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給你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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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給你加分
陶優對上她的眼神。
落日餘暉將女人的琥珀色雙眸浸染得分外明亮, 如墜落星辰。
克制著左胸口的悸動，陶優咬唇，撇開視線, 哼出一聲：“不要！”
時懷瑾神色如舊, 仿佛答案在意料之中。
坦白來說，她確實有想要留陶優過夜的想法。
但想法一經躍上腦海, 便被否決。
且不說陶優自己是否願意，就算她願意, 醫院的住宿環境到底比不上家裏舒適。
時懷瑾還記得，陶優很不喜歡診所和醫院，更別談在不喜歡的環境中照顧她人。
她也不願，更不忍陶優留下來照顧自己, 太辛苦了。
時懷瑾悄悄握上她的指尖，放在掌心揉了揉, 溫聲細語：“好, 不要就不要，聽你的。”
這麽好說話？
陶優詫異瞧她一眼，還以為某人會爭取一下呢...
興許自己一時腦熱, 就答應了呢？
想法一經浮現，陶優快速搖搖頭。
都說了不會留下了，怎麽自己還在腦海中為另一種可能站臺？
她快速為自己倒杯溫水，喝一口, 冷卻活躍的思緒。
“我也想喝點水，可以嗎？”時懷瑾啟唇。
陶優回神：“好。”
方才時懷瑾喝水的杯子已經見底，陶優起身準備幫她再倒一杯，女人擡手，拉住她的衣擺。
陶優疑惑：“嗯？”
“不用刻意去倒。”時懷瑾手掌緩緩上移, 從她掌間輕輕拿過水杯，遞到自己唇邊，就著上面粉紅色的唇印，覆蓋，仰頭，一飲而盡。
“這杯就可以。”
嗓音綿綿纏繞，悠悠鉆進陶優的耳畔，將百轉千回的思緒打結，延展出更為暧昧旖旎的情潮。
潮水泛濫，連帶著陶優今晚的夢鄉，都在波瀾中起伏。
她記不清事情的起因經過，來龍去脈，更記不得結尾的最終走向。
只記得，病好之後的時懷瑾纏著她要喝水。
陶優依她，為她倒水，女人卻是不喝，非要陶優用嘴巴餵她。
緋紅躍上頰畔，理智驅使陶優逃跑，可迷迷糊糊之中，她恍惚自己身處夢境，縱容和延宕了這一分放肆的存在。
她喝一口溫水，口腔裏含著水，跨坐在時懷瑾身上，垂眸低頭，吻上女人的薄唇，津液混合著泉水，一並渡入到女人的嘴裏。
陶優拇指抵著她的喉間，感受著她喉嚨的滾動，聆聽著女人輕哼的美妙樂章。
水喝盡，吻未停。
柔軟的指腹擦過溫熱的肌膚，蕩開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還想喝水...”
意識被野火燎原灼燒，女人的啞音落在耳側。
陶優下意識想起身，再次拿玻璃杯。
白皙細膩手掌堪堪探出，預料的玻璃質感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滑膩的如瓷肌膚。
從鎖骨到胸口，棕色腦袋一寸寸熨平。
掌心燙上膝蓋，引領歸屬之地。
異樣的感覺只一瞬，緊接著便是起伏的潮水泛濫。
嗚咽在喉嚨裏憋著，陶優想喊出聲，可嘴巴被女人的手掌捂住。
咿咿呀呀的，露出掌心和唇瓣的邊緣，成了哼哼唧唧。
她恍惚自己被送上雲端，躺在軟綿的純白雲朵中，下一秒，天際驟變，急速墜落，沈沈落入巨浪滔天的深海。
窒息，瀕死從四面八方湧來。
她卻從中品出一絲痛苦滋生的快感。
她沈醉亦沈淪，驟然，意識消散，波浪和白雲，盡數消失。
夢醒時分。
陶優猛然睜眸，快速彈起身子。
哪有什麽白雲海水？
只有額頭細密的汗水，和隱秘的濕潤。
*
起床稍作清理，靜靜坐在沙發上發呆，陶優想了想，思緒在為何會做這種夢和回憶夢境內容中徘徊，看一眼手機，得出結論。
原來是生理期快來了...
她拍拍雙頰，清醒意識，想了想，還是決定今天請假不去健身房，準備去醫院一趟。
打電話給宋圖安的時候，不出意料被調侃 ：“喲喲喲，是不是和時總一起出去約會？”
“哪有？”陶優蓋上鍋蓋，將中火調整成小火，慢慢燉，“我是另外有事。”
想起淩桐昨天說的話，陶優不準備把時懷瑾生病的事告知好友，並非不信任，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到底也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好啦好啦！就算是去約會你也不告訴我，小氣鬼！”宋圖安打趣兩聲，拐回正題，“你要去就去吧，這裏有我呢！”
“嗯。”
掛斷電話，陶優打開冰箱，取出食材，準備其他小菜。
臨近中午時間，陶優只身前往醫院。
調整好小桌板，一一取出小菜，米飯和煲好的排骨湯的時候，不必陶優刻意去探尋，便瞧見了女人雙眸中盛放的驚喜。
時懷瑾嗓音微顫：“都是你為我做的嗎？”
“也不全是！”陶優徑直取出自己的飯盒，振振有詞，“我也要吃的。”
“好，一起吃。”
嘴角的弧度根本收不住，時懷瑾稍稍後退，將小桌板往她的方向挪動，給陶優騰出座位。
適時，外面傳來敲門聲，隨著時懷瑾的一聲“進來”，淩桐帶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走進病房。
從她們對時懷瑾的舉止和言辭來看，陶優判斷，這是時氏公司的員工，來向時懷瑾報告工作的。
其中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向靠坐在病床上的時懷瑾微微鞠躬，恭敬道：“時總，我們有重要的事匯報。”
話音落下，若有若無向陶優的方向瞥了一眼。
陶優心領神會，主動提出：“水壺裏沒水了，我去外面倒。”
還未起身，時懷瑾的手先一步，拉住陶優的手腕。
“沒事，我現在不想喝水，不用去倒，你就在這。”時懷瑾轉眸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員工，眸中的溫柔被凜冽替代，正聲道，“這裏沒有外人，有事直接匯報。”
員工不禁面面相覷，陶優也投去詫異的目光。
直接匯報？
她不怕自己聽到什麽公司機密，聽到什麽不該聽的嗎？
杏眸圓睜，在眼眶中隱隱顫動，和女人堅定視線交匯的瞬間，不安被輕撫，只剩安定。
陶優乖乖坐在時懷瑾左側的床沿。
她不知道時懷瑾她們商議何事，從對話碎片和員工凝重的神情判斷，大概說的是時天揚的事，而且事情還挺嚴峻的。
二十分鐘後，隨著員工的匯報結束，時懷瑾輕描淡寫說一句：“該怎麽做，公司有規章制度，你們都知道的。”
“時總放心。”
最後，簡短的匯報在對時懷瑾的問候中結束。
女人朝淩桐看一眼，她便心領神會：“時總，我送她們出去。”出門前還不忘把水壺帶上。
偌大的病房，剛剛還是人擠人，現下，又成了兩人的獨處時光。
攜帶進屋內的熱氣早已被空調的冷氣吹散，連帶著，飯菜也冷下溫度，好在保溫盒裏的排骨湯依舊是熱的。
陶優起身，想要去幫飯菜加熱。
時懷瑾捏捏她的指尖，溫聲：“等一下。”
陶優眨眨眼疑惑。
等淩桐倒水回來，時懷瑾再次：“淩桐，幫忙拿飯菜去熱一下。”
“好。”
陶優看著淩桐步履匆匆來，又步履匆匆出去，順帶睨時懷瑾一眼，幫小助理吐槽她的大老板。
“怎麽這麽看我？”時懷瑾捕捉到她的莫名眼神。
“沒什麽。”陶優意味深長，“只是不知道淩桐有時總這樣一個老板，是她的福，還是她的禍。”
“嗯？”時懷瑾眉宇微蹙。
陶優警覺，打預防針：“這只是我的想法，你別又耍無賴，推到淩桐身上。”
時懷瑾坐正身子，好整以暇：“我像是耍無賴的人嗎？”
“不是嗎？”陶優眨眨眼，順便幫她盛一碗排骨湯。
“是嗎？”女人亦顫睫回應。
好幼稚的問答！
陶優心底嗔怪。
“快喝你的湯啦！”到底主動結束這沒來由的話題。
時懷瑾眼眸彎彎，笑意流淌，舀勺喝一口，暖到心扉。
她亦幫陶優盛一碗。
湯汁的濃稠和排骨的鹹香都恰到好處，心底感嘆自己廚藝真棒之餘，陶優順勢問道：“醫生有說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嗎？”
時懷瑾放下碗勺，擦了擦嘴：“早上醫生來檢查，說沒什麽大礙了，下午辦完手續就可以出院了。”
也不知是這幾天的點滴到達量變引起質變的程度，還是陶優昨日來，陪著她好好睡了半天的原因，昨晚上時懷瑾的燒就退了，身體好轉。
“那就好。”陶優點點頭，用勺子舀舀碗中的排骨。
“除了這個，你還有沒有想要問我的？”時懷瑾坐正身子，眸光溫和。
陶優擡眸，對上她的視線，思索片刻後道：“沒有。”
“真的沒有嗎？”時懷瑾重覆。
陶優揉了揉勺柄的花紋圖案，這次沒有立時回答。
坦白說，她有想問的。
想知道方才那群人來找時懷瑾到底什麽事，更想知道時懷瑾最近遇到什麽事，把自己累到病倒。
猶豫在天平兩端各放砝碼，思緒間，陶優試探：“我說了，你會告訴我嗎？”
“當然。”女人果斷，牽上她的手，揉著指尖，眸光不偏不倚，“我昨天說過的，不會再瞞你任何事。只要你想知道，我都會告訴你。”
腦中的天平失衡，理智和情感達成統一戰線，陶優另一只手蓋上女人的手背，道：“昨天淩桐已經告訴我，你們和譚睿經紀公司解約的事，除此之外，我想知道你在東杭的這段時間，還發生了什麽？”
許是早有預感，時懷瑾打預防針：“這個故事可能會有點長。”
“沒事。”陶優撫上她的纖纖玉手，“只要你告訴我，我有的是時間。”
琥珀色眸底閃過了然，時懷瑾喝一口湯水後，娓娓說道：“你還記得，五年前那次突然來找我們的男人嗎？”
“時天揚？”
時懷瑾頷首。
陶優如實：“我只知道他是你哥哥。”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也沒機會知道。
時懷瑾眼眸沈沈：“我跟他是同父異母。他是我爸，也就是時秉正，和原配的孩子。時秉正當時在隱瞞婚姻的前提下，和我媽來往，之後...便有了我。”
尾音漸低，陶優的心也跟著沈下。
“我媽當時知道時秉正已經結婚之後，不願再當一無所知的傻瓜，更不願被迫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和時秉正攤牌翻臉，懷著我回了外婆家，一年後，生下我。”
“之後，四歲那年，我媽因為...因為車禍意外身亡...”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即便克制著嗓音，陶優心思敏銳，還是註意到了女人聲音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手掌主動揉著修長指尖，企圖渡去些許安慰。
女人嘴角微牽，安撫性地回她一個笑容，繼續道：“在那以後，我和外婆相依為命，但是那段平和的時光也並未持續多久。三年後，外婆因年邁衰老過世，留下我一個人...”
沈穩平靜的嗓音震得胸口發顫，陶優坐上床沿，離女人更近。
肩膀磨蹭著肩膀，時懷瑾腦袋微垂，嗓音悶悶：“外婆入葬後第二天，一個男人找上門來，說是我的父親，把我帶走。”
“他把我帶到了一樁很漂亮的房子裏面，告訴我，這裏以後是我的家，他是爸爸，時天揚是哥哥，還告訴我，我不是孤單一個人，以後沒有人會再欺負我...”
很難得的，女人的眼底流露出懷念的神色。
但不過一瞬，溫情的懷念便被漠然代替。
“的確，外面沒有人再欺負我了...因為欺負的人，變成他們了...”
嗓音輕輕，含著脆弱，將陶優顫顫的心臟一並打碎。
小時候，時天揚搶她玩具零食，捉弄她，搞惡作劇。
長大之後，時天揚搶她的證書榮譽，更是明裏暗裏暗示，他才是時家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她時懷瑾不過是一條狗，一條父親為彰顯自己仁義孝順的喪家之犬。
時秉正對她的所作所為，時秉正全看在眼裏。
但嚴峻銳利的眼神並未因時懷瑾而有半分軟化，那指責怒罵也從未降臨在時天揚身上。
他偏愛時天揚，縱容時天揚。
冥冥之中，成了時天揚欺辱自己的幫兇。
往昔回憶如同開了閘的酸水一般，不斷湧上腦海，淹沒心扉。
時懷瑾咬緊牙關，逼回眼尾將出的淚意，吞下喉嚨的酸澀，停頓許久都沒有繼續。
縱使答應陶優不會再隱瞞，可從前的細枝末節她不願再重覆贅述，苦澀的回憶再怎麽反覆咀嚼，也不會嚼出甜味來。
她沒必要拉著陶優和自己一同承擔，只是用一句輕飄飄的“欺負的人變成他們”來簡單概括。
女人驟然的停頓，愈發凝重的神色，陶優並非完全猜不出她心中所想。
可揭開自我的傷疤，露出血淋淋的傷口需要何等的勇氣，她自己亦是從父親籠罩的童年走出來的人，怎會不理解時懷瑾的猶豫徘徊，迷茫和無措？
濕潤溢出眼眶，情不自禁，陶優右手撫上女人的後腦，輕輕一帶，令她靠在自己的左肩。
熱意雖不及盛夏，但足以消融心底塵封已久的冰雪，時懷瑾微微蹭了蹭她的頸窩，感受著女孩流經下頜的濕潤，吞了吞喉嚨，很久之後才繼續道：“時秉正一心想將家業留給時天揚，奈何，時天揚無能紈絝，扶不上的草包一個。”
即便嗓音低啞，陶優還是聽出了女人言語中的輕蔑和不屑。
“時秉正想保住家業，他只能依靠我，依靠我這個...他從來瞧不上眼的私生女。”
“別這麽說自己...”
刺耳的字句紮在心尖，陶優心底墜墜地難受，垂眸，掌心捂上女人的唇瓣。
指腹柔軟擦過嘴角，女人濃雲密布的雙眸中透出一絲光亮，嘴角微牽，拉下她的手，放在掌心，細細揉著她的指尖。
“我沒事...”
輾轉商海多年，這些似是而非的冷言冷語早已不能對她產生傷害。
“大學畢業之後，我進入公司，兩年後，順利走上核心崗位。但沒多久，時秉正以我對時天揚，對他不敬為由，撤掉了我的職位，把我趕出了公司。”
陶優忿忿，眼眸流轉：“怎麽能這麽隨意！”
公司經營，向來是能者居之，怎能因上位者的喜好厭惡而左右？
肩膀上重量驟然消失，時懷瑾支起腦袋，擡手摸了摸陶優的烏發，安撫：“沒事，我早習慣了...”
習慣...
欺淩，侮辱這種事，怎能習慣！
望著女人無奈而又平靜的面容，陶優心底冒上一茬又一茬的酸水，泛起波瀾。
思緒湧動間，她後知後覺一件事，出聲：“你離開公司的時候，是否就是當時健身社傳出謠言的時候？”
女人正視陶優追尋的目光，而後，緩緩點頭。
“那年，大家傳的不全是謠言，一定程度上來說，是真的。”
陶優想起當年自己和健身社的男生爆發沖突後沒多久，方池出面止住謠言的事實；更想起之後方池暗示自己，時懷瑾從不屑於此類謠言，這次倒是澄清的反常。
她眸光閃爍：“那後來澄清，是為了我嗎？”
答案呼之欲出。
迎著她的漾動黑眸，時懷瑾由衷：“是，是為了你。”
“你為我和別人起沖突，我總不能坐視不理，叫你心灰意冷。”
久遠而苦澀的回憶中剖出一抹難得的甜味，在心扉暈開。
陶優咬唇，輕聲：“後來呢？你爸爸...”
陶優驟然吞聲，停頓許久，才繼續：“他有讓你回公司嗎？”
女人刻意跳過自己故意在時天揚犯下大錯之後，以拯救者姿態解決公司難題的部分，藏起人性中的那份惡。
陰雲籠罩眼底，她緩緩頷首，低沈啟唇：“有，但一半主動，一半被動。”
“被動是因為，除了我之外，時秉正再沒有可以依靠的人，我是唯一的人選。”
“而主動是因為...”時懷瑾嗓音染上幾分艱澀，“他需要我和林氏商業聯姻，進一步擴大時氏商業版圖的同時，幫時天揚分走我的部分權力。”
陶優眨了眨眼，烏眸跟著沈下。
那之後，時懷瑾聯姻，自己誤會遠走他鄉的事，她已心知肚明。
時懷瑾讀懂她的沈默，取來放置在床頭櫃上的手帕，輕輕擦拭通紅眼尾的濕潤，待她的呼吸節奏稍有平緩，隨後才繼續道：“回到公司之後，我更加小心翼翼，收斂鋒芒。”
“不知這算不算是臥薪嘗膽...”時懷瑾自嘲，“好在這五年間，我算是在公司站穩位置，等時秉正和時天揚徹底反應過來的時候，時氏已經再離不開我。”
陶優的心跟著她的尾音，趨於平穩。
“我把時天揚派到邊緣崗位，時秉正雖有不滿，但考慮到現在的形勢，他不得不妥協。”
“可是時天揚是千百個不願意，我也知他對我深惡痛絕。但沒想到，無能草包的廢物也能在茍且偷生的時候尋得一絲喘息，甚至轉機。”
陶優捏著她的病服，心也跟著提起。
緊張和焦慮仿佛能順著觸感傳染，時懷瑾拇指揉開她緊攥的五指，落在她的掌心紋理，輕柔撫摸，以盡可能舒緩的口吻道出前一段時間發生的事。
“那天和你道別之後，我回家收到消息，東杭總公司的一號項目進度停滯不前。一號項目是我們總公司目前推進的核心項目之一，關聯總公司的根本，延誤不得。之後我便回了一趟東杭，調查之後發現，是時天揚搞的鬼。”
時懷瑾溢出一聲冷哼：“我有時候不知道該是厭惡我這個哥哥，還是該敬佩他，無才無能，只懂得吃喝玩樂，但卻深谙人性，抓住了一眾負責人的要害和把柄，威逼利誘他們故意延誤項目進度，給我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更有甚者...他從中私自挪用公款。”
驟然，柔軟撫上臉頰，驅散女人眸底還來不及積聚的濃稠。
時懷瑾擡眸，望向陶優溫和，包容而憐愛的眼底。
她一手繞後，落在陶優的腰身，一手覆在她撫摸自己臉頰的柔荑，微微歪頭，蹭著掌心：“我這段時間在東杭，就是在處理這些事，核心班底人員的更換，追回公款，還要時不時應付時秉正的為難。”
“事情其實都不算太難，但恰好都堆在一起，同時發生，所以那邊忙著，一個不註意就生病了，而且也忘了和你說一聲...”
“對不起...”時懷瑾腦袋微垂，長發散落，掩住女人的半張小臉，一並將心底的愧疚藏起。
唯有掌心和薄唇的親密觸碰，陶優方才體會她內心的柔情。
“把道歉收回去！”陶優手腕稍稍用力，雙手捧著時懷瑾的臉龐，近距離凝視她，無比專註認真，“你昨天為沒有告訴我病情的道歉，我已經原諒了。除此之外，我不接受其他的道歉。”
“若該說道歉，也該是時...時秉正，時天揚向你道歉！”
驟然直呼長輩的大名，陶優偶有磕絆，但在女人的眼神鼓勵下，還是說了出來。
“嗯，陶老板說的對。”女人眸光漸漸溫和，揉出細碎的星辰。
昨日雖然退燒了，可女人的面容依舊透著淡淡的蒼白，雙頰稍稍凹陷，本就瘦削的身材更是瘦弱。
偏還眉眼彎彎，嘴角彎著清淺的弧度，笑意留在唇邊，如一株開在懸崖，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小白花。
陶優的心好軟好軟。
理智綿延著情緒，在此刻達成一致，她張開雙臂，傾身摟住女人。
懷抱來得突然，時懷瑾猝不及防，慢半拍，後知後覺摟上她的後背，輕輕拍著，偏頭深深吸了吸女孩發間的清香，很輕很輕道：“怎麽了？”
“給你加分...”
悶悶的嗓音落在耳畔，不亞於心湖泛起的漣漪。
“嗯？”
女人松開一點懷抱，追逐她的眸光。
“給你加到60分...”陶優長睫不斷顫動，“作為你坦白的獎勵。”
“只能加到60嗎？”時懷瑾得寸進尺。
“就60！”陶優覆又抱住她，藏起自己泛紅的臉頰。
殊不知青絲垂落，粉紅的耳尖暴露在女人視線下，分外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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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分數還是及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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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優對上她的眼神。
落日餘暉將女人的琥珀色雙眸浸染得分外明亮, 如墜落星辰。
克制著左胸口的悸動，陶優咬唇，撇開視線, 哼出一聲：“不要！”
時懷瑾神色如舊, 仿佛答案在意料之中。
坦白來說，她確實有想要留陶優過夜的想法。
但想法一經躍上腦海, 便被否決。
且不說陶優自己是否願意，就算她願意, 醫院的住宿環境到底比不上家裏舒適。
時懷瑾還記得，陶優很不喜歡診所和醫院，更別談在不喜歡的環境中照顧她人。
她也不願，更不忍陶優留下來照顧自己, 太辛苦了。
時懷瑾悄悄握上她的指尖，放在掌心揉了揉, 溫聲細語：“好, 不要就不要，聽你的。”
這麽好說話？
陶優詫異瞧她一眼，還以為某人會爭取一下呢...
興許自己一時腦熱, 就答應了呢？
想法一經浮現，陶優快速搖搖頭。
都說了不會留下了，怎麽自己還在腦海中為另一種可能站臺？
她快速為自己倒杯溫水，喝一口, 冷卻活躍的思緒。
“我也想喝點水，可以嗎？”時懷瑾啟唇。
陶優回神：“好。”
方才時懷瑾喝水的杯子已經見底，陶優起身準備幫她再倒一杯，女人擡手，拉住她的衣擺。
陶優疑惑：“嗯？”
“不用刻意去倒。”時懷瑾手掌緩緩上移, 從她掌間輕輕拿過水杯，遞到自己唇邊，就著上面粉紅色的唇印，覆蓋，仰頭，一飲而盡。
“這杯就可以。”
嗓音綿綿纏繞，悠悠鉆進陶優的耳畔，將百轉千回的思緒打結，延展出更為暧昧旖旎的情潮。
潮水泛濫，連帶著陶優今晚的夢鄉，都在波瀾中起伏。
她記不清事情的起因經過，來龍去脈，更記不得結尾的最終走向。
只記得，病好之後的時懷瑾纏著她要喝水。
陶優依她，為她倒水，女人卻是不喝，非要陶優用嘴巴餵她。
緋紅躍上頰畔，理智驅使陶優逃跑，可迷迷糊糊之中，她恍惚自己身處夢境，縱容和延宕了這一分放肆的存在。
她喝一口溫水，口腔裏含著水，跨坐在時懷瑾身上，垂眸低頭，吻上女人的薄唇，津液混合著泉水，一並渡入到女人的嘴裏。
陶優拇指抵著她的喉間，感受著她喉嚨的滾動，聆聽著女人輕哼的美妙樂章。
水喝盡，吻未停。
柔軟的指腹擦過溫熱的肌膚，蕩開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還想喝水...”
意識被野火燎原灼燒，女人的啞音落在耳側。
陶優下意識想起身，再次拿玻璃杯。
白皙細膩手掌堪堪探出，預料的玻璃質感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滑膩的如瓷肌膚。
從鎖骨到胸口，棕色腦袋一寸寸熨平。
掌心燙上膝蓋，引領歸屬之地。
異樣的感覺只一瞬，緊接著便是起伏的潮水泛濫。
嗚咽在喉嚨裏憋著，陶優想喊出聲，可嘴巴被女人的手掌捂住。
咿咿呀呀的，露出掌心和唇瓣的邊緣，成了哼哼唧唧。
她恍惚自己被送上雲端，躺在軟綿的純白雲朵中，下一秒，天際驟變，急速墜落，沈沈落入巨浪滔天的深海。
窒息，瀕死從四面八方湧來。
她卻從中品出一絲痛苦滋生的快感。
她沈醉亦沈淪，驟然，意識消散，波浪和白雲，盡數消失。
夢醒時分。
陶優猛然睜眸，快速彈起身子。
哪有什麽白雲海水？
只有額頭細密的汗水，和隱秘的濕潤。
*
起床稍作清理，靜靜坐在沙發上發呆，陶優想了想，思緒在為何會做這種夢和回憶夢境內容中徘徊，看一眼手機，得出結論。
原來是生理期快來了...
她拍拍雙頰，清醒意識，想了想，還是決定今天請假不去健身房，準備去醫院一趟。
打電話給宋圖安的時候，不出意料被調侃 ：“喲喲喲，是不是和時總一起出去約會？”
“哪有？”陶優蓋上鍋蓋，將中火調整成小火，慢慢燉，“我是另外有事。”
想起淩桐昨天說的話，陶優不準備把時懷瑾生病的事告知好友，並非不信任，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到底也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好啦好啦！就算是去約會你也不告訴我，小氣鬼！”宋圖安打趣兩聲，拐回正題，“你要去就去吧，這裏有我呢！”
“嗯。”
掛斷電話，陶優打開冰箱，取出食材，準備其他小菜。
臨近中午時間，陶優只身前往醫院。
調整好小桌板，一一取出小菜，米飯和煲好的排骨湯的時候，不必陶優刻意去探尋，便瞧見了女人雙眸中盛放的驚喜。
時懷瑾嗓音微顫：“都是你為我做的嗎？”
“也不全是！”陶優徑直取出自己的飯盒，振振有詞，“我也要吃的。”
“好，一起吃。”
嘴角的弧度根本收不住，時懷瑾稍稍後退，將小桌板往她的方向挪動，給陶優騰出座位。
適時，外面傳來敲門聲，隨著時懷瑾的一聲“進來”，淩桐帶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走進病房。
從她們對時懷瑾的舉止和言辭來看，陶優判斷，這是時氏公司的員工，來向時懷瑾報告工作的。
其中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向靠坐在病床上的時懷瑾微微鞠躬，恭敬道：“時總，我們有重要的事匯報。”
話音落下，若有若無向陶優的方向瞥了一眼。
陶優心領神會，主動提出：“水壺裏沒水了，我去外面倒。”
還未起身，時懷瑾的手先一步，拉住陶優的手腕。
“沒事，我現在不想喝水，不用去倒，你就在這。”時懷瑾轉眸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員工，眸中的溫柔被凜冽替代，正聲道，“這裏沒有外人，有事直接匯報。”
員工不禁面面相覷，陶優也投去詫異的目光。
直接匯報？
她不怕自己聽到什麽公司機密，聽到什麽不該聽的嗎？
杏眸圓睜，在眼眶中隱隱顫動，和女人堅定視線交匯的瞬間，不安被輕撫，只剩安定。
陶優乖乖坐在時懷瑾左側的床沿。
她不知道時懷瑾她們商議何事，從對話碎片和員工凝重的神情判斷，大概說的是時天揚的事，而且事情還挺嚴峻的。
二十分鐘後，隨著員工的匯報結束，時懷瑾輕描淡寫說一句：“該怎麽做，公司有規章制度，你們都知道的。”
“時總放心。”
最後，簡短的匯報在對時懷瑾的問候中結束。
女人朝淩桐看一眼，她便心領神會：“時總，我送她們出去。”出門前還不忘把水壺帶上。
偌大的病房，剛剛還是人擠人，現下，又成了兩人的獨處時光。
攜帶進屋內的熱氣早已被空調的冷氣吹散，連帶著，飯菜也冷下溫度，好在保溫盒裏的排骨湯依舊是熱的。
陶優起身，想要去幫飯菜加熱。
時懷瑾捏捏她的指尖，溫聲：“等一下。”
陶優眨眨眼疑惑。
等淩桐倒水回來，時懷瑾再次：“淩桐，幫忙拿飯菜去熱一下。”
“好。”
陶優看著淩桐步履匆匆來，又步履匆匆出去，順帶睨時懷瑾一眼，幫小助理吐槽她的大老板。
“怎麽這麽看我？”時懷瑾捕捉到她的莫名眼神。
“沒什麽。”陶優意味深長，“只是不知道淩桐有時總這樣一個老板，是她的福，還是她的禍。”
“嗯？”時懷瑾眉宇微蹙。
陶優警覺，打預防針：“這只是我的想法，你別又耍無賴，推到淩桐身上。”
時懷瑾坐正身子，好整以暇：“我像是耍無賴的人嗎？”
“不是嗎？”陶優眨眨眼，順便幫她盛一碗排骨湯。
“是嗎？”女人亦顫睫回應。
好幼稚的問答！
陶優心底嗔怪。
“快喝你的湯啦！”到底主動結束這沒來由的話題。
時懷瑾眼眸彎彎，笑意流淌，舀勺喝一口，暖到心扉。
她亦幫陶優盛一碗。
湯汁的濃稠和排骨的鹹香都恰到好處，心底感嘆自己廚藝真棒之餘，陶優順勢問道：“醫生有說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嗎？”
時懷瑾放下碗勺，擦了擦嘴：“早上醫生來檢查，說沒什麽大礙了，下午辦完手續就可以出院了。”
也不知是這幾天的點滴到達量變引起質變的程度，還是陶優昨日來，陪著她好好睡了半天的原因，昨晚上時懷瑾的燒就退了，身體好轉。
“那就好。”陶優點點頭，用勺子舀舀碗中的排骨。
“除了這個，你還有沒有想要問我的？”時懷瑾坐正身子，眸光溫和。
陶優擡眸，對上她的視線，思索片刻後道：“沒有。”
“真的沒有嗎？”時懷瑾重覆。
陶優揉了揉勺柄的花紋圖案，這次沒有立時回答。
坦白說，她有想問的。
想知道方才那群人來找時懷瑾到底什麽事，更想知道時懷瑾最近遇到什麽事，把自己累到病倒。
猶豫在天平兩端各放砝碼，思緒間，陶優試探：“我說了，你會告訴我嗎？”
“當然。”女人果斷，牽上她的手，揉著指尖，眸光不偏不倚，“我昨天說過的，不會再瞞你任何事。只要你想知道，我都會告訴你。”
腦中的天平失衡，理智和情感達成統一戰線，陶優另一只手蓋上女人的手背，道：“昨天淩桐已經告訴我，你們和譚睿經紀公司解約的事，除此之外，我想知道你在東杭的這段時間，還發生了什麽？”
許是早有預感，時懷瑾打預防針：“這個故事可能會有點長。”
“沒事。”陶優撫上她的纖纖玉手，“只要你告訴我，我有的是時間。”
琥珀色眸底閃過了然，時懷瑾喝一口湯水後，娓娓說道：“你還記得，五年前那次突然來找我們的男人嗎？”
“時天揚？”
時懷瑾頷首。
陶優如實：“我只知道他是你哥哥。”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也沒機會知道。
時懷瑾眼眸沈沈：“我跟他是同父異母。他是我爸，也就是時秉正，和原配的孩子。時秉正當時在隱瞞婚姻的前提下，和我媽來往，之後...便有了我。”
尾音漸低，陶優的心也跟著沈下。
“我媽當時知道時秉正已經結婚之後，不願再當一無所知的傻瓜，更不願被迫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和時秉正攤牌翻臉，懷著我回了外婆家，一年後，生下我。”
“之後，四歲那年，我媽因為...因為車禍意外身亡...”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即便克制著嗓音，陶優心思敏銳，還是註意到了女人聲音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手掌主動揉著修長指尖，企圖渡去些許安慰。
女人嘴角微牽，安撫性地回她一個笑容，繼續道：“在那以後，我和外婆相依為命，但是那段平和的時光也並未持續多久。三年後，外婆因年邁衰老過世，留下我一個人...”
沈穩平靜的嗓音震得胸口發顫，陶優坐上床沿，離女人更近。
肩膀磨蹭著肩膀，時懷瑾腦袋微垂，嗓音悶悶：“外婆入葬後第二天，一個男人找上門來，說是我的父親，把我帶走。”
“他把我帶到了一樁很漂亮的房子裏面，告訴我，這裏以後是我的家，他是爸爸，時天揚是哥哥，還告訴我，我不是孤單一個人，以後沒有人會再欺負我...”
很難得的，女人的眼底流露出懷念的神色。
但不過一瞬，溫情的懷念便被漠然代替。
“的確，外面沒有人再欺負我了...因為欺負的人，變成他們了...”
嗓音輕輕，含著脆弱，將陶優顫顫的心臟一並打碎。
小時候，時天揚搶她玩具零食，捉弄她，搞惡作劇。
長大之後，時天揚搶她的證書榮譽，更是明裏暗裏暗示，他才是時家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她時懷瑾不過是一條狗，一條父親為彰顯自己仁義孝順的喪家之犬。
時秉正對她的所作所為，時秉正全看在眼裏。
但嚴峻銳利的眼神並未因時懷瑾而有半分軟化，那指責怒罵也從未降臨在時天揚身上。
他偏愛時天揚，縱容時天揚。
冥冥之中，成了時天揚欺辱自己的幫兇。
往昔回憶如同開了閘的酸水一般，不斷湧上腦海，淹沒心扉。
時懷瑾咬緊牙關，逼回眼尾將出的淚意，吞下喉嚨的酸澀，停頓許久都沒有繼續。
縱使答應陶優不會再隱瞞，可從前的細枝末節她不願再重覆贅述，苦澀的回憶再怎麽反覆咀嚼，也不會嚼出甜味來。
她沒必要拉著陶優和自己一同承擔，只是用一句輕飄飄的“欺負的人變成他們”來簡單概括。
女人驟然的停頓，愈發凝重的神色，陶優並非完全猜不出她心中所想。
可揭開自我的傷疤，露出血淋淋的傷口需要何等的勇氣，她自己亦是從父親籠罩的童年走出來的人，怎會不理解時懷瑾的猶豫徘徊，迷茫和無措？
濕潤溢出眼眶，情不自禁，陶優右手撫上女人的後腦，輕輕一帶，令她靠在自己的左肩。
熱意雖不及盛夏，但足以消融心底塵封已久的冰雪，時懷瑾微微蹭了蹭她的頸窩，感受著女孩流經下頜的濕潤，吞了吞喉嚨，很久之後才繼續道：“時秉正一心想將家業留給時天揚，奈何，時天揚無能紈絝，扶不上的草包一個。”
即便嗓音低啞，陶優還是聽出了女人言語中的輕蔑和不屑。
“時秉正想保住家業，他只能依靠我，依靠我這個...他從來瞧不上眼的私生女。”
“別這麽說自己...”
刺耳的字句紮在心尖，陶優心底墜墜地難受，垂眸，掌心捂上女人的唇瓣。
指腹柔軟擦過嘴角，女人濃雲密布的雙眸中透出一絲光亮，嘴角微牽，拉下她的手，放在掌心，細細揉著她的指尖。
“我沒事...”
輾轉商海多年，這些似是而非的冷言冷語早已不能對她產生傷害。
“大學畢業之後，我進入公司，兩年後，順利走上核心崗位。但沒多久，時秉正以我對時天揚，對他不敬為由，撤掉了我的職位，把我趕出了公司。”
陶優忿忿，眼眸流轉：“怎麽能這麽隨意！”
公司經營，向來是能者居之，怎能因上位者的喜好厭惡而左右？
肩膀上重量驟然消失，時懷瑾支起腦袋，擡手摸了摸陶優的烏發，安撫：“沒事，我早習慣了...”
習慣...
欺淩，侮辱這種事，怎能習慣！
望著女人無奈而又平靜的面容，陶優心底冒上一茬又一茬的酸水，泛起波瀾。
思緒湧動間，她後知後覺一件事，出聲：“你離開公司的時候，是否就是當時健身社傳出謠言的時候？”
女人正視陶優追尋的目光，而後，緩緩點頭。
“那年，大家傳的不全是謠言，一定程度上來說，是真的。”
陶優想起當年自己和健身社的男生爆發沖突後沒多久，方池出面止住謠言的事實；更想起之後方池暗示自己，時懷瑾從不屑於此類謠言，這次倒是澄清的反常。
她眸光閃爍：“那後來澄清，是為了我嗎？”
答案呼之欲出。
迎著她的漾動黑眸，時懷瑾由衷：“是，是為了你。”
“你為我和別人起沖突，我總不能坐視不理，叫你心灰意冷。”
久遠而苦澀的回憶中剖出一抹難得的甜味，在心扉暈開。
陶優咬唇，輕聲：“後來呢？你爸爸...”
陶優驟然吞聲，停頓許久，才繼續：“他有讓你回公司嗎？”
女人刻意跳過自己故意在時天揚犯下大錯之後，以拯救者姿態解決公司難題的部分，藏起人性中的那份惡。
陰雲籠罩眼底，她緩緩頷首，低沈啟唇：“有，但一半主動，一半被動。”
“被動是因為，除了我之外，時秉正再沒有可以依靠的人，我是唯一的人選。”
“而主動是因為...”時懷瑾嗓音染上幾分艱澀，“他需要我和林氏商業聯姻，進一步擴大時氏商業版圖的同時，幫時天揚分走我的部分權力。”
陶優眨了眨眼，烏眸跟著沈下。
那之後，時懷瑾聯姻，自己誤會遠走他鄉的事，她已心知肚明。
時懷瑾讀懂她的沈默，取來放置在床頭櫃上的手帕，輕輕擦拭通紅眼尾的濕潤，待她的呼吸節奏稍有平緩，隨後才繼續道：“回到公司之後，我更加小心翼翼，收斂鋒芒。”
“不知這算不算是臥薪嘗膽...”時懷瑾自嘲，“好在這五年間，我算是在公司站穩位置，等時秉正和時天揚徹底反應過來的時候，時氏已經再離不開我。”
陶優的心跟著她的尾音，趨於平穩。
“我把時天揚派到邊緣崗位，時秉正雖有不滿，但考慮到現在的形勢，他不得不妥協。”
“可是時天揚是千百個不願意，我也知他對我深惡痛絕。但沒想到，無能草包的廢物也能在茍且偷生的時候尋得一絲喘息，甚至轉機。”
陶優捏著她的病服，心也跟著提起。
緊張和焦慮仿佛能順著觸感傳染，時懷瑾拇指揉開她緊攥的五指，落在她的掌心紋理，輕柔撫摸，以盡可能舒緩的口吻道出前一段時間發生的事。
“那天和你道別之後，我回家收到消息，東杭總公司的一號項目進度停滯不前。一號項目是我們總公司目前推進的核心項目之一，關聯總公司的根本，延誤不得。之後我便回了一趟東杭，調查之後發現，是時天揚搞的鬼。”
時懷瑾溢出一聲冷哼：“我有時候不知道該是厭惡我這個哥哥，還是該敬佩他，無才無能，只懂得吃喝玩樂，但卻深谙人性，抓住了一眾負責人的要害和把柄，威逼利誘他們故意延誤項目進度，給我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更有甚者...他從中私自挪用公款。”
驟然，柔軟撫上臉頰，驅散女人眸底還來不及積聚的濃稠。
時懷瑾擡眸，望向陶優溫和，包容而憐愛的眼底。
她一手繞後，落在陶優的腰身，一手覆在她撫摸自己臉頰的柔荑，微微歪頭，蹭著掌心：“我這段時間在東杭，就是在處理這些事，核心班底人員的更換，追回公款，還要時不時應付時秉正的為難。”
“事情其實都不算太難，但恰好都堆在一起，同時發生，所以那邊忙著，一個不註意就生病了，而且也忘了和你說一聲...”
“對不起...”時懷瑾腦袋微垂，長發散落，掩住女人的半張小臉，一並將心底的愧疚藏起。
唯有掌心和薄唇的親密觸碰，陶優方才體會她內心的柔情。
“把道歉收回去！”陶優手腕稍稍用力，雙手捧著時懷瑾的臉龐，近距離凝視她，無比專註認真，“你昨天為沒有告訴我病情的道歉，我已經原諒了。除此之外，我不接受其他的道歉。”
“若該說道歉，也該是時...時秉正，時天揚向你道歉！”
驟然直呼長輩的大名，陶優偶有磕絆，但在女人的眼神鼓勵下，還是說了出來。
“嗯，陶老板說的對。”女人眸光漸漸溫和，揉出細碎的星辰。
昨日雖然退燒了，可女人的面容依舊透著淡淡的蒼白，雙頰稍稍凹陷，本就瘦削的身材更是瘦弱。
偏還眉眼彎彎，嘴角彎著清淺的弧度，笑意留在唇邊，如一株開在懸崖，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小白花。
陶優的心好軟好軟。
理智綿延著情緒，在此刻達成一致，她張開雙臂，傾身摟住女人。
懷抱來得突然，時懷瑾猝不及防，慢半拍，後知後覺摟上她的後背，輕輕拍著，偏頭深深吸了吸女孩發間的清香，很輕很輕道：“怎麽了？”
“給你加分...”
悶悶的嗓音落在耳畔，不亞於心湖泛起的漣漪。
“嗯？”
女人松開一點懷抱，追逐她的眸光。
“給你加到60分...”陶優長睫不斷顫動，“作為你坦白的獎勵。”
“只能加到60嗎？”時懷瑾得寸進尺。
“就60！”陶優覆又抱住她，藏起自己泛紅的臉頰。
殊不知青絲垂落，粉紅的耳尖暴露在女人視線下，分外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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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分數還是及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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