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我不會讓你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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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我不會讓你輸的
體力耗盡, 睡意卻不濃烈。
兩人側躺擁抱著，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話題不知不覺轉到黎初身上。
“白天看你和黎董一直在聊天，說什麽呢？”
軟和的嗓音自胸口傳來, 時懷瑾摸了摸窩在頸窩的腦袋, 如實告知早上沈亦舒告訴她的，黎初和穆星璇戀愛關系之下的情人關系, 以及自己對黎初點到即止的提醒。
“怪不得呢...”陶優喃喃。
時懷瑾垂眸：“什麽？”
“早上星璇問我，如何看待身份地位不相配的感情？”
現在看來, 不是在問陶優如何處理，而是在暗戳戳請教陶優，如何處理她和黎初之間的感情。
陶優問：“黎董是做什麽的？”
時懷瑾啄一下她的嘴角：“廣告公司的董事長。”
陶優撇撇嘴：“星璇還只是個大學生。”
一個涉世已深，一個還未入世, 不但是身份地位的差距，更是人生閱歷的隔閡。
由衷感嘆：“和我們好像...”
“是很像...”時懷瑾雙眸微斂, “但不希望她們走我們曾經走過的路, 錯過本該在一起的時光。”
自己淋過雨，所以不忍後來人也同樣淋雨。
“嗯。”陶優回吻一下。
時懷瑾還是那個時懷瑾，永遠會為淋雨人送上一把雨傘。
“不過她們最後是否真的在一起, 不由我們說了算...”她和陶優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合適的建議。
“起決定作用的，還是她們兩人的選擇。”
“嗯。”陶優在她懷中點頭，“黎董看著應該是個聰明人, 星璇也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時懷瑾看一眼床頭的手機，摸摸懷中腦袋：“十分鐘。”
“嗯？”陶優不明所以，“什麽十分鐘？”
“聊黎初和穆星璇的時間。”時懷瑾柔聲，“十分鐘已經夠久了...”
“接下來...該是屬於我們兩人的時間了...”
*
出海之行迎來最後一天。
今日沒有什麽活動，一行人準備吃完早餐之後就原地解散, 各回各家。
沈亦舒揉著肩膀，慢悠悠登上飛橋甲板。
陶優和時懷瑾正坐在餐桌旁用早餐。
“你們兩個這麽早呢。”沈亦舒隨意搬來一張椅子，卡進兩人的縫隙中，坐在兩人中間。
時懷瑾幽幽遞來一眼。
陶優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適時遞上餐盤和杯子：“亦舒你怎麽了？”
“沒什麽...”沈亦舒喝一口溫水，歪歪脖子，“不知道是不是認床的原因，這兩天都沒怎麽睡好。特別是昨天，覺得船特別晃！你們有沒有感覺？”
陶優握著杯子的手驟然一抖，灑出些許水漬。
“沒...沒有啊...”
“沒有嗎？”沈亦舒看向時懷瑾。
女人抽兩張紙，擦拭剛剛陶優不小心溢出來的水，氣定神閑：“沒有。”
“那你們有沒有聽到房間的右邊有什麽聲音？淩晨三點還在響！”
沈亦舒房間的右邊正好是時懷瑾和陶優的房間。
“也沒有啊！”陶優快速接上她的話尾，聲音都高了一度。
“嗯，也沒有。”時懷瑾悄悄瞥一眼坐在對面的陶優，抿著嘴角。
笑意隱約，近乎克制不住。
紅暈浮上臉頰，陶優嗔視一眼，惱羞成怒，徑直擡起桌底下的腿去踢對面的人。
到底沒舍得真踢，倒成了蹭腿。
兩人都穿著短褲，肌膚若有似無觸碰，激起綿密酥麻。
不禁想起昨晚時分，也是這般纏綿...
眸色漸深，女人悄悄放下手，正欲教訓某只調皮兔子，桌面上驟然傳來餐盤碰撞的聲音，嚇得陶優一下子抽回。
掌心落了空。
沈亦舒：“不好意思，我的腿碰到桌子了。”
“嗯...”時懷瑾喉嚨裏滾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擡眸望向陶優，一臉逃脫成功得意的狡黠笑容。
*
用過早餐，沈亦舒見黎初和穆星璇一直沒有出現，好心去她們房間。
敲了幾下房門，裏面一直沒有反應。
沈亦舒驚訝：“不會還在睡吧...”
時懷瑾和陶優四目相對，似是想到什麽，會心一笑。
“既然還在睡，就不要打擾她們了，肚子餓了自然會出來找食物。”
陶優頷首：“嗯，都是成年人了，給她們解決問題的空間。”
沈亦舒依舊一臉懵。
什麽解決問題？什麽空間？
為什麽這趟旅程，明明自己是游艇的主人，卻活像個局外人？
沈亦舒作罷，由著黎初和穆星璇隨意。
只是游艇靠近碼頭，即將下船之際，依舊沒有看到兩人的身影。
三人心有擔憂，再次前往房間。
這次沒等沈亦舒敲門，房門從裏面重重打開，穆星璇緊攥著背包，徑直從裏面沖了出來。
時懷瑾眼疾手快，把陶優摟入懷中。
可沈亦舒沒那麽好運了，還未反應過來，直直和穆星璇撞上。
“哎呦，我這肩膀！”沈亦舒揉了揉，來不及喊疼，便瞧見穆星璇眼眶通紅，一張小臉滿是淚痕。
“星璇你這是怎麽了？”
陶優察覺不對勁，抽出紙巾，忙上前擦拭她眼尾的濕潤：“不哭不哭，告訴我們發生什麽事了？”
越過穆星璇，時懷瑾視線望向房間內部，女人身影頎長，獨自坐在沙發上，本就清冷的氣質，此刻更是落寞纏身。
“沒...沒事...”穆星璇吸了一下鼻子，接過陶優的紙巾，隨意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哭腔斷斷續續，“亦舒，陶姐，謝謝你們這次的邀請，我...我學校還有事，先走了...”
徑直撥開人群，不顧身後沈亦舒的呼喊，一口氣跑出了游艇，在工作人員的疑惑目光中，果決離開。
陶優和時懷瑾四目相對，隱約間明白了什麽。
“這怎麽回事啊？昨天不還好好的？”沈亦舒摸不著頭腦，轉身正要進入黎初房間，詢問事情來龍去脈，卻被時懷瑾阻止。
“先別進去，讓她冷靜一下。”
瞧著屋內女人隱隱顫抖的背影，沈亦舒明白此時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了然頷首。
三人不下船離開，回到甲板，靜靜等候。
午飯時間，沈亦舒早早用完午餐，正準備把餐盤端到黎初房間，發現甲板的樓梯上來一個熟悉人影。
正是黎初。
面沈如水，氣質清冷，似乎和前幾日並無不同。
可細看之下，腳步虛浮，動作緩慢，眉眼之間透著即便是妝容也掩蓋不去的疲憊和無奈。
沈亦舒輕聲試探：“黎姐...你還好吧...”
“我沒事...”黎初嘴角牽起笑容。
時懷瑾和陶優相視一眼，不好點破這笑容比前幾天不笑的樣子還要勉強。
“你今天還沒有吃過東西，要不要我們幫你準備？”沈亦舒往她前面放一杯溫水。
“不用了，謝謝...”黎初抿一口溫水，沙啞嗓音有些許緩和，輕聲啟唇，“亦舒，我現在這狀態不適合開車，方便送我一程回去嗎？”
“當然！”沈亦舒一口答應，回眸看向身後。
時懷瑾會意，起身：“黎董放心，我們一起送你回去。”
“多謝。”黎初眼眸微彎，笑意不達眼底。
*
三十分鐘後，時懷瑾輕踩剎車，穩穩停落北城中央一帶的別墅區。
透過後視鏡，時懷瑾看著黎初和沈亦舒先後下車。
車窗傳來兩下輕敲，時懷瑾按下車窗，沈亦舒俯身輕聲道：“老時，你和陶優先回去吧，我送黎姐回去。”
“也好...”時懷瑾瞥一眼女人在風中搖搖欲墜的身軀，似是想起什麽，提醒，“她現在情緒不穩，你別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我沒那麽冒失，知道的啦！”沈亦舒擺擺手。
她在感情這方面的事情上確實遲鈍，從前沒看出時懷瑾和陶優的“奸情”，現在也看不出這兩對情侶這三天在自己游艇上的貓膩。
方才還是在吃游艇上吃午餐的時候，被時懷瑾點撥，才恍然黎初和穆星璇之間的感情出現了問題。
時懷瑾頷首：“那你送她回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兩人回到陶優的租房。
時懷瑾打開行李箱，準備收拾，回眸瞧見陶優一言不發，靜靜坐在沙發上。
暫且擱置整理，起身坐到她身邊。
甫一接近，陶優雙臂張開，自動摟上時懷瑾腰身。
受寵若驚，滿足在胸口回蕩，回抱住她的肩膀，薄唇抵著軟發溫聲：“從剛才上車你就一直沒說話，怎麽了嗎？”
“我沒事...”懷中腦袋蹭了蹭胸口，傳出悶悶的嗓音，“只是在為星璇和黎董感到可惜。”
時懷瑾心領神會。
雖然黎初從頭到尾都沒有說發生了什麽事，但能讓穆星璇傷心欲絕，頭也不回離開的，無非就是一個藏著掖著，另一個希望光明正大。
她和陶優是過來人，最能理解黎初和穆星璇的心情。
捫心自問，時懷瑾也為黎初惋惜。
在商場打拼多年，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越是和人深交相處，越是看透利益浸染下的人心險惡，便越是向往和渴求坦率熱忱，沒有虛與委蛇，勾心鬥角，滿心滿眼都是彼此的赤子之心。
黎初如此，時懷瑾也是如此。
一旦接觸過光和熱，便再也回不去漆黑寒冷的牢籠。
但她亦理解穆星璇。
今日沖出游艇離開的穆星璇，和五年前絕望離開生日宴的陶優，並無本質上的不同。
“寶寶...我明白你的心情。”時懷瑾手掌自上而下撫摸她的軟發，輕柔細語，“黎初那邊，我和亦舒會看著，穆星璇那邊，我會讓淩桐多加關註。”
“但也僅限陪伴和關註...”
更多的事，不是她們這些朋友該決定的。
感情一事，冷暖自知。
旁人沒法強加自己的經歷在當事人身上，逼迫對方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決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課題，旁人頂多建議，不該參與左右。
陶優：“我懂你的意思。”
朋友所做有限，最終還是要看當事人的選擇。
若非當事人立下破釜沈舟，決定改變的信心，身邊人再怎麽嘔心瀝血，到頭來只是重蹈覆轍。
忽而想起什麽，懷中腦袋擡起，雙眸閃爍：“突然覺得你好厲害！”
“嗯？”誇獎從天而降，時懷瑾不受控制彎唇。
陶優雙眸閃爍：“你當初決定要追求我的時候，也一定下了很大的決心吧...”
彼時的她還不是時董，公司上受時秉正掣肘，還隔三差五受到自己的為難，心理上一定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其實還好。”時懷瑾親一下她的嘴角，“我只喜歡過你一人，做出重新追求你的決定倒不是什麽難事。”
陶優耳尖泛紅，突然好佩服她什麽話都能說成情話的本事。
“對我來說，難的是要對你敞開心扉，習慣的改變。”
陶優眨眨眼眸。
女人有幾分不好意思，斟酌下，還是如實道：“其實在你提出彼此坦白的條件之前，我不是個很擅長傾訴的人。”
詫異一閃而過陶優眼底，繼而被了然取代。
不是不明白時懷瑾的顧慮。
小時候和熟悉的外婆媽媽在一起，七歲之後被時秉正接到陌生環境。
兄長的關愛沒有，父愛更是奢望。
需求得不到回應，長此以往，沈默代替求助。
不是不說，而是說了沒有用。
與其求助別人，將自己的傷口暴露在旁人或憐憫或嘲諷的目光下，不如閉口不談。
沒有傾訴，就沒有傷害。
逐漸在無聲的時間長河中愈合傷口，自我消化。
陶優想起五年前的時懷瑾，私下相處時總是體貼周到，很好說話。
但溫柔的底色之下，總是籠罩著一股無聲的沈默，像是藏著很多心事。
每每問及她發生了什麽，她總是不願意多說，大包大攬，只自己獨自承擔。
“但是遇到寶寶就不同啦...”輕快語調斂回陶優的思緒，時懷瑾垂眸，輕咬她的耳垂，“你告訴過我的，感情不是一個人的負重前行，而是兩個人的並肩作戰。”
“其實我有時候怕你擔心，還是會下意識隱瞞...但我有在慢慢改...”時懷瑾眸光專註，無比認真，“你等等我好不好？”
“笨蛋！”陶優眼眸盈上濕潤，心軟得一塌糊塗，擡眸親吻她的唇角，“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
改變一直以來的習慣，該是怎樣的決心和毅力啊！
“寶寶比我更好。”時懷瑾忍不住含著她的下唇，吮吻同時，低語，“明明可以放下過往，明明你有更好的選擇，但還是選擇和我重新在一起...”
勇敢面對從前的心魔，更該是怎樣的勇氣和毅力啊！
以餘生為籌碼，豪擲一場賭局。
“事實證明，我沒有賭輸...”陶優低喃，迎上她的節奏。
“我不會讓你輸的...”柔情蜜語，終是融化在甜蜜的唇舌間。
*
楓葉於枝頭搖晃，秋風趁著盛夏的暑意，送來第一波清涼的問候。
健身房的生意卻並未隨著溫度的下落而呈現頹勢，如火如荼，在接近中秋國慶小長假之際又迎來一波高峰。
宋圖安前段時間新招了員工，健身房基本維持高效健康運轉，陶優這個中秋加國慶的小長假可算能完整度過。
放假當天早上，收拾好行李，陶優準備坐最早一班的車回東杭。
不出意外，在小區門口瞧見了金黑色轎跑和熟悉的身影。
秋風吹拂，墨綠色長裙於楓葉中翻飛，蕩開初熟的韻味。
一路小跑，行李箱在馬路上快速滾過。
抵達對面，踮起腳尖，終是滿滿擁抱。
“久等了...”
“不會。”女人擡起指尖，將女孩耳鬢的碎發勾至耳後，順勢勾小巧耳垂，兔子耳墜輕巧蕩開弧度，“出發吧。”
“嗯！”
一周前，陶優便和時懷瑾說了這次十一小長假的安排，毫無疑問，要回東杭看望老師。
時懷瑾自是沒有異議，更是順帶把自己捎上，美其名曰見家長。
“什麽見家長啊！”彼時的陶優投去嗔睨，不準備帶她。
可熬不過這女人唇舌和手指的軟磨硬泡，到底身軟心軟，雙重攻勢下，妥協答應。
二十分鐘後，抵達東車站，停好車，一同前往候車室。
陶優見她只帶了一個小行李箱，沒有其他大件行李，心下稍安。
出發前，千叮嚀萬囑咐，就怕時懷瑾大包小包提回東杭，嚇到老師。
現在看來，這只貓還是挺乖的。
“嗯...”候車期間，陶優煞有其事摸了摸她的大波浪。
但回到東杭，才發現自己失算了。
和自己一同回到家裏的，還有時懷瑾提早預定的禮盒包裹。
果蔬保養品不說，還有一件接著一件的電子產品，齊刷刷從貨車上卸下來，頗有一種擺地攤售賣的既視感。
可時懷瑾不是小攤小販，鄰居的老年人更不是老主顧。
讓她們掏錢可是難上加難。
但免費的就不一樣了...
從時懷瑾手上接過一個個包裝精致的禮盒時，褶皺年邁的臉上洋溢出一張張笑臉。
陶優又好氣又好笑。
不讓她帶大包小包，她倒好，直接把禮盒快遞到東杭了。
送到家不說，還給周圍每戶鄰居都準備了一份。
怎麽？臨近年底，準備cos一把聖誕老人？
分發完禮物，時懷瑾拍拍手，撣去灰塵，回眸便瞧見陶優雙手環胸，倚靠墻邊，盈盈相望。
大有一副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姿態。
女人挺直腰板，雙手在身前交疊，溫聲細語：“大老遠回來，而且五年沒見，總要給爺爺奶奶們帶些禮物，才不失了禮數！”
琥珀色明眸忽閃，儼然就是乖乖小貓咪。
小貓咪能有什麽錯呢？只想讓主人高興而已。
忍俊不禁，陶優眼眸彎彎，傾斜笑意。
“進屋了啦！”
“嗯。”牽上陶優伸來的手掌，轉身回眸，恰巧同打開門探出身子的中年女人對上視線。
“怎麽回事？外面鬧哄哄的...”
“老師！”陶優松開手，連忙上前抱住孟秋。
“怎麽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下，我好去車站接你！”孟秋笑眼瞇瞇，眼尾彎出兩條細紋。
“我和朋友一起回來的。”
“朋友？”
越過陶優，視線落在身後的女人。
即便五年未見，對上視線的瞬間，孟秋還是一下子認出了眼前人。
“孟老師你好。”時懷瑾上前，緩緩伸出手。
笑眼頃刻沒了弧度，孟秋眸光沈沈，籠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疑惑和愁緒。
*
秋風習習，花香隱約。
有別於快節奏的都市，時光仿佛在此刻定格，這裏依舊是第一次來時的模樣。
端坐於木質沙發椅上，時懷瑾抿一口白開水，視線不由自主，望向廚房內的身影。
陶優和孟秋已在廚房待了超過三十分鐘。
“她是你大學時的學姐吧。”孟秋點明。
陶優詫異：“老師你還記得？”
“嗯。這麽多年來，你只帶過她一個人回來，想不記得都難。”
陶優指尖微微捏著衣擺。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怎麽想到把她帶回來了？”孟秋打開水龍頭，清洗小番茄。
陶優順勢遞上果籃：“就...前段時間我們健身房和她的公司有合作，所以帶她來實地考察的。”
這件事本不該撒謊。
但陶優想到，五年前自己離開東杭，托孟秋把那份訣別信交給時懷瑾時，便覺得老師多多少少猜到，自己曾經的離開和時懷瑾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考慮到孟秋一時可能無法接受兩人關系的巨大轉變，影響情緒穩定和身心健康，陶優決定，暫且將真相按下不表。
“我們這窮鄉僻壤的，有什麽可考察的。”孟秋關上水龍頭。
“哪就窮鄉僻壤了？”陶優取來抽紙，細細擦拭孟秋的手，“近幾年這邊旅游景區開發得挺好的呢。”
“真的只是帶合作夥伴回來采風嗎？”孟秋望向她的眼底。
“嗯嗯！”陶優眨眨眼眸。
撒嬌的功夫日臻成熟。
忍俊不禁，到底縱容，“水果洗好了，拿出去給你的學姐吃吧。”
“謝謝老師！”
望著陶優輕快的背影，孟秋又沈又緩，嘆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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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陶優：小心翼翼藏心事.jpg
孟秋幽幽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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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側躺擁抱著，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話題不知不覺轉到黎初身上。
“白天看你和黎董一直在聊天，說什麽呢？”
軟和的嗓音自胸口傳來, 時懷瑾摸了摸窩在頸窩的腦袋, 如實告知早上沈亦舒告訴她的，黎初和穆星璇戀愛關系之下的情人關系, 以及自己對黎初點到即止的提醒。
“怪不得呢...”陶優喃喃。
時懷瑾垂眸：“什麽？”
“早上星璇問我，如何看待身份地位不相配的感情？”
現在看來, 不是在問陶優如何處理，而是在暗戳戳請教陶優，如何處理她和黎初之間的感情。
陶優問：“黎董是做什麽的？”
時懷瑾啄一下她的嘴角：“廣告公司的董事長。”
陶優撇撇嘴：“星璇還只是個大學生。”
一個涉世已深，一個還未入世, 不但是身份地位的差距，更是人生閱歷的隔閡。
由衷感嘆：“和我們好像...”
“是很像...”時懷瑾雙眸微斂, “但不希望她們走我們曾經走過的路, 錯過本該在一起的時光。”
自己淋過雨，所以不忍後來人也同樣淋雨。
“嗯。”陶優回吻一下。
時懷瑾還是那個時懷瑾，永遠會為淋雨人送上一把雨傘。
“不過她們最後是否真的在一起, 不由我們說了算...”她和陶優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合適的建議。
“起決定作用的，還是她們兩人的選擇。”
“嗯。”陶優在她懷中點頭，“黎董看著應該是個聰明人, 星璇也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時懷瑾看一眼床頭的手機，摸摸懷中腦袋：“十分鐘。”
“嗯？”陶優不明所以，“什麽十分鐘？”
“聊黎初和穆星璇的時間。”時懷瑾柔聲，“十分鐘已經夠久了...”
“接下來...該是屬於我們兩人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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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之行迎來最後一天。
今日沒有什麽活動，一行人準備吃完早餐之後就原地解散, 各回各家。
沈亦舒揉著肩膀，慢悠悠登上飛橋甲板。
陶優和時懷瑾正坐在餐桌旁用早餐。
“你們兩個這麽早呢。”沈亦舒隨意搬來一張椅子，卡進兩人的縫隙中，坐在兩人中間。
時懷瑾幽幽遞來一眼。
陶優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適時遞上餐盤和杯子：“亦舒你怎麽了？”
“沒什麽...”沈亦舒喝一口溫水，歪歪脖子，“不知道是不是認床的原因，這兩天都沒怎麽睡好。特別是昨天，覺得船特別晃！你們有沒有感覺？”
陶優握著杯子的手驟然一抖，灑出些許水漬。
“沒...沒有啊...”
“沒有嗎？”沈亦舒看向時懷瑾。
女人抽兩張紙，擦拭剛剛陶優不小心溢出來的水，氣定神閑：“沒有。”
“那你們有沒有聽到房間的右邊有什麽聲音？淩晨三點還在響！”
沈亦舒房間的右邊正好是時懷瑾和陶優的房間。
“也沒有啊！”陶優快速接上她的話尾，聲音都高了一度。
“嗯，也沒有。”時懷瑾悄悄瞥一眼坐在對面的陶優，抿著嘴角。
笑意隱約，近乎克制不住。
紅暈浮上臉頰，陶優嗔視一眼，惱羞成怒，徑直擡起桌底下的腿去踢對面的人。
到底沒舍得真踢，倒成了蹭腿。
兩人都穿著短褲，肌膚若有似無觸碰，激起綿密酥麻。
不禁想起昨晚時分，也是這般纏綿...
眸色漸深，女人悄悄放下手，正欲教訓某只調皮兔子，桌面上驟然傳來餐盤碰撞的聲音，嚇得陶優一下子抽回。
掌心落了空。
沈亦舒：“不好意思，我的腿碰到桌子了。”
“嗯...”時懷瑾喉嚨裏滾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擡眸望向陶優，一臉逃脫成功得意的狡黠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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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餐，沈亦舒見黎初和穆星璇一直沒有出現，好心去她們房間。
敲了幾下房門，裏面一直沒有反應。
沈亦舒驚訝：“不會還在睡吧...”
時懷瑾和陶優四目相對，似是想到什麽，會心一笑。
“既然還在睡，就不要打擾她們了，肚子餓了自然會出來找食物。”
陶優頷首：“嗯，都是成年人了，給她們解決問題的空間。”
沈亦舒依舊一臉懵。
什麽解決問題？什麽空間？
為什麽這趟旅程，明明自己是游艇的主人，卻活像個局外人？
沈亦舒作罷，由著黎初和穆星璇隨意。
只是游艇靠近碼頭，即將下船之際，依舊沒有看到兩人的身影。
三人心有擔憂，再次前往房間。
這次沒等沈亦舒敲門，房門從裏面重重打開，穆星璇緊攥著背包，徑直從裏面沖了出來。
時懷瑾眼疾手快，把陶優摟入懷中。
可沈亦舒沒那麽好運了，還未反應過來，直直和穆星璇撞上。
“哎呦，我這肩膀！”沈亦舒揉了揉，來不及喊疼，便瞧見穆星璇眼眶通紅，一張小臉滿是淚痕。
“星璇你這是怎麽了？”
陶優察覺不對勁，抽出紙巾，忙上前擦拭她眼尾的濕潤：“不哭不哭，告訴我們發生什麽事了？”
越過穆星璇，時懷瑾視線望向房間內部，女人身影頎長，獨自坐在沙發上，本就清冷的氣質，此刻更是落寞纏身。
“沒...沒事...”穆星璇吸了一下鼻子，接過陶優的紙巾，隨意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哭腔斷斷續續，“亦舒，陶姐，謝謝你們這次的邀請，我...我學校還有事，先走了...”
徑直撥開人群，不顧身後沈亦舒的呼喊，一口氣跑出了游艇，在工作人員的疑惑目光中，果決離開。
陶優和時懷瑾四目相對，隱約間明白了什麽。
“這怎麽回事啊？昨天不還好好的？”沈亦舒摸不著頭腦，轉身正要進入黎初房間，詢問事情來龍去脈，卻被時懷瑾阻止。
“先別進去，讓她冷靜一下。”
瞧著屋內女人隱隱顫抖的背影，沈亦舒明白此時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了然頷首。
三人不下船離開，回到甲板，靜靜等候。
午飯時間，沈亦舒早早用完午餐，正準備把餐盤端到黎初房間，發現甲板的樓梯上來一個熟悉人影。
正是黎初。
面沈如水，氣質清冷，似乎和前幾日並無不同。
可細看之下，腳步虛浮，動作緩慢，眉眼之間透著即便是妝容也掩蓋不去的疲憊和無奈。
沈亦舒輕聲試探：“黎姐...你還好吧...”
“我沒事...”黎初嘴角牽起笑容。
時懷瑾和陶優相視一眼，不好點破這笑容比前幾天不笑的樣子還要勉強。
“你今天還沒有吃過東西，要不要我們幫你準備？”沈亦舒往她前面放一杯溫水。
“不用了，謝謝...”黎初抿一口溫水，沙啞嗓音有些許緩和，輕聲啟唇，“亦舒，我現在這狀態不適合開車，方便送我一程回去嗎？”
“當然！”沈亦舒一口答應，回眸看向身後。
時懷瑾會意，起身：“黎董放心，我們一起送你回去。”
“多謝。”黎初眼眸微彎，笑意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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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後，時懷瑾輕踩剎車，穩穩停落北城中央一帶的別墅區。
透過後視鏡，時懷瑾看著黎初和沈亦舒先後下車。
車窗傳來兩下輕敲，時懷瑾按下車窗，沈亦舒俯身輕聲道：“老時，你和陶優先回去吧，我送黎姐回去。”
“也好...”時懷瑾瞥一眼女人在風中搖搖欲墜的身軀，似是想起什麽，提醒，“她現在情緒不穩，你別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我沒那麽冒失，知道的啦！”沈亦舒擺擺手。
她在感情這方面的事情上確實遲鈍，從前沒看出時懷瑾和陶優的“奸情”，現在也看不出這兩對情侶這三天在自己游艇上的貓膩。
方才還是在吃游艇上吃午餐的時候，被時懷瑾點撥，才恍然黎初和穆星璇之間的感情出現了問題。
時懷瑾頷首：“那你送她回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兩人回到陶優的租房。
時懷瑾打開行李箱，準備收拾，回眸瞧見陶優一言不發，靜靜坐在沙發上。
暫且擱置整理，起身坐到她身邊。
甫一接近，陶優雙臂張開，自動摟上時懷瑾腰身。
受寵若驚，滿足在胸口回蕩，回抱住她的肩膀，薄唇抵著軟發溫聲：“從剛才上車你就一直沒說話，怎麽了嗎？”
“我沒事...”懷中腦袋蹭了蹭胸口，傳出悶悶的嗓音，“只是在為星璇和黎董感到可惜。”
時懷瑾心領神會。
雖然黎初從頭到尾都沒有說發生了什麽事，但能讓穆星璇傷心欲絕，頭也不回離開的，無非就是一個藏著掖著，另一個希望光明正大。
她和陶優是過來人，最能理解黎初和穆星璇的心情。
捫心自問，時懷瑾也為黎初惋惜。
在商場打拼多年，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越是和人深交相處，越是看透利益浸染下的人心險惡，便越是向往和渴求坦率熱忱，沒有虛與委蛇，勾心鬥角，滿心滿眼都是彼此的赤子之心。
黎初如此，時懷瑾也是如此。
一旦接觸過光和熱，便再也回不去漆黑寒冷的牢籠。
但她亦理解穆星璇。
今日沖出游艇離開的穆星璇，和五年前絕望離開生日宴的陶優，並無本質上的不同。
“寶寶...我明白你的心情。”時懷瑾手掌自上而下撫摸她的軟發，輕柔細語，“黎初那邊，我和亦舒會看著，穆星璇那邊，我會讓淩桐多加關註。”
“但也僅限陪伴和關註...”
更多的事，不是她們這些朋友該決定的。
感情一事，冷暖自知。
旁人沒法強加自己的經歷在當事人身上，逼迫對方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決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課題，旁人頂多建議，不該參與左右。
陶優：“我懂你的意思。”
朋友所做有限，最終還是要看當事人的選擇。
若非當事人立下破釜沈舟，決定改變的信心，身邊人再怎麽嘔心瀝血，到頭來只是重蹈覆轍。
忽而想起什麽，懷中腦袋擡起，雙眸閃爍：“突然覺得你好厲害！”
“嗯？”誇獎從天而降，時懷瑾不受控制彎唇。
陶優雙眸閃爍：“你當初決定要追求我的時候，也一定下了很大的決心吧...”
彼時的她還不是時董，公司上受時秉正掣肘，還隔三差五受到自己的為難，心理上一定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其實還好。”時懷瑾親一下她的嘴角，“我只喜歡過你一人，做出重新追求你的決定倒不是什麽難事。”
陶優耳尖泛紅，突然好佩服她什麽話都能說成情話的本事。
“對我來說，難的是要對你敞開心扉，習慣的改變。”
陶優眨眨眼眸。
女人有幾分不好意思，斟酌下，還是如實道：“其實在你提出彼此坦白的條件之前，我不是個很擅長傾訴的人。”
詫異一閃而過陶優眼底，繼而被了然取代。
不是不明白時懷瑾的顧慮。
小時候和熟悉的外婆媽媽在一起，七歲之後被時秉正接到陌生環境。
兄長的關愛沒有，父愛更是奢望。
需求得不到回應，長此以往，沈默代替求助。
不是不說，而是說了沒有用。
與其求助別人，將自己的傷口暴露在旁人或憐憫或嘲諷的目光下，不如閉口不談。
沒有傾訴，就沒有傷害。
逐漸在無聲的時間長河中愈合傷口，自我消化。
陶優想起五年前的時懷瑾，私下相處時總是體貼周到，很好說話。
但溫柔的底色之下，總是籠罩著一股無聲的沈默，像是藏著很多心事。
每每問及她發生了什麽，她總是不願意多說，大包大攬，只自己獨自承擔。
“但是遇到寶寶就不同啦...”輕快語調斂回陶優的思緒，時懷瑾垂眸，輕咬她的耳垂，“你告訴過我的，感情不是一個人的負重前行，而是兩個人的並肩作戰。”
“其實我有時候怕你擔心，還是會下意識隱瞞...但我有在慢慢改...”時懷瑾眸光專註，無比認真，“你等等我好不好？”
“笨蛋！”陶優眼眸盈上濕潤，心軟得一塌糊塗，擡眸親吻她的唇角，“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
改變一直以來的習慣，該是怎樣的決心和毅力啊！
“寶寶比我更好。”時懷瑾忍不住含著她的下唇，吮吻同時，低語，“明明可以放下過往，明明你有更好的選擇，但還是選擇和我重新在一起...”
勇敢面對從前的心魔，更該是怎樣的勇氣和毅力啊！
以餘生為籌碼，豪擲一場賭局。
“事實證明，我沒有賭輸...”陶優低喃，迎上她的節奏。
“我不會讓你輸的...”柔情蜜語，終是融化在甜蜜的唇舌間。
*
楓葉於枝頭搖晃，秋風趁著盛夏的暑意，送來第一波清涼的問候。
健身房的生意卻並未隨著溫度的下落而呈現頹勢，如火如荼，在接近中秋國慶小長假之際又迎來一波高峰。
宋圖安前段時間新招了員工，健身房基本維持高效健康運轉，陶優這個中秋加國慶的小長假可算能完整度過。
放假當天早上，收拾好行李，陶優準備坐最早一班的車回東杭。
不出意外，在小區門口瞧見了金黑色轎跑和熟悉的身影。
秋風吹拂，墨綠色長裙於楓葉中翻飛，蕩開初熟的韻味。
一路小跑，行李箱在馬路上快速滾過。
抵達對面，踮起腳尖，終是滿滿擁抱。
“久等了...”
“不會。”女人擡起指尖，將女孩耳鬢的碎發勾至耳後，順勢勾小巧耳垂，兔子耳墜輕巧蕩開弧度，“出發吧。”
“嗯！”
一周前，陶優便和時懷瑾說了這次十一小長假的安排，毫無疑問，要回東杭看望老師。
時懷瑾自是沒有異議，更是順帶把自己捎上，美其名曰見家長。
“什麽見家長啊！”彼時的陶優投去嗔睨，不準備帶她。
可熬不過這女人唇舌和手指的軟磨硬泡，到底身軟心軟，雙重攻勢下，妥協答應。
二十分鐘後，抵達東車站，停好車，一同前往候車室。
陶優見她只帶了一個小行李箱，沒有其他大件行李，心下稍安。
出發前，千叮嚀萬囑咐，就怕時懷瑾大包小包提回東杭，嚇到老師。
現在看來，這只貓還是挺乖的。
“嗯...”候車期間，陶優煞有其事摸了摸她的大波浪。
但回到東杭，才發現自己失算了。
和自己一同回到家裏的，還有時懷瑾提早預定的禮盒包裹。
果蔬保養品不說，還有一件接著一件的電子產品，齊刷刷從貨車上卸下來，頗有一種擺地攤售賣的既視感。
可時懷瑾不是小攤小販，鄰居的老年人更不是老主顧。
讓她們掏錢可是難上加難。
但免費的就不一樣了...
從時懷瑾手上接過一個個包裝精致的禮盒時，褶皺年邁的臉上洋溢出一張張笑臉。
陶優又好氣又好笑。
不讓她帶大包小包，她倒好，直接把禮盒快遞到東杭了。
送到家不說，還給周圍每戶鄰居都準備了一份。
怎麽？臨近年底，準備cos一把聖誕老人？
分發完禮物，時懷瑾拍拍手，撣去灰塵，回眸便瞧見陶優雙手環胸，倚靠墻邊，盈盈相望。
大有一副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姿態。
女人挺直腰板，雙手在身前交疊，溫聲細語：“大老遠回來，而且五年沒見，總要給爺爺奶奶們帶些禮物，才不失了禮數！”
琥珀色明眸忽閃，儼然就是乖乖小貓咪。
小貓咪能有什麽錯呢？只想讓主人高興而已。
忍俊不禁，陶優眼眸彎彎，傾斜笑意。
“進屋了啦！”
“嗯。”牽上陶優伸來的手掌，轉身回眸，恰巧同打開門探出身子的中年女人對上視線。
“怎麽回事？外面鬧哄哄的...”
“老師！”陶優松開手，連忙上前抱住孟秋。
“怎麽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下，我好去車站接你！”孟秋笑眼瞇瞇，眼尾彎出兩條細紋。
“我和朋友一起回來的。”
“朋友？”
越過陶優，視線落在身後的女人。
即便五年未見，對上視線的瞬間，孟秋還是一下子認出了眼前人。
“孟老師你好。”時懷瑾上前，緩緩伸出手。
笑眼頃刻沒了弧度，孟秋眸光沈沈，籠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疑惑和愁緒。
*
秋風習習，花香隱約。
有別於快節奏的都市，時光仿佛在此刻定格，這裏依舊是第一次來時的模樣。
端坐於木質沙發椅上，時懷瑾抿一口白開水，視線不由自主，望向廚房內的身影。
陶優和孟秋已在廚房待了超過三十分鐘。
“她是你大學時的學姐吧。”孟秋點明。
陶優詫異：“老師你還記得？”
“嗯。這麽多年來，你只帶過她一個人回來，想不記得都難。”
陶優指尖微微捏著衣擺。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怎麽想到把她帶回來了？”孟秋打開水龍頭，清洗小番茄。
陶優順勢遞上果籃：“就...前段時間我們健身房和她的公司有合作，所以帶她來實地考察的。”
這件事本不該撒謊。
但陶優想到，五年前自己離開東杭，托孟秋把那份訣別信交給時懷瑾時，便覺得老師多多少少猜到，自己曾經的離開和時懷瑾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考慮到孟秋一時可能無法接受兩人關系的巨大轉變，影響情緒穩定和身心健康，陶優決定，暫且將真相按下不表。
“我們這窮鄉僻壤的，有什麽可考察的。”孟秋關上水龍頭。
“哪就窮鄉僻壤了？”陶優取來抽紙，細細擦拭孟秋的手，“近幾年這邊旅游景區開發得挺好的呢。”
“真的只是帶合作夥伴回來采風嗎？”孟秋望向她的眼底。
“嗯嗯！”陶優眨眨眼眸。
撒嬌的功夫日臻成熟。
忍俊不禁，到底縱容，“水果洗好了，拿出去給你的學姐吃吧。”
“謝謝老師！”
望著陶優輕快的背影，孟秋又沈又緩，嘆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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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陶優：小心翼翼藏心事.jpg
孟秋幽幽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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