擡起頭,看向婉兒,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點了點頭:“是啊,真好。往後我們繼續好好做事,守著彼此,守著令月,守著這藏書閣,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與恩典,無論未來遇到什麽風雨,我們都一起面對,同心協力,定能一一化解。”

婉兒笑著點頭,重新拿起筆,繼續草擬詔敕;青鸞也低下頭,專註於典籍校勘,指尖拂過泛黃的書頁,眼底滿是堅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