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名為Taiyi的陌生虛幻代碼。

關燈
第41章 名為Taiyi的陌生虛幻代碼。

柴蒲月這周有許多事情要做。

已經臨近八月中旬,滿月的中秋節禮所有步驟都已經比別的企業要慢,所以這兩周所有人都很忙。

這周敲定最後的禮盒方案,馬上就要讓客戶經理對接大客戶開始訂購。這一批裏有邰一媽媽希望預定的那批節禮,柴蒲月打算等忙完親自帶著禮盒去一趟上海。

滿月幾乎沒有上海那邊大公司的訂單,柴蒲月覺得這也算是一個機會,另外……他開始對邰一的家人感到好奇。

除此之外,廖一汀負責的玉米法酪涼糕也要上市。再不上,就要放進下個季度的秋季新品中,這樣就少賣兩個月,新產品總需要時間來打口碑,到時候就太晚了。

一切行程緊鑼密鼓,但都尚在可控範圍內,最不可控的還得是……

柴蒲月打開日程表,周六那一欄用粗體字標記了一個用餐提醒,他默默拖動光標,把整排字再次標記成了醒目的橘黃色。

「周六晚 六點半 約喬倩小姐在觀前海底撈用餐」

鄒妙妙貼心括號備註了餐廳地址以及可用停車場,並且標註提醒了提前去取草皮蛋糕的時間地點。

一切都準備好了,但是柴蒲月卻還沒有準備好。

他還沒有想好要說什麽。

他幾乎可以肯定喬倩一定會同意退婚,畢竟喬倩已經心有所屬,並且對方還比自己各方面條件都要更適合她,如果要說自己的競爭優勢,也許就只有性格好這一條。

可邰一的性格難道不好嗎?柴蒲月覺得可能比自己要好得多吧。

總而言之,相較之下,肯定是邰一更討女孩子喜歡,喬倩喜歡邰一實屬無可厚非。

活了二十七年,老天爺終於開出一道驚天大難題扔給柴蒲月。誰能想到命運以這樣的形式把他們三個人織進同一張網裏,匆匆剪斷是不行的,拖拖拉拉呢,難免哪天被不知道哪裏來的什麽風就吹斷了,為時已晚……

柴蒲月實在難以想象東窗事發的場景,到那時每個人的臉好像一顆顆鳳梨,一排排列滿觀眾席盯著自己,等他完成坦白,這些鳳梨就會開始集體口誅,他們頭上的鳳梨葉子會像機關槍一樣突突飛出來掃射自己……

篤篤——

柴蒲月從天外神游中轉過神來,擡頭看向門口,“請進。”

門打開,鄒妙妙抱著一摞文件和幾個禮盒進來,這些東西壘得柴蒲月根本看不見她的頭,柴蒲月靠她手腕發圈別著的一圈小熊回形針辨認她。

柴蒲月起身替她拿禮盒,卻被婉拒了。

“不用不用,”鄒妙妙尷尬地別了一下身子,露出一張汗津津的小臉,劉海早就打濕成一綹一綹,“柴總,我直接抱去會議室就好了,我是請您去開會,大家都已經到了。”

柴蒲月點點頭,但還是替她抱過最頂上的兩個禮盒,“走吧……樓裏空調又不好了?”

滿月這層辦公樓的新風系統有點老,後勤部門經理是柴家一門老親戚,仗著走後門的關系,做事情不怎麽用心,總要三催四請。

今夏伊始,柴蒲月親自板著臉去請了兩趟,才好歹算大檢修了一次,可惜設備畢竟很老舊,除非全部換掉,否則冷氣效果總歸一般性。

偏偏這兩年蘇州的夏天也越來越熱了。

鄒妙妙笑笑,小姑娘看起來很天真,“沒有呀,柴總,是我剛才去樓下搬禮盒,所以有點熱。”

“你去搬禮盒?”柴蒲月皺了皺眉,停下腳步,“後勤的人呢?”

鄒妙妙的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了一圈,“奧,奧……是張秘書叫我下去的,我也不知道別的人……”

柴蒲月抿緊嘴唇,沒有再接著問,不過一直到進會議室,鄒妙妙都沒敢再看他。

雖然大老板生氣是好事,畢竟後勤不幹活,白領工資也不是一天兩天,總得管管,但是鄒妙妙覺得自己作為小兵,不該摻和進這些大領導的糾紛裏。

當初覺得上海本地的大企業自己競爭不上,正好本科在蘇州讀的,所以才找了蘇州本地綜合來看不錯的企業實習。

誰曉得誤入歧途,小作坊企業真是難做人,鄒妙妙覺得自己實習三個月幹得自己面目全非,自己這輩子的心眼都已經用在這裏。

她還在神游,選品就已經開始。

柴蒲月繞著產品桌走動起來,鄒妙妙遲鈍了兩步才拿個小本本跟上他走。等她一擡頭,發現原來今天廖一汀也在。

因為忙荻港村的事情,廖一汀很久沒出現在公司,鄒妙妙看他的眼神難免有點驚訝。廖一汀本來百無聊賴靠在椅子上發呆,忽然跟她對上眼神,於是作怪似的沖她wink了一下。

小鄒秘書先前還會害羞,現在已經鍛煉成就金剛不壞之心,面對這位花花公子上司,她可以熟練露出禮貌而不失尷尬地微笑,然後低頭繼續幹活。

等選品收工,已經下午兩點過,柴蒲月叫了外賣請大家吃下午茶。

本來天熱也不想動,廖一汀卻非纏著他要去樓下吃新開的魚粉。柴蒲月想了想,就叫了鄒妙妙一起。

小鄒秘書近來很累,很不想跟領導們坐一起吃飯,所以本來不想去,但是她又實在非常想嘗嘗樓下那家新開的魚粉。

那家店是一個很年輕的小老板開的簡餐廳,從門面裝潢到餐具都很有巧思,自然而然定價就偏高,她幾次都舍不得吃,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

經過幾輪激烈的思想鬥爭,鄒妙妙還是敗給自己的饞蟲。

柴蒲月不餓,只點一份咖喱魚蛋。廖一汀秉承蹭吃蹭喝就得蹭回本的優良準則,點了一份最貴的至尊魚粉,裏頭有真材實料的大海鮮,八十八一碗。

鄒妙妙畢竟是初入職場的小小實習生,多少有點不好意思,最後咬咬牙也只是點了一份六十五的酸湯肥牛魚粉。

柴蒲月看著菜單牌嘀咕道,“寫字樓旁邊賣這麽貴,真的有人中午吃這個嗎?”

鄒妙妙正尋思這別是在點自己呢,於是她懷著覆雜的心情開始躊躇要不要再換個便宜點的,柴蒲月扭過頭來問她。

“小鄒,你要不要也點這個八十八的,來都來了,酸湯肥牛外面也有的吃。”

鄒妙妙立刻捂住嘴巴,幾乎要落淚,“老板……”

“怎麽樣?要換嗎?”

收銀小妹看一眼三個人,心不在焉地提醒他們,“客人,確定好再下單哦,我們這邊不講價,下單了就不能換了。”

本來這個定價就離奇,也就難得吃個新鮮勁兒,結果這收銀小妹讓鄒妙妙那個火噌一下就竄到頭頂心,不由分說擋到自家大老板面前,叉起腰挺直身板兒盯著這個小妹妹。

“現在是我們點餐,這裏又沒別的客人,也沒耽誤你時間吧?你這是什麽口氣,你憑什麽這麽跟我老板說話。”

柴蒲月和廖一汀都是一怔,誰曉得那小妹妹也不服輸,揚著下巴氣鼓鼓地盯著鄒妙妙講:“那你就快點決定好再點啊!”

“誰說我沒決定好,我們已經決定好了!”

“那你倒是點啊!”

“點就點!我們就要三碗至尊海鮮魚粉!”

鄒妙妙目不斜視,從包裏掏出手機,一秒之內亮出二維碼,“掃碼付款!”

柴蒲月正要攔她,卻被廖一汀憋著笑拉了一把,空曠的餐廳內響起經典的機械女聲——

支付寶到賬兩百六十四元。

此時,小鄒秘書的身影似乎輕輕搖晃了一下。收銀小妹露出的難以捉摸的微笑,小鄒秘書刻意忽視,盡力面不改色,回到就餐區坐下。

廖一汀一開始還勉強能憋笑,倒水時候看到鄒妙妙那張苦瓜臉,索性開始哈哈大笑。任憑柴蒲月板著臉叫他名字,他也不停,後來弄得柴蒲月也有點忍不住,跟著笑了笑。

柴蒲月低頭拿出手機,找出鄒妙妙的微信,“小鄒,我把錢發你微信了。”

在金錢面前,區區實習生的尊嚴算什麽!

本來霜打茄子一樣蔫耷耷的鄒妙妙立刻滿血覆活,喜氣洋洋地喊過謝謝老板,跳起來去給大家端粉。

這家魚粉味道確實還可以,湯底濃郁,粉也Q彈,有點像土豆粉的口感,但又比土豆粉鮮美。

柴蒲月確實不餓,所以象征性吃了兩口,開始問起鄒妙妙正事,“小鄒,你想不想換個崗?”

鄒妙妙今天的心情可謂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但之前一切種種都沒有這一刻來得沖擊。她簡直有種生日被帶去游樂園,結果發現爸爸媽媽其實要把自己扔掉的失落和背叛感。

她苦著一張臉就叫出來,“為什麽啊?老板,你不要我了啊?”

柴蒲月被她的話噎了一下。

“不是,怎麽會!”柴蒲月心虛看了一眼一旁看戲的廖一汀,又說,“秘書處這邊畢竟你的+1是張秘書,我不好直接幹涉,想著不如先把你調去運營,這樣你的+1就是廖一汀了,做事還是跟著我做。”

鄒妙妙低下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隔了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但也不像是同意的意思,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她沒有明確作答,柴蒲月不免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莽撞,沒考慮到小姑娘的感受。畢竟人家進公司報的就是秘書崗,不是運營,哪怕只是名義上的調動,真去了運營總還是要搭把手,到時候就跟她的初心有出入了。

“小鄒,如果你不想——”

“沒有。”

鄒妙妙幹脆地搖搖頭,眼睛卻盯著那兩根魚粉,用筷子夾著來回撈。她散發的氛圍輕微的改變,不再是工作時幹勁滿滿的模樣,也不再是聽廖一汀開玩笑時,輕易就被逗笑活潑開朗的模樣。

小姑娘低著頭的樣子,似乎有些落寞,柴蒲月不自覺放下筷子,就連廖一汀也不再嘻嘻哈哈,認真聽了起來。

“柴總,老實說……我這兩周工作上確實有負面情緒,而且挺嚴重的。”

柴蒲月點了點頭,“是因為張秘書嗎?”

“是……也不是吧。”

鄒妙妙嘆了口氣,她的神色看起來不置可否,又充滿著對這個世界的茫然與不理解。

而柴蒲月總覺得這樣的鄒妙妙似曾相識,卻不知道是在哪裏出現過。

“我讀大學的時候,是個特別大大咧咧的個性,很容易自己都不知道就得罪別人,不過我運氣好,遇到的人都很包容我,哪怕我說錯話,大家不會真生我的氣。”

“但進了滿月之後,我就發現其實我也不是完全大大咧咧的一個人,我也可以很小心翼翼……”

鄒妙妙低頭攪拌著魚粉,很重地眨了幾次眼睛,好像這樣能讓她盡量平靜地講這些話。

“我記得我剛進來第一個禮拜,有個同事對我很好,老叫我一起吃午飯,當時我又沒什麽活,她就總叫我做點打印之類的小事情,有一天她叫我幫忙打印一個文件,我打印好了,發現不是很清楚,就順便做了標註,張秘書看完標註特別滿意,說要給她加兩百塊獎金,但她完全沒有提這個其實是我標註的。”

小恩小惠和小的齟齬,不是大毛病但總覺得哪裏不舒服,職場裏這樣的事實在很多,就連柴蒲月剛進滿月時候也吃過張家那對兄弟的鱉,他完全能夠想象鄒妙妙面對這些事情時覆雜的心情。

“其實搶這些小功勞也沒什麽,”鄒妙妙聳聳肩,嘆了口氣,“但後來開會是那個文件出問題了,她被狠狠教訓了一通,我當時站在角落,忽然覺得很恐怖,因為我看見這一幕其實有點幸災樂禍,我發現自己竟然在幸災樂禍。”

柴蒲月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

“那個同事沒多久就不來上班了,後來我開始一個人吃午飯,前前後後也就一個禮拜而已,我就學會了謹慎兩個字怎麽寫,我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正直善良……我害怕擔責任,害怕做不好,我不想張秘書當著全辦公室人的面罵我,罵我爸爸媽媽不知道怎麽就把我生了出來。”

柴蒲月眉頭皺得更緊,“他還罵過這種話?”

鄒妙妙點點頭,“經常……不過柴總,我也不是想跟你告狀,我就是忽然覺得,不管怎麽說,你對我一直很好,我不應該把上班受到的氣,埋怨到你身上,對你有看法。況且,我覺得工作上,我也不是完全磊落的一個人……”

“你為什麽不能埋怨到我身上?”

鄒妙妙被問住,他擡頭看向柴蒲月,而他的表情一如既往毫無波瀾,好像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靜默了許久的廖一汀笑了笑,終於開口,“小鄒,你老板的意思是,雖然這是張秘書帶給你的問題,但是其實張秘書會這樣,也是因為公司管理不到位,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所以你完全可以把責任歸結到你老板身上。”

柴蒲月點點頭,順著廖一汀的話繼續講,“滿月有很多問題,很陳舊,腐敗的地方也很多,但我目前能力和權力範圍有限,沒辦法大刀闊斧地去辦事,不過即便如此,你還是應該時常跟我提這些事,我才能知道下面的人具體是個什麽情況,以後才能想辦法去改善。”

“可是那不就是打小報告嘛……”

廖一汀滿不在乎道,“為什麽不能打,你那張秘書打得可比你多,你知道為什麽入夏的時候空調修了?就是他一直在打小報告,但自己又不想去跟後勤撕破臉,就打小報告讓你老板去撕。”

“魚有魚道,蝦有蝦道。”廖一汀把自己的一只大海蝦夾給鄒妙妙,“小鄒,滿月現在就是家庭作坊,那你也不要把自己弄得太大義凜然,你就暫時按照家庭作坊的邏輯來處理就好啦,等以後我們改革了,自然就有新的做事方法了,你這麽優秀,到時候一定也能夠很快適應。”

鄒妙妙低頭看著碗裏的蝦,鼻子有點酸酸的,她悶頭講:“其實我一點都不想下樓搬貨,好重,我昨天才洗的頭……”

柴蒲月抽了兩張紙遞到她眼前,她才發現自己正在掉眼淚。而廖一汀輕輕拍拍她的肩頭,也抽了兩張紙巾,很小心地給她掖臉上的淚花。

“哎呀,小姑娘家家一哭就不好看了,本來就都是那些老頭子不好呀!”

誰曉得鄒妙妙哭得更兇,哇地一嗓子就哭出來,收銀小妹嚇了一跳,主動跑來給他們加了兩杯檸檬水。

終於一吐為快的小鄒秘書可憐巴巴哭了一通,最後看著給自己遞紙的廖一汀抽抽嗒嗒地說:“廖,廖總,你,你好像我爸……”

柴蒲月忍不住笑,“那他可生不出你這麽優秀的小孩。”

“柴蒲月,你過分了吧?”

柴蒲月低下頭,嘴角停留著淺淺的笑意。他總算想起來鄒妙妙談起那些事的表情是在哪裏見過,不是見過,根本是很像他自己。

像每次開始陷入懷疑的自己。

他完全理解鄒妙妙對自己產生的那種巨大的懷疑,和對這個世界的疑惑。

我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原來我對我本來的樣子一無所知?

其實我並不那麽善良,也並不那麽優秀,我甚至可能還有點惡毒。

我討厭著個人,討厭那個人,卻更討厭這麽認真討厭他們的自己。

剛畢業進滿月的第一年,柴蒲月總是做噩夢,夢到很多人抓住自己的手和腳,不讓自己走。

那些黑暗之中,平白就伸出好多黑色的手,形容枯槁,指尖鋒利,那些手狠狠抓住自己的手臂和小腿,印下一塊塊駭人的烏青印記,和恐怖的血網似的抓痕,等他掙紮著要去看清黑暗中的人。

卻發現有無數張臉,而每一張都是自己的樣子。

他不得不去看心理醫生,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的每個周日,他都要去廣濟跟他的醫生見面。

候診時,他坐在不銹鋼長椅上,對面是一個室內小花壇,放很多很多的假花,而陽光一照下來,假花就像真花一樣溫柔,溫暖。

有好幾次,他看見邰一就坐在那個室內假花壇邊看著自己,微笑,好像他們不認識。

而他那會兒好像真的不認識邰一一樣。在他的記憶裏,對面總是坐著一個眼熟的人,很親切,但他完全記不起他是誰。後來等他好起來了,他才記起這些奇怪幻覺的存在。

當他獨自開始認識這個世界真實的樣子,認識自己真實的樣子的時候,這個世界虛幻的代碼卻開始巖漿一樣汩汩融化,從他的腳底流走。

柴蒲月所認知的世界被打亂,被拆解,甚至崩塌,他的世界裂開一個巨大的峽谷,而裂谷之下有一行代碼僥幸沒有流走,陪伴他度過了最痛苦的時光。

它叫Taiyi。

雖然當時他認不出它是什麽。

“我覺得我想清楚一件事情。”

廖一汀可勁兒薅著公司飲水機接水,那魚粉太鹹,簡直渴死他了,所以他並沒有聽清柴蒲月在他身後自言自語什麽。

“啊?”

柴蒲月推了一下眼鏡,“其實我說了那麽多客觀的話,我只是不想承認自己嫉妒喬倩。”

這回,廖一汀聽清了,不過他第一反應是他站起來默默關上了茶水間的門,同時疑惑地看向柴蒲月,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我嫉妒她是女孩子,可以名正言順接受大家的祝福跟邰一談以後,而我不行。”

他頓了頓,又平靜地繼續道,“其實比起喬倩,我自己才是大問題,我不認可自己,我覺得這也不單單是性取向的問題。”

忽略部分細節,廖一汀覺得柴蒲月已經有長足的進步。

“柴蒲月。”

“嗯?”

廖一汀攬住他的肩膀,笑嘻嘻拍了他兩下,“別想那麽多,世上很多事都是做著做著就明白了。”

柴蒲月停滯了一兩秒,繼而放松地笑了笑,“你說的對。”

現在不知道要怎麽說也沒關系,也許等他周六見到喬倩,他自然就知道了。

至於更多的別的事,也許下次再見到邰一,他也就明白了。

如果還不明白,那就再多見幾次面就好了。

“你這句話就很有智慧。”

“廢話,我哪句話不智慧?”

--------------------

今天這章特別長,但大部分也不是月月的事情,不知道大家能不能get忽然寫這一段的原因,我們總在生活中各種各樣的人身上看到自己問題的答案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