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各懷心思

關燈
各懷心思

隴京。

已經在皇宮享了將近一年清福的吳餘十分地坐不住。整日不是吃就是睡再不就是逛園子,美名招待實則軟禁。

再看於忘塵那一副悠然自得樣,實屬欠揍。

吳餘啐了一口痰,咒罵道:“你也真是享受得很。”

於忘塵嘿呀一聲,抿了口熱茶,“急也急不來,以你的身手出這隴京不難,卻非要拉上我這個累贅,就是想走也走不了。皇帝現在有耐心,我們就陪他耗著,皇上不著急我們著什麽急。”

“再說了,這種醉生夢死的日子,吳大人也不是沒跟趙忠享受過,怎麽過了幾年鄉野生活還不習慣了。”

於忘塵咂咂嘴:“話說你和趙忠當初決裂地徹底,也沒告訴我是為什麽,戧殺好官,滅婦孺,你在入夥時就應該知道他這種德行。”

吳餘沈默不語,搖了搖頭,喃喃道:“剛開始不是這樣的。”

吳餘耳力極好,他聽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示意了下於忘塵,隨那聲音走進,推開屋門,是皇帝身邊的公公。

公公開口道:“二位,皇上召見。”

兩人習以為常,那公公仿佛又想起了什麽,“哦對了,於大人的千金今日進了宮,也在皇上那候著呢。”

於勝意百無聊賴地等在皇上的“會議廳”的大門外,困得直打哈欠。

旁邊兩個官員也等著面見皇上,見執事公公走了,兩人像黃鼠狼現原形一般,嘁嘁喳喳地聊起來,聲音不大不小,離他們稍遠些的宮女侍衛們聽不清楚,反倒是往於勝意耳朵裏直鉆,她是想不聽都不行了。

“那長公主揮霍無度,皇上待長公主極好,雖不是一母同胞,但為了這個皇妹,差點把國庫掏空了。”

“長公主真是不知廉恥。

於勝意聽到這話,哼的一聲,笑了,她提高音量,毫無忌憚道:“如若皇上對長公主當真如此,還不惜掏空國庫只為討公主歡心,那皇上怎麽不把皇位讓給長公主坐坐。”

聽他倆這說辭,怕不是把皇帝兒子們的尿布都算在長公主花銷裏了吧。

那兩位官員何時聽過這等大逆不道之言,嚇得連連噤聲,又怕兩人妄言傳到長公主耳朵裏。

“還有啊,只有男人沒能耐的時候愛往女人身上扣屎盆子。”

殿門緩緩打開,於勝意仿佛能從中聞到黃金的味道,讓人沈醉。

王公公款款而來,於勝意打量一眼,評價是,渾身細皮嫩肉的。

於勝意跟隨著王公公的腳步,面見當朝皇上就像揭開一層厚厚的面紗一樣,前面的人腳步停下,於勝意擡頭看去,見到了皇帝的真容。

王公公大喝一聲:“大膽,還不跪下。”

於勝意嘶了一聲,想了想,要是不跪她今天可能就人頭不保,她還不想死,“咚”地一聲,跪下了。

正所謂,女兒膝下有黃金,於勝意會永遠記住今日的屈辱。

如果忘了的話,算她記性不好。

上頭的男人年紀四十左右,一臉肅穆,頗有帝王之相。

“小小年紀倒是大言不慚,也不怕連累父母親朋。”

於勝意回道:“家中就我與父親兩個,要是出口沖撞了皇上,皇上想誅我全家,也得找找我還有沒有其他親戚在世間了,怪費事的。”

“至於我和我爹,死了就死了吧,沒什麽大不了的,投胎了下輩子還是好漢。”

王公公聽於勝意一口一個“我”,心裏斥責真是沒規矩。

聽了於勝意下面的話,王公公那白面饅頭的臉仿佛有了皺紋,心想,剛才那幾句不守規矩的禮儀已經算是從良了。

“你爹爹要是聽到這話,豈不是會傷心。”

於勝意脖子梗著太累了,幹脆直起脖頸,回道:“我家都是女人做主,沒有男人的事。”

王公公連大膽也說不出來了。

江承佑依舊面無表情。先帝江顯未曾上位時,江承佑也過過一段平凡生活,端方君子也好,草莽匹夫也罷,卻唯獨沒遇到過於勝意這般人物。

簡直就是個混蛋。

江承佑不懂,明明於靖風也算是個有風骨的人,怎麽養出來這麽個女兒。

小太監進殿來,稟告:“於靖風與吳餘二人已在殿外等候。”

“宣。”

於勝意再次見到家裏的兩位老人,不禁心情覆雜。

看起來像個武夫的卻是個文弱書生,平時愛好點兒手工制品。另一個身板單薄,旁人連爭執都怕把他撅折的中年人是個蓋世高手,還是在武林中赫赫有名的。

過了一年多,對對方都有些熟悉的陌生。

江承佑呼喚道:“靖風啊。”

於靖風跪地行禮,“草民於忘塵拜見皇上。”

江承佑收起了那副憶往昔的姿態,開門見山道:“雖說定海密匙至今散落各處,但這定海寺也尋了一年多了,該找到了吧。”

“如若不行,就讓你女兒一起幫著找,總能找到的。”

於忘塵捏緊了拳頭,道“草民當竭盡全力。

出了正殿,於勝意拿上了佩劍,與於忘塵吳餘並排走著。

吳餘瞟了幾眼於勝意,覺得這丫頭仿佛脫胎換骨一般,不似往常腳步虛浮,內力稀薄。也不知她這一年都經歷了什麽。

於勝意率先打破這詭異的沈默:“爹,我出去這些天聽說了許多你的事。”

於忘塵笑著道:“他們都是怎麽說我的。”

於勝意思索了一下:“怎麽說的都有,但我想聽你說說。”

“哦?”

於勝意嘶的一聲:“就你那本靖風游記,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想整一本勝意游記。另辟蹊徑就要有亮點,我要是把你的事摸透了,我這游記就有了破圈的熱點。”

“什麽七的八的,難道你直接問,我會不給你講嗎?”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

於忘塵放慢了腳步,慢慢地思索,“你爹我原名於靖風,我師父是大名鼎鼎的能工巧匠萬象生,忘塵就是我師傅給取的字。”

於勝意點點頭,“我知道,你師傅就類似於神筆馬良,什麽東西都能造出來是不是。”

於忘塵繼續說道,“我師傅曾因亂世,失去家園,失去親人,後來他遇到一幫江湖人,他們共同托舉了一位新帝,推翻了舊朝,繼位新帝也就是先帝江顯。”

“我師傅本可以留在隴朝享受榮華富貴,可他不是個能享福的人,就愛四次走走。”

於勝意靈光一閃:“是你書裏寫你師傅到處化緣那一段吧,那時候萬象生就已經開始造定海寺了嗎?所以他提前將密匙分給了他的朋友們。”

於忘塵搖搖頭:“那四個密匙一開始並不是鑰匙,只是師傅早年造的四個小玩意,不過紋路奇特,只有師傅自己知道如何制作。”

“我猜測過,這定海寺恐怕不是師傅自願鑄造,所以他留了個心眼,將四個小玩意的紋路刻在開啟定海寺的四個方位,龜,鳳,麒麟,貔貅便成了開啟定海寺的重要物件,想要開啟它,就必須得去尋找那些東西的下落。”

於勝意道:“爹,你是真的知道定海寺在哪裏對吧。”

於忘塵沈默了。

吳餘的嘴替他開了口:“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小丫頭還是少問為好。”

於勝意撇撇嘴,“行了,不跟你們這幫老頭玩了,我走了。”

她跑得飛快,一會兒就看不見殘影了。

於忘塵撓撓頭,這孩子去找誰了。

這偌大的皇宮繞的於勝意暈頭轉向,本想回皇帝那問問他江行舟住哪,她一拍腦門,心想,隨便找個人問問不就得了。

於勝意隨便拉住一個宮人的袖子,問道:“你們王爺住哪個府邸?”

兩位宮人面面相覷,答道:“惠王爺沒有府邸。”

於勝意擡頭紋都出來了,驚訝道:“他這麽大個王爺沒有府邸?”

“那他住哪。”

“王爺在潛心殿居住。”

“帶我去。”

——

潛心殿內,香煙裊裊,靜悄悄一片。

如果沒有於勝意的打擾的話。

本想像往常一樣敲他的房門,結果剛到大殿門前便被攔在門外,說要通報一聲。

於勝意感嘆,狗身鍍金了,就是不一樣,見個面都得打報告。

宮女款款而來,領著於勝意進了潛心殿。宮女只走到門口便退到一旁等候,於勝意拍拍下擺,提褲而上,屋內甚有情調,一層層薄紗帶了旖旎色彩。

她撥開入內,被水汽撲了一臉。

這死小子,居然裸著身子洗澡。

絕對是勾引她。

於勝意嘴角一勾,舀起熱水,順著江行舟的胸潑下去。

那水順著身體流淌,如同小溪一般,頂著那健碩的身軀,於勝意開始臉熱起來。

真該把他辦了。

“小德子,本王沒叫你吧。”

於勝意啪的拍上江行舟的臉。

“裝什麽。”

江行舟垂眸回看,發絲濕濡,垂在鎖骨旁,眼睫毛長長的,陰影打在眼眉下方,真是尤物。

於勝意咽了口水,心想,絕對是勾引她的,呵呵,男人,你引起了我的註意。

江行舟沒有說話,轉過頭去。

於勝意懵了,自從從浮生派到隴京,他就一副清高模樣,吊這人也要有個度吧。

“從浮生派出來時候你就跟我拿喬,怎麽,高高在上的王爺要和我這個草民切割了?”

江行舟站了起來,於勝意直勾勾地盯著,不放過一絲一毫。

很快她就失望了,江行舟竟然穿著褲子泡的浴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