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深宮初遇 同命相憐

關燈
第三章深宮初遇同命相憐

馬車行了七日,終抵洛陽城。青鸞掀開車簾一角,只見朱墻高聳,車水馬龍,往來行人皆身著規整服飾,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威嚴拘謹。她慌忙攥緊頸間雙魚玉佩,將木劍緊緊抱在懷裏,耳邊飛鳥的低語愈發急促:“高墻裏好冷”“好多眼睛在看”。

洛陽宮的桂香漫過朱紅宮墻,卻驅不散偏殿裏的清冷。青鸞攥著袖口,指尖泛白,一雙杏眼怯生生地望著窗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入宮已三日,她還沒被分到具體的伴讀差事,每日只能守在這方寸之地,等著宮人的傳喚。

“姑娘,你可別亂走動,這宮裏頭規矩大,走錯一步可不是鬧著玩的。”負責照看她的老宮人王嬤嬤端著一碗粗茶進來,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卻也藏著一絲善意,“方才掌事嬤嬤還來問過,說再過幾日便要給各位伴讀排班,你且安分些,別惹出是非。”

青鸞連忙站起身,微微屈膝行禮,聲音細若蚊蚋:“多謝王嬤嬤提醒,青鸞記下了,絕不敢亂走。”

王嬤嬤瞥了她一眼,嘆了口氣:“看你這模樣,也是個嬌養長大的世家姑娘,怎的就被送來這深宮了。記住,在這裏,少說話、多做事,哪怕受了委屈,也得忍著,保命最要緊。”

“是,青鸞曉得。”青鸞低下頭,眼眶微微發熱。她想起臨行前父親的叮囑,想起母親含淚系在她頸間的雙魚玉佩,鼻尖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王嬤嬤見狀,也不再多言,放下茶碗便轉身離去:“我還要去別處當差,你自己在屋裏待著,萬萬不可踏出這偏殿半步。”

殿門被輕輕帶上,偌大的偏殿又只剩下青鸞一人。她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裏的幾株桂樹,耳邊是遠處傳來的宮人閑談聲,還有偶爾掠過的飛鳥啼鳴。她太想念家裏的庭院了,想念兄長陪她餵鳥、父親教她讀書的日子,可如今,她被困在這金碧輝煌卻冰冷刺骨的深宮裏,連自由都成了奢望。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飛鳥,看完我就回來。”青鸞咬了咬嘴唇,心底的渴望壓過了恐懼。她悄悄挪到殿門旁,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沒人,便輕輕推開一條門縫,溜了出去。

偏殿緊鄰藏書閣,後院有條僻靜的小徑,兩旁種滿了梧桐,偶爾有飛鳥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青鸞沿著小徑慢慢走著,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她擡起頭,望著枝頭的鴿子,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絲淺笑。

“要是能和你們說說話就好了。”青鸞輕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雙魚玉佩。

就在這時,一陣嚴厲的訓斥聲從前方不遠處傳來,打斷了青鸞的思緒。

“沒用的東西!讓你整理這幾冊典籍,你磨磨蹭蹭半天,連一頁都沒整理好,還敢偷懶?”一個穿著青衫的管事嬤嬤雙手叉腰,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裏,面前跪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宮裝,頭發簡單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蒼白的小臉。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是肩膀微微顫抖著,卻一聲不吭。

“說話啊!你倒是說話啊!”管事嬤嬤氣得擡手,狠狠拍了一下小姑娘的後背,“我看你就是皮癢了!今日若是整理不完這些典籍,就別想吃飯,整夜都給我在這裏跪著!”

小姑娘身子一晃,卻依舊沒有擡頭,也沒有發出一絲哭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指尖深深嵌進了掌心。

青鸞躲在梧桐樹下,看得心頭一緊。她認得那個管事嬤嬤,是藏書閣的劉嬤嬤,平日裏就十分嚴厲,宮中的宮人都怕她幾分。而那個跪著的小姑娘,身形纖細,眉眼間卻透著一股韌勁,讓她莫名地生出幾分同病相憐之意。

她想起自己入宮這幾日,雖有王嬤嬤照看,卻也時常被其他宮人冷眼相待,想起自己遠離家人、寄人籬下的孤苦,心底的心疼愈發濃烈。

“不能讓她再受欺負了。”青鸞咬了咬嘴唇,目光落在枝頭的鴿子身上。她深吸一口氣,悄悄動用異能,對著鴿子輕聲低語,語氣裏滿是懇求:“鴿子姐姐,求你們幫幫她,去啄一下那個嬤嬤的衣袖,把她引開好不好?”

枝頭的鴿子,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然後撲棱著翅膀,朝著劉嬤嬤飛了過去。

“哎喲!這該死的鴿子!”劉嬤嬤正罵得盡興,突然被鴿子啄了一下衣袖,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擡手去趕,“滾!都給我滾!”

鴿子們盤旋在劉嬤嬤頭頂,時不時地啄一下她的頭發和衣袖,把劉嬤嬤氣得暴跳如雷。

“你們這些孽畜!看我不打死你們!”劉嬤嬤顧不上再訓斥那個小姑娘,揮舞著雙手,追著鴿子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罵,“真是晦氣!今日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直到劉嬤嬤的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那個小姑娘才緩緩擡起頭。她的臉頰上帶著一道淺淺的紅印,想來是被劉嬤嬤打的,嘴角也滲著一絲血絲,卻依舊挺直了脊背,眼神沈靜得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躲在梧桐樹下的青鸞身上。

青鸞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躲,卻被小姑娘的目光叫住了。

“你是誰?”小姑娘走了過來,聲音有些沙啞,卻十分平靜,沒有絲毫的膽怯。

青鸞慢慢從梧桐樹下走出來,有些局促地低下頭,小聲說道:“我……我叫林青鸞,是新來的伴讀,偷偷溜出來的。”

小姑娘上下打量了青鸞一番,目光落在她頸間的雙魚玉佩上,微微頓了頓,然後輕聲說道:“我叫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青鸞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擡起頭,看著婉兒蒼白的小臉,心底的心疼又多了幾分,“方才……方才對不起,我不該躲在那裏看你被欺負。”

婉兒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裏卻滿是苦澀:“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沒用,整理典籍太慢,惹劉嬤嬤生氣了。”

“不是的!”青鸞連忙搖頭,語氣急切了些,“是那個嬤嬤太兇了,你已經很努力了,她不該那樣對你的,還打你、不給你吃飯。”

婉兒垂了垂眼眸,輕聲說道:“在這深宮裏,宮人欺負我們這種罪臣之女,再正常不過了。我入宮八年,早就習慣了。”

“罪臣之女?”青鸞楞住了,她看著婉兒沈靜的眼神,心底滿是疑惑,“你……你怎麽會是罪臣之女?”

婉兒的身子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痛楚,卻很快掩飾了過去:“我祖父是上官儀,幾年前因觸怒皇後,被冠上謀逆的罪名處死,我們全家都被沒入宮中為奴。”

青鸞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她聽說過上官儀,是前朝的重臣,才華橫溢,卻因反對武則天臨朝聽政,被武則天處死,連帶著全家都遭了殃。她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堅韌的小姑娘,竟然是上官儀的孫女。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惹你傷心了。”青鸞連忙道歉,眼眶微微發紅,“我知道那種滋味,遠離家人,寄人籬下,受別人的欺負,卻只能忍著。”

婉兒擡起頭,看著青鸞泛紅的眼眶,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多了幾分共鳴:“你也是遠離家人,被送來這裏的?”

青鸞點了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嗯,我七歲,來自關中林家,父親說,皇後下旨召世家子女入宮伴讀,實則是把我們當作人質,牽制世家勢力。我臨行前,父親反覆叮囑我,要藏好自己,不要惹出是非,哪怕被欺負,也要忍著,活著才能回家。”

“活著才能回家……”婉兒輕聲重覆著這句話,眼底也泛起了淚光,“我也想回家,可我沒有家了。祖父、父親都死了,母親也在入宮不久後病逝了,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青鸞看著婉兒落淚的模樣,心頭一酸,忍不住走上前,輕輕拉住了婉兒的手。婉兒的手很涼,指尖粗糙,布滿了細小的傷痕,想來是這些年做粗活留下的。

“婉兒姐姐,”青鸞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我會陪著你的。雖然我也很弱小,不能保護你不受欺負,但我會陪著你,不讓你一個人。”

婉兒看著青鸞真誠的眼神,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弱暖意,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她撲進青鸞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像是要把這些年所受的苦難、所受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我好苦……青鸞,我好苦……”婉兒緊緊抱著青鸞,聲音嘶啞,“每天要做很多粗活,整理典籍、灑掃庭院,還要被宮人欺負、打罵,有時候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我不敢哭,不敢鬧,只能忍著,我怕他們打死我,我怕我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青鸞輕輕拍著婉兒的後背,自己也忍不住落淚,一邊哭一邊安慰:“我知道,我都知道……婉兒姐姐,委屈你了,以後有我陪著你,我們一起忍,一起活下去,總會有希望的。”

兩人相擁而泣,哭聲不大,卻滿是委屈與無助。秋風掠過梧桐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她們的遭遇嘆息。枝頭的鴿子落在她們身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安慰她們。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漸漸止住了哭聲。婉兒松開青鸞,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臉頰微微泛紅:“對不起,我失態了,把你的衣服都哭臟了。”

青鸞搖了搖頭,也擦了擦自己的眼淚,笑著說道:“沒關系,衣服臟了可以洗,婉兒姐姐,能哭出來就好,別把委屈憋在心裏。”

婉兒看著青鸞純真的笑容,心底的陰霾消散了些許。她點了點頭,輕聲說道:“謝謝你,青鸞。入宮八年,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從來沒有人願意聽我訴說委屈,願意陪著我。”

“我們是親人啊,”青鸞拉住婉兒的手,認真地說道,“親人之間,就該互相陪伴,互相照顧。婉兒姐姐,你放心,以後我不會讓別人再隨便欺負你了。”

婉兒笑了笑,眼底終於有了一絲真切的暖意:“傻丫頭,你自己都還需要小心翼翼地自保,怎麽保護我呢?不過,有你這句話,我就很滿足了。”

“我可以的!”青鸞用力點頭,眼神堅定,“我有辦法,我能和飛鳥說話,它們可以幫我們留意動靜,要是有人要來欺負我們,它們就會告訴我們,我們就可以躲開了。”

說完這句話,青鸞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父親反覆叮囑她,萬萬不可顯露自己能聽懂鳥獸話語的異能,可她剛才一時情急,竟然說了出來。

青鸞臉色一變,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緊張地說道:“婉兒姐姐,對不起,我剛才說的是假的,你別當真,我……我只是隨口說說的。”

婉兒看著青鸞緊張失措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卻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溫柔地說道:“我知道,我沒有當真。青鸞,不管你有什麽秘密,都不用告訴我,我不會追問的。在這深宮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難處,只要我們彼此信任,互相陪伴就好。”

青鸞看著婉兒溫柔的眼神,心底的緊張漸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動。她知道,婉兒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麽,卻沒有追問,而是選擇保護她的秘密,這份心意,讓她十分動容。

“婉兒姐姐,”青鸞輕聲說道,“謝謝你,謝謝你願意保護我的秘密。”

“我們是姐妹,不是嗎?”婉兒笑了笑,“姐妹之間,本就該互相保護。對了,你偷偷溜出來,要是被王嬤嬤發現了,會不會罵你?”

青鸞聞言,才想起自己是偷偷溜出來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糟了!我忘了!王嬤嬤讓我待在偏殿裏,不許出來,要是被她發現我溜出來了,肯定會罵我的。”

婉兒連忙拉著青鸞的手,說道:“快,我送你回去,藏書閣這邊我熟悉,避開宮人就不會被發現了。”

“好,謝謝你,婉兒姐姐。”青鸞點了點頭,緊緊跟著婉兒,沿著小徑往回走。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著,避開巡邏的宮人和管事嬤嬤,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卻有著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婉兒走在前面,時不時地回頭,提醒青鸞小心腳下,眼神裏滿是溫柔與守護。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偏殿門口。

“青鸞,你快進去吧,記得以後不要再偷偷溜出來了,太危險了。”婉兒輕聲說道,“要是被劉嬤嬤或者其他管事嬤嬤發現了,不僅你會受罰,我也會被牽連的。”

青鸞點了點頭,拉住婉兒的手,不舍地說道:“婉兒姐姐,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偷偷溜出來了。那你呢?你還要回去整理典籍嗎?劉嬤嬤會不會再欺負你?”

婉兒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苦澀,卻還是溫柔地說道:“我沒事,我回去整理典籍就好,劉嬤嬤已經被鴿子引走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我可以趁機整理完,這樣就不會被懲罰了。”

“那就好。”青鸞松了口氣,“婉兒姐姐,那你一定要小心,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想辦法告訴我,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好,我知道了。”婉兒點了點頭,“快進去吧,別讓王嬤嬤發現了。”

青鸞咬了咬嘴唇,還是有些不舍,卻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只能松開婉兒的手,輕聲說道:“婉兒姐姐,那我進去了,我們以後還能見面嗎?”

“會的,”婉兒笑著說道,“藏書閣和偏殿離得很近,我做完活,會偷偷來看你的,我們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機會。”

“好,那我等你,婉兒姐姐。”青鸞笑了,眉眼彎彎,像枝頭初綻的桃花,終於有了幾分屬於孩童的純真與明媚。

“嗯,我會來的。”婉兒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快進去吧。”

青鸞點了點頭,轉身推開殿門,走了進去。她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門縫,看著婉兒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小徑盡頭,心底滿是溫暖與牽掛。

婉兒,上官婉兒。

青鸞在心底默念著這個名字,指尖摩挲著頸間的雙魚玉佩。她知道,在這冰冷刺骨的深宮裏,她不再是一個人了,她有了一個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姐姐,有了一份同命相憐的情誼。

而另一邊,婉兒回到藏書閣,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典籍,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沈靜與堅韌。她走到桌前,坐下,拿起典籍,慢慢整理起來。

“青鸞,”婉兒輕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暖意,“謝謝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謝謝你願意陪著我。在這深宮裏,活下去很難,但有了你,我好像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她不知道,這份在深宮絕境中相遇的情誼,會陪伴她們走過多少風雨,會成為她們在這血雨腥風的深宮裏,最溫暖、最堅實的依靠。她只知道,從今以後,她不再是一個人了,她有了牽掛,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藏書閣的窗戶,灑在婉兒的身上,映得她蒼白的小臉有了幾分血色。她低著頭,認真地整理著典籍,指尖雖粗糙,卻十分靈活,眼神沈靜而堅定,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光。

而偏殿裏,青鸞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梧桐枝,嘴角始終帶著一絲淺笑。她想起婉兒溫柔的眼神,想起兩人相擁而泣的模樣,心底的恐懼與孤獨,漸漸被溫暖與牽掛取代。

她知道,深宮的日子依舊會很難,依舊會充滿未知與兇險,依舊要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依舊要忍受各種各樣的委屈與欺負。但她不再害怕了,因為她知道,有一個人,會陪著她,會和她一起,在這深宮裏,艱難地活下去,一起等待著屬於她們的希望與未來。

“婉兒姐姐,我等你來看我。”青鸞輕聲呢喃,眼底滿是期待。枝頭的鴿子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回應她的話語,也像是在為這份剛剛萌芽的情誼,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洛陽宮的桂香依舊濃郁,清冷的風依舊吹拂著朱紅宮墻,可在這冰冷的深宮裏,兩顆孤獨的心靈,卻因為一場偶然的相遇,緊緊相依,生出了最溫暖的光芒。這份同命相憐的情誼,如同黑暗中的星火,雖微弱,卻足以照亮她們前行的路,支撐著她們,在這深宮之中,一步步走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