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 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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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咬
◎他一手扣住了她的後腦，讓她避之不及。他似乎是有一顆有些鋒利的小尖牙◎
暮色漸濃，華燈初上。
臨近年關，燕都的長街兩側早已掛起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暖紅的光暈連成一片，驅散了冬日的蕭瑟，也映照著往來行人帶著期盼與喜氣的臉龐。
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以及空氣中隱約飄來的食物香氣，交織成一幅鮮活熱鬧的市井畫卷。
裴珩與滕令歡並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難得裴珩能有沐休的時候，如今府中又無事，便出來逛一逛。
裴珩稍稍放緩了腳步，側眸看著身旁的女子，她的眸子生得柔和，可自從成了滕令歡之後，這雙眼睛就多了幾分倦意。
他看著，心頭忽然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占據。又是一年春節，周而覆始，他早已習慣了這份喧囂下的孤寂，可今年不一樣。
他微微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年關了，歡歡，你想要什麽禮物嗎？”
滕令歡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她搖了搖頭，沒有。
她想要的，他如今也給不了。
她福輕命薄，靠著他的招魂術才能有今日。她所求不多，只願自己能夠早日查清真相，無論背後加害她的人是誰，總歸不能讓她糊裏糊塗的。
回想半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若非裴珩在她身上強行制造了羈絆出來，就是讓她查清真相後便逝世也是可以的。
但偏偏不能。
她的命數是裴珩那來的，她自己說得不算。
沈默良久，她才開口：“裴珩，我想活命。”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是沒想到她會把話題引到這上，便安慰道：“你會活著的——”
滕令歡打斷了裴珩的話，遠處集市上的嘈雜聲突然響起，是有賣藝的人在表演節目，她怕裴珩聽不清，放大了些音量：“我是說，我想你活命，我自己不太想。”
二人之間的空氣好像一瞬間凝滯，遠處的人群中有人在表演噴火，一口酒水帶出漫天火焰，照得裴珩的眼裏忽亮了一下，像是焰火，又像是淚光。
只聽滕令歡接著說道：“裴珩，我一直不明白，你我半生宿敵，恨不得離開了官場便再無交集，你為什麽會甘願為我招魂？”
這個問題自始自終縈繞在她心中，她是個自小沒受到過什麽關心的人，為數不多的溫情時刻都是在學堂之中，只是後來老師因黨爭而身死，同僚也因官場上的事而疏遠。
縱觀半生，沒什麽值得她留戀的，也不覺得有什麽人會留戀她。沒想到最後硬生生讓她覆生的人居然是裴珩。
“不是沒有交集的啊。”裴珩開口，似乎是頓了頓，而後才接著說道：“歡歡，你我早就認識了，你忘了嗎？”
“有多早？”滕令歡問道：“十二歲？”
——更早。
燕都落雪，人群漸漸散去，二人身邊的喧囂聲消失，也更顯得有些沈寂，雪花落在肩頭，裴珩看了一眼，沒管。
“你說的是裴珩，我呢？”他往前靠近了一步，四周人煙已然稀少，他卻壓低聲音，似是生怕再讓第三個人聽了去：“歡歡，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滕令歡面露疑惑，裴珩這話說得太怪，話裏的意思不就是說他並非是裴珩嗎？
怪不得他會在裴家鬧出那麽大的風波，因為那不是他的家，他也並非裴珩。滕令歡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嘴不自覺地張開，是因為過意驚訝。
那面前人是誰？一個頂著裴珩這個身份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冒牌貨。他費盡心機，頂替了裴家的大公子，又在朝廷上步步為營，坐到了如今的首輔之位，他為的是什麽？
見她驚愕，卻始終沒有想起來，裴珩又說了一句：“青州，菩薩廟。”
她回憶片刻，思緒回到了青州那一年的雨夜中，頓時恍然大悟，還未開口，唇上便傳來一陣冰涼的感覺，食指貼在她的雙唇之上，輕輕壓住，只聽他幾乎用著氣音，說道：“噓——”
“歡歡，這是你我的秘密。”
滕令歡下意識地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的瞳孔之中，她頓時覺得確實是自己大意了。回想起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可疑，根本不會是一個裴家大公子會做的事，她以前怎麽沒想到這一點？
可能是因為他一直在學堂，雖性子冷淡，但終究算是循規蹈矩地念書，旁人也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故而就沒人懷疑他的身份。
冰冷的指尖在她溫熱的唇上，存在感極強，滕令歡忽地張口狠狠地咬了一下，他吃痛，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將手抽回來。
待滕令歡松開嘴以後，他盯著指尖的牙印看了一會，而後臉上略帶了些興奮之感，用那只手掐住了滕令歡的下頜，而後低頭吻了過去。
滕令歡閉上了眼，忽然感受到口中一片甜腥，還不知道是哪裏破了。裴珩卻全然不給她感受傷口的機會，這一吻及深，像是被她方才咬手指的動作刺激了一般。
他一手扣住了她的後腦，讓她避之不及。他似乎是有一顆有些鋒利的小尖牙，咬到的地方帶來一陣刺痛。
最後他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之上，滕令歡擡眸看著他的模樣，呼吸有些不穩，低聲問了句：“和我說這些，你不怕我去告發你？”
“你不會的。”裴珩也還未平覆，聲音帶著略微的喘息聲：“我若身份暴露，有你的什麽好處？你也並非真的裴瓔，誰又比誰強呢？”
“而且，你剛才不是說想讓我活命嗎？”裴珩又說道：“我還以為你喜歡我了呢。”
滕令歡只感覺自己的身上有些熱，他這話問得到是直白，雖說她自己心裏也沒有準確的答案，但是她覺得應該是有一點的。
可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又是為什麽呢？她不知道。
好像也回答了她方才問裴珩的問題，這種事情，誰也不知道，若真要深究個明白，非得把人抽絲剝繭了不可。
感情這事並非要說得那麽明白，能說得明白便不是感情了。
她沒有否認裴珩的話，而是湊在他面前，鼻尖蹭了蹭他。這動作他好像常有，起初她沒覺得這有什麽，甚至覺得有些別扭。
後來才漸漸發現，這個動作在他做來好像帶著些安撫的意思。
裴珩任由著她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沒想到這個動作讓她學了去，看著她有些迷離的眼眸，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暗爽之意。
她沒有否認他的話，反而還做出這種親昵的舉動，她的心思未說出口，但他已然是知曉了，而後似是淡淡地笑了笑：“歡歡，今年我送你個禮物好不好？”
寒風吹起，將飛雪吹得滿天飛，兩人在河邊又站了片刻，沈浸在這片刻的安逸中，因為貪戀這份靜謐而不肯離開，直到寒意徹底浸透衣衫，二人才發覺此刻已經離府的時間不短了。
長街上已然不怎麽熱鬧了，他們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與光影的交界處。
次日一早，絡玉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絳雪院的寧靜。
“姑娘，您醒了嗎？”
滕令歡聞言，讓她進來。
絡玉掀開房間的簾子，急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急色，“老爺派人來傳話，讓您即刻去書房一趟。”
滕令歡才醒不久，正對鏡梳理著有些散亂的發髻，聞言，手微微一頓，鏡中映出的臉。
裴輔澤這時叫他無非就是說與青州孟子瑯的婚事，上次他開口說這事時，她已經揚言說出了些重話，卻沒想到裴輔澤還如此堅持，明裏暗裏地說青州如何如何好，那孟子瑯如何如何地會疼人，實在讓人煩躁。
裴輔澤此人，與她那前世的生父何其相似，骨子裏都浸透著頑固不化的大男子主義，當初若非她入了內閣，可能也早早地被父親當做了政治婚姻的籌碼了。
去書房的路上，滕令歡心念一轉。
既然好言相商無用，裴輔澤又如此獨斷專行……
滕令歡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裴瓔原本就是個被嬌慣得任性妄為的性子，為了一個燕七都能鬧出私奔的醜聞，如今為了反抗一樁不滿意的婚事，再次離家出走，豈不是合情合理？
從前她不離開裴府，是因為要借裴珩的手給自己查明真相，而如今她在府中留不住。裴輔澤要把她嫁出去，那還不如反抗一把，能不能成的暫且不提，總歸是吃不了虧。
至於裴珩……
她又不是不回來了，等後面再去解釋吧。
想到此處，就在引路小廝躬身示意書房已到，正準備拐進那月亮門時，滕令歡腳步猛地一錯，毫不猶豫地轉向了另一條通往府外方向的岔路。
若是之前，她與裴珩關系緊張，府中下人得了嚴令，定然會阻攔她。但如今，她與裴珩關系緩和不少，甚至有些難以言說的一層關系在，下人們最是善於察言觀色，見她面色不虞，行色匆匆，雖覺詫異，卻也只是垂首避讓，竟無一人敢上前盤問半句。
滕令歡心中松了一口氣，腳下步伐更快，幾乎是跑著出了裴府的後門，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市井的喧囂聲，居然讓滕令歡感到一陣舒心。
她摸了摸袖袋，空空如也。
出走得突然，並未準備盤纏，不過無妨，她拔下鬢間一支赤金點翠蝴蝶簪，又褪下手腕上一對成色極佳的翡翠玉鐲——這些都是裴瓔的舊物，華貴精致。
她尋了一家看起來頗為氣派的當鋪，走了進去。櫃臺的朝奉眼神毒辣，一眼便看出她衣物不俗，氣度不凡，不像是尋常缺錢的主顧，但驗看首飾時卻毫不含糊。
滕令歡也不多言，任由他估價，最終，那支金簪和一對玉鐲換來了幾張輕飄飄卻分量不輕的銀票，並一些散碎銀子。
“夠幾日開銷了。”滕令歡將銀票仔細收好，心中稍定，裴家的東西，果然件件是精品。
拿著銀子還覺得有些對不起裴瓔，但眼下也沒什麽其他的辦法，只能算是她借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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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扣住了她的後腦，讓她避之不及。他似乎是有一顆有些鋒利的小尖牙◎
暮色漸濃，華燈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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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與滕令歡並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難得裴珩能有沐休的時候，如今府中又無事，便出來逛一逛。
裴珩稍稍放緩了腳步，側眸看著身旁的女子，她的眸子生得柔和，可自從成了滕令歡之後，這雙眼睛就多了幾分倦意。
他看著，心頭忽然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占據。又是一年春節，周而覆始，他早已習慣了這份喧囂下的孤寂，可今年不一樣。
他微微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年關了，歡歡，你想要什麽禮物嗎？”
滕令歡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她搖了搖頭，沒有。
她想要的，他如今也給不了。
她福輕命薄，靠著他的招魂術才能有今日。她所求不多，只願自己能夠早日查清真相，無論背後加害她的人是誰，總歸不能讓她糊裏糊塗的。
回想半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若非裴珩在她身上強行制造了羈絆出來，就是讓她查清真相後便逝世也是可以的。
但偏偏不能。
她的命數是裴珩那來的，她自己說得不算。
沈默良久，她才開口：“裴珩，我想活命。”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是沒想到她會把話題引到這上，便安慰道：“你會活著的——”
滕令歡打斷了裴珩的話，遠處集市上的嘈雜聲突然響起，是有賣藝的人在表演節目，她怕裴珩聽不清，放大了些音量：“我是說，我想你活命，我自己不太想。”
二人之間的空氣好像一瞬間凝滯，遠處的人群中有人在表演噴火，一口酒水帶出漫天火焰，照得裴珩的眼裏忽亮了一下，像是焰火，又像是淚光。
只聽滕令歡接著說道：“裴珩，我一直不明白，你我半生宿敵，恨不得離開了官場便再無交集，你為什麽會甘願為我招魂？”
這個問題自始自終縈繞在她心中，她是個自小沒受到過什麽關心的人，為數不多的溫情時刻都是在學堂之中，只是後來老師因黨爭而身死，同僚也因官場上的事而疏遠。
縱觀半生，沒什麽值得她留戀的，也不覺得有什麽人會留戀她。沒想到最後硬生生讓她覆生的人居然是裴珩。
“不是沒有交集的啊。”裴珩開口，似乎是頓了頓，而後才接著說道：“歡歡，你我早就認識了，你忘了嗎？”
“有多早？”滕令歡問道：“十二歲？”
——更早。
燕都落雪，人群漸漸散去，二人身邊的喧囂聲消失，也更顯得有些沈寂，雪花落在肩頭，裴珩看了一眼，沒管。
“你說的是裴珩，我呢？”他往前靠近了一步，四周人煙已然稀少，他卻壓低聲音，似是生怕再讓第三個人聽了去：“歡歡，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滕令歡面露疑惑，裴珩這話說得太怪，話裏的意思不就是說他並非是裴珩嗎？
怪不得他會在裴家鬧出那麽大的風波，因為那不是他的家，他也並非裴珩。滕令歡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嘴不自覺地張開，是因為過意驚訝。
那面前人是誰？一個頂著裴珩這個身份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冒牌貨。他費盡心機，頂替了裴家的大公子，又在朝廷上步步為營，坐到了如今的首輔之位，他為的是什麽？
見她驚愕，卻始終沒有想起來，裴珩又說了一句：“青州，菩薩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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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這是你我的秘密。”
滕令歡下意識地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的瞳孔之中，她頓時覺得確實是自己大意了。回想起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可疑，根本不會是一個裴家大公子會做的事，她以前怎麽沒想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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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滕令歡松開嘴以後，他盯著指尖的牙印看了一會，而後臉上略帶了些興奮之感，用那只手掐住了滕令歡的下頜，而後低頭吻了過去。
滕令歡閉上了眼，忽然感受到口中一片甜腥，還不知道是哪裏破了。裴珩卻全然不給她感受傷口的機會，這一吻及深，像是被她方才咬手指的動作刺激了一般。
他一手扣住了她的後腦，讓她避之不及。他似乎是有一顆有些鋒利的小尖牙，咬到的地方帶來一陣刺痛。
最後他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之上，滕令歡擡眸看著他的模樣，呼吸有些不穩，低聲問了句：“和我說這些，你不怕我去告發你？”
“你不會的。”裴珩也還未平覆，聲音帶著略微的喘息聲：“我若身份暴露，有你的什麽好處？你也並非真的裴瓔，誰又比誰強呢？”
“而且，你剛才不是說想讓我活命嗎？”裴珩又說道：“我還以為你喜歡我了呢。”
滕令歡只感覺自己的身上有些熱，他這話問得到是直白，雖說她自己心裏也沒有準確的答案，但是她覺得應該是有一點的。
可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又是為什麽呢？她不知道。
好像也回答了她方才問裴珩的問題，這種事情，誰也不知道，若真要深究個明白，非得把人抽絲剝繭了不可。
感情這事並非要說得那麽明白，能說得明白便不是感情了。
她沒有否認裴珩的話，而是湊在他面前，鼻尖蹭了蹭他。這動作他好像常有，起初她沒覺得這有什麽，甚至覺得有些別扭。
後來才漸漸發現，這個動作在他做來好像帶著些安撫的意思。
裴珩任由著她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沒想到這個動作讓她學了去，看著她有些迷離的眼眸，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暗爽之意。
她沒有否認他的話，反而還做出這種親昵的舉動，她的心思未說出口，但他已然是知曉了，而後似是淡淡地笑了笑：“歡歡，今年我送你個禮物好不好？”
寒風吹起，將飛雪吹得滿天飛，兩人在河邊又站了片刻，沈浸在這片刻的安逸中，因為貪戀這份靜謐而不肯離開，直到寒意徹底浸透衣衫，二人才發覺此刻已經離府的時間不短了。
長街上已然不怎麽熱鬧了，他們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與光影的交界處。
次日一早，絡玉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絳雪院的寧靜。
“姑娘，您醒了嗎？”
滕令歡聞言，讓她進來。
絡玉掀開房間的簾子，急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急色，“老爺派人來傳話，讓您即刻去書房一趟。”
滕令歡才醒不久，正對鏡梳理著有些散亂的發髻，聞言，手微微一頓，鏡中映出的臉。
裴輔澤這時叫他無非就是說與青州孟子瑯的婚事，上次他開口說這事時，她已經揚言說出了些重話，卻沒想到裴輔澤還如此堅持，明裏暗裏地說青州如何如何好，那孟子瑯如何如何地會疼人，實在讓人煩躁。
裴輔澤此人，與她那前世的生父何其相似，骨子裏都浸透著頑固不化的大男子主義，當初若非她入了內閣，可能也早早地被父親當做了政治婚姻的籌碼了。
去書房的路上，滕令歡心念一轉。
既然好言相商無用，裴輔澤又如此獨斷專行……
滕令歡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裴瓔原本就是個被嬌慣得任性妄為的性子，為了一個燕七都能鬧出私奔的醜聞，如今為了反抗一樁不滿意的婚事，再次離家出走，豈不是合情合理？
從前她不離開裴府，是因為要借裴珩的手給自己查明真相，而如今她在府中留不住。裴輔澤要把她嫁出去，那還不如反抗一把，能不能成的暫且不提，總歸是吃不了虧。
至於裴珩……
她又不是不回來了，等後面再去解釋吧。
想到此處，就在引路小廝躬身示意書房已到，正準備拐進那月亮門時，滕令歡腳步猛地一錯，毫不猶豫地轉向了另一條通往府外方向的岔路。
若是之前，她與裴珩關系緊張，府中下人得了嚴令，定然會阻攔她。但如今，她與裴珩關系緩和不少，甚至有些難以言說的一層關系在，下人們最是善於察言觀色，見她面色不虞，行色匆匆，雖覺詫異，卻也只是垂首避讓，竟無一人敢上前盤問半句。
滕令歡心中松了一口氣，腳下步伐更快，幾乎是跑著出了裴府的後門，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市井的喧囂聲，居然讓滕令歡感到一陣舒心。
她摸了摸袖袋，空空如也。
出走得突然，並未準備盤纏，不過無妨，她拔下鬢間一支赤金點翠蝴蝶簪，又褪下手腕上一對成色極佳的翡翠玉鐲——這些都是裴瓔的舊物，華貴精致。
她尋了一家看起來頗為氣派的當鋪，走了進去。櫃臺的朝奉眼神毒辣，一眼便看出她衣物不俗，氣度不凡，不像是尋常缺錢的主顧，但驗看首飾時卻毫不含糊。
滕令歡也不多言，任由他估價，最終，那支金簪和一對玉鐲換來了幾張輕飄飄卻分量不輕的銀票，並一些散碎銀子。
“夠幾日開銷了。”滕令歡將銀票仔細收好，心中稍定，裴家的東西，果然件件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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