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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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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刃

於勝意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聽著衣櫃外面交談的聲音。

輕功使得不熟練,將撐窗棍不小心碰掉了。

她透過衣櫥縫隙數著陽光“關照”的塵埃一直等到了太陽落山。

“行了出來吧”,江行舟的聲音有些沙啞。

“啪”的一聲,僵的像人形模具的於勝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哎呦餵,疼死我了。”

江行舟發絲淩亂,此時也好不到哪裏去,“你怎麽來了。”

於勝意拍拍胳膊再拍拍大腿,“這不是來救你了麽,羅剎幫被我們策反了,現在那只大老鼠孤立無援,就算正面對上我們也不會輸。”

某人傳來輕笑,“那你還大費周章,直接殺進來不就好了。”

於勝意:“說什麽氣話呢,一不小心被他宰了怎麽辦”

“於勝意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相信自己,不要覺得什麽都辦不到。”

正忙著拍灰的於勝意動作變得僵硬,她看江行舟的眼神好像在看傻子,“那萬一打不過豈不是要命喪當場。”

即使是游戲,面對死亡,也需要勇氣。

“在暗道裏,王水月說你沒有劍心,因為你從未相信過你的劍,如果從不去嘗試,不去鬥,不去闖,就算你將來劍式有所成,內功有所造詣,那你仍會膽怯,像今天一樣。往後的每一天你都會想起這一刻的懦弱。”

於勝意自認為天不怕地不怕,可除了父母面前耍脾氣,她何時有過勇氣與膽魄。家裏對她的一貫縱容也削去了她的一部分。

於勝意不僅下頭快,上頭也快,她大喝一聲:“好!”

江行舟嘶的一聲:“小點聲”

“等著,我這就去下戰帖”,伴著批了撲棱的腳步聲,於勝意就消失在了江行舟的視野。

其實他還沒來得及說,先把他解救出來也是可以的。

他苦笑著,望著於勝意離去的背影,竟覺得她有幾分荒唐的搞笑。

牢房裏,眾人吃了解藥,恢覆了七八成氣力,王三解開了鎖鏈,石防風攙扶著這個,照顧一下那個,總算是幫助被無辜擄來的人脫困了。

折騰了許久,天也黑了,王三對眾人說:“雖說羅剎幫講義氣,卻也不能違背了雇主的意願。所以只我一人出面帶領大家出村莊。這樣也不用賠付太多銀子給那杜君了。”

石防風撓了撓頭,“可是……”

王三不耐,他看石防風長得白瘦,頗有弱柳扶風之姿,一看就是個會勾引女人的,所以沒給他好臉色,“沒什麽好說的了,我王三一人做事一人當……”

石防風擺擺手:“可是他聽到了,在你背後。”

被擄來的大多是老弱婦孺和一些沒幹過重活的青年,面對這有這響當當名號的魔頭杜君,自然是害怕的。

眾人都後退幾步,不敢上前。

杜君眼裏兇光乍洩,活動了下手腕,直沖王三而來,他那指甲竟一瞬間長了兩倍不止,伸手就要取人命脈,眼見王三小心臟不保,他自己卻無能為力,認命般閉上眼睛。

想象中的痛沒有襲來,空氣中碰撞的聲音瞬間又把王三拉回現實。

甩出的劍鞘替他擋了一劫,於勝意舉劍直沖杜君面門削了下去,杜君以指為盾,夾住劍身,於勝意只覺得手腕微微發麻,她直接將劍打了個橫,卻被輕輕揭過,甩了出去。於勝意挽了個劍花,一招劈山掃了過去,杜君似乎沒料想到她有此等功力,劍裹挾著勁風,將他的發絲削落。

杜君並沒有因為輕敵於勝意而怨悔,他只覺得於勝意剛剛沒有更進一步,將刀駕到他的脖子上,實在軟弱,真是廢柴。

杜君輕嗔一聲,舉起右爪再度襲來。這次他絲毫不留情面,攻其項背,於勝意翻身一越,那劍在她手裏轉出殘影,手腕翻來覆去,速度極快。那殘影好似一道盾,防住了杜君兇猛的進攻。

二人看似膠著不下,可於勝意暗暗感覺吃力,她完全被帶著走,被動到他指哪她打哪,毫無還手之力,一個不小心心窩子都被掏了。

二人交手已有十餘招。她此刻只覺得身上貼了貼狗皮膏藥,怎麽都甩不掉。

石防風看的心急卻無能為力,他問黃萸:“你能幫幫她麽,她看著也不是杜君的對手啊。”

黃萸懶懶地回道:“我還以為她五招都過不了呢”,說完後並沒有動手的意願。

石防風也只能嘿呀哈呀,無力的像個男人。

於勝意處於劣勢,身上多了幾道傷痕,她現在只希望杜君沒有被狗咬過,要不然她都來不及打狂犬疫苗,太陰了。

杜君笑道:“小丫頭哪裏來的路數,一點也不成章法。”

於勝意腦海中又浮現了她曾學過的一招一式,可吳餘的招式和王水月的劍一起湧上了她心房,弄得她心煩意亂。

杜君見這小丫頭竟不搭理他,臉色一變,手腕一轉,襲至脖頸處,速度太快,於勝意被削掉一縷頭發。但那杜君並沒有直接要她性命,只是又在臉上填了一道傷痕。

你當貓抓老鼠呢,老虎不發威你當我老鼠啊。知道年輕人的頭發有多珍貴嗎?

於勝意被耍地有了怒氣,劍勢急轉,淩空向下劈去,故技重施,同樣一招劈山,卻使出了兩種感覺。

劍意隨著風呼嘯而來,杜君身姿依舊挺拔,好似四兩撥千斤般的接下了這一招,他微微搓了搓手指,手腕有些發麻,他感到不可思議,一個連當他替死鬼都沒有資格的小丫頭竟然能跟他過上兩招。

杜君此人心性狹隘,做事毒辣,剛剛不殺了於勝意恰恰是因為他的惡趣味,他要看到於勝意絕望而死,但他現在改變主意了。

黃萸:“當斷則斷,被牛皮糖黏上了可不好受,砍他一只胳膊。”

於勝意現在只想到黃萸面前破口大罵:你怎麽厲害你怎麽不上,把你的貂叫出來咬死他啊。

黃萸接著道:“劍為雙刃,收比放難,故修劍之人講究氣內斂,不急躁。不過我看你不是個能穩得住的,你就走走邪門歪道吧。”

於勝意生來不是個能忍的,頂多就是耍耍嘴皮子,阿諛奉承,事情了了她就原形畢露,該罵就罵,有氣絕不憋著。

所以她的劍外放。

那她就順心而行,甩不掉那就來比比誰更難纏。

她橫劍變招,攻其右肩,杜君心下鄙夷,還是太嫩了,竟把破綻留的這麽明顯,他側身一擋,抓向她的左肩,‘破釜’卻陡然劃了個圈,順勢纏上他的臂膀。

於勝意腳下生風,足尖點地,劍自上而來,杜君順勢一擋,那劍募地轉變了方向,與他的手臂交叉而過,他剛要攻她下盤,冰涼的像蛇一般似的卻纏上了他的手臂,從他看清她到她能看清他不過須臾。

以我之矛攻我之盾。

杜君暗下決心,此等人絕對不能活著出去,否則必成大患。

“游龍”,黃萸左眉微軒,“太白峰的人不是死絕了麽,難不成還有個漏網之魚?”

黃萸繼續點評道:“不過她這招使得倒是沒有太白的迂腐味兒。”

杜君運轉內力,準備給她致命一擊,石防風暗道不好,把手中早已準備好的藥撒了出去,朝於勝意大喊,“閉眼”。

於勝意旋身而去,杜君迎面著了道。他淒厲的叫聲響徹牢獄,雙手捂著臉龐,痛苦不堪,霎時血噴了他一臉,在擡手時卻空空如也。

於勝意磕了磕血槽,嫌棄無比,拿出手帕細細擦拭。

黃萸總算舍得站了起來:“你竟然不殺了他以絕後患?”

於勝意不解:“有必要嗎?”

這出血量還能不死,她於勝意把腦袋擰下來賠給他。

黃萸翻了個白眼,假慈悲。

杜君撐著唯一的一條手臂向外爬,血流了一地,他渾然不覺,爬到門口,一只瘦骨若柴的手捏住了他的胳膊。

“狗剩,是你嗎,快帶我走,我來日一定會報仇雪恨,我一定要他們……”

青年的頭發蓋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說了句“好”,嗓音如陳年烈酒般沙啞,不似少年人的活潑輕快。

杜君的的腹部慢慢滲出了血,他低頭一看,那青年拿著的匕首深深地刺進了他的身體。杜君瞪大了雙眼,慢慢倒下,死不瞑目。

“嘖嘖嘖,仇家真多”,黃萸擺了擺手,覺得無聊。

石防風上前問道:“兄臺是哪一位?”

青年擡起頭,眼睛迸射出光芒,像是許久未見天日的明珠,“我叫秋芳歇。”

他又低頭喃喃自語道:“我叫秋芳歇。”

疏散了人群,那位叫秋芳歇的少年不見了蹤影,忙活了半天的四人終於歇了下來,啊不,三人,黃萸懶得動,只看著他們進進出出。

石防風此刻也不顧形象地大字擺開坐在了地上喘著粗氣,做英雄是真累啊,雖然他也就領了個路。

王三見事情安頓好,便起身告辭,“小姐,王三此生是個孬種,這條命本該是黃家主的,但今日我也算還了恩,就此山高水遠,黃少主也放下吧。”

黃萸輕笑:“好啊。”

王三得了應允便往回走,不料一只手攀上他的身體,

“那就去吧”,脖頸應聲斷裂,瞬間沒了氣息。

“忘了說,我最討厭嘴上有大義但其實什麽都沒幹的人。要是你真那麽愧疚,早就自己吊死在我家柳樹前了,裝什麽情深義重。”

黃萸用衣服擦了擦手,心想,這件衣服也不能要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於勝意想開口說些什麽。

黃萸嘆了口氣:“你又要說什麽,大聖母?”

於勝意懸在半空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那個,我們把江行舟這廝給忘了。”

石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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