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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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隨著夜幕降臨,游樂場的燈一盞盞亮了起來,就像舞臺劇落幕的時候劇場的燈也會全部打開,這是落幕的號角。

程珈儀和南秉言也跟著其他游客一起陸陸續續往外面走,南秉言先帶著程珈儀去吃了飯,吃了飯程珈儀以為要回家了,卻沒想到南秉言開車又回到了游樂場。

“不是閉園了嗎?”程珈儀站在游樂場門口,呆呆地問。

“閉了也能再開。”南秉言不在意地說。

“那我們……”

南秉言側過頭,眼睛溫柔註視著她:“還有摩天輪沒有坐。”

摩天輪要晚上坐,體驗感才最好。

車廂慢慢升起,一點點將這個園區收在眼底,絢爛的燈光帶著夢幻的美感。直到升至最高點,啪地一聲,天空中一朵又一朵的煙花炸開。漆黑的深空被煙花點亮,點點碎金如同墜落的星海,轉瞬即逝才是美麗的極致。

“是煙花!”程珈儀驚訝地拉起南秉言的手,微張著嘴唇,圓圓的眼睛裏盛滿了煙花的倒影,星光點點閃爍在她的眼裏,是這場煙花存在的意義。

隨著摩天輪一點點下降,天空上的煙花一直沒有停止,直到他們落地,程珈儀還沈浸在煙花的震撼當中。

南秉言拉著她出來,外面是早已準備好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員,捧著鮮花蛋糕還有蠟燭,見他們出來了,一齊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四周一起響起掌聲慶祝,程珈儀眼裏泛著淚光,感動地看向身邊人,還有周圍的每一個人。

程珈儀又哭又笑地吹掉蠟燭,這是她第一次收到這麽多人的祝福,每當她以為南秉言為她做得已經足夠多的時候,他馬上又拿出新的驚喜給她,他總是很輕易地讓她震撼。

南秉言手指曲起,擦掉她眼角的眼淚,“哭什麽,不喜歡嗎?”

程珈儀擡頭,認真地看著他:“就是因為太喜歡了。”

“你喜歡就好,畢竟是生日,總要吹蠟燭才算圓滿。”

其實從鏡子迷宮中出來的時候,對她來講就已經足夠圓滿,她正視了童年的恐懼,放下了心中虛妄的執念,接受了人生本來就是變化莫測,認真過好當下每一刻才不算浪費。

尤其是在無數個鏡子中看到他們並肩的身影,那一刻她就已經覺得值得。

可他又帶給她新的圓滿。

在黎湘不聯系她的日子裏,程珈儀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珍惜著和南秉言在一起的每個時刻,這樣的日子幸福得像夢一樣。

可是偷來的幸福總是短暫的,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南秉言在家裏突然接了個電話,收購的事出岔子了,看著南秉言難看的臉色,程珈儀的手忍不住顫抖。

她強行壓制住自己的不安,小心地問:“怎麽了?”

南秉言放下手機,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然後站起身:“公司裏出了點事,你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他雖然沒有說,但程珈儀知道,是黎湘他們動手了。

*

林慕青的新劇殺青了,即便是她的第一部女主劇,可這部劇好像和她天生不大合,開機的時候她郁郁寡歡,殺青的時候她愁雲遍布,就連拍戲期間,她也是老大的不樂意。

拍第一部戲的時候,她雖然是配角,但那時候她和陸安澤感情正好,有陸安澤撐腰,在劇組裏誰不給她幾分面子,就連主演導演也都是跟她親親熱熱的,待遇在組裏都是最好的。可現在這部劇呢,雖然說她是女主,可身後沒了人撐腰,誰都不把她看在眼裏,連場務都能給她擺臉色,導演更是動不動就破口大罵,她真是受夠了這種誰都能踩一腳的日子了。

曾經林慕青還曾在心裏暗暗嫌棄過陸安澤,可如今見識了人情冷暖她才懂得陸安澤的好。分開之後,她也嘗試過去找陸安澤挽回,可陸安澤身邊的新人無數,早就看不上她了。

至於榮琛,她努力過好幾次,往他身邊獻媚討好,□□琛根本不接她的茬,她不明白明明榮琛身邊的那些女伴也沒比她好到哪裏,為什麽榮琛就是不選她呢。要是放在曾經她肯定不會那麽甘心就放棄榮琛的。但現實擺在眼前,她也不得不認了。

殺青宴上,林慕青認命般地跟在經紀人身後去應酬陪笑,可經紀人幫她引薦的幾乎都是一些四五十歲腦滿腸肥的土大款,跟陸安澤榮琛一類的比起來簡直是天上地下。林慕青自認進來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被那些人吃豆腐的時候,還是難忍心中的反胃。

喝到一半,林慕青就找借口逃到洗手間去了。看著鏡子裏年輕漂亮的自己,一種深深的屈辱感湧上心頭,她想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些,可又怕畫好的妝會花掉,只能無力地聽著水龍頭花花地放水的聲音,她反覆做了好多次心理準備,這一行就是這樣的,先做人下人,再做人上人,不豁出去怎麽能得到好處,她竭力說服好自己,才從洗手間走出去。

可剛一出來,就看到了倚在走廊的方明遠,方才做好的心理暗示一下子全被擊潰,委屈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方明遠見她出來,站直了身體,看她哭了,往前走了兩步便停住不動,剛才的一切他都看見了,他在等林慕青自己走過來。

林慕青果然如他所願,一下子撲到了他懷裏,低聲啜泣。

察覺到方明遠的手摟住她的時候,林慕青在他懷裏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然後很快收斂起來,楚楚可憐地擡起頭,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見到救世主一樣帶著欽慕還有幾分羞怯,眼巴巴地望著他。

方明遠滿意了,一只手捧著他的臉吻了下去。

兩個人都如願以償。

方明遠和林慕青在一起之後,就和唐思妍分手了,反正他對唐思妍也沒什麽感情,只是唐思妍接受不了,她為方明遠犧牲了這麽多,他怎麽能不要自己?

唐思妍不肯接受,打電話給方明遠想要問清楚,可方明遠早就把她拉黑了。

她沒辦法,只能去他常去的幾個地方蹲他。終於,她在餘至蹲到了。

看見那輛熟悉的車子停下,唐思妍謔地一下起身,快步跑過去。看清車上下來的人,她的腳步又突然停住。

方明遠還有另一個女生,唐思妍看清人的那一刻頓時怒火中燒,她終於知道方明遠為什麽和她分手了,原來是被別的狐貍精給搶走了。

她滔天的怒火都沖著林慕青去了,三步兩步沖到他們跟前,一把薅起林慕青的頭發就要開打,一邊打還一邊罵,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什麽不要臉啊賤人、小三,勾引別人男朋友,她這架勢把方明遠都給嚇住了,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護住林慕青。

見他還護著那個女人,唐思妍心裏更恨,還要撲上去打,結果被方明遠一把推倒在地上。

唐思妍被推倒後,方明遠也沒管她,只顧著緊張林慕青有沒有受傷。然後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唐思妍,像是看到了什麽臟東西一樣,護著林慕青就要離開。

唐思妍在後面哭著大喊:“方明遠你不許走,我沒同意分手,我不和你分手。”

方明遠忍無可忍停下腳步,一只手指著她:“閉嘴!”

“是我要跟你分手的,不需要你同意,再來鬧事,別怪我報警了。”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帶著林慕青走了。

只剩唐思妍一個人坐在原地嚎啕大哭。

南秉言到的時候,唐思妍還沒走,她想進去但餘至不隨便放人,她也進不去,她又不肯走,只能給朋友打電話痛哭發洩。

南秉言本來是沒心思註意這些的,博遠的收購出了問題,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他公司內部出了內鬼,可他卻查不出個頭緒來,心煩意亂之間,突然聽到一句——“我和程珈儀不一樣,程珈儀她是為了錢,為了她外婆的手術費,可我心裏只有方明遠。”

南秉言叫司機停下車,站到唐思妍面前,臉色冷得嚇人:“你說什麽?”

唐思妍不明所以地擡頭:“什麽?”

“程珈儀那句。”南秉言耐心告罄,“告訴我,我就讓方明遠出來。”

唐思妍咽了咽口水:“程珈儀的外婆之前生了重病要做手術,但她沒錢付手術費,不是你給她付的嗎?”原來是之前唐思妍看到程珈儀和南秉言在一起之後,自己聯想到了程珈儀之前原本頭疼湊不夠地手術費,卻突然被解決了,就先入為主地以為是南秉言幫她交的手術費,而程珈儀為了錢不得不給南秉言當替身。

“什麽時候?”

“啊?”

“她外婆做手術的事,是什麽時候?”

唐思妍被他嚇到,顫顫巍巍地說:“去年年底。”

去年年底,而他是今年三月才認識她的。

南秉言突然笑出聲,他查了一圈沒有頭緒,原來那個人就在他身邊,而他卻不知道。

他的珈珈,真是太讓他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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