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千年 胡天魘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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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千年 胡天魘回憶錄
梅梅走到另一扇門前, 燃燒的火符靠近門後的霧，這次出現的不是人影。
而是茫茫雪原，遠處有山, 層巒疊嶂, 那霧氣在山上繚繞, 宛如仙雲。
山腳下有一片綠洲，彩虹橫跨上空。
梅梅看得出，那裏是幻心林……
第三扇門, 蘇離的雷符甩進去, 卻沒有聽見聲響。
霧中顯現出一條河, 幽瑩的綠色, 平靜, 像一面鏡子。
河上一搜木船，船上的人高瘦如竹竿，大大的三角鬥笠。
他撐著篙, 木船緩緩向前行駛，依稀能看出船頭坐這個人影。
顯然不是現代人的裝扮, 木簪將長發盤在頭頂，幾縷碎發垂在耳鬢。
那人背對著，有些佝僂，看起來無比惆悵落寞，倒是和忘川的幽暗很是相配。
“小滿？過來看！船上的人……怎麽？”
林小滿聞聲望去。
船上的人忽然動了，像是聽得見他們說話，稍稍偏頭, 用餘光瞥向他們。
僅僅只看見側臉，也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那人眼下棗紅色的胎痣格外醒目，臉藏在暗處, 只能看出鼻影。
他們齊刷刷看向林小滿，那個側影，和林小滿太像了。
但林小滿一眼就看出，那人應該是林初上，林家第一代掌燈人。
“是林初上……”
梅梅似懂非懂點點頭，“難怪……剛才那扇門裏是幻心林。看來這些都是跟他有關的人或物。”
林小滿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第四扇門，如果這些都是魘故意透露給他們的。
前面的三個他們早就知道，那第四扇門裏又會是什麽呢……
他走過去，輕輕拉開門把手。
掌心點亮心燈的小火苗，伸手靠近霧氣。
那霧圍著手掌轉了轉，又快速散開，卻並沒有顯現出什麽影像。
“怎麽回事？啥也沒有？”
他讓出空間，給胡九試試，狐火燃進去，也沒有反應。
“不行……這是道空門……”
林小滿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空的……他想表達什麽？”
“是不是想讓我們走這道門？”梅梅問。
胡九轉身看著他們來時的方向，除了面前這四道門的墻壁，其餘的地方都被霧墻遮蓋。
不能調頭，只能往前走。
“就走這扇。”胡九指著什麽都沒有的門裏說。
“為啥？”蘇離問。
胡九沒再解釋，他走到門前，青碧鞭握在手裏，向門霧裏一甩。
青碧鞭沒有消失，也沒有被吞噬，而是趟出了一條路。
彎彎曲曲的小窄路，伸向看不見的遠處。
“因為其他的門，只是用來看的，或者說是他給的提示。”胡九說。
“只有這扇門，不需要看，路是實的，需要走進去。”
他第一個邁了過去，蘇離在後面小聲嘀咕，“就這麽簡單？”
林小滿跟在他後面，蘇離和梅梅手拉手魚貫而入。
霧氣很濃，濃如實質。
青碧鞭子每走一段就要甩出去探路。
他們走了很久，腳下的路幾乎蜿蜒得一致，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有點像幻心林入口的千面幻陣，又比千面幻陣大得多。
腳下踩得實實誠誠，但沒有聲音。
他回頭看去，身後已經看不見來時的門了，只有更濃的霧在流竄。
林小滿越發煩躁，這樣的場景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每一次揮鞭後，都是同樣的路同樣的霧散不去。
“啥時候是個頭啊……”他低聲抱怨。
然而那些霧好像聽懂了他說什麽一樣，竟然自覺地退散開來。
但退與不退其實並沒有多大關系。
因為霧散後，這裏仍然看不到盡頭，只是無邊無際的通亮空間。
這種亮並非日光月光產生的直射光亮，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顏色。
像是陳年宣紙，被侵透後晾幹的那種昏黃。
陳舊的，帶著年代感和時間的厚重。
蜿蜒小徑在此時也忽然消失，林小滿以為自己會一腳踩空。
可地面仍是實的，只是沒了可見的路。
四周開始出現漂浮的細碎的光點，和幻心林的夜晚，竹林中升起的那些星點很像。
仔細看，它們更像是雪花，在通亮空間的映襯下有些灰白。
林小滿擡頭望去，用手接下幾片，並沒有什麽溫度，手指攆開發現，竟然是香灰。
那些光點緩慢旋轉，匯聚，散開，再匯聚。
像在編織什麽，又像在拆解。
“這是……”蘇離的聲音在空曠裏顯得很輕。
“死人燒給活人的香灰。”
“什麽？死人咋給活人燒？”林小滿帶著一絲絲戲虐的問。
蘇離不以為然，自顧自地擡頭仰望。
“活人燒香，香往上飄。死人燒香，香往下落。”
“這些是記憶……”胡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卻有著意思罕見的不確定的東西。
“這些香灰，或許是他認為最珍貴的載體。”
話音剛落，那些光點猛地聚攏，仿佛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凝成一股繩，又像畫卷般鋪展開來。
畫卷中逐漸有了新的影像。
他們看見一座城池。
城墻高聳，城門洞開，街道縱橫，屋舍儼然。
陽光肆意地揮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久違地溫潤。
街上有行人，商販，嬉鬧的孩童。
城頭飄著的旗幟，上面繡著林小滿不認識的徽記。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座城有著極其強大的活人感，不似那種死氣沈沈，被遺棄荒廢或者災後勉強的活著。
他們熱氣騰騰，煙火氣十足，想讓人走進去看看的那種盎然的生命力。
林小滿楞了一下，指著前方。
“那裏！你們看那兩個人！”
眾人的目光隨著他看過去，連畫面也開始湊近他指著的兩個人。
一個站在城樓上，穿著古代長衫，腰間掛著一枚黃銅契鈴。
和胡九給他的那顆一模一樣，只是更新，銅面還沒有氧化，亮堂堂的，精致又俏皮。
那人年輕，三十出頭的樣子，面容清瘦，眉眼舒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看著城下的街市，目光悠遠。
不似在看風景，是在看比風景更遙遠的東西。
眼下那顆棗紅色胎痣，比起第三道門裏那人的深谙側臉，在此刻更加醒目。
只是看清了長相後，卻有與林小滿相似之處，但又好像沒有那麽像。
另一個站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那人身形修長，穿著一件暗色的勁裝，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著。
面容冷峻高傲，眼尾高挑，側臉倒是和胡九更加相似。
一眼便能認出是胡家驚為天人的美貌。
但眉宇間卻有一種藏不住的銳利的光。
他也看著城下的街市，眉頭微蹙，顯得有些肅殺之氣。
“那是……”梅梅的聲音卡在喉嚨裏，被這兩個身影懵住了。
因為確實和身邊這兩個人很像，盡管哪裏都不太一樣。
“林初上。”胡九的聲音輕飄飄，輕的像是怕驚動畫中人。“和胡天魘。”
林小滿的心猛烈跳了一下。
林初上、胡天魘。
兩個只存在於口口相傳中的人物，來自七百多年前，那是多麽遙遠的時光。
當真的面對面時，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感慨。
他們站在一起，沒有敵意，也沒有戒備。
像是與生俱來的自然而然，呼吸一樣的默契。
比他和胡九還要“般配”的存在。
“他……在講故事？”林小滿明知故問。
“是他的記憶。”
畫面流動。
記憶的光點像河水一樣往前流淌，帶著他們穿過時間的屏障。
……
林初上和胡天魘並肩走在鄉間小路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林初上在說什麽，胡天魘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搖頭。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腰間的黃銅契鈴也格外清脆。
……
林初上在燈下寫信，胡天魘就坐在窗臺上，手裏把玩著一枚纏著紅線的銅錢，另一端綁在自己的手指上，時不時往信紙上瞟一
眼。
林初上頭也不擡，說“想看就過來看，我教你識字。”
胡天魘沒動，但嘴角彎得格外明媚。
……
胡天魘在烈日下練功，狐火在周身燃燒，幻夢燈盞的雛形被制作出來，狐火染成了青碧色，照亮整個山谷。
他歡喜著跑向遠處的林初上，想告訴他，也煉出了能傳承繼世的本命燈。
可林初上看著他手裏那團火，眼神裏的讚嘆和欣喜更多。
也有一絲說不清，沈甸甸的東西。
……
然後，畫面又變了。
戰火、硝煙、焦黑的土地，倒塌的房屋，橫陳著的屍山，血海蜿蜒。
天空是灰色的，太陽被滾滾濃煙遮住，只有血的刺目在大地上無休止的蔓延。
胡天魘站在廢墟中央，屍山之巔，渾身是血。
他殺紅了眼，眼底和身上的血色來自每一個他踏過的人類。
狐火比任何時候都旺盛，甚至那抹無暇幹凈的青碧色，都被染得通紅。
林初上站在他身後，高潔得如一縷清風。
手裏握著那只契鈴，面色平靜，手指卻深深地扣入鈴芯。
“天魘。”林初上喊他。
胡天魘沒回頭，卻知道身後之人是誰，又為何來此。
他抹了抹臉上的血，送進嘴裏品嘗，又吐了出來，難掩的嫌棄。
“夠了……”
胡天魘冷笑一聲，才回過頭。
那雙沾了血的眼睛裏如風暴般癲狂，夾雜著失望的破碎。
“夠？”胡天魘的聲音高昂且傲慢。
“我也想說夠了！！我是你什麽人？你幫著他們，來說教我？還是來處死我？帶我回去領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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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茫茫雪原，遠處有山, 層巒疊嶂, 那霧氣在山上繚繞, 宛如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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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看得出，那裏是幻心林……
第三扇門, 蘇離的雷符甩進去, 卻沒有聽見聲響。
霧中顯現出一條河, 幽瑩的綠色, 平靜, 像一面鏡子。
河上一搜木船，船上的人高瘦如竹竿，大大的三角鬥笠。
他撐著篙, 木船緩緩向前行駛，依稀能看出船頭坐這個人影。
顯然不是現代人的裝扮, 木簪將長發盤在頭頂，幾縷碎發垂在耳鬢。
那人背對著，有些佝僂，看起來無比惆悵落寞，倒是和忘川的幽暗很是相配。
“小滿？過來看！船上的人……怎麽？”
林小滿聞聲望去。
船上的人忽然動了，像是聽得見他們說話，稍稍偏頭, 用餘光瞥向他們。
僅僅只看見側臉，也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那人眼下棗紅色的胎痣格外醒目，臉藏在暗處, 只能看出鼻影。
他們齊刷刷看向林小滿，那個側影，和林小滿太像了。
但林小滿一眼就看出，那人應該是林初上，林家第一代掌燈人。
“是林初上……”
梅梅似懂非懂點點頭，“難怪……剛才那扇門裏是幻心林。看來這些都是跟他有關的人或物。”
林小滿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第四扇門，如果這些都是魘故意透露給他們的。
前面的三個他們早就知道，那第四扇門裏又會是什麽呢……
他走過去，輕輕拉開門把手。
掌心點亮心燈的小火苗，伸手靠近霧氣。
那霧圍著手掌轉了轉，又快速散開，卻並沒有顯現出什麽影像。
“怎麽回事？啥也沒有？”
他讓出空間，給胡九試試，狐火燃進去，也沒有反應。
“不行……這是道空門……”
林小滿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空的……他想表達什麽？”
“是不是想讓我們走這道門？”梅梅問。
胡九轉身看著他們來時的方向，除了面前這四道門的墻壁，其餘的地方都被霧墻遮蓋。
不能調頭，只能往前走。
“就走這扇。”胡九指著什麽都沒有的門裏說。
“為啥？”蘇離問。
胡九沒再解釋，他走到門前，青碧鞭握在手裏，向門霧裏一甩。
青碧鞭沒有消失，也沒有被吞噬，而是趟出了一條路。
彎彎曲曲的小窄路，伸向看不見的遠處。
“因為其他的門，只是用來看的，或者說是他給的提示。”胡九說。
“只有這扇門，不需要看，路是實的，需要走進去。”
他第一個邁了過去，蘇離在後面小聲嘀咕，“就這麽簡單？”
林小滿跟在他後面，蘇離和梅梅手拉手魚貫而入。
霧氣很濃，濃如實質。
青碧鞭子每走一段就要甩出去探路。
他們走了很久，腳下的路幾乎蜿蜒得一致，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有點像幻心林入口的千面幻陣，又比千面幻陣大得多。
腳下踩得實實誠誠，但沒有聲音。
他回頭看去，身後已經看不見來時的門了，只有更濃的霧在流竄。
林小滿越發煩躁，這樣的場景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每一次揮鞭後，都是同樣的路同樣的霧散不去。
“啥時候是個頭啊……”他低聲抱怨。
然而那些霧好像聽懂了他說什麽一樣，竟然自覺地退散開來。
但退與不退其實並沒有多大關系。
因為霧散後，這裏仍然看不到盡頭，只是無邊無際的通亮空間。
這種亮並非日光月光產生的直射光亮，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顏色。
像是陳年宣紙，被侵透後晾幹的那種昏黃。
陳舊的，帶著年代感和時間的厚重。
蜿蜒小徑在此時也忽然消失，林小滿以為自己會一腳踩空。
可地面仍是實的，只是沒了可見的路。
四周開始出現漂浮的細碎的光點，和幻心林的夜晚，竹林中升起的那些星點很像。
仔細看，它們更像是雪花，在通亮空間的映襯下有些灰白。
林小滿擡頭望去，用手接下幾片，並沒有什麽溫度，手指攆開發現，竟然是香灰。
那些光點緩慢旋轉，匯聚，散開，再匯聚。
像在編織什麽，又像在拆解。
“這是……”蘇離的聲音在空曠裏顯得很輕。
“死人燒給活人的香灰。”
“什麽？死人咋給活人燒？”林小滿帶著一絲絲戲虐的問。
蘇離不以為然，自顧自地擡頭仰望。
“活人燒香，香往上飄。死人燒香，香往下落。”
“這些是記憶……”胡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卻有著意思罕見的不確定的東西。
“這些香灰，或許是他認為最珍貴的載體。”
話音剛落，那些光點猛地聚攏，仿佛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凝成一股繩，又像畫卷般鋪展開來。
畫卷中逐漸有了新的影像。
他們看見一座城池。
城墻高聳，城門洞開，街道縱橫，屋舍儼然。
陽光肆意地揮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久違地溫潤。
街上有行人，商販，嬉鬧的孩童。
城頭飄著的旗幟，上面繡著林小滿不認識的徽記。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座城有著極其強大的活人感，不似那種死氣沈沈，被遺棄荒廢或者災後勉強的活著。
他們熱氣騰騰，煙火氣十足，想讓人走進去看看的那種盎然的生命力。
林小滿楞了一下，指著前方。
“那裏！你們看那兩個人！”
眾人的目光隨著他看過去，連畫面也開始湊近他指著的兩個人。
一個站在城樓上，穿著古代長衫，腰間掛著一枚黃銅契鈴。
和胡九給他的那顆一模一樣，只是更新，銅面還沒有氧化，亮堂堂的，精致又俏皮。
那人年輕，三十出頭的樣子，面容清瘦，眉眼舒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看著城下的街市，目光悠遠。
不似在看風景，是在看比風景更遙遠的東西。
眼下那顆棗紅色胎痣，比起第三道門裏那人的深谙側臉，在此刻更加醒目。
只是看清了長相後，卻有與林小滿相似之處，但又好像沒有那麽像。
另一個站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那人身形修長，穿著一件暗色的勁裝，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著。
面容冷峻高傲，眼尾高挑，側臉倒是和胡九更加相似。
一眼便能認出是胡家驚為天人的美貌。
但眉宇間卻有一種藏不住的銳利的光。
他也看著城下的街市，眉頭微蹙，顯得有些肅殺之氣。
“那是……”梅梅的聲音卡在喉嚨裏，被這兩個身影懵住了。
因為確實和身邊這兩個人很像，盡管哪裏都不太一樣。
“林初上。”胡九的聲音輕飄飄，輕的像是怕驚動畫中人。“和胡天魘。”
林小滿的心猛烈跳了一下。
林初上、胡天魘。
兩個只存在於口口相傳中的人物，來自七百多年前，那是多麽遙遠的時光。
當真的面對面時，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感慨。
他們站在一起，沒有敵意，也沒有戒備。
像是與生俱來的自然而然，呼吸一樣的默契。
比他和胡九還要“般配”的存在。
“他……在講故事？”林小滿明知故問。
“是他的記憶。”
畫面流動。
記憶的光點像河水一樣往前流淌，帶著他們穿過時間的屏障。
……
林初上和胡天魘並肩走在鄉間小路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林初上在說什麽，胡天魘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搖頭。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腰間的黃銅契鈴也格外清脆。
……
林初上在燈下寫信，胡天魘就坐在窗臺上，手裏把玩著一枚纏著紅線的銅錢，另一端綁在自己的手指上，時不時往信紙上瞟一
眼。
林初上頭也不擡，說“想看就過來看，我教你識字。”
胡天魘沒動，但嘴角彎得格外明媚。
……
胡天魘在烈日下練功，狐火在周身燃燒，幻夢燈盞的雛形被制作出來，狐火染成了青碧色，照亮整個山谷。
他歡喜著跑向遠處的林初上，想告訴他，也煉出了能傳承繼世的本命燈。
可林初上看著他手裏那團火，眼神裏的讚嘆和欣喜更多。
也有一絲說不清，沈甸甸的東西。
……
然後，畫面又變了。
戰火、硝煙、焦黑的土地，倒塌的房屋，橫陳著的屍山，血海蜿蜒。
天空是灰色的，太陽被滾滾濃煙遮住，只有血的刺目在大地上無休止的蔓延。
胡天魘站在廢墟中央，屍山之巔，渾身是血。
他殺紅了眼，眼底和身上的血色來自每一個他踏過的人類。
狐火比任何時候都旺盛，甚至那抹無暇幹凈的青碧色，都被染得通紅。
林初上站在他身後，高潔得如一縷清風。
手裏握著那只契鈴，面色平靜，手指卻深深地扣入鈴芯。
“天魘。”林初上喊他。
胡天魘沒回頭，卻知道身後之人是誰，又為何來此。
他抹了抹臉上的血，送進嘴裏品嘗，又吐了出來，難掩的嫌棄。
“夠了……”
胡天魘冷笑一聲，才回過頭。
那雙沾了血的眼睛裏如風暴般癲狂，夾雜著失望的破碎。
“夠？”胡天魘的聲音高昂且傲慢。
“我也想說夠了！！我是你什麽人？你幫著他們，來說教我？還是來處死我？帶我回去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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