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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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是一家不提前預約壓根就沒有座位的餐廳。

沈夢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她的預約已經到四個月以後了, 如果到時店員不電話通知的話,她指定記不起來。

沈夢盯著霓虹閃爍的餐廳招牌,很是不可置信:“你請我來這家餐廳吃飯, 也就是說你預約到了, 並且還正好是今天嗎?”

日野映人轉過看她, 卻沒有回答。

沈夢又問他:“還有我記得你是偶像吧,還是很多人認識的那種,要是被看到跟異性一起出現在餐廳,會對你有影響的吧。”

一進餐廳, 站在門邊的服務員甚至連有無預約都沒過問, 直接伸出手示意他們通往右側過道,這時沈夢才註意到這間往日座無虛席的餐廳, 此時除了幾位服務員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日野映人問起帶路的服務員:“怎麽都沒有客人?”

服務員低聲回應:“今天齋藤夫人生日,日野夫人包場了。”

日野夫人…日野映人…難道說?

沈夢擡頭望向日野映人, 卻見他神色沒變, 只是在察覺到她投來疑惑的目光時, 淡笑解釋:“這家餐廳的老板是我媽媽的朋友,我打電話讓他幫我留了一間包廂。”

很顯然他不想回答“日野夫人”這一點,沈夢很識趣地沒追問。

服務員安靜地領著他們前往預留的包廂, 然而還沒踏進, 就聽到身後面傳來稍顯煩躁的笑聲,此起彼伏地翻湧過來。

沈夢好奇地回頭看, 光線陰暗的通道影子慢慢朝這裏湧過來,嬌笑卻不間斷地襲來,聽起來很是聒噪。

甚至連她都沒註意到自己不悅地皺緊眉頭,失神之際,她的手臂被冰涼的手掌擒住, 強制性地被帶往男人的身後。

“聽老板說映人也來了,沒想到能碰上面呢。”一位滿身珠光寶氣的貴婦人率先開口:“真是好久沒見過映人了,我還記得第一次見映人,你還只有這麽點高—”她說著手掌平攤放在腰側,越說越是笑得合不攏嘴:“但比其他小孩都聰明,跟在郁子身邊懂事聽話,我還記得啊…映人芭蕾跳得很漂亮呢。”

另一位站在她旁邊的貴婦人斜瞇一眼,冷笑道:“聽說你的女兒很喜歡映人呢,前陣子遇到日野夫人就開始央求著能讓她見一面映人,不知道見完面有沒有拉近關系呢?”

“誰讓映人君出色得讓人挑不出一點壞處呢。”有貴婦人跟著說了幾句,幹笑幾聲,眼珠骨碌碌一轉,偷偷地關註起日野夫人的神情。

日野夫人即大和川郁子,即使結婚後她也沒有將名字改為日野郁子。平日裏算作親近的好友也一概稱她為郁子。

“你這兩天回趟老家,我有事情要跟你談。”大和川郁子美眸堅毅,看著日野映人時感受不到一絲母子情深,也絲毫不受貴婦人們的話影響:“別忘記了。”

沈夢隱身在他闊朗的背後,光是聽到假笑和奉承話就感到頭疼—媽媽身邊也有為丈夫升職而溜須拍馬的婦人,每逢佳節也會有前來送禮祝賀的人,不過媽媽總會使出各種理由推脫。

一些走投無路的人就會打上沈夢的主意,希望借著她來討個方便,搞得沈夢要司機每日接送上下學,嚴重限制了她的生活,所幸姜堰後來一手擔起保護她的責任,遇到別有用心接近的人都會被他打發掉。

“你是真正的大小姐。”某次嚇退了自以為是前來勾搭沈夢的輟學青年後,姜堰手指曲起擦掉嘴邊的血跡,沒由來地對沈夢說了這句話:“一個生活在沒有反派的童話世界的公主。”

沈夢靜靜地站在路邊,純白鞋子沒沾染一絲泥水,她踮起腳輕輕走向姜堰,取出紙巾替他抹掉臟東西:“因為有你們在,我一直都很幸福快樂。”

“那你說說都有誰啊?”

姜堰疼得齜牙咧嘴的,奪過她手裏的紙團,胡亂地朝著臉擦了個遍。

“爸爸、媽媽、姜叔叔、你,還有—”

“好了。”姜堰順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肩頭,輕輕倚靠過來:“第四個,我才輪到第四個,夢夢什麽時候才能在第一時間想到的人是姜堰哥哥呢?”

啊…沈夢閉上眼睛,痛心疾首:怎麽又想到他了,快停止可笑的臆想吧!

她低下頭,腦袋碰到了日野映人的硬硬的後背。她突然感到握緊手腕的力道重了很多,順著骨節分明的手往上看,他的整個手臂、肩膀、後背甚至脖頸都是緊繃狀態。

“你一直這麽忙,我怎麽好意思打擾你。”日野映人聲音僵硬:“你要跟我說什麽,直接一通電話就可以了吧。”

大和川郁子置若罔聞:“具體什麽時候見面,我到時候聯系你。”

氛圍很尷尬,貴婦人交換眼神,察言觀色,沒有一個人出聲。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最先說話的那位貴婦人再次語氣高昂,打破了冰凍時刻。

“映人果然也到了談情說愛的年紀啊。”貴婦人側身看清了藏在他身後的沈夢,別有用心地打量著沈夢,視線驟然停在她的脖子上,假笑著說:“女朋友都不願意讓別人看到,映人真是很霸道呢。”

其他人便也紛紛裝作“原來還有人”的驚訝,你一嘴我一嘴地應和起來。

我才不是他的女朋友!

沈夢真想沖著她們喊出來,但眼神一掃另一位當事人,他緊抿著唇,本就嚴肅的臉更顯得冷峻,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和川郁子,似乎就在下一秒兩人就要野獅撕咬起來似的。

她輕輕地拉了拉日野映人的手臂,他便垂眸看她,聽見她刻意壓低的聲音:“你想辦法快結束。”

日野映人很聽話,擡起頭,一張嘴就是:“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大和川郁子眼睜睜看著日野映人帶著藏於身後的女人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完美得沒有一絲破綻的臉終於露出了第一抹怒意,偏偏跟著她的貴婦人們還很沒眼見地在旁邊八卦。

“日野君真是深藏不露啊,看起來一臉清心寡欲,沒想到會和女朋友玩那種情趣。”其中一個貴婦人特意強調:“那個女孩的脖子上有好明顯的吻||痕呢。”

隨即,轉過頭來對大和川郁子笑呵呵說:“郁子真是幸福呢,不過多久就會有孫子了吧。”

大和川郁子圓眸怒瞪。

那貴婦人故意惹她生氣,即使眼神警告了,也得意洋洋。

服務員招待周到,安排好一切,等他們點餐後就輕輕掩上門離開了。

“你不要在意她們。”日野映人煩躁地將領帶往下扯了扯,松開緊扣住的領口。貼著皮膚的幾撮頭發被汗打濕,他用紙巾擦拭有些濕的脖子,很沒有耐心:“不過別人的看法一向影響不到她,除了最大利益,否則什麽都無法打動她的。”

“提前說好,我就是在多管閑事。”沈夢說:“當眾讓媽媽下不來臺很不好吧,而且說媽媽的壞話更是沒禮貌—媽媽把我們生下來,撫養長大,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人了。”

“天底下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配當媽媽!”他將潮濕的紙揉成一團,手放在桌面時發出更是清脆的碰撞聲:“我要把所有欠她的全部還清,要是可以的話,我願意十月懷胎把她生下來償還她對我的養育之恩。”

“日野君?”

日野映人手掌扶住額頭,突然疲倦不堪地重重洩力,黑色海藻將整張臉掩蓋,悶悶的聲音從黑暗裏傳出來:“高中畢業後我就從家裏搬出來,現在生活全部開銷都是我自己承擔…我再也不要從她手裏討要一分錢。我更不要接受她任何虛情假意救濟…”

“日野君。”沈夢安撫性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媽媽究竟發生過什麽,但是每一個孩子都是從媽媽的肚子裏孕育了十個月,痛苦地誕生下來的,不會有媽媽會對孩子如此狠心的。”

“夢。”

他再次用蹩腳的中文念著她的名字,眼眸微微擡起來,烏黑的眼珠裏映著模糊的人影,他痛苦地閉上眼,接而吃力地睜開,扯出很是奇怪的笑容。

他說:“夢…我喜歡你,只要你能幸福,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沈夢被燙到似的猛然收回手,意識到失態了,又迅速擺出一個算是溫和的笑:“你的話題跳躍得也太快了吧。”

他哀怨地望著沈夢,搞得她很不自在。

“就算你不說這些話,我們也可以偶爾見面吃飯的。”沈夢說:“現在你也不僅僅是我的鄰居,也可以是我的朋友,你幫了我,我也幫過你,朋友之間就應該是這樣吧。”

日野映人充滿恨意地轉過頭:“太惡劣了,你就這樣無情地回避了別人的感情…不過我還是會很喜歡你…”

“…只要這樣就好…”

沈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日野映人卻自顧自說起來:“沒關系的,你不用回應我的感情,就把它當作扔進垃圾桶裏的垃圾就好…反正我也不會談戀愛的…很早之前我就暗暗告訴自己不能辜負粉絲的期待,戀愛對我來說根本就不算是什麽…”

“…你一直都知道的啊,我是個早晚會下地獄的混蛋,不配出生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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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重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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