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變奏 你沒有那麽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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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變奏 你沒有那麽愛我
“快快快, 閣下要醒了！”
“殿下別嫌了，這個血真實一點！”
“這裏，還有這裏, 拿火烤焦點, 灰呢，把灰也做上去……”
“這個徽章也掰斷, 拜托，再用力啊, 你是被那群雜碎打殘了嗎！”
治療室外雌蟲們忙成了一片，正在手工為路德西森增加一些戰損感，披著上尉皮子的皇儲眼睛黑黝黝的地盯著他們，被註意到的雌蟲心中發毛, 解釋道：“雄蟲都喜歡這樣，殿下, 忍著點, 我保證您的雄蟲閣下看到這樣的您絕對心生憐愛，對你言聽計從。”
皇儲揉了揉太陽穴，不知道自己發了什麽瘋竟然同意了他們假裝受傷的提案, 路德西森感受著指尖細小的顆粒，卻被下屬抓住了手腕，皇儲嘴角揚起，眸色幽深, 嚇得拉住他的那個雌蟲連忙放手。
雌蟲訕笑著解釋道：“花了，妝花了。”
“殿下真要用這副皮子去見面啊？”有下屬不解問。
路德西森透過探望窗口看著病床上比雪娃娃還精致易碎的雄蟲，不自覺地壓低聲音道：“他更喜歡雌蟲上尉克萊曼。”
“啊？”下屬有些不敢置信，“可是明明那張臉是我們從基因庫裏挑出來的最平淡的臉啊！”
雄蟲閣下的審美都那麽奇特嗎？
皇儲恍惚間看到雄蟲睜開眼睛朝自己笑，但他很快擺脫了幻想道：“他覺得平民雌蟲更適合他。”
一只靠著自己努力向上爬的平民雌蟲, 在雄蟲眼中遠勝那些依靠家族蔭庇的貴族雌蟲要好得多。
而銀發雄蟲曾經遭遇的磨難都是來自於貴族雌蟲，他對那些天生高貴的雌蟲們都沒有興趣。
更關鍵的是，平民雌蟲遠比貴族雌蟲更容易掌握。
路德西森松開衣領，他已經放下了餌，雄蟲也從他的身上得到了想要的情報，皇儲有信心憑借著那層無害的馬甲贏得雄蟲的信任，畢竟那夜他的本體應該給雄蟲留下了不少心理陰影。
等他徹底摘取了雄蟲的芳心，想必那時候雄蟲也會接受他的真實。
但雌蟲下屬只覺得自家殿下純屬凡爾賽，什麽叫雄蟲喜歡平民雌蟲，就憑借著雄蟲那張臉就不可能平凡下去，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無權無勢的平民雌蟲不可能手捧著絕世珍寶招搖過市而毫發無損，雄蟲們也不可能真的委身於這樣平凡的雌蟲，但唯有一個例外，雄蟲對平民雌蟲產生了感覺。
“殿下，聞錦昭閣下要醒了！”
路德西森搓著雙手，居然有一絲緊張。
雌蟲下屬也算開了眼界，強如殿下居然也會因為雄蟲而這麽不自信。
昏睡時聞錦昭以為自己會因為精神不穩定而陷入一場幻夢，可他又猜錯了，他被困到了一方純白色的天地裏，直到黑暗從縫隙裏鉆出來吞噬了他。
天花板上的燈照的銀發雄蟲眼睛都重影了，聞錦昭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自己到底在哪裏，他們應該贏了，雄蟲想起那個勢不可擋如天神般的紅發雌蟲，有這樣的殺器他們沒贏才有鬼了，但那樣的雌蟲絕不可能籍籍無名，銀發雄蟲藍色的眼眸有些許震動，如果那只雌蟲沒有接受過任何基因改造手術的話，憑借著那樣強悍的戰鬥力，聞錦昭能猜到的只有一個雌蟲——帝國唯一的SSS級雌蟲，皇儲路德西森。
所以皇室這些年積貧積弱的模樣實在麻痹它的競爭對手嗎？
聞錦昭來不及多想就被一雙沾滿血灰的大手拉住了，曾經衣衫整潔不染纖塵的、古板克制的雌蟲上尉居然紅著一雙眼守在他床邊，雌蟲上尉的臉上滿是血汙，褲腿傳來的燒焦味一聞就知道他才下戰場不久，雌蟲狼狽極了，聞錦昭目光觸及雌蟲脖上的傷痕和雌蟲露出的皮膚上的傷口就不敢多看。
不是被嚇到的，而是因為愧疚心。
“你怎麽不去治療？”雄蟲垂眸望著雌蟲裹住自己的那雙大手，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原因，加利想必不會去截殺他，一位上將能調動的資源肯定比上尉的多多了，更何況身為貴族的加利有著天然的人脈壓制。
克萊曼能活著回來已經不易，第一時間做的居然是來守著他而不是去治療。
無言的愧疚新像湖水般淹沒了雄蟲的心臟，他承認自己的自私，冷酷地打開雌蟲的精神域竊取情報、不顧雌蟲想要送自己回去的意願離開、被加利轄制後才想起苦苦掙紮的雌蟲。
雄蟲漂亮的唇形抿成一條直線，閃躲的目光足見他的心神有多不安定，路德西森善於捕獵，自然明白此時自己離勝利不遠了。
聞錦昭已經做好了雌蟲盤問自己的準備，在他甩開雌蟲上尉派來的那兩只軍雌時他就已經放棄了偽裝，他其實預估了將要付出的代價，依照蟲族現行的法律，他只需要繳納一定的罰金、聽夠足夠的教育課程和被監視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但當他接觸到雌蟲關切的眼神後才發現自己也會閃躲。
雌蟲上尉久久沒有回答。
聞錦昭輕輕道：“你沒有什麽想要問的嗎？”
雌蟲上尉搖搖頭道：“都過去了。”
銀發雄蟲的視線飄忽到周圍的器具上，“白化雄蟲們還好嗎？”
“他們沒有受什麽傷，只是被驚嚇到了，我們已經安排了心理醫生去疏導了。”
“艾文和傑拉德救回來了嗎？”
“救回來了，他們傷的重恢覆的比較慢。”
“那些雌蟲沒事吧？”
“都恢覆的差不多了。”
脖後的腺體還有輕微的疼痛，那只瘋狂雌蟲也許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聞錦昭道：“加利在你們手下？”
“嗯。”大腦應該也算。
銀發雄蟲長舒了一口氣，有皇室的保駕護航瞞下加利的行蹤也不再話下，雄蟲有意道：“別忘了他是沃克家族唯一的雌蟲繼承人。”
路德西森道：“他是最成功的實驗品。”
銀發雄蟲神情一頓。
雌蟲上尉握緊了雄蟲的手，讓雄蟲的視線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錦昭，您沒有想要問我的？”
聞錦昭看著雌蟲上尉背上滋血的傷口道：“你加入了皇室手下？”
“就只有這個嗎？”雌蟲上尉直視著雄蟲的眼睛。
聞錦昭抽回自己的手但沒有成功，“我們的契約到此終止吧。”
“為什麽？”雌蟲上尉不甘道，似乎因為自己的雄蟲對他歷盡艱辛回來後的冷漠不解。
銀發雄蟲道：“皇室手下的雌蟲最好不要和反叛的雄蟲在一起。”
說出來後聞錦昭好多了，仿佛心頭的郁氣在這一刻都排了出去，清新的空氣又回到了他的身邊，世界也耳目一新。
聞錦昭等待著雌蟲與他解除合約，只要雌蟲沒有丟棄掉向上爬的決心，雌蟲就絕不能和一只滿身汙點的雄蟲在一起，他的軍途、政途都不允許他作為一只平民雌蟲擁有一只即將處於風口浪尖上的雄蟲。
也許他們一開始就是錯的，銀發雄蟲對他們的婚姻下了定義，也對自己組織做了判決，雄蟲們一開始的方針就是錯的，他們不應該利用婚姻綁定雌蟲得到消息，因為婚姻綁定的不只有雌蟲還有雄蟲，婚姻法明確規定了雄蟲有義務對他們的雌蟲進行疏導，這是他們享受雌蟲帶來的財富的代價。
雄蟲們一開始就覺得是自己不勞而獲，後來又因為套取情報而心神不安，只要雌蟲表現的有一點大無畏他們就容易陷進去。
而對於雌蟲來說，他們未必不知道雄蟲的真意，想到這裏，聞錦昭又看了看沈默的雌蟲上尉，他們的相遇也是偶然的必然嗎？
從雌蟲的視角來看這更像是一場情/趣游戲，夫夫間的玩樂而已需要去甄別什麽用意嗎？
雄蟲的小打小鬧在雌蟲看來不過是嬌氣的喊聲，打過鬧過之後還是要回到他們身邊的。
利用婚姻做誘餌一開始就是錯的，盡管曾經的雄蟲們憑借著這樣的完美偽裝獲得了不小的成功，才讓後來的雄蟲以為這條路能走到底，殊不知這是一條斷掉的路，他們根本不可能續上斷路。
因為雄蟲是在依賴他人，而不是靠自身，他們的資源能力全靠著雌蟲來決定，一旦某天雌蟲決定離開，雄蟲是不可能靠自己生活的。
就像聞錦昭那時候決定放棄偽裝，這時候他也決定放棄這個契約。
銀發雄蟲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路德西森怕傷了他只能松手，聞錦昭坐直了上半身，以一種平等的姿態對雌蟲上尉說：“你現在更該做的是去療傷，克萊曼上尉。”
“至於我，我已經做好接受你們盤問的準備了。”
皇儲突然意識到在雄蟲脫下他的偽裝後也決定不再用之前那副溫柔安靜的模樣面對自己了，皇儲平視著銀發雄蟲道：“沒有什麽反叛軍雄蟲，只有我的雄蟲。”
聞錦昭淡笑道：“克萊曼上尉，我想您還不能決定我的事情，您後面的勢力想要和我談什麽？”
“但在談判之前我有一點要聲明，白化雄蟲們不可能跟你們走，我們會把他們帶回雄蟲星球裏，直到他們能夠面對真正的宇宙時我們會讓他們去尋找生命的意義，所以他們不能被你們推進政治漩渦裏。”
銀發雄蟲從容著說著算是驚世駭俗的話，全然不知雌蟲因為他堪稱冷漠的稱呼心中都快翻湧成波濤了。
聞錦昭有自信從皇室的手下接走白化雄蟲們，皇室隱忍這麽久不會因為他們而放棄謀劃，更何況皇室也不知道他在組織內部的真實情況，他完全可以在這裏面做文章。
雌蟲們都以為雄蟲是他們手心的玩物，籠中的金鳥，只配被褻玩，聞錦昭卻知道，雄蟲們有一天會狠狠地打爛那些雌蟲不可一世的臉，但在勝利的曙光真正到來之前，他們的獠牙絕不能露出太多。
“錦昭，你聽我說，”路德西森道，“我用所有的軍功換了你的安全，他們不會審問你，你可以自由離開。”
“可我不需要。”銀發雄蟲認真道，他心中升騰起奇怪的感覺，難道雄蟲只能靠雌蟲保護嗎？
不管是軍部貴族的新式武器也好，還是皇室的不聞不問也好，他們的姿態千奇百怪，但聞錦昭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金字塔頂尖的雌蟲們對雄蟲的態度正在發生一個巨大的變化。
一個堪稱恐怖的想法從聞錦昭心中冒出：也許再過幾百年，雌蟲就再也不需要雄蟲的疏導了，而雄蟲也會真正退出歷史舞臺。
銀發雄蟲急切地想要對雄蟲們說些什麽做些什麽，但雄蟲組織隱秘的發展讓雄蟲的反抗也變得不顯山不露水，總而言之他們失去了在公眾面前確定自身理念的機會，他們的情感對於那些宇宙種族來說就像是虛空般不值一提，也就是說，雄蟲們失去了輿論陣地。
他們不該繼續這樣了，聞錦昭心想，不過好在他們不像幾百年前的雄蟲那樣天真了，雄蟲的反抗不能只在暗地裏，他們要展現在公眾面前，讓世人都見識他們的力量。
路德西森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出了錯，雄蟲的反映不在他的預料之內，他隱隱覺得事情有種快要脫離掌控的趨勢，雌蟲默了下來，去夠雄蟲白皙修長的手指，但雄蟲不經意間收回了手。
聞錦昭正視著面前的雌蟲，銀發雄蟲發現在脫離傳統的濾鏡看雌蟲後，榮耀滿身的平民雌蟲上尉其實和普通的雌蟲沒什麽兩樣，他們的長相沒有拉開距離，身形也沒有太大差別，但在這之前，聞錦昭眼裏的雌蟲都是高大威武掌握著絕對權利的強者。
如果離開蟲族，外面的世界其實也大差不差。
雄蟲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沖動，他想要把自己的想法說給雄蟲們聽，聽他們對這個想法的意見和體會，他們不需要依附雌蟲來獲取權利，他們的權利該是靠自己掙出來的。
“上尉，您該去治療一下了，”銀發雄蟲微笑道，“等您恢覆後我們再談解除契約的事情。”
真的失控了，皇儲清晰地看到了這個事實，但他還不能接受，他本以為迎接他的該是雄蟲的擁抱愛撫，該是他們兩個之間的親密接觸，該是親吻雄蟲腺體的榮光，但這一切都不會有了。
雄蟲拒絕了他，決定結束他們的婚姻，這是為什麽？明明在這之前雄蟲的態度有著明顯軟化啊，是那只卑劣的雌蟲加利嗎，路德西森的眼裏蒙上一層陰影，是加利的無禮舉動惹怒了雄蟲才殃及到他嗎？
但加利好像比他幸運多了，至少加利在死前還擁有了雄蟲溫暖的身體，還對雄蟲做出那樣親密的動作，可偏偏路德西森卻和雄蟲沒有那麽多的接觸，妒火在皇儲心中熊熊燃燒，雄蟲依然淡雅美麗，卻是最適合在床笫承歡的模樣。
“是我做錯了什麽嗎？”路德西森問，他不像是這段感情中的弱勢方，一雙狼眼糾纏著雄蟲不放。
“沒有，”聞錦昭撩起長發，“只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可是我已經愛上你了啊。”雌蟲不甘的說。
雌蟲魁梧的 身軀仿佛冰塊做的一樣，只要聞錦昭稍微用力就能推下，但那只是想象，是虛擬不是現實，銀發雄蟲湊得近了些，突如其來的親近讓雌蟲喜上眉梢。
聞錦昭伸手撫摸著雌蟲的鎖骨，一路向上，指尖與雌蟲滾動的喉結親密無間，微涼的手一直到雌蟲的耳邊停了下來，但雌蟲的身體卻沒有隨著雄蟲的動作停下。
皮膚與皮膚的接觸顯然是路德西森這樣的寡王雌蟲招架不住的，聞錦昭垂眸看著雌蟲因為這些接觸而有了反應，飄渺的快感幾乎讓雌蟲以為雄蟲回心轉意了，但雄蟲眼裏冷冽的光顯然不是雌蟲以為的那樣。
銀發雄蟲一直到雌蟲冷靜下來才說：“你那不是愛。是欲。”
雌蟲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驅散了他眼裏難以被馴服野性，路德西森不解，“是因為愛你才會有欲，它們又有什麽分別？”
雄蟲綻開一個笑容，指甲刮過雌蟲的下頜線，“其實你們都一樣。”
“你們對我起了欲，又以為愛我，才會郁郁不得出。”
憤怒讓雌蟲口不擇言：“你為什麽把我和他們比？”
拿我這樣愛你的雌蟲和那些強迫你的雌蟲比太讓人難堪了。
聞錦昭湊近，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因為你們都不能接受真實的我。”
“你們不想要真實的我，你們想要披著社會外衣的我。”
在聞錦昭作為雌蟲大放異彩的時候，軍校裏的雌蟲恥於和他接觸，盡管聞錦昭一直能感受到那些粘膩的目光追隨著他，但始終沒有一個雌蟲敢在他面前說出那些話，也沒有雌蟲會強迫他發生關系。
但在知道聞錦昭雄蟲身份後一切都變了，明令禁止的誘發劑被他們輕而易舉地搞到手，難以破解的訓練房也能來去自如，他們痛罵有著姣好面容的雌蟲的他，卻對雄蟲他訴說掉牙的甜言蜜語。
銀發雄蟲不覺得克萊曼會和他們有什麽區別，只要雄蟲輕輕一釣，雌蟲們沒有不上鉤的，在自持穩重的雌蟲在經歷雄蟲幾次三番的色誘後也會放棄原則，但那都是肉/體上的片刻歡愉，和他們的靈魂又有什麽關系？
“你沒有那麽愛我，”聞錦昭說出了他所見的事實，“你見到加利抱我了嗎？抱歉，我應該沒有看到你，我想說的是，你們只是對我的身體我的性別有興趣，至於我從前經歷過的一切你們都沒有興趣，也許你有過憤怒，那份憤怒也不過是你對所有物被別人侵占時產生的。”
“我們蟲族對親密行為其實也沒有那麽看重，浪蕩的雄蟲是社會的常態，所以你也不在意。”
聞錦昭曾經見過相愛的雄蟲和雌蟲會是怎麽樣的，在雄父終於接受雌父的愛意後，他的雌父會抱著雄父蕩著秋千說我愛你，會毫不猶豫擊退他們之間的阻礙，會在雄父與其他雌蟲相交過密的時候說他的醋意，會去翻看著雄父過往的經歷小心避開他的雷點。
其實最主要的一點是，聞錦昭總覺得面前的雌蟲虛幻而不真實，他面對的不是真實的他，他也很難看清他的心。
“我沒有！”路德西森控制不住地抱住雄蟲的腰，“我們只是相處的時間太短，你又受了刺激，你還沒來得及看真實的我……”
“你信我好不好，錦昭，你信我，咳咳咳……”雌蟲說著說著咳出了血。
血染紅了床單，又在聞錦昭身上留下朵朵的血花，聞錦昭扶助雌蟲無力的身軀，仔細辨別雌蟲的血液，汙黑的血液仿佛某種不詳的預告，雌蟲的眼神瞬間渙散。
聞錦昭大喊道：“醫生！”
守在門口的醫療雌蟲立馬沖了進來，他們想要帶走吐血的軍雌，但路德西森的手始終抓住雄蟲的袖口不放，渙散的瞳孔還帶著祈求，聞錦昭沒有說話。
幫忙擡的雌蟲立刻道：“克萊曼上尉回來後沒有治療檢測，我們都不清楚毒素擴散到了什麽地方，要是進入了神經就難救了！”
聞錦昭握住雌蟲的手腕想要他斷了念想，但雌蟲的力氣太大了，扯掉聞錦昭的袖子後還抓著他的手腕。
雌蟲上尉奄奄一息，不肯放手，“求你了……咳咳……錦昭，求你了……”
“雄蟲閣下您勸勸他吧，要是再不去之後治好了也沒用了……他欠的軍功要是還不上就……”
雌蟲上尉吐出來的已經是純黑的血液了，他的血管也變黑了，整只蟲看上去馬上就要死去。
“我是、我是愛你的，你為什麽不相信……”
銀發雄蟲不敢對上雌蟲的眼神，就只能求助旁邊的雌蟲，“能快些把他送去治療嗎？”
醫療雌蟲道：“克萊曼上尉是我們中間等級最高的雌蟲，他要是不想去，就是疼死，我們也拉不走啊！”
盡管雌蟲的鐵手禁錮著聞錦昭的手腕，但雄蟲仍然能感受到上尉了力不從心，往日裏沈穩的上尉在這一刻易碎極了，雄蟲到底心軟，只能道：“我陪你去，克萊曼，你堅持住！”
“叫我西森好不好，我不想我死了都聽到你冷漠的稱呼……”雌蟲虛弱道。
聞錦昭抿著嘴和醫療雌蟲一起送雌蟲上尉出去。
“錦昭……別這麽冷漠好不好……”雌蟲的眼睛半閉，似乎日落西山隨時就要死去。
“去治療好嗎？什麽事情都等你好了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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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裝受傷博老婆同情心的上尉一枚喲。
但昭昭鐵石心腸不為所動。感謝在2023-06-06 22:28:52~2023-06-08 21:34: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果米那塞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米粥 2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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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 閣下要醒了！”
“殿下別嫌了，這個血真實一點！”
“這裏，還有這裏, 拿火烤焦點, 灰呢，把灰也做上去……”
“這個徽章也掰斷, 拜托，再用力啊, 你是被那群雜碎打殘了嗎！”
治療室外雌蟲們忙成了一片，正在手工為路德西森增加一些戰損感，披著上尉皮子的皇儲眼睛黑黝黝的地盯著他們，被註意到的雌蟲心中發毛, 解釋道：“雄蟲都喜歡這樣，殿下, 忍著點, 我保證您的雄蟲閣下看到這樣的您絕對心生憐愛，對你言聽計從。”
皇儲揉了揉太陽穴，不知道自己發了什麽瘋竟然同意了他們假裝受傷的提案, 路德西森感受著指尖細小的顆粒，卻被下屬抓住了手腕，皇儲嘴角揚起，眸色幽深, 嚇得拉住他的那個雌蟲連忙放手。
雌蟲訕笑著解釋道：“花了，妝花了。”
“殿下真要用這副皮子去見面啊？”有下屬不解問。
路德西森透過探望窗口看著病床上比雪娃娃還精致易碎的雄蟲，不自覺地壓低聲音道：“他更喜歡雌蟲上尉克萊曼。”
“啊？”下屬有些不敢置信，“可是明明那張臉是我們從基因庫裏挑出來的最平淡的臉啊！”
雄蟲閣下的審美都那麽奇特嗎？
皇儲恍惚間看到雄蟲睜開眼睛朝自己笑，但他很快擺脫了幻想道：“他覺得平民雌蟲更適合他。”
一只靠著自己努力向上爬的平民雌蟲, 在雄蟲眼中遠勝那些依靠家族蔭庇的貴族雌蟲要好得多。
而銀發雄蟲曾經遭遇的磨難都是來自於貴族雌蟲，他對那些天生高貴的雌蟲們都沒有興趣。
更關鍵的是，平民雌蟲遠比貴族雌蟲更容易掌握。
路德西森松開衣領，他已經放下了餌，雄蟲也從他的身上得到了想要的情報，皇儲有信心憑借著那層無害的馬甲贏得雄蟲的信任，畢竟那夜他的本體應該給雄蟲留下了不少心理陰影。
等他徹底摘取了雄蟲的芳心，想必那時候雄蟲也會接受他的真實。
但雌蟲下屬只覺得自家殿下純屬凡爾賽，什麽叫雄蟲喜歡平民雌蟲，就憑借著雄蟲那張臉就不可能平凡下去，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無權無勢的平民雌蟲不可能手捧著絕世珍寶招搖過市而毫發無損，雄蟲們也不可能真的委身於這樣平凡的雌蟲，但唯有一個例外，雄蟲對平民雌蟲產生了感覺。
“殿下，聞錦昭閣下要醒了！”
路德西森搓著雙手，居然有一絲緊張。
雌蟲下屬也算開了眼界，強如殿下居然也會因為雄蟲而這麽不自信。
昏睡時聞錦昭以為自己會因為精神不穩定而陷入一場幻夢，可他又猜錯了，他被困到了一方純白色的天地裏，直到黑暗從縫隙裏鉆出來吞噬了他。
天花板上的燈照的銀發雄蟲眼睛都重影了，聞錦昭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自己到底在哪裏，他們應該贏了，雄蟲想起那個勢不可擋如天神般的紅發雌蟲，有這樣的殺器他們沒贏才有鬼了，但那樣的雌蟲絕不可能籍籍無名，銀發雄蟲藍色的眼眸有些許震動，如果那只雌蟲沒有接受過任何基因改造手術的話，憑借著那樣強悍的戰鬥力，聞錦昭能猜到的只有一個雌蟲——帝國唯一的SSS級雌蟲，皇儲路德西森。
所以皇室這些年積貧積弱的模樣實在麻痹它的競爭對手嗎？
聞錦昭來不及多想就被一雙沾滿血灰的大手拉住了，曾經衣衫整潔不染纖塵的、古板克制的雌蟲上尉居然紅著一雙眼守在他床邊，雌蟲上尉的臉上滿是血汙，褲腿傳來的燒焦味一聞就知道他才下戰場不久，雌蟲狼狽極了，聞錦昭目光觸及雌蟲脖上的傷痕和雌蟲露出的皮膚上的傷口就不敢多看。
不是被嚇到的，而是因為愧疚心。
“你怎麽不去治療？”雄蟲垂眸望著雌蟲裹住自己的那雙大手，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原因，加利想必不會去截殺他，一位上將能調動的資源肯定比上尉的多多了，更何況身為貴族的加利有著天然的人脈壓制。
克萊曼能活著回來已經不易，第一時間做的居然是來守著他而不是去治療。
無言的愧疚新像湖水般淹沒了雄蟲的心臟，他承認自己的自私，冷酷地打開雌蟲的精神域竊取情報、不顧雌蟲想要送自己回去的意願離開、被加利轄制後才想起苦苦掙紮的雌蟲。
雄蟲漂亮的唇形抿成一條直線，閃躲的目光足見他的心神有多不安定，路德西森善於捕獵，自然明白此時自己離勝利不遠了。
聞錦昭已經做好了雌蟲盤問自己的準備，在他甩開雌蟲上尉派來的那兩只軍雌時他就已經放棄了偽裝，他其實預估了將要付出的代價，依照蟲族現行的法律，他只需要繳納一定的罰金、聽夠足夠的教育課程和被監視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但當他接觸到雌蟲關切的眼神後才發現自己也會閃躲。
雌蟲上尉久久沒有回答。
聞錦昭輕輕道：“你沒有什麽想要問的嗎？”
雌蟲上尉搖搖頭道：“都過去了。”
銀發雄蟲的視線飄忽到周圍的器具上，“白化雄蟲們還好嗎？”
“他們沒有受什麽傷，只是被驚嚇到了，我們已經安排了心理醫生去疏導了。”
“艾文和傑拉德救回來了嗎？”
“救回來了，他們傷的重恢覆的比較慢。”
“那些雌蟲沒事吧？”
“都恢覆的差不多了。”
脖後的腺體還有輕微的疼痛，那只瘋狂雌蟲也許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聞錦昭道：“加利在你們手下？”
“嗯。”大腦應該也算。
銀發雄蟲長舒了一口氣，有皇室的保駕護航瞞下加利的行蹤也不再話下，雄蟲有意道：“別忘了他是沃克家族唯一的雌蟲繼承人。”
路德西森道：“他是最成功的實驗品。”
銀發雄蟲神情一頓。
雌蟲上尉握緊了雄蟲的手，讓雄蟲的視線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錦昭，您沒有想要問我的？”
聞錦昭看著雌蟲上尉背上滋血的傷口道：“你加入了皇室手下？”
“就只有這個嗎？”雌蟲上尉直視著雄蟲的眼睛。
聞錦昭抽回自己的手但沒有成功，“我們的契約到此終止吧。”
“為什麽？”雌蟲上尉不甘道，似乎因為自己的雄蟲對他歷盡艱辛回來後的冷漠不解。
銀發雄蟲道：“皇室手下的雌蟲最好不要和反叛的雄蟲在一起。”
說出來後聞錦昭好多了，仿佛心頭的郁氣在這一刻都排了出去，清新的空氣又回到了他的身邊，世界也耳目一新。
聞錦昭等待著雌蟲與他解除合約，只要雌蟲沒有丟棄掉向上爬的決心，雌蟲就絕不能和一只滿身汙點的雄蟲在一起，他的軍途、政途都不允許他作為一只平民雌蟲擁有一只即將處於風口浪尖上的雄蟲。
也許他們一開始就是錯的，銀發雄蟲對他們的婚姻下了定義，也對自己組織做了判決，雄蟲們一開始的方針就是錯的，他們不應該利用婚姻綁定雌蟲得到消息，因為婚姻綁定的不只有雌蟲還有雄蟲，婚姻法明確規定了雄蟲有義務對他們的雌蟲進行疏導，這是他們享受雌蟲帶來的財富的代價。
雄蟲們一開始就覺得是自己不勞而獲，後來又因為套取情報而心神不安，只要雌蟲表現的有一點大無畏他們就容易陷進去。
而對於雌蟲來說，他們未必不知道雄蟲的真意，想到這裏，聞錦昭又看了看沈默的雌蟲上尉，他們的相遇也是偶然的必然嗎？
從雌蟲的視角來看這更像是一場情/趣游戲，夫夫間的玩樂而已需要去甄別什麽用意嗎？
雄蟲的小打小鬧在雌蟲看來不過是嬌氣的喊聲，打過鬧過之後還是要回到他們身邊的。
利用婚姻做誘餌一開始就是錯的，盡管曾經的雄蟲們憑借著這樣的完美偽裝獲得了不小的成功，才讓後來的雄蟲以為這條路能走到底，殊不知這是一條斷掉的路，他們根本不可能續上斷路。
因為雄蟲是在依賴他人，而不是靠自身，他們的資源能力全靠著雌蟲來決定，一旦某天雌蟲決定離開，雄蟲是不可能靠自己生活的。
就像聞錦昭那時候決定放棄偽裝，這時候他也決定放棄這個契約。
銀發雄蟲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路德西森怕傷了他只能松手，聞錦昭坐直了上半身，以一種平等的姿態對雌蟲上尉說：“你現在更該做的是去療傷，克萊曼上尉。”
“至於我，我已經做好接受你們盤問的準備了。”
皇儲突然意識到在雄蟲脫下他的偽裝後也決定不再用之前那副溫柔安靜的模樣面對自己了，皇儲平視著銀發雄蟲道：“沒有什麽反叛軍雄蟲，只有我的雄蟲。”
聞錦昭淡笑道：“克萊曼上尉，我想您還不能決定我的事情，您後面的勢力想要和我談什麽？”
“但在談判之前我有一點要聲明，白化雄蟲們不可能跟你們走，我們會把他們帶回雄蟲星球裏，直到他們能夠面對真正的宇宙時我們會讓他們去尋找生命的意義，所以他們不能被你們推進政治漩渦裏。”
銀發雄蟲從容著說著算是驚世駭俗的話，全然不知雌蟲因為他堪稱冷漠的稱呼心中都快翻湧成波濤了。
聞錦昭有自信從皇室的手下接走白化雄蟲們，皇室隱忍這麽久不會因為他們而放棄謀劃，更何況皇室也不知道他在組織內部的真實情況，他完全可以在這裏面做文章。
雌蟲們都以為雄蟲是他們手心的玩物，籠中的金鳥，只配被褻玩，聞錦昭卻知道，雄蟲們有一天會狠狠地打爛那些雌蟲不可一世的臉，但在勝利的曙光真正到來之前，他們的獠牙絕不能露出太多。
“錦昭，你聽我說，”路德西森道，“我用所有的軍功換了你的安全，他們不會審問你，你可以自由離開。”
“可我不需要。”銀發雄蟲認真道，他心中升騰起奇怪的感覺，難道雄蟲只能靠雌蟲保護嗎？
不管是軍部貴族的新式武器也好，還是皇室的不聞不問也好，他們的姿態千奇百怪，但聞錦昭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金字塔頂尖的雌蟲們對雄蟲的態度正在發生一個巨大的變化。
一個堪稱恐怖的想法從聞錦昭心中冒出：也許再過幾百年，雌蟲就再也不需要雄蟲的疏導了，而雄蟲也會真正退出歷史舞臺。
銀發雄蟲急切地想要對雄蟲們說些什麽做些什麽，但雄蟲組織隱秘的發展讓雄蟲的反抗也變得不顯山不露水，總而言之他們失去了在公眾面前確定自身理念的機會，他們的情感對於那些宇宙種族來說就像是虛空般不值一提，也就是說，雄蟲們失去了輿論陣地。
他們不該繼續這樣了，聞錦昭心想，不過好在他們不像幾百年前的雄蟲那樣天真了，雄蟲的反抗不能只在暗地裏，他們要展現在公眾面前，讓世人都見識他們的力量。
路德西森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出了錯，雄蟲的反映不在他的預料之內，他隱隱覺得事情有種快要脫離掌控的趨勢，雌蟲默了下來，去夠雄蟲白皙修長的手指，但雄蟲不經意間收回了手。
聞錦昭正視著面前的雌蟲，銀發雄蟲發現在脫離傳統的濾鏡看雌蟲後，榮耀滿身的平民雌蟲上尉其實和普通的雌蟲沒什麽兩樣，他們的長相沒有拉開距離，身形也沒有太大差別，但在這之前，聞錦昭眼裏的雌蟲都是高大威武掌握著絕對權利的強者。
如果離開蟲族，外面的世界其實也大差不差。
雄蟲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沖動，他想要把自己的想法說給雄蟲們聽，聽他們對這個想法的意見和體會，他們不需要依附雌蟲來獲取權利，他們的權利該是靠自己掙出來的。
“上尉，您該去治療一下了，”銀發雄蟲微笑道，“等您恢覆後我們再談解除契約的事情。”
真的失控了，皇儲清晰地看到了這個事實，但他還不能接受，他本以為迎接他的該是雄蟲的擁抱愛撫，該是他們兩個之間的親密接觸，該是親吻雄蟲腺體的榮光，但這一切都不會有了。
雄蟲拒絕了他，決定結束他們的婚姻，這是為什麽？明明在這之前雄蟲的態度有著明顯軟化啊，是那只卑劣的雌蟲加利嗎，路德西森的眼裏蒙上一層陰影，是加利的無禮舉動惹怒了雄蟲才殃及到他嗎？
但加利好像比他幸運多了，至少加利在死前還擁有了雄蟲溫暖的身體，還對雄蟲做出那樣親密的動作，可偏偏路德西森卻和雄蟲沒有那麽多的接觸，妒火在皇儲心中熊熊燃燒，雄蟲依然淡雅美麗，卻是最適合在床笫承歡的模樣。
“是我做錯了什麽嗎？”路德西森問，他不像是這段感情中的弱勢方，一雙狼眼糾纏著雄蟲不放。
“沒有，”聞錦昭撩起長發，“只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可是我已經愛上你了啊。”雌蟲不甘的說。
雌蟲魁梧的 身軀仿佛冰塊做的一樣，只要聞錦昭稍微用力就能推下，但那只是想象，是虛擬不是現實，銀發雄蟲湊得近了些，突如其來的親近讓雌蟲喜上眉梢。
聞錦昭伸手撫摸著雌蟲的鎖骨，一路向上，指尖與雌蟲滾動的喉結親密無間，微涼的手一直到雌蟲的耳邊停了下來，但雌蟲的身體卻沒有隨著雄蟲的動作停下。
皮膚與皮膚的接觸顯然是路德西森這樣的寡王雌蟲招架不住的，聞錦昭垂眸看著雌蟲因為這些接觸而有了反應，飄渺的快感幾乎讓雌蟲以為雄蟲回心轉意了，但雄蟲眼裏冷冽的光顯然不是雌蟲以為的那樣。
銀發雄蟲一直到雌蟲冷靜下來才說：“你那不是愛。是欲。”
雌蟲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驅散了他眼裏難以被馴服野性，路德西森不解，“是因為愛你才會有欲，它們又有什麽分別？”
雄蟲綻開一個笑容，指甲刮過雌蟲的下頜線，“其實你們都一樣。”
“你們對我起了欲，又以為愛我，才會郁郁不得出。”
憤怒讓雌蟲口不擇言：“你為什麽把我和他們比？”
拿我這樣愛你的雌蟲和那些強迫你的雌蟲比太讓人難堪了。
聞錦昭湊近，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因為你們都不能接受真實的我。”
“你們不想要真實的我，你們想要披著社會外衣的我。”
在聞錦昭作為雌蟲大放異彩的時候，軍校裏的雌蟲恥於和他接觸，盡管聞錦昭一直能感受到那些粘膩的目光追隨著他，但始終沒有一個雌蟲敢在他面前說出那些話，也沒有雌蟲會強迫他發生關系。
但在知道聞錦昭雄蟲身份後一切都變了，明令禁止的誘發劑被他們輕而易舉地搞到手，難以破解的訓練房也能來去自如，他們痛罵有著姣好面容的雌蟲的他，卻對雄蟲他訴說掉牙的甜言蜜語。
銀發雄蟲不覺得克萊曼會和他們有什麽區別，只要雄蟲輕輕一釣，雌蟲們沒有不上鉤的，在自持穩重的雌蟲在經歷雄蟲幾次三番的色誘後也會放棄原則，但那都是肉/體上的片刻歡愉，和他們的靈魂又有什麽關系？
“你沒有那麽愛我，”聞錦昭說出了他所見的事實，“你見到加利抱我了嗎？抱歉，我應該沒有看到你，我想說的是，你們只是對我的身體我的性別有興趣，至於我從前經歷過的一切你們都沒有興趣，也許你有過憤怒，那份憤怒也不過是你對所有物被別人侵占時產生的。”
“我們蟲族對親密行為其實也沒有那麽看重，浪蕩的雄蟲是社會的常態，所以你也不在意。”
聞錦昭曾經見過相愛的雄蟲和雌蟲會是怎麽樣的，在雄父終於接受雌父的愛意後，他的雌父會抱著雄父蕩著秋千說我愛你，會毫不猶豫擊退他們之間的阻礙，會在雄父與其他雌蟲相交過密的時候說他的醋意，會去翻看著雄父過往的經歷小心避開他的雷點。
其實最主要的一點是，聞錦昭總覺得面前的雌蟲虛幻而不真實，他面對的不是真實的他，他也很難看清他的心。
“我沒有！”路德西森控制不住地抱住雄蟲的腰，“我們只是相處的時間太短，你又受了刺激，你還沒來得及看真實的我……”
“你信我好不好，錦昭，你信我，咳咳咳……”雌蟲說著說著咳出了血。
血染紅了床單，又在聞錦昭身上留下朵朵的血花，聞錦昭扶助雌蟲無力的身軀，仔細辨別雌蟲的血液，汙黑的血液仿佛某種不詳的預告，雌蟲的眼神瞬間渙散。
聞錦昭大喊道：“醫生！”
守在門口的醫療雌蟲立馬沖了進來，他們想要帶走吐血的軍雌，但路德西森的手始終抓住雄蟲的袖口不放，渙散的瞳孔還帶著祈求，聞錦昭沒有說話。
幫忙擡的雌蟲立刻道：“克萊曼上尉回來後沒有治療檢測，我們都不清楚毒素擴散到了什麽地方，要是進入了神經就難救了！”
聞錦昭握住雌蟲的手腕想要他斷了念想，但雌蟲的力氣太大了，扯掉聞錦昭的袖子後還抓著他的手腕。
雌蟲上尉奄奄一息，不肯放手，“求你了……咳咳……錦昭，求你了……”
“雄蟲閣下您勸勸他吧，要是再不去之後治好了也沒用了……他欠的軍功要是還不上就……”
雌蟲上尉吐出來的已經是純黑的血液了，他的血管也變黑了，整只蟲看上去馬上就要死去。
“我是、我是愛你的，你為什麽不相信……”
銀發雄蟲不敢對上雌蟲的眼神，就只能求助旁邊的雌蟲，“能快些把他送去治療嗎？”
醫療雌蟲道：“克萊曼上尉是我們中間等級最高的雌蟲，他要是不想去，就是疼死，我們也拉不走啊！”
盡管雌蟲的鐵手禁錮著聞錦昭的手腕，但雄蟲仍然能感受到上尉了力不從心，往日裏沈穩的上尉在這一刻易碎極了，雄蟲到底心軟，只能道：“我陪你去，克萊曼，你堅持住！”
“叫我西森好不好，我不想我死了都聽到你冷漠的稱呼……”雌蟲虛弱道。
聞錦昭抿著嘴和醫療雌蟲一起送雌蟲上尉出去。
“錦昭……別這麽冷漠好不好……”雌蟲的眼睛半閉，似乎日落西山隨時就要死去。
“去治療好嗎？什麽事情都等你好了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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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裝受傷博老婆同情心的上尉一枚喲。
但昭昭鐵石心腸不為所動。感謝在2023-06-06 22:28:52~2023-06-08 21:34: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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