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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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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要從一堆雜亂無章的事情裏脫身實在困難, 沈夢按照輕重緩急程度勉強進行歸類,必須在今日完成的事項已劃勾,緊接著就是“如果今晚不能完成恐怕會睡不著”的事情。

她總是表現得溫柔無害, 然而一旦下定決心絕對會是十頭牛都拽不回來的類型。前幾天很是速度地備置了錄音設備, 買了臺新電腦, 以防突然宕機文件清零,

沈夢伸腰,長時間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緊繃著的身體總算得到緩解。

粟敏在一家便利店兼職,剛一下班就打電話問沈夢要不要出來聚聚, 她擡眼看了看筆記本底部顯示的時間, 略有所思:“那我們去哪裏聚會呀,你上完班是不是很累呀。”

“倒也不是特別累, 今天就幹了三小時,有同事收銀, 我就顧著理貨了。”粟敏提著背包, 快速地越過斑馬線, 擠在如潮湧般的人群裏:“還是老地方吧,與其說是饞他家那口面,最重要的是我倆好久沒聚了。”

“我更希望聽你說想見我。”

粟敏驚呼一聲, 連忙說:“你能再說一遍嗎?就是剛才那句俏皮話, 居然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看來你的心情很不錯嘛。”

沈夢認真回想了一遍今天的事情:“確實很不錯。現在還不是確定的事, 等我通過面試,就立刻把好消息告訴你。”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她倆東聊西扯了幾分鐘,沈夢靜靜地趴在桌面,聽著電話那頭粟敏吐槽遇到的奇葩顧客,正糾結思考著該把這份文件怎麽交給日野映人, 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腳步舉動很輕,每一步卻又聽起來沈沈的,她只好先和粟敏暫停了通話,快步來到門口。

“佐藤君托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沈夢輕倚著門,狀似漫不經心地遞出文件。

日野映人低頭摁著密碼,整個人籠罩在揮之不去的陰影裏,思緒尚且飄忽在先前劇組拍攝和綜藝錄制的混亂細節中,一聽到背後傳來聲音,著實害他嚇了一跳,驚訝地轉身看向罪魁禍首,怒意轉瞬即逝。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文件:“抱歉,害你這麽晚都不能休息。”

“我剛才在忙,轉角文件只是順手的事。”沈夢撇撇嘴:“不過要是你再晚點回來,你恐怕就要看到這個文件放在門口,以及一條通知你記得早點拿到的信息了。”

“抱歉。”日野映人歉意地笑:“讓你久等了,快點去休息吧。”

他那如同藻類茂密微蜷的黑發略有淩亂地散著,一如既往地將半張臉掩進陰影裏,從沈夢的視角只能瞧見他薄唇微抿,那帶著譏諷意味的勾唇弧度很是刺眼。

她問:“你最近很忙嗎?”

“這算是你對我的關心嗎?”簡單的一句詢問就讓日野映人深感愉快,身後的門始終沒有打開,他的手扶著門把,同時也借著門把作為支撐點維持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那我可要好好回答了:不算很忙,和以前一些階段比起來甚至算得上是輕松了。”

“那你為什麽看起來累得生無可戀的樣子呢?”

“的確不忙,只是—”日野映人頷首思慮片刻,決定如實相告:“有一些不得不做的決定,對我來說意義重大,我…我還需要思考衡量的時間。”

“事務所的事?”沈夢突然想到他的經紀人那張刻薄冷硬的臉。

日野映人稍稍點頭,算作默認,沒了後續。

“算了,我就知道你是不會和我講娛樂圈的事。”沈夢下意識碰了碰自己熱熱的臉,“砰—”的一聲,身後的門緊緊閉上,她面帶微笑,語氣輕松,就好像自己並沒有受他影響似的:“那麽—日野君早點休息吧,晚安。”

日野映人見她沒有回屋的跡象,疑惑不解:“你現在要出門?”

沈夢模仿他稍稍點頭,算作默認的樣子。

日野映人微楞,隨即意識到那是她生氣時別扭可愛的小動作,他被逗笑了:“一個人深夜外出很危險的,而且你好像還怕黑吧,不如我陪著你。”

“我才不需要你陪呢!”他究竟是怎麽知道自己怕黑的?沈夢納悶,一心跟他慪氣,哼了一聲:“日野君是個一天到晚都見不到人影的大忙人,我哪裏敢再動用你難得的休息時間,指不定會收到什麽懲罰呢。”

“我—”

日野映人正要說什麽,沈夢搶先一步奪回話語權:“我想你肯定又要說為了保護我的安全,所以我們兩人最好還是保持距離,甚至不要再聯系。事實是,之前幾次爭執矛盾,不管是你還是我,哪一次都沒有做到…就連我口口聲聲答應過五十嵐沙笑,答應過她不會再跟你練習,但還是違背了諾言。”

“違背承諾的人是我,該受到指責的人是我。”日野映人說:“我不會再說出無濟於事的話,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成為—”

他停頓了幾秒鐘,似乎在下定決心。

沈夢疑惑:“彼此的影子?”

日野映人搖搖頭:“我希望我們在每一個夜晚裏都能夠想起彼此,想起時是帶著幸福快樂的笑容,是每次回憶起對方時都是愉快值得珍藏的時光,難過時可以盡情傾訴,能夠信任安心地擁抱對方,我希望我們一直都能如此。”

然後呢?

沈夢很喜歡他所描述的關系,然而不免會想這種美好健康的關系總會有終點,到那時他們又以什麽身份陪在對方身邊,往後又該怎麽辦。

她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沈夢被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嚇了一跳,粟敏又打電話問還要多久能到,她要先去附近便利店買點東西墊墊肚子,或許會晚來個十幾分鐘。

沈夢說:“我剛出門。”

粟敏:“慢一點,我快要渴死了,正在找離得最近的店買點喝的,順便快要低血糖了,我要去吃點甜的,你慢一點。”

“我要打車了,你在哪裏,要不我直接來接你吧。”

日野映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沈夢微側過頭,輕聲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話,溫聲細語,少了很多平日裏心口不一的話,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然後吸入涼風直咳嗽。

粟敏說話聲戛然而止,語氣中帶著一絲絲不確定:“你旁邊有人?”

“嗯。”沈夢擡眼怒視了一下日野映人,然而後者確確實實嗆得一直咳嗽停不下來,只好無奈地坦白:“我剛出門遇到了剛回來的他。”

粟敏沈默了幾秒鐘,問:“日野君要一起來聚會嗎?”

沈夢深知其意:“今晚是我們兩個人的聚會吧。”

粟敏語氣再度歡快起來:“我附近好像能點到那家店的披薩哎,待會買了帶來。”

“粟敏,等我一下。”沈夢輕輕捂住手機,轉而看向日野映人,他總算沒再咳嗽,不過咳得急了,蒼白的臉上一陣紅暈,黑眸溢著一層濕漉漉,很是惹人憐愛,沈夢不免語氣輕柔了下來:“日野君,一天勞累請早點休息吧,我有事先走了,晚安。”

她狡黠地笑,揮揮手,快速地奔往電梯邊。

日野映人視線一直都跟隨著她,直至電梯一秒一秒變作最後的“1”,原本膨脹的心一下子空落落,他進了屋,洗漱好便準備入睡。

一通電話攪碎了他的睡意。

“下午你打來電話,那時我正在錄制節目。”電話那頭的聲音慵懶愜意:“手機靜音,不帶進演播廳,你應該能理解的,最近關西活動多,我都快要忙不過來了,新來的孩子們很有自己的想法—”

“寺,當初我背棄承諾沒和你一起去關系,在這件事上我沒有辯解的餘地。後來我很少再聯系你,僅僅是我的個人情緒,愧疚憤怒慪氣膽怯…那時候我沒有辦法讓自己像個正常人一樣面對你。”

“…”電話裏歸於平靜,只剩下很輕緩的呼吸聲,接而是玻璃杯壁碰撞時的叮鈴聲:“我記得很清楚,你告訴我不會去關西,我揍了你一拳。是在哪裏?事務所三樓最靠近西邊的那個洗手間,你被我打趴下,什麽話都不說。”

“你揍我,使我感到輕松。”日野映人說:“你打了我,臉上卻沒有一點生氣的跡象,那時我心裏在想你可真適合成為一個偶像。”

“我沒生氣。”川野寺雲淡風輕:“純粹只是想打你而已。”

一直以來偶像各方各面的排名都被他牢牢地壓在第一名之下,川野寺試圖清心寡欲過,甚至還請過半個月假去寺廟裏平心靜氣,然而一回到事務所,一想到自己和一個偶像怪物同處一個組合,永遠都要被他壓一頭,事務所裏的工作人員也總是要拿他們幾個比較,即使是情緒控制得得心應手的川野寺也總有恨得牙癢癢的時候。

“這個地方真是一點都沒有改變。”川野寺呵氣,不屑與嘲諷輕飄飄地從嘴邊洩出:“那時候我沒生氣,因為我知道就算你同意離開東京,他們也絕對不會同意。不管他們在事務所內怎樣分幫結派,總有心意相通的時刻—把你留在東京都是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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