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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宮宴驚變 玄語藏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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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宮宴驚變玄語藏危

寒冬的風裹著雪沫子,刮得洛陽宮的朱紅宮墻嗚嗚作響。歲末的氣息卻擋不住,禦苑裏紅燈籠掛了一路,從宮門直扯到宴飲大殿,雪落在燈籠上,紅的艷,白的潔,倒比平日裏多了幾分熱鬧氣息。

青鸞跟著李旦、李令月往大殿走,棉鞋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響,手心卻攥出了汗。王嬤嬤早早就叮囑過:“公主殿下是陛下和娘娘的心尖肉,你跟著她,凡事多順著些,可別讓她受半點委屈。歲末宴場面大,你少說話,多看著公主,別讓她亂跑。”她低頭盯著身前李令月的粉色裙裾,那裙擺上繡著金線纏枝蓮,是皇後特意讓人給做的,連配飾都是上好的東珠,襯得人愈發嬌俏。

“青鸞,你走快點呀!”李令月回頭拉她,小手暖乎乎的,“再慢就趕不上開場的歌舞了,母後特意讓人排的,說我肯定喜歡。聽說今年禦膳房還做了蜜漬金橘,甜得很!”

“公主殿下慢些,雪滑。”青鸞被她拽著走,腳步踉蹌了一下,“我……我有點怕,萬一做錯規矩怎麽辦?”

“怕什麽!”李令月拍著胸脯,“有我呢!父皇最疼我,母後也舍不得說我一句重話,你跟著我,他們只會誇你照顧得好。再說還有三哥呢,他最懂規矩,會幫我們圓場的。”

李旦走在旁邊,披著件素色貂裘,聞言溫和地笑:“別怕,跟著我們就好。實在緊張,就低頭吃點心,沒人會留意你。”

進了大殿,暖意撲面而來,熏爐裏燃著沈香,混著酒香、糕點香,讓人頭暈。正中央的高臺上,高宗李治和武則天並肩而坐,見他們進來,李治當即笑著招手:“令月,快到父皇這兒來!”

李令月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撲進李治懷裏:“父皇!兒臣好想你!”

“乖乖,凍著了吧?”李治一把將她摟在懷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寵溺得不行,“快讓父皇看看,是不是又長漂亮了?”

武則天也放下手中的茶盞,眼神柔和下來,擡手拂去她肩頭的雪沫:“跑這麽快,仔細摔著。今日穿得這麽單薄,回頭又該喊冷了。”嘴上說著責備的話,指尖卻已經示意宮人把暖爐遞過來。

“有父皇母後疼我,怎麽會冷呀!”李令月撒嬌地蹭了蹭武則天的手,“對了母後,兒臣帶青鸞來了,她是三哥的伴讀,人可好了,兒臣想讓她坐我旁邊。”

武則天的目光落在青鸞身上,銳利的眼神柔和了幾分,點了點頭:“既是令月開口,便讓她坐你身邊吧。”

李治也笑著說:“令月喜歡就好,讓她陪著你,我們也放心。”

青鸞連忙躬身行禮:“謝陛下,謝皇後娘娘。”心裏卻松了口氣,果然如王嬤嬤所說,只要順著公主,陛下和娘娘也不會為難她。

李令月拉著青鸞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凳上,宮人很快端上滿桌佳肴,蜜漬金橘黃澄澄的,芙蓉糕軟乎乎的,還有冒著熱氣的羊肉羹,全是她愛吃的。“快吃快吃!”她夾了塊金橘塞進青鸞嘴裏,“甜吧?這是父皇特意讓人給我做的,別人都沒這麽多呢!”

青鸞含著金橘,甜汁在舌尖化開,卻沒敢多嘗,趁人不註意,往隨身的小荷包裏塞了兩塊芙蓉糕——婉兒姐姐沒資格來赴宴,得讓她也嘗嘗歲末的味道。

李旦看在眼裏,沒說話,只是悄悄把自己面前的杏仁酥推到她手邊:“多拿些,婉兒姑娘也愛吃這個。”

青鸞擡頭沖他笑了笑,眼眶有點熱。入宮這些日子,李旦的溫和、李令月的嬌俏,還有婉兒的牽掛,是這深宮裏僅有的暖意。

宴飲過半,李治摸了摸李令月的頭:“令月,要不要去禦苑走走?殿裏太悶,父皇陪你去看那株百年紅梅,去年你還說想看它雪中綻放呢。”

“好呀好呀!”李令月眼睛一亮,立刻拉著青鸞起身,“青鸞,我帶你去看,那紅梅可艷了,母後說它有靈氣,只肯在我面前開得最盛!”

“慢點,別跑。”武則天無奈地搖頭,語氣裏滿是縱容,“讓宮人跟著,仔細雪滑。”又轉頭叮囑李旦,“你也跟著去,照看好你妹妹。”

“兒臣遵旨。”李旦應下,跟著兩人往禦苑深處去。

雪後的禦苑靜悄悄的,只有腳踩積雪的聲響,紅梅樹就立在假山旁,枝椏上綴滿了雪,紅梅點綴其間,像燃著的小火苗。李令月湊到花前,伸手想去折一枝,卻被李旦攔住:“別折,母後會說你的。”

“父皇才不會說我呢!”李令月撅著嘴,卻還是收回了手,轉頭拉著青鸞,“你看,好看吧?去年父皇還為我在這裏堆了雪人呢!”

“公主殿下小心,雪滑。”青鸞連忙扶住她,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急促的犬吠,緊接著是宮人的驚呼:“不好了!獵犬脫韁了!”

青鸞回頭,只見一只高大的黑毛獵犬掙斷了鐵鏈,瘋了似的往這邊沖,眼睛赤紅,獠牙外露,顯然是被什麽驚了魂。李令月嚇得臉都白了,尖叫一聲躲到青鸞身後:“青鸞!救我!我怕狗!”

“公主殿下別怕!”青鸞下意識地擋在她身前,渾身的血都沖到了頭頂。那獵犬離得越來越近,風聲裏都帶著它的兇氣,李旦臉色大變,高聲喊:“快攔住它!”可宮人早就嚇得四散逃跑,沒人敢上前。

青鸞腦子一片空白,父親“不許顯露異能”的叮囑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她看著獵犬逼近,李令月在身後發抖,這是陛下和娘娘最疼愛的女兒,絕不能讓她受傷。脫口就喊:“停下!不許過來!”

那是孩童特有的軟糯語氣,帶著懇求,黑毛獵犬猛地剎住腳步,兇狠的眼神漸漸迷茫,尾巴僵了僵,竟真的往後退了兩步,低聲嗚咽起來。

“它……它不動了?”李令月從青鸞身後探出頭,聲音還打著顫。卻立刻朝著趕來的李治和武則天撲過去,“父皇母後!嚇死兒臣了!剛才有惡狗要咬我,多虧了青鸞護著我!”

李治和武則天快步走來,看到女兒沒事,才松了口氣。李治一把將太平公主摟在懷裏,心疼得不行:“我的乖女兒,沒嚇著吧?都怪宮人沒看好狗,回頭朕定嚴懲!”

李旦也楞住了,快步上前護住兩人,看向獵犬的眼神滿是詫異:“這狗性子最烈,平日裏生人近不了身,怎麽會聽你的話?”

青鸞這才回過神,嚇得渾身冰涼,手心的汗把衣袖都浸濕了,連忙搖頭:“我……我不知道,許是它跑累了,又或是……或是怕殿下的威儀?”

“威儀?”武則天的臉色卻沈了下來,看向那只獵犬,又轉向青鸞,眼神銳利得像刀:“哦?一只烈犬,會怕你一個小小的伴讀?”

青鸞連忙跪下,膝蓋磕在積雪上,冰涼刺骨:“回皇後娘娘,奴婢也不知道緣由,許是獵犬通人性,知曉公主殿下是陛下和娘娘的心頭肉,不忍傷害,與奴婢無關。”

“無關?”武則天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方才宮人說,你對著狗說了話,它才停下的。”

青鸞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奴婢……奴婢只是害怕,胡亂喊了兩句,讓它別過來,萬萬沒想到它真的停下了,求娘娘明鑒!”

李治在一旁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沒傷人就是萬幸。朕看這孩子面善,許是真有福氣,能得百獸親近,也是令月的福氣。”

武則天盯著她看了半晌,見李令月還緊緊抓著李治的衣袖,眼神裏滿是後怕,終究是軟了心腸:“既如此,便饒過這一回。林青鸞,你護駕有功,賞黃金百兩,錦緞十匹。往後好好伺候令月和殷王,莫要辜負恩典。”又轉頭厲聲對宮人說,“把這狗牽下去,好好看管,再敢脫韁,你們都提頭來見!”

“謝陛下!謝皇後娘娘!”青鸞磕頭謝恩,額頭碰到積雪,又冷又麻,心裏卻松了口氣,知道自己暫時躲過了一劫。

獵犬被宮人牽下去了,眾人也陸續回了大殿,李治還特意讓宮人給青鸞端了一碟蜜漬金橘:“這是令月愛吃的,你也嘗嘗,往後多照看她。”

青鸞捧著金橘,心裏卻翻江倒海,滿是後怕。剛才那一下,差點就把異能暴露了,若是被武則天深究,自己死不足惜,怕是整個林家都要受牽連。

“青鸞,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李旦察覺到她的異樣,低聲問,“是不是凍著了?”

“沒有,殿下,我沒事。”青鸞勉強笑了笑。

好不容易挨到宴散,青鸞跟著兩人往外走,腳步輕快得像要逃。剛走到禦苑小徑的拐角,就聽見有人喊她:“青鸞!等我!”

是婉兒!她穿著灰撲撲的宮裝,頭發上還沾著雪,顯然是從藏書閣匆匆趕過來的,臉上滿是焦急。

“婉兒姐姐?你怎麽來了?”青鸞停下腳步,又驚又喜。

婉兒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我聽說禦苑裏出了事,有獵犬傷人,擔心你,就跑過來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公主殿下也沒事。”青鸞搖頭,見她凍得鼻尖發紅,連忙把荷包裏的芙蓉糕掏出來,“給你帶的,歲末宴的點心,甜得很。”

婉兒接過點心,卻沒吃,拉著她躲到假山後面,臉色一下子沈下來:“青鸞,方才的事,我都看見了。”

青鸞的心猛地一沈,聲音發顫:“你……你看見什麽了?”

“我看見你對著那獵犬說話,它就停下了。”婉兒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急切,“你是不是能聽懂鳥獸的話?是不是動用了你的異能?”

青鸞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點頭如搗蒜:“是,我沒辦法,公主殿下都嚇哭了,我不能看著她受傷。婉兒姐姐,我闖禍了對不對?皇後娘娘好像起疑了,我好怕。”

“你怎麽這麽糊塗!”婉兒又急又心疼,伸手擦去她的眼淚,“你忘了你父親的叮囑?忘了我跟你說的?深宮之中,異於常人就是禍根!我祖父就是因為不肯屈從皇後,才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你怎麽敢把異能露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錯了!”青鸞哭著說,“可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我腦子一熱就忘了,婉兒姐姐,我該怎麽辦?皇後娘娘會不會殺我?會不會連累林家?”

“別哭,現在哭沒用。”婉兒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堅定,“事已至此,只能想辦法補救。從現在起,這件事絕不能再對任何人提,包括殷王殿下和公主。皇後娘娘雖然起疑,但沒有實據,只要你不再顯露異能,日子久了,她自然會忘。”

“真的能忘嗎?”青鸞哽咽著,“她看我的眼神,好嚇人。”

“能!”婉兒肯定地說,“皇後娘娘日理萬機,要管朝堂,要顧宗室,不會一直盯著你一個小小的伴讀。你記住,往後不管遇到什麽事,哪怕是危及性命,也不能再動用異能。藏好自己,才能活著,活著才有機會回家。”

“活著……”青鸞重覆著這兩個字,眼淚掉得更兇,“我父親也是這麽說的,活著才最重要。婉兒姐姐,我記住了,我再也不用異能了。”

“這就對了。”婉兒松了口氣,把芙蓉糕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我得趕緊回藏書閣,要是被管事嬤嬤發現我擅離職守,又要挨罵。這些賞賜你自己收好,別隨便給人,深宮之中,財帛也能惹禍。”

“我知道了。”青鸞點頭,“婉兒姐姐,你路上小心,別凍著。”

婉兒嗯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回頭叮囑:“記得多吃點東西,別嚇壞了身子。往後我會盡量找機會來看你,有難處就想辦法傳消息給我。”

看著婉兒的身影消失在雪夜裏,青鸞才裹緊衣服往偏殿走。風更冷了,刮在臉上像刀割,她卻覺得心裏比臉上更冷,那點歲末的暖意,早就被剛才的驚變沖得一幹二凈。

回到偏殿,王嬤嬤已經等在門口,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姑娘可算回來了!剛才聽說禦苑裏出事了,可把我嚇壞了。皇後娘娘賞的東西,宮人已經送來了,我給你收在箱子裏了。”

“嬤嬤,我沒事。”青鸞走進屋,脫下沾雪的外衣,“那些東西你先收著,我用不上。”

王嬤嬤給她倒了碗姜湯,嘆氣:“姑娘,你可得記著,公主是陛下和娘娘的命根子,護好她,你在宮裏才能安穩。往後遇事多忍忍,別逞能,藏好自己的心思,比什麽都強。”

青鸞捧著姜湯,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裏卻依舊冰涼:“嬤嬤,我知道了,我會記住的。”

那晚青鸞睡得極不安穩,夢裏全是獵犬兇狠的眼神和武則天銳利的目光,她想跑,卻被無形的鎖鏈捆著,動彈不得。驚醒時,窗外的雪還在下,月光透過窗欞,照得地面一片慘白,她摸了摸頸間的雙魚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鎮定了些。

第二天一早,青鸞頂著黑眼圈去李旦的宮苑伴讀。剛進門,就看見李旦站在庭院裏的梅樹下,雪落在他的貂裘上,他卻像沒察覺。

“殿下,您怎麽站在這裏?”青鸞走上前躬身行禮。

李旦轉過身,眼神溫和,卻帶著幾分探究:“我等你,想問你一件事。”

青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攥得發白:“殿下請問,奴婢知無不言。”

“昨日那只獵犬,為何會聽你的話?”李旦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看得清楚,你對著它說了什麽,它才停下的。”

青鸞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她想撒謊,可李旦的目光太過溫和,讓她不忍心;想說實話,又怕招來大禍,左右為難間,眼淚又要掉下來。

“殿下,我……我沒有……”她哽咽著,“我只是太害怕了,胡亂喊了一句‘別過來’,或許是它剛好跑累了,真的不是我讓它停下的。”

李旦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沈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好,我相信你。”

青鸞楞住了,擡頭看他,眼裏滿是詫異。

“不管怎麽樣,多謝你昨日保護了令月。”李旦轉過身,望著枝頭的紅梅,“但我要提醒你,皇後娘娘心思縝密,昨日之事她不會輕易放下。往後你更要小心,少說話,多做事,哪怕受了委屈,也先忍著,藏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青鸞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哽咽著說:“多謝殿下……多謝殿下不追問,奴婢……奴婢一定不會惹禍。”

“嗯,進去讀書吧。”李旦率先往書房走,腳步踩在積雪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青鸞跟在後面,心裏又暖又酸。她知道,李旦大概是猜到了什麽,卻故意沒有追問,這份體諒,比任何賞賜都讓她動容。

進了書房,李令月已經在等著了,見她進來,立刻跑過來:“青鸞!你可來了!我跟你說,昨日你太厲害了!我跟母後說了,讓你以後都跟著我,做我的貼身伴讀,我走到哪你走到哪!”

“公主殿下,萬萬不可!”青鸞連忙擺手,“我是殷王殿下的伴讀,要陪殿下讀書,而且……而且我沒什麽本事,昨日只是運氣好,要是以後再遇到危險,我未必能護著你。”

“運氣好也管用啊!”李令月不依不饒,“我不管,我就要你跟著我!三哥,你就答應嘛!”

李旦無奈地笑:“令月,青鸞有自己要做的事,不能一直跟著你。再說昨日之事若是傳開,人人都知道她能‘馴獸’,只會給她招來麻煩,你也不想她被人議論吧?”

李令月撅著嘴想了想,終究是點了頭:“那好吧。但你要答應我,我喊你的時候,你必須馬上來!”

“我答應你。”青鸞連忙點頭。

讀書的時候,青鸞總走神。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在說“雪化了”“有蟲子”,她下意識地想回應,指尖剛動,就想起了婉兒的叮囑,猛地收回手,把臉埋進書裏。

她知道,昨日的驚變像一道裂痕,往後在這深宮裏,她不僅要藏好自己的身份,更要藏好自己的異能,哪怕聽到鳥獸低語,哪怕遇到危險,也要裝作一無所知、一無所能。

李令月見她走神,偷偷塞給她一塊杏仁酥:“別想了,都過去了。你看這杏仁酥,跟昨日的一樣好吃,我特意讓宮人給你留的。”

青鸞接過杏仁酥,甜香在嘴裏化開,心裏卻沈甸甸的。這深宮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到處都是眼睛,到處都是規矩,她就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鳥,想飛,卻只能收起翅膀,小心翼翼地活著。

她摸了摸頸間的雙魚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父親說“利藏於拙,方得久安”,婉兒說“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她把這兩句話刻在心裏,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劃寫得工整:藏拙,保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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