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陶優周邊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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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陶優周邊博物館
再次檢查之後, 時懷瑾全身沒什麽大礙，可以回家休養。
當天傍晚，淩桐辦好出院手續, 將時懷瑾和陶優送回公寓。
盡管公寓定期會有人來打掃整理, 但已接近四個月沒有人住。
推開房門，走進客廳。
陽臺上零星擺著熟悉的花草綠植, 沙發上隨意躺著柔軟的玩偶。
不見預料的空蕩和寂寥，熟悉和溫馨撲面而來。
時懷瑾定在原地, 有一瞬怔然。
像是回到了自家，又像是還在陶優的租房裏。
見她似疑惑似訝異的神情，陶優咬唇：“下午我把東西都搬過來了，這些綠植和玩偶也都帶過來了。”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丟一部分。”
烏眸閃爍, 藏著不自知的期待和撒嬌。
怎會說不喜歡呢？
時懷瑾徑直摟過她的腰身，偏頭蹭她的軟發：“很喜歡的...”
素凈簡潔的硬裝不再是無聊的暫歇地, 而是被綠植和玩偶切割棱角, 勾勒和描繪溫馨的小屋。
走進臥室，時懷瑾看見地面上還擺放著行李箱，疑惑：“東西怎麽都沒擺放出來？”
“裏面都是衣物, 你還沒回來，我不知道該放哪裏...”
當初時懷瑾堂而皇之進入她的小天地，她並無半分不適，如今她反過來要融入時懷瑾的生活空間, 反倒有幾分忸怩。
心底悄悄總結，時懷瑾比她厚臉皮。
食指輕勾挺翹鼻梁，女人莞爾。
都知道給玩偶和綠植安排舒適的位置，怎麽不知道多為自己考慮？
時懷瑾笑著領她走進衣帽間，打開衣櫥, “就放這裏，把這一邊都填滿吧。”
“還有那些沐浴品和護膚品，你挑揀著放浴室和化妝臺。”
時懷瑾緊牽陶優雙手：“這裏是你家，不用那麽拘束，你是自由的。”
白皙臉頰紅撲撲的，陶優長睫輕顫：“我只是一下子不習慣...”
平心而論，時懷瑾的公寓比她的小屋實在大太多。
“沒關系，慢慢來，我陪著你，慢慢習慣。”
臨近晚飯時間，兩人點了外賣，簡單吃過之後，時懷瑾陪著陶優一同收拾行李。
衣帽間內，行李箱平鋪在地面上，時懷瑾取出一件，詢問陶優，得到指示後，再一一掛上衣櫥內部。
像極了剛搬入新家的新婚妻妻。
不過這個家沒那麽新就是了...
整理間，不免聊起搬家的話題。
時懷瑾口吻隨意：“搬家的過程還順利嗎？”
陶優動作微頓，神情有片刻遲疑。
沒有第一時間得到回應，女人下意識擡眸看向陶優，一眼讀懂她的心思，擰著眉站起身。
先她一步，陶優指尖點上她眉間微微隆起的小山包，道：“一半順利，一半不順利。我慢慢告訴你。”
“嗯。”
時懷瑾預先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再聽到“房門直接被破了個大洞”之際，不免心神慌亂。
下意識抱緊陶優。
擁抱來得突然，陶優眼底一閃而過詫異，繼而慢慢蕩開溫柔，指尖從左到右描繪她的眉眼。
“沒事的，貴重物品都沒有丟，只是虛驚一場。”
後知後覺不免感嘆：“幸好昨晚和你一起，不然今天真的見不到面了...”
“你說，這算不算是你救了我一次？”
時懷瑾啞然失笑，“傻瓜，若非因為我，這些人也不會找上你。”
“你不責怪我就是了，怎麽反倒感謝我？”
“明知故問。”陶優嗔她一眼。
時懷瑾亦是受害者，她怎忍心責問女朋友。
“就是要謝謝你...謝謝時董的收容，更謝謝女朋友的先見之明...”
收拾好行李，時懷瑾帶陶優簡單參觀了公寓的格局和布置。
大平層，家具擺設很少，沒一會兒就參觀完了。
只不過，公寓裏有個次臥一直鎖著門，陶優兩次擰不開把手，擡眸看向時懷瑾：“這裏怎麽進不去？”
女人沒有回應，轉過腦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恰巧此時手機來電，時懷瑾去客廳接聽。
陶優皺皺眉，暫且作罷。
晚上洗漱完，上床休息時，想起隔壁次臥的事，陶優本想追問。
奈何時懷瑾的吻又兇又急，恨不得將這一段時間只能看不能好好品嘗的份一下子補回來。
雙眸失焦，唇齒失守，半推半就，終究沒入她的海洋。
第二日，因著租房失竊的事，陶優請假一天，需要去派出所和房東協商善後和賠償事宜。
時懷瑾雖是剛從醫院出來，但公司的事不等人，一大早淩桐便送她到公司。
隨後淩桐在時懷瑾的吩咐下，陪同陶優一起前往派出所。
好在最後的調查結果顯示，沒有貴重物品丟失，也沒有貴重家具損壞，只是房間被翻亂了。
和房東交接完事項，淩桐送陶優回公寓。
“陶小姐，你好好休息，那我就先回公司了。”淩桐站在玄關處，微微欠身。
“嗯。”陶優輕點頭，不經意間，瞥見走廊盡頭的次臥，想起什麽，出聲，“淩桐你等一下。”
“嗯？”
跟隨陶優的腳步，淩桐進入客廳，沿著走廊來到一間緊鎖房間的門口，聽著陶優問道：“你知道你們時董的這件次臥裏是什麽嗎？”
淩桐眼底閃過一絲茫然，如實道：“陶小姐不好意思，這我實在不知道。”
“以前每次送時董回家，我都是送到門口就離開了。”
“偶爾有幾次下雨天，我在時董這躲雨，也只是坐在客廳，沒有時董的允許，其他地方不敢擅自進入。”
也是...
陶優撇撇嘴。
淩桐提醒：“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話，為什麽不直接問時董呢？”
都在一起快四個月了，也同居了，沒什麽不能說的吧。
陶優雙手環胸，沈沈吐出一口氣，“我問過她，但我總覺得她不想告訴我。”
早上洗漱的時候，陶優又想起次臥的事，直接詢問時懷瑾。
可不知是時懷瑾真的太忙，還是有意在閃躲，談話再次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最終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淩桐眨眨眼，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好像超出她作為助理的職責範圍了...
可老板有困惑，不能置之不理。
淩桐輕咳兩聲，自以為妥帖道：“既然是上鎖的房間，我想，對時董來說，裏面應該有著非常重要，不輕易示人的珍貴物品。”
非常重要...不輕易示人...
連女朋友都不能見嗎？
陶優心底莫名打鼓，秀眉不自覺微微聚攏。
見老板神色平靜，淩桐稍稍舒心，想來自己三言兩語解了第二個老板的疑惑。
不免有點小驕傲。
“陶小姐，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得先回公司了。”她還急著要去第一個老板那邊沖鋒陷陣呢。
“嗯，你去吧...”陶優下意識。
依舊沈在思緒中，等晃神反應過來的時候，淩桐已經離開。
手機傳來團子的問候。
陶優回了她的關心，順便拿出電腦，為顧客答疑。
健身房的生意蒸蒸日上，前段時間團子也招了不少員工。
如今陶優的工作量大大減少，只需要對接時氏的合作，經營好線上自媒體和服務幾位特定VIP即可。
手頭的工作很快結束，空出來的思緒，沒來由，再次被淩桐方才的話填滿。
非常重要...不輕易示人...
難道裏面藏著前女友的東西？
不對不對！
甫一升起這個念頭，便被陶優無情趕出腦海。
上次游艇出行的時候，懷瑾對謝念瑤的厭惡態度可見一斑，怎麽還會收藏她的東西？
難道是其他女朋友的？
陶優再次搖頭。
懷瑾說過的，她只喜歡過自己。
自己不應該無憑無據，沒來由懷疑。
思緒雜亂無章，如絲線纏繞。
一並混在屋外密布的烏雲中，紛紛揚揚落下雨絲。
又開始下雨了。
還未過晚上六點，暮色塗滿天際，烏雲沈沈壓在高樓頂端。
玄關處，傳來大門開啟的聲音。
陶優上前，看著淩桐送時懷瑾進入家門。
“辛苦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回眸，對上不遠處陶優的視線，眼底的疲憊和乏累一掃而空，被滿足和喜悅代替。
兩三步遠的陶優扁扁嘴，心頭的疑惑還未解開，愁緒縈繞，很不想對她笑。
可雨露點綴發絲，雙眸盈盈，女人實在笑的太好看。
忍不住小跑上前，張開雙臂緊緊摟住女人，順帶把緣由一並推給美色誤人。
“寶寶？”時懷瑾失笑，輕撫她的發絲，溫聲，“我外套還濕著呢...”
“哦...”抱了一會兒，陶優松開，腦袋微垂，指尖捏著衣擺。
不知為何，時懷瑾察覺，今天的陶優有點楞楞的。
或許是和自己一樣，太想彼此了？
擡手拍了拍她身上因著擁抱而沾上的水汽，女人輕哄：“我先去洗澡，等洗完，我們再抱抱。”
“嗯。”下意識點頭，心裏卻在考慮著，等洗完澡一定要把次臥的事問清楚明白。
不想兩人之間有誤會滋生的空間，更不想沒來由地內耗自己，懷疑戀人。
陶優接過她的外套，準備關門之際，驟然聽到走廊傳來爭執聲。
“哎呦！”
“你是哪兒來的！怎麽在這鬼鬼祟祟？”
“我才沒有鬼鬼祟祟！”
聽聲音，是淩桐和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
時懷瑾止住腳步，和陶優對視一眼，一同走出玄關，望向聲源。
淩桐已經反手控制住了“鬼鬼祟祟”的女人。
“你放開我！”即便被束縛，也不忘放狠話，擡頭的瞬間，陶優看清楚了面容，詫異喊出：“星璇？你怎麽在這裏？”
穆星璇回眸，雙眸登時盈出濕潤：“陶姐，可算看到你了！”
*
上一秒還在走廊面面相覷的四人，下一瞬，轉移陣地，坐落客廳沙發。
暖呼呼的空調，溫暖的茶水，舒心愜意的環境，穆星璇道明來由。
之前受游艇之行，陶優的啟發，穆星璇決定和黎初坦白自己的真實想法—不想只是她身邊的一只小寵物，想當光明正大的戀人。
恰巧那晚，黎初也有意繼續這個話題。
話題從臥室聊到浴室，又從換衣間回到臥室。
床單換了三次，不如意的話全部堵在彼此的唇舌中。
可惜最終的話題走向仍舊不歸自己掌控。
黎初給她兩個選擇：要麽繼續情人身份，要麽一切到此為止。
穆星璇雖然只是個普通大學生，沒有身份背景，但她起碼還有個人的尊嚴。
很有骨氣地選擇後者。
並且在一整晚的彼此折騰之後，拖著打顫的雙腿，頭也不回離開。
事實證明，離開和狠心都是有效的，尤其是對真正在乎你的人。
一個月後，黎初到學生宿舍樓下等她。
在出眾的容顏和還算得上是誠懇的保證下，穆星璇選擇回到她的身邊。
可惜人就是喜歡犯賤。
得到之後，難以再體會彼時失去的悔恨。
比起開辟建立新的關系，重蹈覆轍，也更符合人腦的路徑依賴。
黎初象征性地和穆星璇在公司和學校等公眾場合吃了幾次飯，便又將她藏了起來。
穆星璇的同學不知道黎初這號人物，黎初的朋友同事更不可能知道穆星璇的存在。
像是一個看不到盡頭的迷宮，逢場作戲之後，兜兜轉轉，她們又回到原地。
可穆星璇討厭這樣。
討厭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更討厭這般心心相隔，只有靈肉交融的糾纏。
再次離開是必然的結局。
也篤定不會再讓黎初找到。
學校宿舍，在北城的老家，同學家，都不能去。
連累他人不說，還很容易被找到。
於是想起陶優，通過沈亦舒這個中間人，最後找到了時懷瑾這裏。
至少時懷瑾看起來，沒有那麽好惹。
說盡前因後果，嗓子又幹又渴，穆星璇急匆匆喝下一整杯茶水。
水溫恰好，順著口腔熨帖胃部，可惜暖不了早已被傷透了的心。
“我明白你的情況了。但是...”時懷瑾右腿勾上左腿，氣定神閑，“你不能住在我們這裏。”
“為什麽？”穆星璇和陶優雙雙投來視線，異口同聲。
時懷瑾看向陶優，眼底閃過詫異，一副“你怎麽不幫你女朋友，幫外人”和“她住在這裏，妨礙我們兩人”的神情。
可惜此刻的陶優的思緒全部拿來憐愛穆星璇，半點時懷瑾的意思都沒有接收到。
或許是有過相同的經歷，所以惺惺相惜，亦或是穆星璇主動和黎初坦白，多少也有自己建議的緣故。
無論如何，陶優不可能坐視不理。
她好商好量道：“就多星璇一個人，大家都是朋友，不好不幫忙的...”
五指搭上時懷瑾放置在沙發面上的柔荑，擠進指縫，十指相扣，“你要是覺得麻煩，我來負責星璇的生活起居，不會給你添麻煩...”
穆星璇舉手補充：“我很好滿足的！讓我睡客廳就可以！”
然後又低下腦袋戳戳手指：“只要不把我趕出去...”
一唱一和，仿佛打組合拳一樣。
時懷瑾：...
坐在另一側的淩桐忍俊不禁，沒想到經過大風大浪的時董也很難搞定眼前的局面。
擡眸瞬間，和自家老板遞過來的眼神正好對上視線。
淩桐一下子僵住，眨眨眼，斂回出竅的元神，用手指做了個拉鏈嘴巴的動作，嘴巴抿成一字型。
輕哼一聲，時懷瑾無奈失笑。
默默按下淩桐扣工資的想法，收緊十指相扣的力度，掌心貼著掌心，軟下嗓音道：“不會覺得麻煩，你是我女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只是為第三人闖入自己和陶優的二人世界小小不滿而已。
“既然要留下來，那就留下來吧，不用睡客廳，我的書房可以給你。”
時懷瑾補充：“你要在這留多長時間？”
穆星璇斟酌：“暫時半個月吧...”
半個月之後，希望黎初不會再來找她，自己也能放下...
時懷瑾：...
要容忍第三個人在她和陶優的小屋裏待半個月，好久...
回眸看一眼陶優含著乞求的瑩潤雙眸。
算了，半個月就半個月吧。
到底妥協。
和穆星璇定下幾條借住的規矩後，時懷瑾起身進浴室洗漱。
淩桐也起身準備離開，出門前還不忘和穆星璇為剛才的誤會道歉。
“沒事沒事。”穆星璇擺擺方才被淩桐扣住的手，很好脾氣地帶過這個插曲。
學著時懷瑾昨天的模樣，陶優帶著穆星璇簡單介紹公寓的格局。
也不知是穆星璇和陶優有著相似的想法，還是緊閉的次臥實在引人註意，她發出和昨天的陶優同樣的疑惑：“次臥裏面是什麽？”
陶優垂下腦袋，輕輕搖頭。
穆星璇試探著按下門把手，房門沒鎖，出乎意料地順暢。
推開一點細縫，穆星璇反問：“要進去看看嗎？”
“當然不能！”陶優瞧一眼浴室方向，義正言辭，快速把她的手拉回來，重新關上房門。
沒想到穆星璇膽子這麽大，更沒想到昨天還是上鎖的次臥房門如今已經解鎖。
是早上她出門的時候，時懷瑾進去過，所以忘了上鎖嗎？
看來裏面真的是很重要的東西呢，要時不時查看才安心。
難以自制，心扉湧上一股酸水，又苦又澀。
盡管和時懷瑾約定過，兩人不要隱瞞彼此。
可陶優立下這個約定的初衷，是希望時懷瑾在牽涉到兩人感情大事之際，能夠坦白。
至於那些私人的小秘密，陶優並不想做限制。
就算是情侶，每個人都還是需要個人空間和個人秘密。
陶優並不排斥這一點。
她不由自主多想，眼前的屋子裏裝的都是時懷瑾的私人秘密，是不想女朋友知道的秘密。
理智在腦海中敲響警鈴，不要進去，尊重愛人的私人空間。
但天平的另一端，情感偏移，無端生出是否會有第三人存在的懷疑。
思緒在腦海中打架。
穆星璇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沈郁。
在她眼中，依照時董和陶姐的感情，這個公寓裏應該不會有陶姐不能去的地方。
如若真有...那便是時董有意隱瞞。
隱瞞...又是隱瞞！
這些居上位者怎麽一個個這麽多秘密！怎麽一個個都喜歡隱瞞！
憤慨在胸口積蓄，迫使穆星璇握上門把手。
陶優連忙按住她的手腕，再次制止。
“陶姐！你不要攔我！”
如果裏面沒什麽，大不了她向時懷瑾道歉認錯，再不濟把自己趕出去，大馬路上，橋洞底下照樣能睡覺，躲黎初。
但如果裏面真有什麽，穆星璇無法看著一直誠心幫助自己的陶優被蒙在鼓裏，懵然不知。
“所有事我一力承擔！”
話音落下，手掌用力，推開次臥房門。
窗簾緊閉，沒有燈光，一時間，穆星璇和陶優都沒有看清楚裏面的格局。
手掌搭在開關上，燈光瞬間鋪滿房間。
大大小小的兔子玩偶或躺或立，堆在床腳。
純白床鋪上反倒空落落，中央只躺著一只鉤織的兔子玩偶。
是時懷瑾生日那天，陶優贈送的禮物。
“我的天吶！”
陶優怔在原地，思緒還未從眼前滿屋的兔子窩中抽離出來，反循著穆星璇的聲音望去。
巨大的照片占據整面墻壁，照片的主人，陶優再熟悉不過，儼然是大學期間在臺上演講的自己。
如油滴墜入湖面，劈裏啪啦，蕩開星火，血液在血管下沸騰燒得陶優心跳怦然。
這哪是什麽臆想的第三人的秘密房間？
分明就是時懷瑾珍藏的陶優周邊博物館。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陶優和穆星璇雙雙朝門口投去視線，正面對上剛洗完澡穿著居家服，聞聲而來的時懷瑾。
三人六目相對，一時靜默無言。
眨眨眼眸，還是穆星璇第一個反應過來，知道這種場景自己不宜在場，連忙找理由開脫：“時董，陶姐，我突然想起來還得準備日用品，我先出去買了哈！”
“嗯...”
幾乎是陶優點頭的瞬間，穆星璇落荒而逃。
出門的時候眼眸彎彎，還掛著艷羨的笑容。
次臥房間內，覆又恢覆寂靜。
可左胸口的心跳簡直要蹦出嗓子眼。
“你...”
“我...”
不約而同，兩人同時出聲。
對上視線瞬間，嘴角揚起淡淡的弧度。
“你先說。”時懷瑾摸了摸鼻尖，不自然出聲。
仿佛是剛洗過澡的緣故，清脆的嗓音像是被水汽浸染，低啞又有磁性。
陶優雙手不斷攪動毛衣的衣擺，視線從她點著水珠的唇瓣緩緩下移，落在輕雋起伏的領口。
“你的衣服扣子錯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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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完了...秘密啥的都漏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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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檢查之後, 時懷瑾全身沒什麽大礙，可以回家休養。
當天傍晚，淩桐辦好出院手續, 將時懷瑾和陶優送回公寓。
盡管公寓定期會有人來打掃整理, 但已接近四個月沒有人住。
推開房門，走進客廳。
陽臺上零星擺著熟悉的花草綠植, 沙發上隨意躺著柔軟的玩偶。
不見預料的空蕩和寂寥，熟悉和溫馨撲面而來。
時懷瑾定在原地, 有一瞬怔然。
像是回到了自家，又像是還在陶優的租房裏。
見她似疑惑似訝異的神情，陶優咬唇：“下午我把東西都搬過來了，這些綠植和玩偶也都帶過來了。”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丟一部分。”
烏眸閃爍, 藏著不自知的期待和撒嬌。
怎會說不喜歡呢？
時懷瑾徑直摟過她的腰身，偏頭蹭她的軟發：“很喜歡的...”
素凈簡潔的硬裝不再是無聊的暫歇地, 而是被綠植和玩偶切割棱角, 勾勒和描繪溫馨的小屋。
走進臥室，時懷瑾看見地面上還擺放著行李箱，疑惑：“東西怎麽都沒擺放出來？”
“裏面都是衣物, 你還沒回來，我不知道該放哪裏...”
當初時懷瑾堂而皇之進入她的小天地，她並無半分不適，如今她反過來要融入時懷瑾的生活空間, 反倒有幾分忸怩。
心底悄悄總結，時懷瑾比她厚臉皮。
食指輕勾挺翹鼻梁，女人莞爾。
都知道給玩偶和綠植安排舒適的位置，怎麽不知道多為自己考慮？
時懷瑾笑著領她走進衣帽間，打開衣櫥, “就放這裏，把這一邊都填滿吧。”
“還有那些沐浴品和護膚品，你挑揀著放浴室和化妝臺。”
時懷瑾緊牽陶優雙手：“這裏是你家，不用那麽拘束，你是自由的。”
白皙臉頰紅撲撲的，陶優長睫輕顫：“我只是一下子不習慣...”
平心而論，時懷瑾的公寓比她的小屋實在大太多。
“沒關系，慢慢來，我陪著你，慢慢習慣。”
臨近晚飯時間，兩人點了外賣，簡單吃過之後，時懷瑾陪著陶優一同收拾行李。
衣帽間內，行李箱平鋪在地面上，時懷瑾取出一件，詢問陶優，得到指示後，再一一掛上衣櫥內部。
像極了剛搬入新家的新婚妻妻。
不過這個家沒那麽新就是了...
整理間，不免聊起搬家的話題。
時懷瑾口吻隨意：“搬家的過程還順利嗎？”
陶優動作微頓，神情有片刻遲疑。
沒有第一時間得到回應，女人下意識擡眸看向陶優，一眼讀懂她的心思，擰著眉站起身。
先她一步，陶優指尖點上她眉間微微隆起的小山包，道：“一半順利，一半不順利。我慢慢告訴你。”
“嗯。”
時懷瑾預先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再聽到“房門直接被破了個大洞”之際，不免心神慌亂。
下意識抱緊陶優。
擁抱來得突然，陶優眼底一閃而過詫異，繼而慢慢蕩開溫柔，指尖從左到右描繪她的眉眼。
“沒事的，貴重物品都沒有丟，只是虛驚一場。”
後知後覺不免感嘆：“幸好昨晚和你一起，不然今天真的見不到面了...”
“你說，這算不算是你救了我一次？”
時懷瑾啞然失笑，“傻瓜，若非因為我，這些人也不會找上你。”
“你不責怪我就是了，怎麽反倒感謝我？”
“明知故問。”陶優嗔她一眼。
時懷瑾亦是受害者，她怎忍心責問女朋友。
“就是要謝謝你...謝謝時董的收容，更謝謝女朋友的先見之明...”
收拾好行李，時懷瑾帶陶優簡單參觀了公寓的格局和布置。
大平層，家具擺設很少，沒一會兒就參觀完了。
只不過，公寓裏有個次臥一直鎖著門，陶優兩次擰不開把手，擡眸看向時懷瑾：“這裏怎麽進不去？”
女人沒有回應，轉過腦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恰巧此時手機來電，時懷瑾去客廳接聽。
陶優皺皺眉，暫且作罷。
晚上洗漱完，上床休息時，想起隔壁次臥的事，陶優本想追問。
奈何時懷瑾的吻又兇又急，恨不得將這一段時間只能看不能好好品嘗的份一下子補回來。
雙眸失焦，唇齒失守，半推半就，終究沒入她的海洋。
第二日，因著租房失竊的事，陶優請假一天，需要去派出所和房東協商善後和賠償事宜。
時懷瑾雖是剛從醫院出來，但公司的事不等人，一大早淩桐便送她到公司。
隨後淩桐在時懷瑾的吩咐下，陪同陶優一起前往派出所。
好在最後的調查結果顯示，沒有貴重物品丟失，也沒有貴重家具損壞，只是房間被翻亂了。
和房東交接完事項，淩桐送陶優回公寓。
“陶小姐，你好好休息，那我就先回公司了。”淩桐站在玄關處，微微欠身。
“嗯。”陶優輕點頭，不經意間，瞥見走廊盡頭的次臥，想起什麽，出聲，“淩桐你等一下。”
“嗯？”
跟隨陶優的腳步，淩桐進入客廳，沿著走廊來到一間緊鎖房間的門口，聽著陶優問道：“你知道你們時董的這件次臥裏是什麽嗎？”
淩桐眼底閃過一絲茫然，如實道：“陶小姐不好意思，這我實在不知道。”
“以前每次送時董回家，我都是送到門口就離開了。”
“偶爾有幾次下雨天，我在時董這躲雨，也只是坐在客廳，沒有時董的允許，其他地方不敢擅自進入。”
也是...
陶優撇撇嘴。
淩桐提醒：“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話，為什麽不直接問時董呢？”
都在一起快四個月了，也同居了，沒什麽不能說的吧。
陶優雙手環胸，沈沈吐出一口氣，“我問過她，但我總覺得她不想告訴我。”
早上洗漱的時候，陶優又想起次臥的事，直接詢問時懷瑾。
可不知是時懷瑾真的太忙，還是有意在閃躲，談話再次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最終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淩桐眨眨眼，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好像超出她作為助理的職責範圍了...
可老板有困惑，不能置之不理。
淩桐輕咳兩聲，自以為妥帖道：“既然是上鎖的房間，我想，對時董來說，裏面應該有著非常重要，不輕易示人的珍貴物品。”
非常重要...不輕易示人...
連女朋友都不能見嗎？
陶優心底莫名打鼓，秀眉不自覺微微聚攏。
見老板神色平靜，淩桐稍稍舒心，想來自己三言兩語解了第二個老板的疑惑。
不免有點小驕傲。
“陶小姐，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得先回公司了。”她還急著要去第一個老板那邊沖鋒陷陣呢。
“嗯，你去吧...”陶優下意識。
依舊沈在思緒中，等晃神反應過來的時候，淩桐已經離開。
手機傳來團子的問候。
陶優回了她的關心，順便拿出電腦，為顧客答疑。
健身房的生意蒸蒸日上，前段時間團子也招了不少員工。
如今陶優的工作量大大減少，只需要對接時氏的合作，經營好線上自媒體和服務幾位特定VIP即可。
手頭的工作很快結束，空出來的思緒，沒來由，再次被淩桐方才的話填滿。
非常重要...不輕易示人...
難道裏面藏著前女友的東西？
不對不對！
甫一升起這個念頭，便被陶優無情趕出腦海。
上次游艇出行的時候，懷瑾對謝念瑤的厭惡態度可見一斑，怎麽還會收藏她的東西？
難道是其他女朋友的？
陶優再次搖頭。
懷瑾說過的，她只喜歡過自己。
自己不應該無憑無據，沒來由懷疑。
思緒雜亂無章，如絲線纏繞。
一並混在屋外密布的烏雲中，紛紛揚揚落下雨絲。
又開始下雨了。
還未過晚上六點，暮色塗滿天際，烏雲沈沈壓在高樓頂端。
玄關處，傳來大門開啟的聲音。
陶優上前，看著淩桐送時懷瑾進入家門。
“辛苦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回眸，對上不遠處陶優的視線，眼底的疲憊和乏累一掃而空，被滿足和喜悅代替。
兩三步遠的陶優扁扁嘴，心頭的疑惑還未解開，愁緒縈繞，很不想對她笑。
可雨露點綴發絲，雙眸盈盈，女人實在笑的太好看。
忍不住小跑上前，張開雙臂緊緊摟住女人，順帶把緣由一並推給美色誤人。
“寶寶？”時懷瑾失笑，輕撫她的發絲，溫聲，“我外套還濕著呢...”
“哦...”抱了一會兒，陶優松開，腦袋微垂，指尖捏著衣擺。
不知為何，時懷瑾察覺，今天的陶優有點楞楞的。
或許是和自己一樣，太想彼此了？
擡手拍了拍她身上因著擁抱而沾上的水汽，女人輕哄：“我先去洗澡，等洗完，我們再抱抱。”
“嗯。”下意識點頭，心裏卻在考慮著，等洗完澡一定要把次臥的事問清楚明白。
不想兩人之間有誤會滋生的空間，更不想沒來由地內耗自己，懷疑戀人。
陶優接過她的外套，準備關門之際，驟然聽到走廊傳來爭執聲。
“哎呦！”
“你是哪兒來的！怎麽在這鬼鬼祟祟？”
“我才沒有鬼鬼祟祟！”
聽聲音，是淩桐和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
時懷瑾止住腳步，和陶優對視一眼，一同走出玄關，望向聲源。
淩桐已經反手控制住了“鬼鬼祟祟”的女人。
“你放開我！”即便被束縛，也不忘放狠話，擡頭的瞬間，陶優看清楚了面容，詫異喊出：“星璇？你怎麽在這裏？”
穆星璇回眸，雙眸登時盈出濕潤：“陶姐，可算看到你了！”
*
上一秒還在走廊面面相覷的四人，下一瞬，轉移陣地，坐落客廳沙發。
暖呼呼的空調，溫暖的茶水，舒心愜意的環境，穆星璇道明來由。
之前受游艇之行，陶優的啟發，穆星璇決定和黎初坦白自己的真實想法—不想只是她身邊的一只小寵物，想當光明正大的戀人。
恰巧那晚，黎初也有意繼續這個話題。
話題從臥室聊到浴室，又從換衣間回到臥室。
床單換了三次，不如意的話全部堵在彼此的唇舌中。
可惜最終的話題走向仍舊不歸自己掌控。
黎初給她兩個選擇：要麽繼續情人身份，要麽一切到此為止。
穆星璇雖然只是個普通大學生，沒有身份背景，但她起碼還有個人的尊嚴。
很有骨氣地選擇後者。
並且在一整晚的彼此折騰之後，拖著打顫的雙腿，頭也不回離開。
事實證明，離開和狠心都是有效的，尤其是對真正在乎你的人。
一個月後，黎初到學生宿舍樓下等她。
在出眾的容顏和還算得上是誠懇的保證下，穆星璇選擇回到她的身邊。
可惜人就是喜歡犯賤。
得到之後，難以再體會彼時失去的悔恨。
比起開辟建立新的關系，重蹈覆轍，也更符合人腦的路徑依賴。
黎初象征性地和穆星璇在公司和學校等公眾場合吃了幾次飯，便又將她藏了起來。
穆星璇的同學不知道黎初這號人物，黎初的朋友同事更不可能知道穆星璇的存在。
像是一個看不到盡頭的迷宮，逢場作戲之後，兜兜轉轉，她們又回到原地。
可穆星璇討厭這樣。
討厭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更討厭這般心心相隔，只有靈肉交融的糾纏。
再次離開是必然的結局。
也篤定不會再讓黎初找到。
學校宿舍，在北城的老家，同學家，都不能去。
連累他人不說，還很容易被找到。
於是想起陶優，通過沈亦舒這個中間人，最後找到了時懷瑾這裏。
至少時懷瑾看起來，沒有那麽好惹。
說盡前因後果，嗓子又幹又渴，穆星璇急匆匆喝下一整杯茶水。
水溫恰好，順著口腔熨帖胃部，可惜暖不了早已被傷透了的心。
“我明白你的情況了。但是...”時懷瑾右腿勾上左腿，氣定神閑，“你不能住在我們這裏。”
“為什麽？”穆星璇和陶優雙雙投來視線，異口同聲。
時懷瑾看向陶優，眼底閃過詫異，一副“你怎麽不幫你女朋友，幫外人”和“她住在這裏，妨礙我們兩人”的神情。
可惜此刻的陶優的思緒全部拿來憐愛穆星璇，半點時懷瑾的意思都沒有接收到。
或許是有過相同的經歷，所以惺惺相惜，亦或是穆星璇主動和黎初坦白，多少也有自己建議的緣故。
無論如何，陶優不可能坐視不理。
她好商好量道：“就多星璇一個人，大家都是朋友，不好不幫忙的...”
五指搭上時懷瑾放置在沙發面上的柔荑，擠進指縫，十指相扣，“你要是覺得麻煩，我來負責星璇的生活起居，不會給你添麻煩...”
穆星璇舉手補充：“我很好滿足的！讓我睡客廳就可以！”
然後又低下腦袋戳戳手指：“只要不把我趕出去...”
一唱一和，仿佛打組合拳一樣。
時懷瑾：...
坐在另一側的淩桐忍俊不禁，沒想到經過大風大浪的時董也很難搞定眼前的局面。
擡眸瞬間，和自家老板遞過來的眼神正好對上視線。
淩桐一下子僵住，眨眨眼，斂回出竅的元神，用手指做了個拉鏈嘴巴的動作，嘴巴抿成一字型。
輕哼一聲，時懷瑾無奈失笑。
默默按下淩桐扣工資的想法，收緊十指相扣的力度，掌心貼著掌心，軟下嗓音道：“不會覺得麻煩，你是我女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只是為第三人闖入自己和陶優的二人世界小小不滿而已。
“既然要留下來，那就留下來吧，不用睡客廳，我的書房可以給你。”
時懷瑾補充：“你要在這留多長時間？”
穆星璇斟酌：“暫時半個月吧...”
半個月之後，希望黎初不會再來找她，自己也能放下...
時懷瑾：...
要容忍第三個人在她和陶優的小屋裏待半個月，好久...
回眸看一眼陶優含著乞求的瑩潤雙眸。
算了，半個月就半個月吧。
到底妥協。
和穆星璇定下幾條借住的規矩後，時懷瑾起身進浴室洗漱。
淩桐也起身準備離開，出門前還不忘和穆星璇為剛才的誤會道歉。
“沒事沒事。”穆星璇擺擺方才被淩桐扣住的手，很好脾氣地帶過這個插曲。
學著時懷瑾昨天的模樣，陶優帶著穆星璇簡單介紹公寓的格局。
也不知是穆星璇和陶優有著相似的想法，還是緊閉的次臥實在引人註意，她發出和昨天的陶優同樣的疑惑：“次臥裏面是什麽？”
陶優垂下腦袋，輕輕搖頭。
穆星璇試探著按下門把手，房門沒鎖，出乎意料地順暢。
推開一點細縫，穆星璇反問：“要進去看看嗎？”
“當然不能！”陶優瞧一眼浴室方向，義正言辭，快速把她的手拉回來，重新關上房門。
沒想到穆星璇膽子這麽大，更沒想到昨天還是上鎖的次臥房門如今已經解鎖。
是早上她出門的時候，時懷瑾進去過，所以忘了上鎖嗎？
看來裏面真的是很重要的東西呢，要時不時查看才安心。
難以自制，心扉湧上一股酸水，又苦又澀。
盡管和時懷瑾約定過，兩人不要隱瞞彼此。
可陶優立下這個約定的初衷，是希望時懷瑾在牽涉到兩人感情大事之際，能夠坦白。
至於那些私人的小秘密，陶優並不想做限制。
就算是情侶，每個人都還是需要個人空間和個人秘密。
陶優並不排斥這一點。
她不由自主多想，眼前的屋子裏裝的都是時懷瑾的私人秘密，是不想女朋友知道的秘密。
理智在腦海中敲響警鈴，不要進去，尊重愛人的私人空間。
但天平的另一端，情感偏移，無端生出是否會有第三人存在的懷疑。
思緒在腦海中打架。
穆星璇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沈郁。
在她眼中，依照時董和陶姐的感情，這個公寓裏應該不會有陶姐不能去的地方。
如若真有...那便是時董有意隱瞞。
隱瞞...又是隱瞞！
這些居上位者怎麽一個個這麽多秘密！怎麽一個個都喜歡隱瞞！
憤慨在胸口積蓄，迫使穆星璇握上門把手。
陶優連忙按住她的手腕，再次制止。
“陶姐！你不要攔我！”
如果裏面沒什麽，大不了她向時懷瑾道歉認錯，再不濟把自己趕出去，大馬路上，橋洞底下照樣能睡覺，躲黎初。
但如果裏面真有什麽，穆星璇無法看著一直誠心幫助自己的陶優被蒙在鼓裏，懵然不知。
“所有事我一力承擔！”
話音落下，手掌用力，推開次臥房門。
窗簾緊閉，沒有燈光，一時間，穆星璇和陶優都沒有看清楚裏面的格局。
手掌搭在開關上，燈光瞬間鋪滿房間。
大大小小的兔子玩偶或躺或立，堆在床腳。
純白床鋪上反倒空落落，中央只躺著一只鉤織的兔子玩偶。
是時懷瑾生日那天，陶優贈送的禮物。
“我的天吶！”
陶優怔在原地，思緒還未從眼前滿屋的兔子窩中抽離出來，反循著穆星璇的聲音望去。
巨大的照片占據整面墻壁，照片的主人，陶優再熟悉不過，儼然是大學期間在臺上演講的自己。
如油滴墜入湖面，劈裏啪啦，蕩開星火，血液在血管下沸騰燒得陶優心跳怦然。
這哪是什麽臆想的第三人的秘密房間？
分明就是時懷瑾珍藏的陶優周邊博物館。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陶優和穆星璇雙雙朝門口投去視線，正面對上剛洗完澡穿著居家服，聞聲而來的時懷瑾。
三人六目相對，一時靜默無言。
眨眨眼眸，還是穆星璇第一個反應過來，知道這種場景自己不宜在場，連忙找理由開脫：“時董，陶姐，我突然想起來還得準備日用品，我先出去買了哈！”
“嗯...”
幾乎是陶優點頭的瞬間，穆星璇落荒而逃。
出門的時候眼眸彎彎，還掛著艷羨的笑容。
次臥房間內，覆又恢覆寂靜。
可左胸口的心跳簡直要蹦出嗓子眼。
“你...”
“我...”
不約而同，兩人同時出聲。
對上視線瞬間，嘴角揚起淡淡的弧度。
“你先說。”時懷瑾摸了摸鼻尖，不自然出聲。
仿佛是剛洗過澡的緣故，清脆的嗓音像是被水汽浸染，低啞又有磁性。
陶優雙手不斷攪動毛衣的衣擺，視線從她點著水珠的唇瓣緩緩下移，落在輕雋起伏的領口。
“你的衣服扣子錯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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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完了...秘密啥的都漏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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