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封印 心起動念，因果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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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封印 心起動念，因果已成
“我沒罪！！！”
胡天魘狐爪上的鮮血滴落, 在戰場上撿來的長刀不知道換了多少把，早已卷刃。
狠狠刺入腳下，血肉撕裂的聲音響徹雲霄。
“罪有應得的人都被我殺了, 都在這兒了！！”
林初上的衣角被亂風揚起, 臉上卻是一如的平靜。
“他們本不用死在你手裏, 你早就可以選擇全身而退，今日又為何親手了結他們。”
胡天魘仰天長笑，笑著笑著, 眼眶就濕潤了。
“你看見城內那些屍體了嗎？那些老幼婦孺求饒的時候, 他們的屠刀還沒放下！他們殺了一個城, 還要殺下一個！我曾經幫他們贏, 可他們不知足, 去殺別人！這怪我嗎？怪我嗎！”
林初上沒有回答，任由風沙吹亂鬢發，他只是靜靜看著胡天魘, 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心起動念，因果已成。天魘, 你到底還是失控了。”
“我沒有失控！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你知道，但你控制不了。”林初上的聲音飄在風裏。
“幻夢燈盞尚未成型，你做錯了，天魘。”
胡天魘楞住。
畫面驟然崩碎，向反方向流轉。
……
幻心林中高朋滿座，五家仙家齊聚。
堂中主賓位置是林初上。
胡天魘巡視靈脈歸來，懷裏抱著一個滿身膿瘡潰爛的人類小女孩。
他知道今天幻心林做東, 是五仙與掌燈人的重要日子。
只敢繞小路，把小女孩安置在聽竹軒的偏房。
他確實足夠小心，隱去了全部氣息, 但林初上的契鈴卻響個不停。
胡天魘親自為小女孩找藥，悄悄請來林中女仙為她換衣換藥。
林初上出現時，小女孩的氣息平穩，臉色已經逐漸好起來。
只是她身上的潰爛，林初上看得驚心，左肩膀已經露出白骨，明顯比右邊矮一截。
大腿上有幾處已經被蛆蟲啃噬到凹陷。
“肩膀應該長不出新的血肉了，腿想重新站起來，恐怕幻心林的藥不夠，要請白家長老來給瞧瞧。”胡天魘的語氣極輕柔，生怕擾到小女孩。
林初上不語，難得見到一心鉆研術法，整天板著個臉的胡天魘動了惻隱之心。
“這小女與你有緣……”
“我不管什麽緣不緣的。”
“天魘，規矩還是要守。”
胡天魘最終低下頭，悄無聲息攥緊拳頭，轉身離去。
宴席散去，其他仙家得知胡天魘帶了個人類小女孩回來，並沒有多說什麽。
白家長老還是給了足夠的藥，助她康覆。
只是自那之後，胡天魘像變了個人，他每天站在長白山的山巔，遠眺人間。
正逢亂世，戰火紛飛。
百姓民不聊生，饑荒瘟疫到處都是。
他越來越不明白，守護地域靈脈的職責到底是什麽。
倘若這人間沒了，那靈脈守護的，又是誰呢……
那日胡天魘和林初上在憶川岸邊打坐，他還是提出了想要下山止戰的想法。
林初上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他在山下偷偷救了不少人。
可是自己身為修行者，能與地脈建立連接，修出這世上絕無僅有的心燈，自成一脈的不易，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得守著規矩，不牽扯人間與仙家氣運，方可保後世順利承接心燈，保地脈萬事太平。
這是他與天地換來的能力與特權，也是與仙家的契約。
不僅僅是私心，也是他身為掌燈人應該做的。
但那一夜，林初上默許了。
他看到了胡天魘的卦象，看到了國運，似乎也看到了太平年間百姓的安穩盛世。
所以只要能讓百姓安樂，那就不算擾亂人間氣運吧。
“我帶他們打勝仗，把那些入侵者趕走。”
“嗯。”
他在胡天魘身上，看到了自己久違的少年心性，即便自己並不老。
林初上與胡天魘連夜離開幻心林，不顧族中長老一次次的召喚。
這是他們二人，第一次自己決定去做一件事。
一路上疾馳，難掩興奮。
……
畫面再次輪轉，光點重新聚攏。
這一次，是一座大殿。殿宇很高，黑黢黢的石頭砌成，暗成一色。
只有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裏燃燒，投下幽暗的光。
殿中央擺著一張長案，岸上鋪著絹帛。
那絹帛寫滿了字，連墨跡都來不及晾幹，就要換下一卷。
殿裏有很多人。胡黃白柳灰，五家的家主都在。
還有一個人的面相，林小滿看著有點眼熟，只是換了身裝扮。
黑袍青面，垂眸且嚴厲地看著那些人，有種領導訓斥牛馬的即視感。
那人便是判官。
林初上站在長案前，背對著一眾仙家。
“初上公，”判官的聲音像從很深的井底傳來。
“你的護身仙家胡天魘，以仙家之力幹涉人間戰事，致殺戮蔓延，生靈塗炭。地府震動，上庭問責。若不嚴懲，五仙家皆受牽連。”
林初上沒有應答。
“你意下如何？”判官問。
沈默了很久。
“你們打算如何懲罰他……”林初上問。
還沒等判官開口，後面的幾位仙家家主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柳家同意誅殺！”
“喲～不愧是殺伐果斷的柳家，畢竟同為地仙修煉不易，我黃家可不同意說殺就殺～”
“我那日見過胡天魘瘋魔的樣子，灰家不認連坐這一說，殺又如何！省得再瘋下去害了更多人！”
只有懸壺濟世的白家，和本家的胡家沒有說話。
林初上回身掃了一眼，他們只是低著頭默認，卻比任何刻薄的話更讓人心寒。
他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對判官說道。
“胡天魘有罪雖當罰，但初衷源於善念，死在他手裏的，都是反目貪婪之人。”
判官輕蔑地嘴角一揚。
“是什麽人，地府自有評判，只是他們陽壽未盡，卻死於仙家之手，屬於枉死。這筆債，他自當要還。更何況，因果報應，他的債又何止這一樁？”
林初上雙膝噗通跪地，但身子挺直。
“胡天魘是我的結契仙家，可否請地府網開一面，由我處置。”
判官上揚的嘴角笑出了聲。
“你是地脈選擇的人，按理說本不用跪我。但你既然跪了，那我就賣你這個面子。你想如何？”
“關起來，下封印。”林初上說。
殿裏一片死寂。
“林初上！”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是黃家的女家主。
“天魘可是你的護身仙家！你怎麽……”
“我知道。”林初上打斷她，聲音沒了起伏。“所以……我來做。”
他轉過身，那張清瘦到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卻紅著。
“他怎會乖乖就範，說封印就封印？那盞燈的妖火，他明明已經走火入魔！”灰家家主顯然急了。
林初上起身，面對五位家主，拱手作揖。
“天魘性情剛烈，我若勸不動，還要請五位家主鼎力相助，將他制服。”
這時胡家家主才開口。
“胡家自當效力。”
“灰家也是……”
除了黃家的女家主，其餘四家都願意參與封印胡天魘。
“老胡！天魘可是你家最有望登頂的仙家，你怎麽也！！”
“我說小黃啊～”灰家家主打斷她。“知道你倆自小長大的情誼，但此一時彼一時，這未必不是件好事啊！你堂堂家主，不可感情用事。”
“你放屁！”黃家主到底還是忍不住嚶嚶哭了兩聲後，繼續道。
“我個人不參與總行了吧！其他的事，去找我族長老！”
說完，黃家主拂袖而去，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大殿。
林初上再次轉過身，面向大殿前方，像是在做最後的交代。
“封印的事，我來做。地府的條件，我來還。他的命，我來背。”
判官看著他，沈默良久，然後點點頭。
“如你所願。”
……
畫面再次碎裂。
這一次，光點散得很開，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他們在碎片裏看到了許多畫面。
胡天魘被封印的那一刻，他看林初上的眼神，覆雜到分不清到底是恨還是不舍。
或許比恨更深，是背叛後的茫然，是信任崩塌後的空洞。
是他們心裏明明最記掛彼此，這一刻卻發現從未站在自己身邊。
那是種連恨都提不起力氣的疲憊。
他掙紮過，抵抗過，那些仙家合力都不是他的對手。
踏過同族的屍身，也碾碎過仙友的內丹。
他一直以來最引以為傲的戰力和修為，最終全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他只是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要被這樣對待？
有那麽一刻，胡天魘想起還未得道時，那時的土地貧瘠，找到口吃的很不容易，活著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挨餓。
好不容易獵到只野兔，掏了一窩鳥蛋，摔得一瘸一拐，還要被別的動物搶食。
他想，若那樣算作被欺負，如今眾叛親離，只有他一人站在對立面，他們怎麽就成了正義了？
眼睜睜看著亂世下民不聊生，什麽都沒做的人，殺心最重，下手最狠！
什麽因果自擔，什麽亂人氣運，都是他們為懦弱扣上冠冕堂皇的帽子。
他們憑什麽帶著所謂的道德來評判！
胡天魘再次殺紅了眼，那魔化一樣的雙眼，浸著血淚。
根本不想分清到底是哪家的仙家，一起下地獄吧！
誰又是什麽幹凈的人呢？！
直到林初上帶著剛剛編織好的大陣，來到胡天魘面前。
那一刻他什麽都明白了，也不想掙紮了。
他什麽都沒說，沒有謾罵，沒有詛咒。
他就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初上，看了好久好久，然後閉上了眼睛。
封印大陣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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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刺入腳下，血肉撕裂的聲音響徹雲霄。
“罪有應得的人都被我殺了, 都在這兒了！！”
林初上的衣角被亂風揚起, 臉上卻是一如的平靜。
“他們本不用死在你手裏, 你早就可以選擇全身而退，今日又為何親手了結他們。”
胡天魘仰天長笑，笑著笑著, 眼眶就濕潤了。
“你看見城內那些屍體了嗎？那些老幼婦孺求饒的時候, 他們的屠刀還沒放下！他們殺了一個城, 還要殺下一個！我曾經幫他們贏, 可他們不知足, 去殺別人！這怪我嗎？怪我嗎！”
林初上沒有回答，任由風沙吹亂鬢發，他只是靜靜看著胡天魘, 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心起動念，因果已成。天魘, 你到底還是失控了。”
“我沒有失控！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你知道，但你控制不了。”林初上的聲音飄在風裏。
“幻夢燈盞尚未成型，你做錯了，天魘。”
胡天魘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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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主賓位置是林初上。
胡天魘巡視靈脈歸來，懷裏抱著一個滿身膿瘡潰爛的人類小女孩。
他知道今天幻心林做東, 是五仙與掌燈人的重要日子。
只敢繞小路，把小女孩安置在聽竹軒的偏房。
他確實足夠小心，隱去了全部氣息, 但林初上的契鈴卻響個不停。
胡天魘親自為小女孩找藥，悄悄請來林中女仙為她換衣換藥。
林初上出現時，小女孩的氣息平穩，臉色已經逐漸好起來。
只是她身上的潰爛，林初上看得驚心，左肩膀已經露出白骨，明顯比右邊矮一截。
大腿上有幾處已經被蛆蟲啃噬到凹陷。
“肩膀應該長不出新的血肉了，腿想重新站起來，恐怕幻心林的藥不夠，要請白家長老來給瞧瞧。”胡天魘的語氣極輕柔，生怕擾到小女孩。
林初上不語，難得見到一心鉆研術法，整天板著個臉的胡天魘動了惻隱之心。
“這小女與你有緣……”
“我不管什麽緣不緣的。”
“天魘，規矩還是要守。”
胡天魘最終低下頭，悄無聲息攥緊拳頭，轉身離去。
宴席散去，其他仙家得知胡天魘帶了個人類小女孩回來，並沒有多說什麽。
白家長老還是給了足夠的藥，助她康覆。
只是自那之後，胡天魘像變了個人，他每天站在長白山的山巔，遠眺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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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民不聊生，饑荒瘟疫到處都是。
他越來越不明白，守護地域靈脈的職責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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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胡天魘和林初上在憶川岸邊打坐，他還是提出了想要下山止戰的想法。
林初上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他在山下偷偷救了不少人。
可是自己身為修行者，能與地脈建立連接，修出這世上絕無僅有的心燈，自成一脈的不易，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得守著規矩，不牽扯人間與仙家氣運，方可保後世順利承接心燈，保地脈萬事太平。
這是他與天地換來的能力與特權，也是與仙家的契約。
不僅僅是私心，也是他身為掌燈人應該做的。
但那一夜，林初上默許了。
他看到了胡天魘的卦象，看到了國運，似乎也看到了太平年間百姓的安穩盛世。
所以只要能讓百姓安樂，那就不算擾亂人間氣運吧。
“我帶他們打勝仗，把那些入侵者趕走。”
“嗯。”
他在胡天魘身上，看到了自己久違的少年心性，即便自己並不老。
林初上與胡天魘連夜離開幻心林，不顧族中長老一次次的召喚。
這是他們二人，第一次自己決定去做一件事。
一路上疾馳，難掩興奮。
……
畫面再次輪轉，光點重新聚攏。
這一次，是一座大殿。殿宇很高，黑黢黢的石頭砌成，暗成一色。
只有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裏燃燒，投下幽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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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絹帛寫滿了字，連墨跡都來不及晾幹，就要換下一卷。
殿裏有很多人。胡黃白柳灰，五家的家主都在。
還有一個人的面相，林小滿看著有點眼熟，只是換了身裝扮。
黑袍青面，垂眸且嚴厲地看著那些人，有種領導訓斥牛馬的即視感。
那人便是判官。
林初上站在長案前，背對著一眾仙家。
“初上公，”判官的聲音像從很深的井底傳來。
“你的護身仙家胡天魘，以仙家之力幹涉人間戰事，致殺戮蔓延，生靈塗炭。地府震動，上庭問責。若不嚴懲，五仙家皆受牽連。”
林初上沒有應答。
“你意下如何？”判官問。
沈默了很久。
“你們打算如何懲罰他……”林初上問。
還沒等判官開口，後面的幾位仙家家主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柳家同意誅殺！”
“喲～不愧是殺伐果斷的柳家，畢竟同為地仙修煉不易，我黃家可不同意說殺就殺～”
“我那日見過胡天魘瘋魔的樣子，灰家不認連坐這一說，殺又如何！省得再瘋下去害了更多人！”
只有懸壺濟世的白家，和本家的胡家沒有說話。
林初上回身掃了一眼，他們只是低著頭默認，卻比任何刻薄的話更讓人心寒。
他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對判官說道。
“胡天魘有罪雖當罰，但初衷源於善念，死在他手裏的，都是反目貪婪之人。”
判官輕蔑地嘴角一揚。
“是什麽人，地府自有評判，只是他們陽壽未盡，卻死於仙家之手，屬於枉死。這筆債，他自當要還。更何況，因果報應，他的債又何止這一樁？”
林初上雙膝噗通跪地，但身子挺直。
“胡天魘是我的結契仙家，可否請地府網開一面，由我處置。”
判官上揚的嘴角笑出了聲。
“你是地脈選擇的人，按理說本不用跪我。但你既然跪了，那我就賣你這個面子。你想如何？”
“關起來，下封印。”林初上說。
殿裏一片死寂。
“林初上！”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是黃家的女家主。
“天魘可是你的護身仙家！你怎麽……”
“我知道。”林初上打斷她，聲音沒了起伏。“所以……我來做。”
他轉過身，那張清瘦到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卻紅著。
“他怎會乖乖就範，說封印就封印？那盞燈的妖火，他明明已經走火入魔！”灰家家主顯然急了。
林初上起身，面對五位家主，拱手作揖。
“天魘性情剛烈，我若勸不動，還要請五位家主鼎力相助，將他制服。”
這時胡家家主才開口。
“胡家自當效力。”
“灰家也是……”
除了黃家的女家主，其餘四家都願意參與封印胡天魘。
“老胡！天魘可是你家最有望登頂的仙家，你怎麽也！！”
“我說小黃啊～”灰家家主打斷她。“知道你倆自小長大的情誼，但此一時彼一時，這未必不是件好事啊！你堂堂家主，不可感情用事。”
“你放屁！”黃家主到底還是忍不住嚶嚶哭了兩聲後，繼續道。
“我個人不參與總行了吧！其他的事，去找我族長老！”
說完，黃家主拂袖而去，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大殿。
林初上再次轉過身，面向大殿前方，像是在做最後的交代。
“封印的事，我來做。地府的條件，我來還。他的命，我來背。”
判官看著他，沈默良久，然後點點頭。
“如你所願。”
……
畫面再次碎裂。
這一次，光點散得很開，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他們在碎片裏看到了許多畫面。
胡天魘被封印的那一刻，他看林初上的眼神，覆雜到分不清到底是恨還是不舍。
或許比恨更深，是背叛後的茫然，是信任崩塌後的空洞。
是他們心裏明明最記掛彼此，這一刻卻發現從未站在自己身邊。
那是種連恨都提不起力氣的疲憊。
他掙紮過，抵抗過，那些仙家合力都不是他的對手。
踏過同族的屍身，也碾碎過仙友的內丹。
他一直以來最引以為傲的戰力和修為，最終全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他只是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要被這樣對待？
有那麽一刻，胡天魘想起還未得道時，那時的土地貧瘠，找到口吃的很不容易，活著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挨餓。
好不容易獵到只野兔，掏了一窩鳥蛋，摔得一瘸一拐，還要被別的動物搶食。
他想，若那樣算作被欺負，如今眾叛親離，只有他一人站在對立面，他們怎麽就成了正義了？
眼睜睜看著亂世下民不聊生，什麽都沒做的人，殺心最重，下手最狠！
什麽因果自擔，什麽亂人氣運，都是他們為懦弱扣上冠冕堂皇的帽子。
他們憑什麽帶著所謂的道德來評判！
胡天魘再次殺紅了眼，那魔化一樣的雙眼，浸著血淚。
根本不想分清到底是哪家的仙家，一起下地獄吧！
誰又是什麽幹凈的人呢？！
直到林初上帶著剛剛編織好的大陣，來到胡天魘面前。
那一刻他什麽都明白了，也不想掙紮了。
他什麽都沒說，沒有謾罵，沒有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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