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皇族初識 默守默契

關燈
第四章皇族初識默守默契

青鸞在偏殿又守了三日,這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王嬤嬤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沒了往日的不耐,多了幾分鄭重。

“林姑娘,快起來梳洗!”王嬤嬤伸手拍了拍青鸞的床沿,語氣比往常急切些,“掌事嬤嬤親自來了,說今日便給你排班,帶你去見殷王殿下,往後你便是殷王的伴讀了。”

青鸞猛地睜開眼,心頭一緊,指尖瞬間攥住了被褥,聲音還有些發顫:“王嬤嬤,你說……我要去見殷王殿下了?就是那個九歲的李旦殿下?”

“可不是嘛,除了殷王殿下,還能有誰?”王嬤嬤一邊幫青鸞翻找伴讀服飾,一邊叮囑,“記住了,殷王殿下性情溫和,待人寬厚,可你也不能放肆,規矩半點不能錯。一會兒見了殿下,要屈膝行禮,聲音要輕柔,不該說的話半句都不能多嘴,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王嬤嬤。”青鸞連忙起身,手腳麻利地穿衣梳洗,指尖卻依舊冰涼。她想起父親的叮囑,想起深宮的兇險,一顆心怦怦直跳,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惹來禍端。

梳洗妥當,青鸞換上了一身淡青色的伴讀服飾,領口繡著簡單的蘭花紋樣,雖不華貴,卻也幹凈整潔。王嬤嬤幫她理了理衣襟,又仔細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嗯,這樣就好,走吧,掌事嬤嬤還在外面等著呢。”

青鸞緊緊跟在王嬤嬤身後,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穿過幾條宮道,一路上遇到不少宮人,皆是低頭行禮,神色恭敬,偶爾有幾聲低語,也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聽見。

“林姑娘,這邊請。”掌事嬤嬤站在一座雅致的宮苑門口,身著深色宮裝,面容嚴肅,見青鸞走來,語氣平淡地開口,“殷王殿下今日在書房讀書,你隨我進去,切記,不可喧嘩,不可擅動殿內之物。”

“是,勞煩掌事嬤嬤。”青鸞微微屈膝行禮,聲音細若蚊蚋,始終低著頭,不敢擡頭看掌事嬤嬤的眼睛。

掌事嬤嬤不再多言,轉身走進宮苑,青鸞連忙跟上,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只見庭院裏種滿了翠竹,石桌上擺著筆墨紙硯,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香,比偏殿多了幾分雅致,卻也依舊透著幾分清冷。

“殿下,伴讀林青鸞已帶到。”掌事嬤嬤走到書房門口,輕輕躬身,語氣恭敬了許多。

“讓她進來吧。”書房裏傳來一個溫和的少年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沈穩,不似九歲孩童該有的模樣。

掌事嬤嬤點了點頭,轉頭對青鸞說:“進去吧,好好伺候殿下讀書,莫要惹殿下生氣。”

青鸞心頭一緊,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然後連忙轉過身,對著書桌前的少年屈膝行禮,恭恭敬敬地說道:“奴婢林青鸞,參見殷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書桌前,李旦身著深藍色常服,正低頭看著一本書,聞言擡起頭,目光落在青鸞身上,眼神溫和,沒有絲毫的傲慢與疏離。他上下打量了青鸞一番,見她身形纖細,低著頭,肩膀微微緊繃,顯然是十分緊張,便輕聲開口:“起來吧,不必多禮。”

“謝殿下。”青鸞緩緩起身,依舊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側,指尖緊緊攥著衣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李旦看著她這副怯懦的模樣,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剛入宮,難免緊張,不必如此拘謹。往後你便是我的伴讀,每日陪我讀書、練字便可,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會為難你的。”

青鸞聞言,心頭微微一暖,緊張的情緒消散了些許,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道:“奴婢記下了,多謝殿下恩典。”

“嗯,”李旦點了點頭,指了指書桌旁的一張小桌子,“你便在那邊坐下吧,我今日讀的是《論語》,你也一同看看,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便問我。”

“是,殿下。”青鸞連忙走到小桌子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一本《論語》,卻不敢翻開,只是放在面前,依舊低著頭,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惹李旦生氣。

書房裏一時陷入了寂靜,只剩下李旦翻書的輕微聲響和青鸞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青鸞坐在那裏,渾身緊繃,眼睛盯著面前的《論語》,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海裏反覆回想父親的叮囑,回想宮中的規矩,生怕自己出現半點差錯。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伴隨著一個嬌俏的少女聲音:“三哥,三哥,我來看你了!你在讀書嗎?”

青鸞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書房門口,只見一個身著粉色宮裝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宮人。小姑娘約莫七歲模樣,眉眼嬌俏,皮膚白皙,眼神靈動,正是公主李令月。

李旦見李令月進來,放下手中的書,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笑意,輕聲說道:“令月,你怎麽來了?不在自己的宮苑裏玩,跑到我這裏來鬧。”

公主跑到李旦身邊,拉著他的衣袖,晃了晃,嬌聲道:“我在宮苑裏玩膩了,那些宮人都不敢陪我瘋鬧,我就來找三哥你了。”她說著,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青鸞身上,眼睛一亮,松開李旦的衣袖,跑到青鸞面前,上下打量著她,“咦,三哥,這個小姑娘是誰呀?我以前怎麽沒見過她?”

青鸞連忙站起身,對著公主屈膝行禮,恭恭敬敬地說道:“奴婢林青鸞,是新來的伴讀,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伴讀?”李令月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原來你就是新來的伴讀呀,我聽說父皇和皇後召了不少世家姑娘入宮伴讀,沒想到竟然有這麽小的。”她說著,伸手拉住青鸞的手,語氣親切,“你別害怕,我不欺負你,我叫李令月,你可以叫我令月公主,或者直接叫我令月也行。”

青鸞被她拉著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暖意,心頭一暖,緊張的情緒又消散了些許,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道:“奴婢不敢,奴婢還是叫公主殿下吧。”

“哎呀,有什麽不敢的!”李令月皺了皺小眉頭,故作生氣地說道,“在宮裏,那些宮人都對我畢恭畢敬,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和我差不多大,我們就做朋友好不好?以後你陪我玩,我就護著你,誰也不敢欺負你!”

李旦看著妹妹這副嬌俏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輕聲說道:“令月,不得無禮,青鸞是我的伴讀,是來陪我讀書的,不是來陪你玩的。”

“哎呀,三哥,讀書也不用一整天都讀呀,勞逸結合才好嘛!”李令月拉著青鸞的手,跑到李旦面前,晃著他的衣袖,嬌聲道,“三哥,你就讓青鸞陪我玩一會兒嘛,就一會兒,玩完我們再一起讀書,好不好?”

李旦看著她期盼的眼神,終究是不忍心拒絕,便點了點頭,看向青鸞,輕聲說道:“既然令月想讓你陪她玩,你便陪她玩一會兒吧,切記,不可走遠,也不可惹出是非。”

“多謝殿下!”青鸞連忙道謝,心底微微松了口氣,她能感覺到,李旦和李令月,都不是那種刁蠻任性的皇族,這讓她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

“太好了!三哥你真好!”李令月歡呼一聲,拉著青鸞的手,就往書房外跑,“青鸞,青鸞,我帶你去看我院子裏的牡丹,開得可好看了!還有我養的小兔子,白白胖胖的,可可愛了!”

青鸞被她拉著,腳步有些踉蹌,連忙說道:“公主殿下,慢點走,小心腳下。”

“不怕不怕,我經常在這裏跑,不會摔倒的!”李令月笑著說道,腳步依舊飛快,“青鸞,你剛入宮,是不是還沒看過宮裏的牡丹?我告訴你,我院子裏的牡丹,是整個洛陽宮最好看的,有紅的、粉的、白的,還有紫的,可漂亮了!”

青鸞輕輕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奴婢不曾見過,多謝公主殿下肯帶奴婢去看。”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走到李令月的宮苑裏。果然,院子裏種滿了牡丹,開得正盛,爭奇鬥艷,香氣撲鼻。角落裏,還有一個小小的兔籠,裏面養著幾只白白胖胖的小兔子,正低著頭啃著青菜。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些牡丹是不是很好看?”李令月拉著青鸞,走到牡丹花叢前,得意地說道,“這可是皇後娘娘特意賞賜給我的,整個宮裏,也就只有我的院子裏有這麽多牡丹。”

“好看,真好看。”青鸞由衷地說道,看著眼前嬌艷的牡丹,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絲淺笑,這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是吧!”李令月笑得更開心了,她指著一只最胖的小兔子,說道,“你看那只小兔子,它叫雪球,最聽話了,也最能吃,你要不要摸摸它?”

青鸞看著那只白白胖胖的小兔子,眼底閃過一絲歡喜,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道:“可以嗎?會不會驚擾到它?”

“當然可以啦!”李令月說著,走上前,打開兔籠,把雪球抱了出來,遞到青鸞面前,“你摸摸它,它的毛可軟了,一點都不兇。”

青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雪球的毛,果然軟軟的,暖暖的,十分可愛。雪球似乎也不害怕她,擡起頭,用小鼻子蹭了蹭她的指尖,嘰嘰地叫了幾聲。

“它好像很喜歡你呢!”李令月笑著說道,“青鸞,你以前在家裏,有沒有養過小兔子?有沒有養過其他的小動物?”

青鸞的眼神暗了暗,輕聲說道:“奴婢在家裏,養過幾只鴿子,還有一只小狗,是兄長送給我的,很聽話。”她說著,想起家裏的日子,眼底泛起一絲思念,“只是入宮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它們了。”

李令月看著她落寞的模樣,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她輕輕拍了拍青鸞的肩膀,安慰道:“青鸞,你別難過,以後有我陪著你,還有雪球陪著你,你就不會孤單了。等以後有空,我讓宮人再給你養幾只鴿子,好不好?”

青鸞聞言,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紅,她連忙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多謝公主殿下,奴婢感激不盡。”

“跟我客氣什麽!”李令月笑著說道,“我們是朋友呀,朋友之間,就該互相照顧。對了,青鸞,你入宮以後,有沒有人欺負你?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去收拾他們!”

青鸞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沒有,王嬤嬤對我很好,殷王殿下也對我很好,沒有人欺負我。”她說著,想起了上官婉兒,眼底閃過一絲牽掛,“只是,我認識了一個姐姐,她叫上官婉兒,是藏書閣的宮人,經常被管事嬤嬤欺負,我很擔心她。”

“上官婉兒?”李令月皺了皺眉頭,輕聲說道,“我好像聽說過她,她是罪臣上官儀的孫女,被沒入宮中為奴。”她說著,語氣裏多了幾分同情,“難怪會被管事嬤嬤欺負,在這深宮裏,罪臣之女,向來是最受欺負的。”

“是啊,”青鸞點了點頭,語氣裏滿是心疼,“她每天要做很多粗活,整理典籍、灑掃庭院,還要被管事嬤嬤打罵,有時候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可她卻從來都不抱怨。”

李令月聞言,也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她輕聲說道:“真是太可憐了。青鸞,以後我們有空,就去藏書閣看看她,給她帶些點心,好不好?這樣,她就不用餓肚子了。”

“真的嗎?”青鸞眼睛一亮,激動地說道,“多謝公主殿下,多謝公主殿下!婉兒姐姐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當然是真的!”李令月笑著說道,“我說話算話,等下午三哥讀完書,我們就去藏書閣看她,我讓宮人準備些上好的點心,還有幾件幹凈的衣服,送給她。”

“多謝公主殿下,多謝公主殿下!”青鸞連連道謝,心底的牽掛消散了些許,她知道,有李令月的幫助,婉兒以後,或許就能少受些欺負了。

兩人又在院子裏玩了一會兒,逗了逗小兔子,賞了賞牡丹,說說笑笑,青鸞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屬於孩童的純真笑容。她漸漸發現,李令月雖然是公主,卻沒有絲毫的嬌縱任性,心地善良,待人真誠,和她在一起,不用小心翼翼,不用謹言慎行,可以隨心所欲地說話、歡笑。

“青鸞,令月,你們在哪裏玩?該回來讀書了。”就在這時,李旦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溫和而有磁性。

“來了,三哥!”李令月連忙應了一聲,拉著青鸞的手,朝著李旦跑去,“三哥,我們在逗小兔子呢,你看,雪球是不是很可愛?”

李旦看著兩人跑得氣喘籲籲的模樣,臉上露出幾分笑意,輕聲說道:“玩累了吧?快過來,喝口水,休息一會兒,我們便開始讀書。”

“好!”李令月拉著青鸞,走到李旦身邊,接過宮人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說道,“三哥,我和青鸞說好了,下午我們去藏書閣,看一個叫上官婉兒的姐姐,給她帶些點心和衣服,好不好?”

李旦聞言,眼神微微一頓,輕聲說道:“上官婉兒?上官儀的孫女?”

“是啊,三哥,就是她。”李令月點了點頭,語氣裏滿是同情,“青鸞說,她經常被管事嬤嬤欺負,很可憐的,我們就去看看她,好不好?”

李旦看了青鸞一眼,見她眼底滿是期盼與心疼,便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好,既然你們想去,便去吧。只是,藏書閣是重地,不可喧嘩,也不可久留,看完便回來,切記,不可惹出是非。”

“太好了!多謝三哥!”李令月歡呼一聲,青鸞也連忙說道,“多謝殿下恩典,奴婢記下了,一定不會惹出是非的。”

三人一同回到書房,休息了片刻,便開始讀書。李旦依舊溫和沈穩,讀書時十分認真,遇到青鸞不懂的地方,便耐心講解,從不不耐煩;李令月雖然活潑好動,卻也懂事,沒有再吵鬧,乖乖地坐在一旁讀書,偶爾有不懂的地方,便問李旦;青鸞也漸漸放松了下來,認真地讀書、練字,偶爾擡頭,看到李旦溫和的眼神,心底便會生出一絲暖意。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個略顯急躁的少年聲音:“李旦,李旦,你在裏面嗎?令月,你也在這裏?”

青鸞心頭一跳,下意識地低下頭,她聽王嬤嬤說過,這個聲音,是周王李顯的聲音。李顯此人,性情急躁易怒,平日裏十分傲慢,宮中的宮人,甚至是一些低位份的宗室子弟,都怕他幾分。

李旦放下手中的書,輕聲說道:“二哥,進來吧。”

書房門被推開,李顯身著明黃色常服,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宮人。他約莫十一歲模樣,身形比李旦高大些,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慢與急躁,臉上滿是不悅。

“三弟,你倒是清閑,在這裏安安穩穩地讀書,可我卻被韋氏氣壞了!”李顯一進門,便對著李旦抱怨道,語氣急躁,“她今日又耍小性子,不肯陪我練字,還哭哭啼啼的,真是氣死我了!”

李旦看著他怒氣沖沖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輕聲說道:“二哥,韋氏妹妹年紀還小,性子嬌縱些,也是正常的,你多讓著她些便是,何必生這麽大的氣。”

“讓著她?我都讓著她多少回了!”李顯皺著眉頭,怒氣沖沖地說道,“她倒好,得寸進尺,越來越過分,今日竟然還敢摔我的筆墨,真是無法無天了!”

李令月看著李顯怒氣沖沖的模樣,吐了吐舌頭,小聲說道:“二哥,韋氏妹妹也是一時任性,你就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多不值當。”

“你也幫著她說話?”李顯轉頭看向李令月,語氣依舊急躁,卻也收斂了幾分怒氣,“罷了罷了,你們都幫著她,我多說也無益。”他說著,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青鸞身上,皺了皺眉頭,語氣傲慢地說道,“這個小姑娘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青鸞連忙站起身,對著李顯屈膝行禮,恭恭敬敬地說道:“奴婢林青鸞,是新來的伴讀,參見周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伴讀?”李顯上下打量了青鸞一番,眼神裏滿是傲慢與不屑,“就你這樣,怯怯懦懦的,也配做伴讀?能識幾個字?會不會練字?”

青鸞被他問得臉色發白,連忙低下頭,小聲說道:“奴婢……奴婢識一些字,也會一些練字,只是練得不好,還請殿下恕罪。”

“練得不好?”李顯冷笑一聲,語氣更加傲慢,“我看你就是什麽都不會,不過是個靠著家族關系,混進宮來當伴讀的廢物!”

“二哥,你怎麽能這麽說青鸞!”李令月連忙上前,擋在青鸞面前,皺著眉頭,對著李顯說道,“青鸞很厲害的,她識很多字,還很善良,你不能這麽欺負她!”

“我欺負她怎麽了?”李顯皺著眉頭,對著李令月說道,“一個小小的伴讀,也配讓我欺負?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你就是欺負她了!”李令月也生氣了,皺著小眉頭,和李顯爭辯道,“青鸞剛入宮,本來就很緊張,你還這麽說她,你太過分了!”

“好了,令月,別說了。”李旦連忙開口,拉住李令月,然後看向李顯,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堅定,“二哥,青鸞是我的伴讀,也是父皇和皇後親自挑選的,你不該這麽說她。她剛入宮,性子怯懦些,也是正常的,還請二哥嘴下留情。”

李顯看著李旦,又看了看怒氣沖沖的李令月,心底的怒氣消散了些許,卻依舊傲慢地說道:“罷了罷了,看在三弟和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這個廢物計較了。”他說著,轉頭看向青鸞,語氣冰冷地說道,“記住了,以後在我面前,少說話,多做事,若是敢惹我生氣,我饒不了你!”

“是,奴婢記下了,多謝殿下恕罪。”青鸞連忙低下頭,聲音發顫,眼眶微微發紅,卻不敢落下淚來。她知道,李顯是周王,身份尊貴,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伴讀,根本沒有資格和他爭辯,只能默默忍受。

李顯看著她這副怯懦的模樣,心底的怒氣徹底消散了,他冷哼一聲,對著李旦說道:“三弟,我還有事,就不在這裏陪你讀書了,先走了。”說完,便轉身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直到李顯的身影消失在書房門口,青鸞才緩緩擡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依舊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青鸞,你別難過,二哥就是那個性子,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裏去。”李令月連忙拉住青鸞的手,心疼地說道,“他沒有惡意的,就是太急躁了,你原諒他好不好?”

青鸞輕輕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奴婢不難過,多謝公主殿下關心,奴婢知道,殿下沒有惡意。”

李旦看著她強忍著淚水的模樣,心底滿是同情,他輕聲說道:“青鸞,委屈你了。李顯性子急躁易怒,又十分傲慢,你以後避開他便是,若是他再欺負你,你便告訴我,我會護著你的。”

青鸞聞言,心頭一暖,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連忙低下頭,擦了擦眼淚,小聲說道:“多謝殿下,多謝殿下護著奴婢,奴婢……奴婢感激不盡。”

“別哭了,別哭了。”李令月輕輕拍著青鸞的後背,安慰道,“以後有我和三哥護著你,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了。我們繼續讀書,等下午,我們就去看婉兒姐姐,好不好?”

“好,多謝公主殿下,多謝殷王殿下。”青鸞點了點頭,擦幹眼淚,重新坐回座位上,拿起桌上的《論語》,只是眼眶依舊通紅,心底卻滿是溫暖。她知道,在這冰冷的深宮裏,除了婉兒,她又多了兩個可以依靠的人。

書房裏再次恢覆了寂靜,只是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緊張與壓抑,多了幾分溫情與默契。李旦依舊認真地讀書,偶爾會擡頭,看看青鸞,見她認真讀書的模樣,嘴角便會牽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李令月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再吵鬧,偶爾會偷偷看看青鸞,生怕她再難過;青鸞也漸漸靜下心來,認真地讀書、練字,偶爾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問李旦,李旦總是耐心講解,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午後,陽光透過書房的窗戶,灑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李旦讀完書,便按照約定,帶著青鸞和李令月,前往藏書閣。李令月讓宮人準備了一碟精致的點心,還有幾件幹凈的素色宮裝,打算送給上官婉兒。

三人小心翼翼地來到藏書閣,遠遠地,就看到上官婉兒正低著頭,認真地整理著典籍,身形單薄,陽光灑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孤單。

“婉兒姐姐!”青鸞輕聲喊道,快步走上前。

上官婉兒聞言,猛地擡起頭,看到青鸞,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多了幾分疑惑,她看到青鸞身後的李旦和李令月,連忙放下手中的典籍,屈膝行禮,恭恭敬敬地說道:“奴婢上官婉兒,參見殷王殿下,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不必多禮。”李旦輕聲說道,語氣溫和,沒有絲毫的傲慢與疏離。

“謝殿下。”上官婉兒緩緩起身,依舊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側,神色恭敬,不敢有絲毫的放肆。她沒想到,青鸞竟然會和殷王、公主一起來,心底既驚喜,又緊張。

“婉兒姐姐,我們來看你了!”李令月拉著青鸞的手,走到上官婉兒面前,笑著說道,“我聽青鸞說,你經常被管事嬤嬤欺負,還經常餓肚子,我就給你帶了些點心,還有幾件幹凈的衣服,你快收下吧。”她說著,讓宮人把點心和衣服遞到上官婉兒面前。

上官婉兒看著面前的點心和衣服,眼底泛起一絲淚光,她連忙屈膝行禮,激動地說道:“多謝公主殿下恩典,多謝公主殿下,奴婢……奴婢不敢收。”

“有什麽不敢收的!”李令月笑著說道,把點心和衣服塞進上官婉兒手裏,“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你就收下吧。以後,我們會經常來看你,給你帶點心,再也不讓你餓肚子了。”

“是啊,婉兒姐姐,你就收下吧。”青鸞也笑著說道,“這是公主殿下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公主殿下會難過的。”

李旦看著上官婉兒,輕聲說道:“婉兒姑娘,令月一片好心,你便收下吧。往後在藏書閣,若是再有人欺負你,你便告訴青鸞,或是直接告訴我們,我們會護著你的。”

上官婉兒看著三人真誠的眼神,感受著手中點心的溫度,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感動,瞬間湧上心頭,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連忙擦了擦眼淚,再次屈膝行禮,哽咽著說道:“多謝殿下,多謝公主殿下,多謝青鸞,奴婢……奴婢感激不盡,此生難忘。”

“別哭了,別哭了。”李令月輕輕拍了拍上官婉兒的肩膀,安慰道,“以後有我們護著你,你就不用再受欺負了,也不用再害怕了。”

“嗯,奴婢記下了,多謝公主殿下。”上官婉兒點了點頭,擦幹眼淚,臉上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雖然依舊帶著幾分蒼白,卻十分真切。

青鸞看著婉兒的笑容,心底也滿是歡喜,她拉著上官婉兒的手,輕聲說道:“婉兒姐姐,我現在是殷王殿下的伴讀了,以後我每天都會來藏書閣附近,有空就來看你,陪你說話。”

“好,好。”上官婉兒點了點頭,眼眶依舊泛紅,卻笑得十分開心,“青鸞,謝謝你,謝謝你記著我,謝謝你給我帶來的溫暖。”

李旦看著兩人相依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暖意,輕聲說道:“好了,我們也不打擾你做事了,點心你慢慢吃,衣服你收起來,我們先回去了,以後有空再來看你。”

“是,恭送殿下,恭送公主殿下。”上官婉兒連忙屈膝行禮,恭恭敬敬地說道。

三人轉身離去,上官婉兒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藏書閣的小徑盡頭,緊緊攥著手中的點心和衣服,眼底滿是溫暖與感激。她知道,從今以後,她不再是一個人了,有青鸞,有殷王殿下,有公主殿下,他們都會護著她,她再也不用獨自承受那些委屈與欺負了。

回去的路上,李令月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時不時地和青鸞說幾句話,語氣歡快;青鸞跟在她身邊,臉上帶著淺笑,眼底滿是歡喜;李旦走在最後面,看著兩人歡快的模樣,嘴角也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溫和而沈穩。

“青鸞,”李旦突然開口,輕聲說道,“我看你方才在藏書閣後院,看著那些飛鳥的時候,眼神很不一樣,仿佛……仿佛能聽懂它們說話一般。”

青鸞心頭一跳,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連忙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李旦,緊張地說道:“殿……殿下,奴婢沒有,奴婢只是覺得那些飛鳥很可愛,所以看得入神了,奴婢……奴婢聽不懂它們說話。”

李令月也停下腳步,疑惑地說道:“三哥,你怎麽會這麽說呀?青鸞怎麽會聽懂飛鳥說話呢?飛鳥的叫聲,不都是一樣的嗎?”

李旦看著青鸞緊張失措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他輕輕笑了笑,輕聲說道:“是我看錯了,抱歉,青鸞,嚇到你了。”他說著,沒有再追問,只是語氣溫和地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若是你不想說,我不會勉強你的,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陪我讀書,便好。”

青鸞聞言,心頭的緊張漸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動。她知道,李旦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麽,卻沒有追問,而是選擇保護她的秘密,這份心意,讓她十分動容。她連忙低下頭,輕聲說道:“多謝殿下,多謝殿下不追問奴婢,奴婢……奴婢一定會安分守己,好好陪殿下讀書,絕不惹殿下生氣。”

“嗯,我相信你。”李旦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笑意,“走吧,我們回去吧,晚了,宮人們該著急了。”

“好!”李令月拉著青鸞的手,歡快地說道,“青鸞,我們回去吧,明天我們再來看婉兒姐姐!”

“好。”青鸞點了點頭,跟著李旦和李令月,朝著宮苑走去。

青鸞走在中間,左手被李令月拉著,掌心暖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摩挲著頸間的雙魚玉佩,心底滿是溫暖與安心。她擡頭,看了看身邊溫和沈穩的李旦,又看了看身邊嬌俏可愛的李令月,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她知道,深宮的日子依舊會很難,依舊會充滿未知與兇險,依舊要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異能,依舊要忍受各種各樣的委屈與欺負。但她不再害怕了,因為她知道,有李旦的護持,有李令月的陪伴,有婉兒的牽掛,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李旦走在最後面,看著青鸞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他其實早就察覺到了,青鸞身上有一股不一樣的氣質,尤其是在她看著鳥獸的時候,眼神溫柔而專註,仿佛能與它們溝通一般。但他沒有追問,他知道,在這深宮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難處,與其追問,不如默默守護,給她一份尊重與信任。

他輕輕笑了笑,加快腳步,跟上兩人的身影。

回到李旦的宮苑,青鸞依舊陪著李旦讀書、練字,李令月在一旁乖乖地陪著,偶爾會和他們說幾句話。直到夜幕降臨,宮燈亮起,李令月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宮苑,青鸞也回到了自己的偏殿。

偏殿裏,依舊清冷,但青鸞的心底,卻滿是溫暖。她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月光,指尖摩挲著頸間的雙魚玉佩,腦海裏浮現出李旦溫和的笑容,浮現出李令月嬌俏的模樣,浮現出婉兒感動的淚水,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絲淺笑。

“婉兒姐姐,李旦殿下,令月公主,”青鸞輕聲呢喃,眼底滿是暖意,“謝謝。”

窗外,月光皎潔,飛鳥棲息在枝頭,偶爾發出幾聲輕微的啼鳴,像是在回應她的話語。青鸞看著窗外的月光,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