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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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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擔心

第二天應夷醒來,沒有感覺哪裏痛,喬恪將他照顧的很好。

他坐起身,喬恪端著早飯走進來:“醒了?餓不餓?”

應夷坐在床上,喬恪餵他喝粥,應夷有點不好意思,好像生病的是自己一樣。

吃過飯,應夷看見鐵五在院子裏收拾東西,外面有馬車在等著了。

“要走麽?”

他問喬恪,他們前前後後在昭州待了兩三個月,春天已經過去了,天氣漸漸熱起來。

“我們要回雍都了。”喬恪溫聲告訴他。

應夷還是很喜歡昭州的,問喬恪:“為什麽?”

喬恪的神色嚴肅了些,說:“朝堂上亂成一鍋粥,昭大人的奏折被駁回了,隗師再次上書皇上,請表姑母領兵,彈劾鄭肅立操控朝政,皇帝受奸佞蒙蔽,致使北境八城盡失。皇帝大怒,將老師下獄,老師朝夕難保。”

喬恪是天下文人之首,他回雍都的消息引起軒然大波,他的一舉一動,文人士子們必將追隨,紙筆和刀槍一樣都是武器,各方勢力都緊張地關註著喬恪的動向。

而喬恪在馬車裏給應夷餵葡萄。

應夷吃一個,又吃一個,吃了一大串,喬恪說:“快到了,不吃了,回到府裏,剛好趕上午飯。”

到了喬府,午飯剛上桌,就有人來了。

來的是大理寺卿周卓,一進門就喊著:“兩位喬大人,是我不請自來啦!”

嘴上說著不請自來,周卓一條腿已近踏進屋子裏了,看見喬恪正在給應夷挑魚刺,連連行禮:“喬大公子!好久不見啦,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頭吧?”

喬恪溫和地和他打哈哈:“受陛下之命,何來吃苦一說?周大人今日來,是有什麽事。”

“沒有事,我就看看你,你周叔我也算是從小看著你長大嘛!”周卓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目光落在應夷身上,很驚奇:“這位是……”

不等喬恪說,周卓自己想到了,一拍手:“我明白的,大公子不必明說!大公子清風霽月,有幾個小美人圍繞身邊,也是美事嘛!”

過了幾日,喬恪被周卓拉著到酒樓裏赴宴,烏烏泱泱來了一大堆人,應夷從沒見過這麽多的人、同時擠在這麽大的屋子裏。

雍都裏只要是自詡名流的都來了,周卓沒想請這麽多人,但來都來了,不管是誰家的幕僚,都得賠笑接著了,否則弄得不好看,自己就要變成眾矢之的。

來赴宴的人無不帶著美酒美姬,酒過三巡,周卓開嗓,說自家女兒容貌傾國,竟能與當今國母一決高下,如今正是婚配年齡,喬恪又沒有正室。

言外之意很明顯。席間有人指責他不要臉,周氏小門小戶,卻想著攀附喬氏。大理寺卿雖不是小官,但席間不乏達官顯貴,一時間吵得不可開交,誰都想拉攏喬恪。

喬恪卻說:“我成婚了,已有家室。”

席間靜了不少,周卓不可思議:“這、這什麽時候的事兒?”

應夷埋頭吃飯,聽見喬恪的話,睜大眼睛看他,在他手心寫:“你還沒有成親呢。”

難道喬恪騙他,實則家中已有溫香軟玉?

“就快了。”喬恪摸摸他的頭發:“我就快成親了。”

“和誰?”應夷緊張兮兮地問。

“你覺得和誰合適呢?”喬恪溫聲問他。

應夷老實地寫:“我也不知道。”

喬恪笑出聲,說:“吃飯吧。”

晚上,應夷翻來覆去睡不著。

喬恪醒過來,在夜裏問他:“怎麽不睡覺?睡不習慣麽?”

應夷搖了搖頭,在他手心寫:“我想回昭州。”

“才來了雍都一天,就想回昭州啊。”喬恪從後抱著他,親親他發頂。

“這是沒辦法的事。”應夷翻過身,嘆了口氣,在他手心寫:“你要成親了呀。”

“我要成親,你為什麽要走?”喬恪問他。

“你和別人成親了,還和我待在一起,這不好。”應夷認真地寫。

“噢,你是擔心這個。”

喬恪在月色下看著應夷,溫聲笑道:

“那我為什麽要娶別人,為什麽不能娶你?”

應夷不吭氣了,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背過身去。

喬恪把他抱回懷裏,從他的頸窩吻到側頰,說:“我既收了你的定情信物,怎好三心二意?白天他們的話,你別當真,但我的話,做不得假。玉茗,我從不會騙你。”

月光在應夷的皮膚上流淌著靜謐的色澤,應夷註視著喬恪的眼睛,半晌,垂下眸子,輕輕地寫:“我再也不說你小肚腸子了。”

“好玉茗。”

喬恪笑起來,低頭吻他。

上一次他們做的有些匆忙,喬恪還病著,並沒有盡興。現下喬恪的病也好了,腿也好了,縱欲起來沒有一絲顧慮。

他把應夷養的很嬌氣,在這種事情上也是溫柔又專註,應夷被澆灌之後像朵柔軟又艷麗的花,垂著露珠倚靠在喬恪懷裏,舒服地瞇起眼睛,回應他深深淺淺的親吻。

第二天喬恪天不亮就入宮了,姬獻十幾天才早朝一次,喬恪回到雍都,還是第一次見他。

說來說去還是那些事,喬恪聽著他們吵架,忽然聽姬獻喚他:“喬卿,你怎麽看?”

喬勉站出來,姬獻擺擺手:“朕說的是喬禦史。”

“臣以為,已經到了危難之時,北方群狼環伺,各州府民不聊生,若陛下仍然倚重外戚,聽之任之,恐釀成大錯。”

姬獻支著腦袋:“日前你的老師也說過這些話,現下他在詔獄裏呢,你要步他後塵嗎?”

“臣惶恐。”喬恪說:“臣所言句句屬實,鄭氏把控朝政,結黨營私,千夫所指。老師含冤入獄,天下學子何等寒心?”

“那朕就殺了他。”姬獻的聲音冷下來。

滿殿俱靜,姬獻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們一個二個都是世家名門、幾朝老臣,張口閉口就是先帝如何、祖輩如何,朕這個皇帝不如你們的意,換你們來當,天下也不必姓姬,幹脆改姓喬吧!”

喬勉噗通一聲跪下:“陛下息怒!臣等絕無此意!”

姬獻沒再理會他,起身離開,小太監吊著嗓子喊退朝,喬勉在殿內跪了一整天,姬獻的詔令才傳過來:

“陛下的意思是,您回去吧,不必在這裏演苦肉計。”

喬勉回到府裏,腿都站不直,隗夫人從院中迎出來,大驚失色:“怎麽弄成這樣?”

喬勉擺擺手,問:“懷淵呢?叫他來見我。”

“他下了朝,就去昭大人府上了,現下才回來呢。”

喬恪跟著下人到喬勉的院中,先問了隗夫人好:“娘,您找我。”

“是你爹找你。”隗瑛說:“你今日早朝,沖撞了皇上,怎會如此?”

“我只是說了實話,他便聽不得了。”喬恪也有些惱。

喬勉又叫他謹言慎行,並說:“你的意圖太明顯,陛下早朝時的話,分明是在用喬氏敲打你,你近來不要與昭大人往來,小心惹禍上身。”

可喬恪卻認為已經到了風雨飄搖的時候,這時候必須要有一位明君,足以成為中流砥柱的明君,而不是靠一群奸臣和一個昏君,把國土拱手相讓。

一來二去,又吵了起來。隗瑛勸不住,又想自己的親哥哥隗連還在獄中,難免心焦,坐在一旁獨自垂淚。

喬恪見此情形,不願再多言,服侍隗瑛歇下:“娘,您好生歇著,老師那邊,我已經打點過獄卒,必不會讓老師受苦,只是陛下心中想著殺雞儆猴,不會輕易放老師出來。”

頓了頓,喬恪又說:“娘,我還有事求您。”

“你這孩子,從小到大從沒說過什麽求不求的話,遇到什麽事了?”

喬恪端端正正地跪在隗瑛床邊:“我想娶玉茗。”

隗瑛嚇了一跳:“那個蠻族孩子?我聽夫君說,他是應氏後人。”

躺在隗瑛身側的喬勉翻身而起:“喬恪!你胡來!雍都城裏有那麽多良家女,你非要娶一個前朝罪人之子?你是誠心想讓你爹死,讓喬氏不好過!”

“父親說的這些,與玉茗何幹?他幹幹凈凈、清清白白,父親何苦將這些罪名強加在他身上?”

“這事我說了不算,陛下會怎麽說,怎麽想,你不知道嗎?”

“父親這麽說,也來不及了。”喬恪幹脆說:“我們已經拜過堂、成過親了。”

喬勉一聽他先斬後奏,氣的險些厥過去,大喊著要上家法。

喬恪跪著挨打,一聲不吭,喬勉打的手抽筋,隗瑛上前攔他,哭道:“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你若是打死了,我怎麽辦?”

喬勉恨鐵不成鋼:“他這麽做,我已經絕後了!你讓我怎麽辦?”

說著,他推開隗瑛,又要打,院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應夷沖進來,撲在喬恪身上,護著他,瞪起眼睛看喬勉。

身後有仆從追他:“小公子、小公子!不可以呀!”

喬恪後背沒一塊好肉,應夷抄起地上的小石子砸喬勉,喬勉更氣了,要連他們兩人一塊打。

應夷撲上去咬他,頗有一副要和喬勉拼命的樣子,被喬恪攔腰抱回來。

喬恪起身把應夷護在身後:“父親要罰,就罰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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