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關燈
第 19 章

南秉言從濃重的夜色中走出來,氣質冷然邁著長腿,在距離她幾步的地方停下,然後看著她。

“還不過來?”他的聲音冷清清的,像是無端在悶熱的夏夜刮起的一縷風,攪亂一池湖水。

程珈儀慢騰騰地挪過去,南秉言似乎等得不耐煩了,大手用力將她拽到他身前。

程珈儀低著頭,不說話,南秉言也不講話,只是用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撥弄著她懷裏的鮮花,末了,他語氣玩味地問:“喜歡這個?”

“不是,我不想要的。”程珈儀下意識地解釋,沒來由地心虛。

南秉言又看看她手裏的蛋糕,聲音軟下來幾分:“今天生日?”

“身份證上是今天,但我平時都是過陰歷的。”

南秉言沈默半晌,淡淡開口:“既然不想要,為什麽還留下?”

“他塞給我就跑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苦惱,“我都沒法還給他。”

“不想要就扔了。”南秉言將花和蛋糕從她懷裏抽走,很順手地將它們都扔到了垃圾桶裏,然後一手拽著程珈儀的手腕將她拉進車裏。

程珈儀一路上都有些惴惴,她不知道他們這到底算什麽,他們好像還沒有和好。在車上的時候,南秉言一直沒有說話,可她能感覺到車裏的氣壓很低,不知道南秉言又在發什麽瘋。

到了家,南秉言一言不發地拽著她往前走。程珈儀受不了他這樣,用另一只手拍打他的胳膊:“你放開我,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去他的臥室。南秉言任由她掙紮卻絲毫沒有松動的痕跡,將她帶進臥室推倒在床上。

手腕上的桎梏松了,程珈儀掙紮著想要起來,半起的身體就被南秉言寬大的身軀壓了回去。

南秉言壓在她的身上,呼吸之間的熱氣噴灑在她的頸間,程珈儀伸手去推他,反被他鉗住雙手壓在床上。

這樣完全壓制的感覺讓程珈儀本能地感到危險,她不安地扭動身軀,卻發現自己此時被南秉言壓在身下根本無計可施。

“你還想去哪兒?去跟別人過生日是嗎?嗯?”

程珈儀小聲說:“我沒有……”話還沒說完,唇瓣就被南秉言含住。

“就這樣就要跟我分道揚鑣了是嗎珈珈。”南秉言嗓音低沈,帶著危險的訊號。

聽到分道揚鑣幾個字,不知道怎麽觸及到程珈儀的淚腺,眼眶中頓時盛滿了眼淚,“是你……”她想說是你要跟我分道揚鑣的,你也沒來找我不是嗎?但又一次,話沒說完,就被南秉言用唇堵住了。

“我不是你男朋友,那誰是?”南秉言問,“怎麽才算你男朋友?”

程珈儀咬著唇不答。

南秉言輕輕笑了聲,手掌蜿蜒地向上,他喑啞地嗓音在她耳邊響起,“這樣算嗎?”

那滴淚珠終於落下,程珈儀忍不住瑟縮,顫抖著聲線開口:“你放開我。”

南秉言先是慢條斯理地吻掉那滴淚珠,然後是狂風暴雨般的吻,比以往都要更強烈,噴薄的情緒全都藏在急切的動作之間。

程珈儀被他吻得全身發麻,生理性的淚水不自覺地湧出,耳邊只剩下嘖嘖的水聲和狂烈的心跳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南秉言終於放開她,程珈儀氣喘籲籲地仰面躺在床上。

她來不及反應,南秉言炙熱的身軀又重新覆了上來,最隱秘的,緊緊貼在一起,兩具同樣炙熱的身體,分不清是誰的體溫更燙一些,總之都會傳遞給另一個,交匯在一處。

南秉言此時極有耐心,一點點吻掉她臉頰的淚珠,細碎的吻比剛才更折磨。程珈儀的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將他推開些來獲得點點喘息之地,卻根本推不開。

南秉言一邊吻她一邊問:“哭什麽?”

程珈儀哭哭啼啼:“你放開我。”

“放開你?”南秉言的手撫過她的身體,經過的地方引起層層戰栗,“我要怎麽放開你呢。”他輕輕地問,卻根本沒給她回答的機會。

“你不是想知道我們是什麽關系嗎?”他重重地頂她,身體力行地告訴她:“我們是可以這樣的關系。”

“好嗎珈珈。”他問她,卻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洶湧的浪潮一下接著一下,她在無邊的海域快要被淹沒到窒息,她忍不住攀住他的肩,小聲抽泣:“我怕。”

他拉下她的手,放在心臟的位置,十指交疊:“別怕珈珈,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依賴與恐懼交織,疼痛與貪戀交錯。

漫漫無邊的黑夜迎來破曉,他們相擁在一起,汗水交匯在一處。

房間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程珈儀伸出手抱住他,頭發蹭在他的下巴上,“你愛我嗎?”

她此時急需確定,南秉言吻住她,然後開始了新的一輪。

太陽一點點升起,灑進來的陽光慢慢變換角度。

等到程珈儀終於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身邊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只剩她一個人。對於昨夜的一切,她的臉燙得厲害,甚至不敢仔細回憶,只是大腦仍舊暈暈乎乎的搞不清楚狀況。

他們莫名其妙地吵架,然後又莫名其妙地和好。

程珈儀伸出光潔的小臂,在床頭摸索,終於摸到了手機。

打開手機最先收到的竟然是林慕青上午參加開機儀式的新聞推送,程珈儀順手點進去,高清鏡頭下林慕青的臉依舊美得熠熠生輝,只是她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上部戲已經殺青了,林慕青這算是無縫進組了,雖然這部戲投資制作都不如上一部,但這部劇裏林慕青是女主。按理說她該高興的,但林慕青實在高興不起來,因為陸安澤已經徹底膩了她跟她分手了,這部戲就是他給的分手禮物。

雖然林慕青也沒有多喜歡陸安澤,但被他踹了心裏還是不爽了很久,不只是在資源上沒有依靠了,更多的是一種在感情上的好勝心。

林慕青長得漂亮,從小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自從進了娛樂圈之後就開始屢屢受挫。現在在感情上更是,榮琛還沒有拿下,陸安澤卻已經對她厭倦。強烈的好勝心讓她對榮琛升起比以往更深的執念,她一定要拿下榮琛。

晚上是開機宴,榮琛會來,她一定要把握好機會。

林慕青這個時候腦子裏已經全都被榮琛占據,這部戲已經是次要的了,她沒心思鉆研劇本,只剩下滿心的爭奇鬥艷,讓榮琛對她眼前一亮。

可是晚上的時候,林慕青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到了吃飯的地方,她來來回回轉了三圈也沒看到榮琛的人影。

“怎麽回事,不是說榮琛今天會來嗎?”林慕青跑去問經紀人。

經紀人不在意道:“他們這些人都這樣,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沒事還有其他人,我再給你介紹其他幾個投資方。”

林慕青一下就把經紀人的手甩開,現在不是投資方的事,而是關乎她的尊嚴她的驕傲的事,而林慕青現在就是偏執地認為榮琛就是那個能讓她重新驕傲起來的那個人。

經紀人手底下並不止林慕青這一個藝人,見她耍脾氣也懶得理她,幹脆帶著其他藝人應酬去了,留她一個人想清楚。

林慕青隨手從花籃裏拽了一朵花出來,擱在反覆手裏蹂躪,直到花的汁液沾了滿手,她焦躁難安的情緒仍然沒有緩解。

旁邊突然遞過來一張手帕,“擦擦。”

林慕青轉頭一看,是方明遠。她不客氣地接過手帕,恨恨地擦拭自己的手掌。

方明遠見她這動靜,知道她情緒不好,忍不住勸她:“輕點擦。”

他已經知道陸安澤和林慕青分開的事了,原本陸安澤就是個換女友比換衣服還勤的人,大家也沒什麽好驚訝的了。但這次不一樣,尤其是方明遠方知意兄妹倆,他們倆是知道陸安澤林慕青分手後最高興的人了。但方知意明顯沒高興兩天,又跟霜打得茄子似的。

方明遠有心安慰林慕青:“這部戲雖然算不上大制作,但班底還不錯,你好好準備,說不定到時候播出了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方明遠說的是實話,但林慕青現在顯然聽不進去這些,隨後無論方明遠和她說什麽,她也只是像丟了魂一樣嗯嗯啊啊地應著。

方明遠自然也能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卻見她的眼睛突然煥發出神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榮琛來了。

林慕青當即丟下方明遠,奔榮琛而去。

看著她歡快的背影,方明遠心頭苦澀,又帶些自嘲。他出身好,卻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別提從小在這個圈子裏混,拜高踩低更是常態。而此刻,他踩在他心上的那只腳帶來的痛楚,卻分外清晰。

陸安澤、榮琛,論性格論長相論氣質都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她先後傾心這兩個人還能是為什麽。

她對他的心不在焉又能是為什麽。

答案呼之欲出,方明遠也懶得再應酬,出來隨便找了一個酒吧坐了進去。

他一杯酒接著一杯酒地喝,喝到意識快要渙散的時候,突然聽見一個女聲。

“是你啊!真巧!”

是啊,真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