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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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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徐鶴晚剛一踏進排練室就聞到一股清香氣味, 敞開的窗戶映出蒼白天穹,窗簾晃動著,似乎在某個她所不知道的地方正晾著清洗曬幹的衣物, 然而在室內待得再久一點, 習慣了洗衣液味道後, 她清晰地嗅出彌漫在空氣中的橡膠和膠水味。

她抑制住翻湧的情緒,冷靜地幻視整個排練室—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坐在角落裁剪縫制著一件衣服,在她的左側後方放置著灰白色的厚厚的墊子,幾個女人排著隊等待著練習空翻的成果。

近處的近處, 一張張排列整齊的桌子基本上都放著劇本、筆記本、道具、礦泉水瓶和食物, 四五個女人圍坐一起就某一段劇情對戲,另有單坐一旁的女人在背臺詞, 類似監督的一位女士正一臉嚴肅同另一個女人商量著什麽,即使是註意到陌生人的到來也無動於衷。

燈光朦朧, 一片祥和寧靜卻又勃勃生機, 劇團內每個人各司其職, 一枚枚齒輪嵌合,將巨大的機器轉動著,轉動著, 直至沈睡蘇醒。

“原本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但下個禮拜五就公演了,大家都在緊密排練, 不放過一點時間。”負責帶沈夢察看場地的秋田一慧毫不掩飾對團員們的驕傲,雙眼發亮,對徐鶴晚說:“你要是有時間,下個禮拜五來看我們的舞臺劇吧,如果你需要, 我可以讓小春把劇場地址發給你。”

徐鶴晚微笑著點頭:“到時候其他事都得統統讓路,我一定要來看你們的舞臺劇。”

“順便讓小春把票也一起給你。”徐鶴晚一閃即逝的詫異被秋田一慧霎時鎖定,她覺得沒什麽,說得話也很直白:“只是一張票而已。而且多一個人也能給團員們多一份自信,這是我們劇團為數不多的公演,可以容納兩百多人的劇場,如果能夠坐滿一半人的話應該也能激勵團員們。”

畢竟上座率總是這麽低的話,劇團恐怕也很難維持下去。

不過這次購票網站上數量可觀的售出數量,只要能圓滿順利結束演出,一一定會獲得掌聲和支持,也一定會鼓舞腳踏實地辛苦排練的團員們,一想到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很有幹勁,她就會很開心。

大家都很有韌勁,畢竟第一次公演購票數寥寥無幾,大家也都將那部舞臺劇完美落幕了—秋田一慧一直都相信大家努力就會迎來成功。

“努力是不會欺騙人的。”徐鶴晚握拳,志在必得:“ 我很希望能夠進入你們的劇團,我會認真地準備面試,為了能夠和你們一起而滿懷期待的。”

“事先說好。”秋田一慧年過四十,閱歷頗豐,幾眼就能掂量出眼前人幾斤幾兩,她挑眉,抿著和善的笑面對著徐鶴晚說:“我聽小春說過你的事,你以前在演劇社是演員,甚至擔任的也大多是重要角色,不過你要是進了我們劇團,按照現在的職責分配,你可能連上臺都沒機會哦。”

徐鶴晚毫無退卻之意地看著她:“等我通過面試,你們應該也能從我的表現中判斷出我能夠勝任的,另外請你放心,我是留學生,在進入劇團前我會去申請好資質外活動許可。”

秋田一慧流露欣賞的目光:“那個演劇社社長眼光真差,把好好的人都排擠走了,絲毫沒給自己留點後路呢。”

“我無法理解為什麽同學之間能有這麽深的恨意和惡…”徐鶴晚眉眼輕垂,瞬即陰影卷走悲傷,再擡眼,她目光爍爍:“不過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會去怨恨他們,更不會跟他們胡攪蠻纏了,我的生命應當在更光明坦蕩的時光中流逝。”

“女人和男人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秋田一慧食指豎立,左右擺動:“永遠都無法設身處地地為彼此著想。這也是我從一段失敗的婚姻中學到的,高高在上的男人不會自降身價體驗女人的生活,而生活在男人社會下的女人更加無法想象男人世界是怎麽樣的了。”

“甚至…女人也是無法共情女人的…”

徐鶴晚和秋田一慧就劇團的事詳細地溝通一遍,離開前她跟小春道別,坐上出租車回到住宅樓下,她攏緊外套,瑟縮著不由凝望月亮,蒼白的,幹燥如起皮的唇一般的月,孤零零懸掛霧蒙蒙的夜空,恰如孤單站立於名為人生舞臺上的徐鶴晚,臺下茫然,一片幽暗,一片死一般的寂靜,背後只是一塊灰蒙蒙的幕布垂落。

沈微芝打來電話,語氣焦急:“你怎麽不回我的消息,你要急死我了。”

“對不起,剛才靜音了。”

“你現在沒事吧。我已經知道了你跟姜堰的事,不管怎麽樣我都支持你的決定。”沈微芝情緒還沒平覆,傳來輕輕的喘息聲:“所以要不要一起去旅游?”

“微芝,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徐鶴晚慢慢走上臺階,倚著墻:“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個決定算不算是正確的,抱歉…我現在太混亂了,給我一點時間理清…我的意思是…微芝,你沒必要因為我去得罪他們…”

“你在說什麽蠢話?”沈微芝憤憤不平:“我很懷疑你聰明的腦袋瓜就是跟姜堰待久了才生銹的。我們是朋友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站你站誰?”

徐鶴晚輕聲一笑,曾有的忐忑在她的氣話中得以穩穩落地:“謝謝你,微芝。你說我們一起去旅游,抱歉,我最近有必須要解決的事情,下次我們一起去旅游吧,只有我們兩個人。”

“別放心上,我只是想去散心而已。你懂的,跟一群有病的人待久了,很需要凈化!”

——

回到住宅區已接近淩晨,沿路人愈來愈少,愈顯孤涼。

沈夢等日野映人停好車,一同從地下停車場等電梯,紅色數字跳動緩慢,她微側頭看了眼他,隨即又繼續看數字跳動接近負數。

什麽都沒發生。

沈夢好奇地再轉頭看,卻見日野映人噙笑註視著自己,猛地一驚,目光閃爍,突然被抓包的羞赧迫使臉頰微紅發熱。

幸虧電梯停靠,她快步踏進電梯。

日野映人不緊不慢跟上。

“你的臉好紅,怎麽了嗎?”

好一個明知故問,沈夢郁悶,故意不看他,放松語氣:“沒什麽,電梯裏面太熱了。”

她眼疾手快按下電梯按鈕,不動聲色地挪步一邊,背朝梯面,雙手抱胸,玩味地瞧著心情頗好的男人:“日野君這麽專註於我的話,會連自己的臉上出現了什麽都沒註意到哦。”

日野映人再次直言:“我的臉就跟我的內心一樣不隱藏。”

“…”

“…”

沈默無聲,只剩下電梯唰唰往上升的聲響。

日野映人默默面朝正梯面,一本正經地盯著跳動的數字,而沈夢也轉過身體,朝著梯面默然無語。

銀色梯面映出兩個人模糊的身形,以及臉頰出隱約可見的一抹粉色。

兩個人都面紅耳赤,梯房迅速升溫,近乎窒息。

沈夢為緩解氛圍,故意調侃:“這是我認識日野君以來聽到的第一句情話了吧。”

“之前的告白難道不是情話嗎?”日野映人納悶反問。

沈夢忍住嘴角抽動:“嗯…或許吧?”

首先猝不及防地表白已經讓沈夢懵住了,況且他的告白嚴肅正經到好像在宣告某一件極其重要的事,讓她深感壓力,更別提又是永遠別聯系這一話題,更是讓她諸多情緒起伏不定。

哪裏顧得上是不是情話,那一刻她是真的想溜之大吉了。

“或許?”日野映人說:“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感情是不會騙人的這一句話我大概也懂了一些,見到你時,我就只想要註視著你,用盡全世界最動聽最美麗的話稱讚你,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只要看到你,我就會很開心,我就會燃起生的欲||望,只要想到你存在於這個世界,這個我所生活的世界,我就—”

他話還沒說完,唇就被沈夢的食指輕輕碰著,抵住了那些尚未傾訴的愛意,他的臉更紅更熱了,眼眸裏只映出一個人,他所喜歡的那個人。

“日野君。”沈夢很認真地回應他:“如果你沒有做好跟喜歡的人戀愛的準備,就請不要說這些話。”

因為她會當真,也會試著去了解他,甚至試著去喜歡他…

“你說過作為偶像不會談戀愛的。”沈夢說:“你沒辦法承諾我一個未來,就請不要引誘我,不然很容易兩敗俱傷哦。”

電梯的門開了又關,電梯裏兩個人擡頭與低眸,俯視與仰望,一個說服自己適可而止,一個被愛攪得神志不清,彼此對視著,直至電梯又緩緩降落,又有其他人進來,兩個人才面不改色,裝作無事發生地站立梯房兩側。

日野映人暗自生悶氣,呼吸加重,嘆氣又嘆氣。

以前他總是不理解為什麽有人陷入戀愛就跟失去理智似的,在感情上,他一貫冷靜自持,潔身自好。平時和女藝人工作接觸,也只是做好自己的職責,對待任何人任何事都公私分明,沒想到一碰上沈夢,自己就跟喝醉一樣。

他想起主持人前輩曾當面調侃,說一位記者好友試圖找出這位炙手可熱的偶像之星的緋聞八卦,沒想到跟了很長一段時間都一無所獲,忍不住抱怨難道日野映人就沒有一點作為正常男人該有的樣子嗎?正值年輕氣盛,有欲||望在所難免,怎麽可能不跟女人接觸呢?

前輩甚至私下暗示過介紹女性給他認識,想要認識他,想要和他露水情緣的人多得數不清,只要他願意,多得是女人或是男人服侍他。

服侍…他覺得很可笑,卻總有人沈淪其中。

他想要愛,要麽擁有,要麽永遠都不再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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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重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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