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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雞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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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雞肚子

下午,史崇原得空回到房裏,應夷已經畫好了圖紙,卻很苦惱:“我想刻他的字。”

但他仍然不怎麽會寫喬恪的字,寫出來還是一坨。

於是喬恪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史崇原在教應夷寫字。

他極力平覆心情,溫聲問應夷:“在學什麽呢?”

應夷捂住,不給他看。

“很晚了,你該睡覺了。”

喬恪想摸摸應夷的頭發,被應夷躲過去了,緊張兮兮地抱著圖紙,塞進史崇原懷裏。

喬恪的手僵在半空。

圖紙就快完成了,應夷現在很上心,一點都不想睡覺,不讓喬恪帶他回去。

盡管喬恪還維持著溫和的語氣,但神色已經很難看了,史崇原覺得這樣不妥,便勸應夷:“老師說的在理,明天再來也不遲嘛——我也很困了。”

應夷只好作罷,跟著喬恪回去。

喬恪一路上沒說話。

到了房裏,應夷還是呆呆的,坐在床上出神,喬恪幾次想和他說話,他都心不在焉。

“不想同我說話麽?”

喬恪問他。

應夷搖頭。

“搖頭是不想,還是不是的意思?”喬恪又問。

應夷心裏掛念著那塊玉佩,恨不得連夜雕出來,沒有回答他,喬恪再問,他就往床上一躺,背對著喬恪,要睡覺了。

“玉茗。”

喬恪喚他。

應夷並不回答,喬恪一連叫了幾聲,都沒見應夷回答,終於忍不住,問:

“不跟我說話,卻和史崇原說話?”

應夷一骨碌坐起來,饒是他也聽出喬恪的話很奇怪,他不明白地看著喬恪:“沒有呀。”

“那你這兩天在他身邊,做什麽?”喬恪問他。

應夷抿唇不言,喬恪更惱了:“他教你什麽了?有什麽是我教不了你的麽?”

應夷已經很困了,但喬恪今晚總不讓他睡,他輕輕皺起眉:“我不能告訴你。”

“不聽我的話,卻聽他的?”

喬恪一連問了幾個問題,應夷也有些惱了:“不是的,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喬恪問:“有什麽事不能和我講?”

“就是有。”應夷抱著手,有點不高興:“你審問我,就好像我是犯人。”

“我沒有,我只是……”喬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麽說,應夷就問他:

“難道你不讓我跟史崇原說話麽?我不可以跟別人說話嗎?”

喬恪知道應夷看著性子軟,但想做什麽事的時候,格外固執:“你當然可以跟別人說話,若我說不行,你便不和史崇原說話了麽?”

“你小雞肚子。”

應夷下了結論。

喬恪氣的想笑:“我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那你就不要問我了。”應夷說:“這是秘密。”

並且他告訴喬恪:“明天我還要去史崇原那裏的。”

寫著寫著,他停了筆。

因為喬恪的神色看起來不大好。

不是慍怒,卻是有些難過,還有些失望。

應夷直覺喬恪不高興,不再反駁他,輕輕地寫:“你生氣了?”

“喬某不敢。”

喬恪說完這一句,發現應夷盯著自己看,察覺有些失態,他嘆了口氣,放緩了聲音,只是說:“我沒有生氣,也不會生你的氣,睡覺吧。”

喬恪的聲音聽著很疲憊,應夷知道他連著幾日都沒睡過好覺。

吹了燭,夜裏靜下來,不多時,喬恪身側就傳來應夷均勻的呼吸聲。

喬恪一夜未眠。

第二日,應夷醒來的時候,喬恪已經出去了。

喬恪給他留了信,這幾天他要去城東,讓應夷照顧好自己。

應夷的玉佩已經畫好了,跟著師傅學雕刻,一連做了幾天,終於完成,雕刻師傅誇他:“多聰明的孩子,雖然是塊石頭,比好些玉還漂亮呢。”

他念出了上面的字:“懷淵,是你自己寫的麽?”

應夷點點頭,師傅說:“這玉用來做什麽?送人?”

應夷又點頭,師傅就問:“什麽人?心上人?”

應夷不好意思回答了,把玉揣在懷裏,想去找喬恪,昨天的信中,喬恪告訴他,自己已經能站起來走路了。

史崇原卻告訴他喬恪病了。

“是風寒,城東風大,老師執意要去,積勞成疾。”

“什麽時候?”應夷很緊張。

“前兩天,現下還病著呢。”史崇原說。

“他都沒有寫信告訴我。”應夷眼淚湧上來。

“老師不想讓你擔心,囑咐我照顧好你。”

應夷黃昏就出發了,城中主路已經基本上清理幹凈,道路還算通暢。

淩晨到了喬恪在城東的落腳處,幾個衙役在外面做事,應夷跑上前,“咚咚咚”地敲門。

裏面傳來喬恪的咳嗽聲,好一陣才問:“誰啊?”

應夷不會說話,又咚咚敲門。

喬恪打開了門,低頭看見應夷,瞧著好難過,往他懷裏撲。喬恪身形一晃,勉強接住了:“玉茗?這麽晚了,怎麽不在城裏等我?”

應夷在他手心寫:“你生病了,不告訴我。”

“小病。”喬恪說:“都已經快好了,我的腿已經好了,你看,這都已經能走路了。”

應夷看著還是不高興,喬恪摸摸他鼻尖,笑道:“前幾天想讓你留在我身邊,你不肯,現下又一定要跟著我了?”

“不是的……”

應夷解釋不清,本來就擔心,聽他這樣說,又委屈,眼淚簌簌往外冒,喬恪親親他額頭:“我不說了,是我不好。”

應夷不吭氣,把懷裏的玉佩掏出來,塞進他手裏。

喬恪很驚喜,拿起來,在燭光下照了照:“你做的?真漂亮。”

應夷垂著眼睛點點頭。

喬恪便誇他:“這麽漂亮的玉,從哪找的?”

“是石頭。”應夷輕輕地在他手上寫,有些擔心地擡眼看他:“你不喜歡嗎?”

“當然喜歡。”喬恪說:“美玉遍地都是,這樣漂亮的石頭,才是獨一無二的,我喜歡的緊呢。”

他問應夷:“所以你這些天,不跟我講話,也不待在我身邊,就是在做這個?”

應夷點點頭:“鐵五說,這叫驚喜。”

喬恪笑起來:“謝謝你,玉茗。”

應夷很高興,可又想到喬恪的話,有點不高興地說:“你小腸子雞。”

“應大人說的是。”

喬恪不再反駁他,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是我小肚雞腸,錯怪了你。”

“他只是我的朋友,和鐵五一樣。”應夷告訴喬恪。

“那很厲害了,能和刺史做朋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喬恪順著他的話說:“那我呢?我也算是你的朋友麽?”

應夷搖搖頭。

喬恪有一瞬的失落,應夷接著寫:

“我很喜歡你。”

喬恪定定瞧著他。

應夷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輕輕寫:“我那天晚上就告訴你了,但是……”

應夷還想寫些什麽,被喬恪握住手。喬恪另一手扳過應夷側頰,低頭覆上他的唇,在接吻的間隙裏說:

“玉茗,講話這麽大起大落,我受不了。”

應夷告訴他:“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應夷自覺是個負責任的人,他記著許多年前鄭玉人的話,沒有定情信物,光憑一張嘴說喜歡喬恪,這也太輕浮、太不負責任了!

喬恪好歹也算世家公子,讓他跟著自己,總不能委屈了他。

應夷如是想。喬恪低低笑起來,又吻上他的唇。

應夷同他接吻,感覺喬恪身上燙的要命,喬恪的掌心貼著他腰間的皮膚,一寸寸向上摩挲。

應夷掙開了喬恪,紅著眼尾看他,有些難為情:“你還生病呢。”

他坐在喬恪大腿上,喬恪抱著他的腰,仰起頭看他,但笑不語。

應夷的雙頰也很燙,咫尺之間連呼吸都像是在纏綿。

對視一瞬,應夷又俯身下去親吻喬恪。

喬恪不是縱欲的人,但欲望很深重,像一張溫柔又厚實的網,將應夷束縛的快要窒息。

喬恪的皮膚燙的像滾水,應夷趴在榻上,張嘴喘氣,喬恪的手掌從他後背摸上來,扣住他的手,胸膛緊緊貼著他後背,應夷後脊骨一陣麻,眼角被逼出了淚,掙紮了幾下,又被喬恪拉回懷裏。

“你的字,都是我教的,言傳身教,我從沒對別人這麽上心過,玉茗,你怎麽能……”

喬恪的聲音在應夷耳邊,低而含混:“沒有什麽是我不能給你的,玉茗,你可以從我這裏得到想要的一切。”

“所以,”喬恪握著應夷的手腕,舔吻他的眼淚,輕聲說:“我不想看到你在別人身邊。”

他忮忌、他小肚雞腸,他十幾年的學識、教養在欲望面前揮霍一空,他看不得玉茗和別人在一起。

從前在北境軍,這種欲望是隱蔽的、隱而不發的,但現在,應夷就在他身邊。今非昔比,這種欲望千百倍地放大,他想要應夷完完全全屬於他。

“我會寫你的字了。”應夷在他手心寫:“懷淵。”

掌心酥麻,心理和生理的愉悅在此刻到達頂峰,喬恪被激的悶哼一聲,差點繳械投降,咬緊牙關,俯身吻著應夷側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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