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裁縫鋪 李梅梅 狐貍你少說點話吧還是

關燈
第7章 裁縫鋪 李梅梅 狐貍你少說點話吧還是

胡九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喘息著。林小滿知道被濁氣腐蝕的痛,胡九不是不想刀他,而是真的有心無力。

狐貍最記仇。

“還有個辦法。”

“啥辦法你說!”

只見胡九擡手,掌心浮起一縷淡銀色的靈息,正是之前強留的李娟的靈識。

靈息在掌心晃了晃,卻連成型都做不到,只能發出極輕的震顫,像風中燭火。

“你可知李娟的身份?”胡九透過那縷靈息,依舊氣鼓鼓地看著林小滿,仿佛他敢說不知道,就一口吃了他。

“嗯啊,隔壁裁縫鋪的。”林小滿小心翼翼的搪塞著,卻還是吃了胡九一記白眼。

“李娟與你林家‘掌燈人’不同,她是蘇門的人。”

“掌燈人?”林小滿打岔道。

胡九的目光裏突然射出八百道寒光,死死瞪著林小滿。

“你不會連‘掌燈人’都不知道吧!”

林小滿確實知道爺爺是“掌燈人”的身份,但具體掌什麽燈,燈什麽人,他從前是真懶的了解,可此時也不得不假裝知道,“奧……知道知道……”

但他清澈愚蠢的眼神騙不了胡九,只是狐貍忍著疼,不想過分計較。

“蘇門護脈者是個龐大的族派,遍布全國。而你林家,只不過是山海關以北,被仙家和靈脈選中共護靈域的‘活契約’。留在東北這一支蘇門的人,世代修習符咒術法,為你林家和我們五大仙家提供強大的輔佐之力,他們以師徒傳承,所以護脈者眾多,但水平參差不齊,李娟算是這一輩中的佼佼者,才有機緣成為你爺爺的護脈人。”

胡九臉色難看極了,林小滿似懂非懂,卻也不敢隨便打岔。

“你要不少說點話吧還是…”

他回憶起,剛與李娟一家相識時的場景。

李娟的裁縫鋪在巷頭,林家藥鋪在巷尾。這條老巷偏僻,且住戶都是老城區的居民,大多以老人為主。老巷的商戶不多,家家基

本都認識,除了偶爾打打寒暄做做生意,幾乎也沒什麽別的來往。

林家與李娟亦是如此。

林小滿初來此地,能在巷子裏找到同齡小孩玩到一起的,也只有李娟的女兒李梅梅,換句話說,二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實不為過。

後來各自長大、求學,見面的機會便少了。

除此之外,他實在無法把李娟和爺爺聯系到一起,而且聽胡九的意思,他倆還是“戰友”的關系。他並沒有留意過李娟和爺爺在什麽時候有個更深的交集。

“如果李娟還活著,她或許有辦法幫我清理體內的濁氣。可她的靈識太弱了,需要靠蘇門的法器養著,否則待她這最後一縷靈識消耗殆盡,你就是去酆都,也找不見她了。能做護脈人的,都是有今生沒來世的六親緣淺之人。”

胡九將靈息湊近引靈梳,梳背的防風草紋亮了亮,靈息才勉強穩定些。

“現在她做不了什麽,但她最後留在梳子裏的靈識之音,叫你去找的梅梅,你可相識?”

林小滿猛地點頭,好像自己終於派上用場一般:

“認識認識,李阿姨的女兒,也住在裁縫鋪,她去年畢業後就一直幫李阿姨經營鋪子……”

話沒說完,被胡九打斷。

“認識就好,其他的不重要。李娟讓你去找梅梅,必然有她的意圖。我懷疑這個梅梅是李娟隱藏的傳承人,因為梅梅的名字並不在傳承人名錄中,但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她了,或許會從李娟的遺物中找到辦法。”

林小滿突然想起李娟遞梳子時說的“梅梅能解梳紋”。

“梅梅……也是蘇門的人?”

胡九點頭:“我猜的,李娟作為林家嫡系的護脈人,不可能沒有傳承人在仙堂備案,要麽機緣不夠,要麽她不願自己女兒卷入紛爭。”話音剛落,靈息在梳子旁輕輕顫動,像是在呼應這個答案。

林小滿攥緊引靈梳,梳背的紋路硌著手心,像是在提醒他,這是唯一的路。

“那我們現在就去裁縫鋪找她。”

胡九沒急著動身,目光落在那縷靈息上:“把李娟的靈識交給梅梅,她如果真是李娟的傳承人,用蘇門的養靈符養著,靈識會慢慢修覆,說不定靈識強了,還能問出更多線索。“

林小滿接過靈息,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引靈梳旁,指尖感覺到靈息的輕顫,像李娟還在回應著什麽。

“可梅梅要怎麽接受李阿姨的死訊……”

林小滿心中泛起一陣酸楚,他並沒有直接面對過生死,從前李阿姨是個很和藹的鄰居,梅梅也是笑起來像花一樣的小姑娘,都是那樣鮮活的存在。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更不知道如何把梅梅的媽媽,以一縷銀光的形式還給她。

胡九語氣冰冷:“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正事要緊,你爺爺還在老宅……”

“可是……”

同樣是條人命,誰又比誰優先呢。

或許胡九身為狐仙,並不理解人類覆雜的情感。

“先別可是,李娟已成定局,接不接受都要接受,磨磨唧唧,林小滿你真是一點也不像你……”胡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用來數落他的手指無奈地收回掌心,微微攥成拳頭。

他想說我一點也不像爺爺吧……

林小滿努了努嘴,只得輕輕嘆口氣,在胡九不經意時,輕撫濕潤的眼角。

他想去扶起胡九,一起去裁縫鋪,胡九卻用手擋住了他。

“不用管我,你用血脈解了梳子上的纏靈咒,又與我結成護身契約,你這通陰體算是完全解鎖了,現在你五識五感具開,七竅皆通,我作為你的護身仙家,以後都要占在你的靈竅裏的,你走便是。”

林小滿還沒消化完胡九的話,油燈裏微弱的燭火朝胡九飄來,停在眉心處,胡九的身影緩緩消失,林小滿來不及反應,燭火便“嗖”地沖入他的額間。

一股清冽的松木香彌漫全身,林小滿腦海中出現胡九的聲音,悠長而空洞。

“我會盡量壓制濁氣對你的影響,如果實在不適,就含一棵防風草。”

算是首次承接了仙家的林小滿,在胡九消失的瞬間,略顯恍惚。可能是剛才結契驅濁時過於痛苦,以至於,若不是發現松木香是從自己身上散發的,他都沒有覺得身體裏有兩個心跳。

明明記得電視劇小說裏講,被仙家竄竅上身有多麽九死一生,他倒是除了受傷的痛,並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此時藥店內的燈突然恢覆了供電,好似一切又回歸了正常。

落下的卷簾門,以及爆裂的門玻璃,草藥灑落一片狼藉的地面,仿佛又一遍遍提醒著林小滿,這都不是夢。

他低頭打量自己的狼狽,撕開沾滿鮮血的牛仔褲膝蓋。還好,玻璃渣沒有紮進肉裏,簡單處理一下便好。

原本幹凈整潔的白大褂,被他的黑血染得有些駭人,穿這個去找梅梅,恐怕會把小姑娘嚇壞。

於是林小滿轉身回到樓上臥房,找了兩件幹凈的衣裳,以最快的速度換好。又習慣性地揣上掛著契鈴的鑰匙串,護好引靈梳和李娟的靈識。

臨出門前,還仔細照了鏡子,順便洗了把臉,把額頭的傷口也處理了。

「……讓你去選美嗎?用不用再化個妝?」

胡九不耐煩的語氣回蕩在林小滿腦海。

“梅梅是個姑娘,我血糊糊的過去,不把她嚇個半死?”

「趕緊吧你,還照,別照了!」

“太兇的狐貍老得快!”

……

裁縫鋪的門虛掩著,裏面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從窗縫鉆進來,照在工作臺上。李娟沒有織完的紅色毛衣還掛在桌角上,線團散落在地,好像主人只是臨時離開。

“梅梅?”林小滿指尖觸到木門,門軸在寂靜中發出垂死般到吱呀聲。門縫裏飄出檀香味混著布匹的漿糊氣味,裹著一股難以名狀的陰冷。

他話音未落,就見工作臺旁的陰影裏,有活物扭曲伸展,漸漸勾勒出人影。

正是梅梅。

少女蒼白的臉,隱在紗幔的褶皺裏,月光透過窗棱,斜斜切在她身上,將半張臉鍍成清冷的白色。

她眼眶紅得像是浸過血,睫毛上凝著細碎的冰晶,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她沒哭,又好像崩潰過不止一次。

她身前的繡架上,一襲素布緊繃,上面是未完成的金線藤蔓繡樣,卻在某個節點突兀斷裂,宛如被掐斷的生命線。

“小滿哥?你終於來了。”

梅梅的聲音像是從深井裏浮上來,帶著不該屬於女孩子的沙啞。手裏還攥著斷掉的繡線。她轉身時,裙擺掃過工作臺的桌角,懸掛的紅線無風自動,在昏暗的光影裏,蕩漾出一片詭譎的漣漪。

月光裏她看見林小滿的臉,便開始肩膀瑟縮,情緒再也不受控制,抱著自己的雙臂,垂首號啕大哭起來。

哭聲淒厲,仿佛繡鞍上的銀針戳破寂靜的夜,被臘月的寒風穿透。

梅梅的哭聲讓林小滿手足無措,對他這個從未談過女朋友的鋼鐵直男來說,女孩哭,約等於地球爆炸。

“梅……梅梅!你別哭啊……你別……”

昏暗的房間裏,林小滿躡生生地來到梅梅身旁。他的手就僵在距離梅梅肩膀兩指的位置,即便倆人一起長大,算是熟識,不敢隨便觸碰女孩,也是他刻在骨子裏的教養。

可梅梅沒拿他當外人,一個前傾,將滿是淚水的臉,埋在了林小滿的胸口,哭得更甚了。

裁縫鋪不知為何,冷得幾乎和外面一個溫度,供暖沒有開。在東北零下的冬天,若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過夜,恐怕要凍死人。

看到梅梅的哭相慘淡,林小滿大概猜到,梅梅應該已經知道了什麽。但他不敢上來就問李娟和梳子的事,畢竟在這樣的又黑又冷環境裏,別說她一個小姑娘,估計自己待久了也會崩潰。

“梅梅,你家怎麽這麽冷?咋不開燈呢?”

林小滿語氣輕柔,梅梅有意識地整理著情緒,盡量壓低抽搐的呼吸:

“供……供暖和電……電……閘,都被切斷了……”

“什麽?!啥時候的事?誰幹的?”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