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當初為什麽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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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當初為什麽不告而別？
一頓午餐, 到底沒有吃完。
時懷瑾吃了兩口，便以臨時有事提前離開。
金黑色轎跑在馬路上疾馳，卡著紅綠燈轉換的時間, 快速穿過繁華路口。
熱浪撲面而來, 風聲在耳畔呼嘯，吹不散空氣中的炙熱。
驟然, 女人踩下剎車，空中劃過一聲尖銳的嘶鳴聲, 跑車穩穩停落路邊。
女人胸口起伏，呼吸間，灼熱溢滿車廂。
時懷瑾把椅背往後調，身體向後靠, 左手手背搭著眼眸，放緩思緒。
還是沖動了...
陶優難得約見她, 她怎麽就一時沖動, 隨便找了個理由就離開了呢？
女人內心自嘲。
原因，無非是殘酷現實和自我預期的錯位。
昨日得到邀約，時懷瑾欣喜不已。
這是陶優第一次以私人名義約自己見面, 為此，她早上提前了工作時間，還特意精心裝扮，滿心歡喜奔赴這一場私人約會。
她以為, 陶優放下過去，不再對她心有芥蒂了。
她以為，她和陶優能有一個新的開始了。
可到頭來，陶優只當這是還人情，她們依舊處於合作夥伴的範疇。
她這才發現, 一切不過自己的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時懷瑾，你可真傻...”女人自我嘲諷，“不過也活該...”
若是現在這一切能補償從前陶優受到的傷害，她心裏也好受些...
耐心點吧...
她安慰自己，至少陶優還願意答應自己一個請求，至少她們還能以合作夥伴的身份見面，不是嗎？
時懷瑾苦澀笑出聲，不知不覺，淚水淌出眼眶。
*
後續幾日，陶優沒有拍攝的行程，時氏這邊由副總出面，同陶優和宋圖安商討對接。
兩人心照不宣，不必點明，便自動退到了彼此應該在的位置。
五月逐漸迎來尾聲，是日，時氏會派人來健身房，商討最後一個階段的合作細則。
陶優早早來到健身房準備，本以為來的人還是先前對接的副總，可出乎意料，來的人是時懷瑾。
她似乎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
是工作太累了嗎？陶優心有猜測。
“好久不見。”時懷瑾看見她，主動道。
嗓音清潤，但隱約藏著幾分不自知的疲憊。
“好久不見。”陶優牽起嘴角，不自覺把嗓音放輕。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兩人靜靜站著，彼此對望，直到小唐端著茶水，兩人方才如夢初醒，走進招待室入座。
沈默在蔓延。
陶優靜靜觀察著時懷瑾，不同於上次的墨綠色長裙，她今日穿得是一貫的修身西裝。
西裝雖然剪裁得體，簡潔幹練，但到底，不及長裙，清雅之外，還有難得的嫵媚風情。
陶優心底感嘆之餘，時懷瑾出聲道：“之前來對接的副總今日要忙別的合作案，我正好手上沒工作，所以就來了。”
算是解釋了今日的來由。
“嗯。”陶優輕點頭。
空氣又一次寂靜。
陶優正欲啟唇，打破沈默，驟然，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陶優和時懷瑾雙雙看向彼此，不約而同，起身往外面走去。
喧鬧聲來自有氧區的跑步機，陶優快速趕去，只見宋圖安橫著臉，用手指指著一個女生破口大罵道：“你和我解釋清楚，她跟你什麽關系！”
“就是你看到的關系唄！”沈靈毫不避諱，在另一個女生的臉上結結實實留下一個吻，“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一個健身房的小老板，我和你在一起是給你面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個蒜了？”
宋圖安怒吼：“你個混蛋！”
她揚起手臂，作勢就要落下巴掌，可手掌在空中懸停半秒，終是揮空，重重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陶優擠進人群，快速上前護住宋圖安：“團子，還好嗎？”
沈靈反唇相譏：“你看你，每次遇到事情氣都不敢出一個，還得要你朋友幫忙，孬種一個！”
“這位小姐！”陶優快速打斷她的話，冷下嗓音，疾言厲色道，“我們這裏不歡迎你，請你和你的朋友離開！”
“離開就離開，你以為我稀罕在這，這種窮酸的健身房，也只有窮人才會來！”女生大放厥詞，然而下一瞬，在看見緩緩走近的時懷瑾之際，自覺噤聲。
她瞠目結舌，磕磕絆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時姐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靈，許久不見，玩起腳踏兩條船的把戲來了？”時懷瑾嘴角牽著弧度，可笑意不達眼底。
沈靈忙不疊上前，解釋道：“時姐姐你誤會了，我怎麽會幹這種事？”
“是宋圖安的問題啦！自從在一起之後，她就不許我和其他人有往來，你說，這怎麽受得了？我今天來，就是要和她分手的！”她看一眼不遠處傷心欲絕的宋圖安，恨不得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對方身上去。
“你胡說！我哪有限制你！”一口大鍋砸下來，宋圖安厲聲辯解，“分明是你的問題！不願意公開我們的關系，還和別人暧昧不清！”
宋圖安情緒激蕩，連連咳嗽，陶優不斷輕拍她後背，幫她順氣。
時懷瑾揉了揉眉心，有幾分不耐煩道：“我不想聽你的感情史，更對這沒興趣。不過你剛剛說這間健身房只有窮人才會來...”
話音未落，沈靈急急忙忙糾正：“時姐姐時姐姐，那是我一時氣憤說的渾話，你在這，這怎麽可能是窮人才會來的呢！我向你道歉，收回我說的話！”
“除了向我道歉，你是不是還應該向在場的顧客道歉，向兩位老板道歉，為這場鬧劇，麻煩大家而道歉呢？”女人整理袖口，氣定神閑。
沈靈咬牙切齒，擡頭對上時懷瑾眼眸的瞬間，眼底的冷光令人不寒而栗，她又匆匆瞥開視線。
算了，她惹不起...
到底妥協，沈靈同陶優和宋圖安道歉之後，趁著時懷瑾不註意，腳底抹油，一溜煙沒影了。
道歉算不上誠心，但聊勝於無。
陶優護著宋圖安，給小唐遞去眼神。
小唐心領神會，驅散擁堵的人群。
“沒事沒事！大家散了吧！”
“大家繼續鍛煉哈！我們老板說請大家喝咖啡！”
...
休息室內，宋圖安垂著腦袋，斷斷續續啜泣，陶優一邊擦拭她的眼淚，一邊安慰。
時懷瑾坐在不遠處，靜靜等候。
“我去下洗手間...”眼淚又有湧出來的趨勢，宋圖安不願當著好友的面流淚，連忙起身離開。
陶優明白她的心思，沒有跟出去。
休息室內，唯餘自己和不遠處的女人。
陶優調整起伏的情緒，回憶起方才的場景，心有疑惑，問時懷瑾：“你認識剛才那個女生？”
時懷瑾對上她的目光，緩緩頷首：“她叫沈靈，是沈亦舒的表妹。父母就職於時氏，常年工作忙碌，沒什麽時間管教孩子。”
“她的父母倒是有委托亦舒幫忙照料，但亦舒懶得管，沈靈也不喜歡被管教，慢慢的，就養成現在這個性子。”
陶優冷哼一聲：“我現在知道為什麽她會那麽怕你了。”
一來，沈靈怕得罪時懷瑾，間接影響到父母在時氏工作；二來，怕時懷瑾告訴沈亦舒，沈亦舒再告知她的父母，對她嚴格管教。
突然，休息室響起敲門聲，小唐匆匆忙忙進來，道：“陶姐，不好了，宋姐在洗手間吐了。”
陶優連忙起身：“怎麽回事？”
小唐聲音染上哭腔：“好像是因為哭得太過頭了...”
“我去看看！”陶優離開，剛走出兩步，想起什麽，轉身和時懷瑾道，“時總，今日突發意外，最後一階段的合作，我看我們還是改日再談吧，你有事的話，可以先離開。”
時懷瑾言簡意賅：“我沒事，可以留下。”
沒有考慮太多，陶優匆匆趕去洗手間，宋圖安趴在水槽，果然又哭又吐的。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時懷瑾和陶優商定，帶人去醫院，小唐留守健身房。
時懷瑾搭著手，幫忙陶優把宋圖安扶上後座。
她今日開的並非平常的跑車，而是工作出差常開的四座代步車。
陶優也上了後座，時懷瑾快速開車前往醫院。
門診處，宋圖安又是流淚又是難受的，陶優不得不分神照顧她，而主要的掛號，排隊，簽到，描述的工作自然落到了時懷瑾的身上。
看著時懷瑾奔走忙碌，陶優莫名熟悉。
比起上一次自己生病時候的昏沈，這一次，時懷瑾的細致和體貼，陶優清醒地徹底領教。
醫生說，宋圖安這是情緒過激，起伏劇烈導致的身體不適，再加上她前一晚喝了酒，才引發嘔吐。
“我開個方子給你們，回去給她喝了，好好睡一覺，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你們當朋友的，要好好疏導她的心情。”
“謝謝醫生。”
時懷瑾在藥房處領了藥，開車帶兩人去宋圖安的住處。
路上，宋圖安抱著陶優的手臂，又一次倒苦水：“她為什麽不公開我們的關系？為什麽要跟別人暧昧不清？”
“我到底哪裏做不好？”
“難道從頭到尾，她都只是把我當作玩具和消遣嗎？”
熟悉的字眼刺入耳膜，陶優有一瞬失神，下一秒，汽車驟然急剎，浮上腦海的思緒一下子被甩出腦外。
“我的頭...”宋圖安捂著自己撞到前面椅背的額頭。
陶優回神，揉她的額頭：“沒事吧。”
“抱歉。”透過後視鏡，時懷瑾向兩人道歉。
陶優通過後視鏡對上女人目光：“時總怎麽突然急剎？”
“前面紅燈。”時懷瑾錯開視線，心不在焉，隨意找了個理由。
陶優看著前方還剩二十秒的綠燈，神色覆雜難明，到底沒說什麽。
拐過前方的街道，抵達宋圖安住的小區。
陶優扶著宋圖安下車，進小區前，道：“時總，送我們到這裏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時懷瑾按下車窗，沈聲：“不用，我等你。”
陶優讀懂她的堅持，也不再說什麽，轉身扶著宋圖安進去。
約莫一小時後，時懷瑾才看見陶優走出小區。
她直接走到車身附近，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上車，關門。
熱氣一瞬間湧入車廂，好在吹不散空調的冷意。
“我送你回去吧。”沈默許久，時懷瑾出聲，打破沈默。
“麻煩時總了。”陶優語氣沈沈。
盡管只去過陶優的家一次，但時懷瑾記住了小區的位置，輕車熟路，停在了小區門口。
“到了。”
“嗯，謝謝時總。”陶優腦袋微垂，卻是沒有下車的動作。
時懷瑾隱約察覺到，陶優似乎有話要和自己說。
預感在下一秒應驗，陶優轉頭，望著女人，問道：“你有沈靈的聯系方式或是住址嗎？”
時懷瑾一瞬警覺：“你問這個幹什麽？”
陶優神情淡漠，嗓音幽幽：“找她算賬。”
她和團子認識五年來，還是第一次看見團子如此悲痛欲絕的模樣。
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時懷瑾瞳孔驟然睜了睜，下意識按住陶優落在身側的手腕，勸阻道：“陶優，你冷靜！”
“我很冷靜。”陶優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時懷瑾，唇齒間，幾乎擠出字眼，“你只需告訴我，你有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時懷瑾不答反問：“你要怎麽找她算賬？”
“我要罵她，我要扇她巴掌！”陶優眼神逐漸通紅，聲嘶力竭，“我要拉著她到團子的眼前，讓她跪地認錯！”
陶優渾身顫抖，胸腔跟著起伏，時懷瑾緊緊箍住她的手腕，目不轉睛地凝望著眼前沖動的女人。
怒吼之後，粗糲的呼吸聲在車廂內回蕩，許久之後，空氣又恢覆平靜。
時懷瑾知道這是她放松冷靜後的征兆，緩緩，松開手腕，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指尖若有似無摩挲，似感慨似呢喃道：“你很關心宋圖安。”
這句話似陳述又似疑惑。
陶優看了一眼女人，理所當然道：“她是我好友，我關心她應該的。”
“是啊，她失戀，你關心她，你生病，她也關心你。你在北城有喜歡的事業，還有值得依靠的夥伴，多好。”時懷瑾低聲感慨。
不知為何，陶優總覺得她話裏有話。
女人微垂著腦袋，周圍的霓虹燈光將她的側臉描繪得分外迷幻朦朧，幾次呼吸調整後，她回眸，望著陶優啟唇：“陶優，你在北城生活得很好，會不會有那麽一瞬間...想起東杭的事，東杭的人？”
像是試探，又似是詢問，輕音顫顫。
於斑駁陸離的塵世間掀起回憶的一角。
陶優顫了顫眼眸，驟然驚醒，錯開女人溫柔的眸光，直視前方，正聲：“都已經過去五年了，何必再提從前的事。”
“如果我執意要提呢？”時懷瑾註視著陶優的側臉，眷戀凝望著眼前經常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人影。
“呵...”不屑的輕聲溢出陶優唇角，她回眸看向時懷瑾，“你想提什麽？”
提早準備的說辭在一瞬間湧上腦海，時懷瑾張了張唇，卻是不知從何說起。
她努了努嘴，哽咽喉嚨的艱澀，道：“有一句話從我們一見面的時候，就想問了...”
她盯著陶優的目光，道出這五年來糾纏她的心魔：“當初為什麽不告而別？”
話音落下，回憶的揭蓋被進一步扯開，隱隱淌出血淚。
陶優收回視線，冷聲拒絕：“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時懷瑾追問：“為什麽？”
“沒有意義。”
時過境遷，再反芻從前的痛苦有何意義？
“可對我有重大意義...”
顫抖帶著破碎的嗓音在耳畔蕩開，陶優掐著指腹，才克制住，沒有回眸對上女人的閃爍眸光。
寂靜在車廂內擴散，近乎吞噬彼此。
可時懷瑾不願她離開，更不準備放她離開。
今晚，她必須要得到一個答案。
陶優僵硬著身子，梗著脖頸，目視前方，不敢回頭看一眼女人。
下一秒，女人的低音在耳畔響起：“陶老板還記得，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聞言，陶優情不自禁，回眸對上女人濕潤的眼眶。
女人殷紅朱唇張合，道出請求：“我想知道你當年不辭而別的原因，想知道你當年離開的真相。”
句句鏗鏘，字字懇切。
陶優凝望著她堅定的面容，忽而，輕笑出聲。
她明白時懷瑾想要知曉當年真相的心理，卻不知，她想要知道的欲望竟會如此強烈，強烈到以自己答應的請求為籌碼，也要在今晚知曉所有的真相。
低低的笑聲自陶優的喉嚨中溢出，消散在凝滯的空氣中。
何必呢？不過是以前的事了，何必再追究呢？
一定要再次把她搞得傷痕累累，時懷瑾才甘心嗎！
也罷！也罷...
她既然想知道，她就告訴她。
告訴真相，了了這個請求，餘生，她們就此別過。
“好，我告訴你...”陶優看著女人不知何時紅了的眼眶，道，“不過時懷瑾，你問這個問題，不覺得很好笑嗎？”
時懷瑾渾身一顫。
自己的名字終於能被陶優道出，可沒想到，竟是這般嘲諷的口吻。
“什麽意思...”時懷瑾讀不懂她的話外之意。
“我離開的原因，你當真不知道嗎？”
“還是說你時大小姐的心當真寬廣豁達到如此地步，要我陶優一直當你茶餘飯後的消遣，供你玩樂的玩具嗎？”
字字凜冽，句句錐心。
熟悉的字眼刮在耳畔，恍如一道驚雷，劃破長空，落在時懷瑾的天靈蓋，生生將她劈在原地。
女人雙眸通紅，難以置信地望著陶優，嘴唇幾度張合，終是艱澀出聲：“那晚的對話，你到底還是聽到了，是嗎？”
“是，我聽到了，聽得徹徹底底！”陶優眼眶猩紅，嗓音被壓得又低又壓，“相識兩年，我終於知道我陶優在你時懷瑾心裏，是怎樣的存在。”
“時總，多謝。”
分明是感謝的話，可每個字像是從牙縫中碾磨出來的冰碴，錐人心扉。
“不是這樣的！”女人驟然拉住她的手腕，情急之下，手上的力度沒有控制好，陶優被攥疼。
“你放開我！”
時懷瑾下意識松開，像受驚的小鹿般，眼神四處閃躲，手足無措，想牽陶優的手，可怕她情緒激動，又一次掙開。
思緒來回拉扯下，她死死攥著自己的衣擺，慣來明媚的狐貍眼眸底躍上慌張，解釋道：“那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是有原因的！”
“當然，當然有原因。”陶優死死盯著時懷瑾，“時總你要結婚，過回正常人的生活，當然要擺脫那些不堪的痕跡，好風風光光，名正言順地當你的時家大小姐。”
“而所謂的‘玩具’‘消遣’就是你向你父親獻上的投名狀，更是為我這個兩年見不得光的情人貼上的最佳標簽！”
清脆的嗓音如淬冰的刀刃，精準挑斷時懷瑾最後的神經。
女人心底那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禦終是分崩離析，土崩瓦解。
“不是的，不是的...”時懷瑾再維持不住體面，眼眶溢出濕潤，情急之下，再次握上陶優的小臂，傾訴道，“那天我是和我父親說過這樣的話，這點我不否認。”
“可我說這些，無非是應付我父親的托詞而已！”
陶優心臟重重一顫。
“我從來...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你！”
那一年，陶優的傾心和溫柔，深深烙印時懷瑾的心扉，是她這五年來的唯一慰藉。
若非逼不得已，她怎麽可能舍得用這般惡毒的言辭來定義她的心上人？
時懷瑾心緒激蕩，酸水一茬一茬地湧上喉嚨，堵得她哽咽不已。
不知不覺，腦袋微垂，額頭抵上陶優的肩膀。
熟悉而陌生的體溫裹著眼淚的濕潤，在空氣中暈開，引得陶優的眼眸染上濕潤。
她眨了眨眼眸，逼回將出的眼淚，小心翼翼道出：“你剛剛說的‘托詞’是什麽意思？”
時懷瑾垂著腦袋靠著她的肩膀，半晌，情緒有所緩和，才慢慢直起身子，凝視陶優，認真說道：“當年，父親把我趕出公司，不讓我再參加公司的事務。我心有不甘，回去和他道歉，企圖能夠回到公司。”
“他告訴我，要回來可以，但是要答應他三個條件。”
陶優的心沒入湖面。
“第一個要求，他要我善待我哥。第二個要求，他要不得離經叛道，以時家大局為重。第三個要求...”
時懷瑾嗓音越發低沈。
“他要我商業聯姻，嫁給林氏集團的二公子。”
話音落下，陶優的心沈入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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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要解開五年前的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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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 女人踩下剎車，空中劃過一聲尖銳的嘶鳴聲, 跑車穩穩停落路邊。
女人胸口起伏，呼吸間，灼熱溢滿車廂。
時懷瑾把椅背往後調，身體向後靠, 左手手背搭著眼眸，放緩思緒。
還是沖動了...
陶優難得約見她, 她怎麽就一時沖動, 隨便找了個理由就離開了呢？
女人內心自嘲。
原因，無非是殘酷現實和自我預期的錯位。
昨日得到邀約，時懷瑾欣喜不已。
這是陶優第一次以私人名義約自己見面, 為此，她早上提前了工作時間，還特意精心裝扮，滿心歡喜奔赴這一場私人約會。
她以為, 陶優放下過去，不再對她心有芥蒂了。
她以為，她和陶優能有一個新的開始了。
可到頭來，陶優只當這是還人情，她們依舊處於合作夥伴的範疇。
她這才發現, 一切不過自己的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時懷瑾，你可真傻...”女人自我嘲諷，“不過也活該...”
若是現在這一切能補償從前陶優受到的傷害，她心裏也好受些...
耐心點吧...
她安慰自己，至少陶優還願意答應自己一個請求，至少她們還能以合作夥伴的身份見面，不是嗎？
時懷瑾苦澀笑出聲，不知不覺，淚水淌出眼眶。
*
後續幾日，陶優沒有拍攝的行程，時氏這邊由副總出面，同陶優和宋圖安商討對接。
兩人心照不宣，不必點明，便自動退到了彼此應該在的位置。
五月逐漸迎來尾聲，是日，時氏會派人來健身房，商討最後一個階段的合作細則。
陶優早早來到健身房準備，本以為來的人還是先前對接的副總，可出乎意料，來的人是時懷瑾。
她似乎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
是工作太累了嗎？陶優心有猜測。
“好久不見。”時懷瑾看見她，主動道。
嗓音清潤，但隱約藏著幾分不自知的疲憊。
“好久不見。”陶優牽起嘴角，不自覺把嗓音放輕。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兩人靜靜站著，彼此對望，直到小唐端著茶水，兩人方才如夢初醒，走進招待室入座。
沈默在蔓延。
陶優靜靜觀察著時懷瑾，不同於上次的墨綠色長裙，她今日穿得是一貫的修身西裝。
西裝雖然剪裁得體，簡潔幹練，但到底，不及長裙，清雅之外，還有難得的嫵媚風情。
陶優心底感嘆之餘，時懷瑾出聲道：“之前來對接的副總今日要忙別的合作案，我正好手上沒工作，所以就來了。”
算是解釋了今日的來由。
“嗯。”陶優輕點頭。
空氣又一次寂靜。
陶優正欲啟唇，打破沈默，驟然，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陶優和時懷瑾雙雙看向彼此，不約而同，起身往外面走去。
喧鬧聲來自有氧區的跑步機，陶優快速趕去，只見宋圖安橫著臉，用手指指著一個女生破口大罵道：“你和我解釋清楚，她跟你什麽關系！”
“就是你看到的關系唄！”沈靈毫不避諱，在另一個女生的臉上結結實實留下一個吻，“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一個健身房的小老板，我和你在一起是給你面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個蒜了？”
宋圖安怒吼：“你個混蛋！”
她揚起手臂，作勢就要落下巴掌，可手掌在空中懸停半秒，終是揮空，重重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陶優擠進人群，快速上前護住宋圖安：“團子，還好嗎？”
沈靈反唇相譏：“你看你，每次遇到事情氣都不敢出一個，還得要你朋友幫忙，孬種一個！”
“這位小姐！”陶優快速打斷她的話，冷下嗓音，疾言厲色道，“我們這裏不歡迎你，請你和你的朋友離開！”
“離開就離開，你以為我稀罕在這，這種窮酸的健身房，也只有窮人才會來！”女生大放厥詞，然而下一瞬，在看見緩緩走近的時懷瑾之際，自覺噤聲。
她瞠目結舌，磕磕絆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時姐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靈，許久不見，玩起腳踏兩條船的把戲來了？”時懷瑾嘴角牽著弧度，可笑意不達眼底。
沈靈忙不疊上前，解釋道：“時姐姐你誤會了，我怎麽會幹這種事？”
“是宋圖安的問題啦！自從在一起之後，她就不許我和其他人有往來，你說，這怎麽受得了？我今天來，就是要和她分手的！”她看一眼不遠處傷心欲絕的宋圖安，恨不得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對方身上去。
“你胡說！我哪有限制你！”一口大鍋砸下來，宋圖安厲聲辯解，“分明是你的問題！不願意公開我們的關系，還和別人暧昧不清！”
宋圖安情緒激蕩，連連咳嗽，陶優不斷輕拍她後背，幫她順氣。
時懷瑾揉了揉眉心，有幾分不耐煩道：“我不想聽你的感情史，更對這沒興趣。不過你剛剛說這間健身房只有窮人才會來...”
話音未落，沈靈急急忙忙糾正：“時姐姐時姐姐，那是我一時氣憤說的渾話，你在這，這怎麽可能是窮人才會來的呢！我向你道歉，收回我說的話！”
“除了向我道歉，你是不是還應該向在場的顧客道歉，向兩位老板道歉，為這場鬧劇，麻煩大家而道歉呢？”女人整理袖口，氣定神閑。
沈靈咬牙切齒，擡頭對上時懷瑾眼眸的瞬間，眼底的冷光令人不寒而栗，她又匆匆瞥開視線。
算了，她惹不起...
到底妥協，沈靈同陶優和宋圖安道歉之後，趁著時懷瑾不註意，腳底抹油，一溜煙沒影了。
道歉算不上誠心，但聊勝於無。
陶優護著宋圖安，給小唐遞去眼神。
小唐心領神會，驅散擁堵的人群。
“沒事沒事！大家散了吧！”
“大家繼續鍛煉哈！我們老板說請大家喝咖啡！”
...
休息室內，宋圖安垂著腦袋，斷斷續續啜泣，陶優一邊擦拭她的眼淚，一邊安慰。
時懷瑾坐在不遠處，靜靜等候。
“我去下洗手間...”眼淚又有湧出來的趨勢，宋圖安不願當著好友的面流淚，連忙起身離開。
陶優明白她的心思，沒有跟出去。
休息室內，唯餘自己和不遠處的女人。
陶優調整起伏的情緒，回憶起方才的場景，心有疑惑，問時懷瑾：“你認識剛才那個女生？”
時懷瑾對上她的目光，緩緩頷首：“她叫沈靈，是沈亦舒的表妹。父母就職於時氏，常年工作忙碌，沒什麽時間管教孩子。”
“她的父母倒是有委托亦舒幫忙照料，但亦舒懶得管，沈靈也不喜歡被管教，慢慢的，就養成現在這個性子。”
陶優冷哼一聲：“我現在知道為什麽她會那麽怕你了。”
一來，沈靈怕得罪時懷瑾，間接影響到父母在時氏工作；二來，怕時懷瑾告訴沈亦舒，沈亦舒再告知她的父母，對她嚴格管教。
突然，休息室響起敲門聲，小唐匆匆忙忙進來，道：“陶姐，不好了，宋姐在洗手間吐了。”
陶優連忙起身：“怎麽回事？”
小唐聲音染上哭腔：“好像是因為哭得太過頭了...”
“我去看看！”陶優離開，剛走出兩步，想起什麽，轉身和時懷瑾道，“時總，今日突發意外，最後一階段的合作，我看我們還是改日再談吧，你有事的話，可以先離開。”
時懷瑾言簡意賅：“我沒事，可以留下。”
沒有考慮太多，陶優匆匆趕去洗手間，宋圖安趴在水槽，果然又哭又吐的。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時懷瑾和陶優商定，帶人去醫院，小唐留守健身房。
時懷瑾搭著手，幫忙陶優把宋圖安扶上後座。
她今日開的並非平常的跑車，而是工作出差常開的四座代步車。
陶優也上了後座，時懷瑾快速開車前往醫院。
門診處，宋圖安又是流淚又是難受的，陶優不得不分神照顧她，而主要的掛號，排隊，簽到，描述的工作自然落到了時懷瑾的身上。
看著時懷瑾奔走忙碌，陶優莫名熟悉。
比起上一次自己生病時候的昏沈，這一次，時懷瑾的細致和體貼，陶優清醒地徹底領教。
醫生說，宋圖安這是情緒過激，起伏劇烈導致的身體不適，再加上她前一晚喝了酒，才引發嘔吐。
“我開個方子給你們，回去給她喝了，好好睡一覺，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你們當朋友的，要好好疏導她的心情。”
“謝謝醫生。”
時懷瑾在藥房處領了藥，開車帶兩人去宋圖安的住處。
路上，宋圖安抱著陶優的手臂，又一次倒苦水：“她為什麽不公開我們的關系？為什麽要跟別人暧昧不清？”
“我到底哪裏做不好？”
“難道從頭到尾，她都只是把我當作玩具和消遣嗎？”
熟悉的字眼刺入耳膜，陶優有一瞬失神，下一秒，汽車驟然急剎，浮上腦海的思緒一下子被甩出腦外。
“我的頭...”宋圖安捂著自己撞到前面椅背的額頭。
陶優回神，揉她的額頭：“沒事吧。”
“抱歉。”透過後視鏡，時懷瑾向兩人道歉。
陶優通過後視鏡對上女人目光：“時總怎麽突然急剎？”
“前面紅燈。”時懷瑾錯開視線，心不在焉，隨意找了個理由。
陶優看著前方還剩二十秒的綠燈，神色覆雜難明，到底沒說什麽。
拐過前方的街道，抵達宋圖安住的小區。
陶優扶著宋圖安下車，進小區前，道：“時總，送我們到這裏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時懷瑾按下車窗，沈聲：“不用，我等你。”
陶優讀懂她的堅持，也不再說什麽，轉身扶著宋圖安進去。
約莫一小時後，時懷瑾才看見陶優走出小區。
她直接走到車身附近，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上車，關門。
熱氣一瞬間湧入車廂，好在吹不散空調的冷意。
“我送你回去吧。”沈默許久，時懷瑾出聲，打破沈默。
“麻煩時總了。”陶優語氣沈沈。
盡管只去過陶優的家一次，但時懷瑾記住了小區的位置，輕車熟路，停在了小區門口。
“到了。”
“嗯，謝謝時總。”陶優腦袋微垂，卻是沒有下車的動作。
時懷瑾隱約察覺到，陶優似乎有話要和自己說。
預感在下一秒應驗，陶優轉頭，望著女人，問道：“你有沈靈的聯系方式或是住址嗎？”
時懷瑾一瞬警覺：“你問這個幹什麽？”
陶優神情淡漠，嗓音幽幽：“找她算賬。”
她和團子認識五年來，還是第一次看見團子如此悲痛欲絕的模樣。
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時懷瑾瞳孔驟然睜了睜，下意識按住陶優落在身側的手腕，勸阻道：“陶優，你冷靜！”
“我很冷靜。”陶優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時懷瑾，唇齒間，幾乎擠出字眼，“你只需告訴我，你有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時懷瑾不答反問：“你要怎麽找她算賬？”
“我要罵她，我要扇她巴掌！”陶優眼神逐漸通紅，聲嘶力竭，“我要拉著她到團子的眼前，讓她跪地認錯！”
陶優渾身顫抖，胸腔跟著起伏，時懷瑾緊緊箍住她的手腕，目不轉睛地凝望著眼前沖動的女人。
怒吼之後，粗糲的呼吸聲在車廂內回蕩，許久之後，空氣又恢覆平靜。
時懷瑾知道這是她放松冷靜後的征兆，緩緩，松開手腕，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指尖若有似無摩挲，似感慨似呢喃道：“你很關心宋圖安。”
這句話似陳述又似疑惑。
陶優看了一眼女人，理所當然道：“她是我好友，我關心她應該的。”
“是啊，她失戀，你關心她，你生病，她也關心你。你在北城有喜歡的事業，還有值得依靠的夥伴，多好。”時懷瑾低聲感慨。
不知為何，陶優總覺得她話裏有話。
女人微垂著腦袋，周圍的霓虹燈光將她的側臉描繪得分外迷幻朦朧，幾次呼吸調整後，她回眸，望著陶優啟唇：“陶優，你在北城生活得很好，會不會有那麽一瞬間...想起東杭的事，東杭的人？”
像是試探，又似是詢問，輕音顫顫。
於斑駁陸離的塵世間掀起回憶的一角。
陶優顫了顫眼眸，驟然驚醒，錯開女人溫柔的眸光，直視前方，正聲：“都已經過去五年了，何必再提從前的事。”
“如果我執意要提呢？”時懷瑾註視著陶優的側臉，眷戀凝望著眼前經常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人影。
“呵...”不屑的輕聲溢出陶優唇角，她回眸看向時懷瑾，“你想提什麽？”
提早準備的說辭在一瞬間湧上腦海，時懷瑾張了張唇，卻是不知從何說起。
她努了努嘴，哽咽喉嚨的艱澀，道：“有一句話從我們一見面的時候，就想問了...”
她盯著陶優的目光，道出這五年來糾纏她的心魔：“當初為什麽不告而別？”
話音落下，回憶的揭蓋被進一步扯開，隱隱淌出血淚。
陶優收回視線，冷聲拒絕：“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時懷瑾追問：“為什麽？”
“沒有意義。”
時過境遷，再反芻從前的痛苦有何意義？
“可對我有重大意義...”
顫抖帶著破碎的嗓音在耳畔蕩開，陶優掐著指腹，才克制住，沒有回眸對上女人的閃爍眸光。
寂靜在車廂內擴散，近乎吞噬彼此。
可時懷瑾不願她離開，更不準備放她離開。
今晚，她必須要得到一個答案。
陶優僵硬著身子，梗著脖頸，目視前方，不敢回頭看一眼女人。
下一秒，女人的低音在耳畔響起：“陶老板還記得，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聞言，陶優情不自禁，回眸對上女人濕潤的眼眶。
女人殷紅朱唇張合，道出請求：“我想知道你當年不辭而別的原因，想知道你當年離開的真相。”
句句鏗鏘，字字懇切。
陶優凝望著她堅定的面容，忽而，輕笑出聲。
她明白時懷瑾想要知曉當年真相的心理，卻不知，她想要知道的欲望竟會如此強烈，強烈到以自己答應的請求為籌碼，也要在今晚知曉所有的真相。
低低的笑聲自陶優的喉嚨中溢出，消散在凝滯的空氣中。
何必呢？不過是以前的事了，何必再追究呢？
一定要再次把她搞得傷痕累累，時懷瑾才甘心嗎！
也罷！也罷...
她既然想知道，她就告訴她。
告訴真相，了了這個請求，餘生，她們就此別過。
“好，我告訴你...”陶優看著女人不知何時紅了的眼眶，道，“不過時懷瑾，你問這個問題，不覺得很好笑嗎？”
時懷瑾渾身一顫。
自己的名字終於能被陶優道出，可沒想到，竟是這般嘲諷的口吻。
“什麽意思...”時懷瑾讀不懂她的話外之意。
“我離開的原因，你當真不知道嗎？”
“還是說你時大小姐的心當真寬廣豁達到如此地步，要我陶優一直當你茶餘飯後的消遣，供你玩樂的玩具嗎？”
字字凜冽，句句錐心。
熟悉的字眼刮在耳畔，恍如一道驚雷，劃破長空，落在時懷瑾的天靈蓋，生生將她劈在原地。
女人雙眸通紅，難以置信地望著陶優，嘴唇幾度張合，終是艱澀出聲：“那晚的對話，你到底還是聽到了，是嗎？”
“是，我聽到了，聽得徹徹底底！”陶優眼眶猩紅，嗓音被壓得又低又壓，“相識兩年，我終於知道我陶優在你時懷瑾心裏，是怎樣的存在。”
“時總，多謝。”
分明是感謝的話，可每個字像是從牙縫中碾磨出來的冰碴，錐人心扉。
“不是這樣的！”女人驟然拉住她的手腕，情急之下，手上的力度沒有控制好，陶優被攥疼。
“你放開我！”
時懷瑾下意識松開，像受驚的小鹿般，眼神四處閃躲，手足無措，想牽陶優的手，可怕她情緒激動，又一次掙開。
思緒來回拉扯下，她死死攥著自己的衣擺，慣來明媚的狐貍眼眸底躍上慌張，解釋道：“那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是有原因的！”
“當然，當然有原因。”陶優死死盯著時懷瑾，“時總你要結婚，過回正常人的生活，當然要擺脫那些不堪的痕跡，好風風光光，名正言順地當你的時家大小姐。”
“而所謂的‘玩具’‘消遣’就是你向你父親獻上的投名狀，更是為我這個兩年見不得光的情人貼上的最佳標簽！”
清脆的嗓音如淬冰的刀刃，精準挑斷時懷瑾最後的神經。
女人心底那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禦終是分崩離析，土崩瓦解。
“不是的，不是的...”時懷瑾再維持不住體面，眼眶溢出濕潤，情急之下，再次握上陶優的小臂，傾訴道，“那天我是和我父親說過這樣的話，這點我不否認。”
“可我說這些，無非是應付我父親的托詞而已！”
陶優心臟重重一顫。
“我從來...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你！”
那一年，陶優的傾心和溫柔，深深烙印時懷瑾的心扉，是她這五年來的唯一慰藉。
若非逼不得已，她怎麽可能舍得用這般惡毒的言辭來定義她的心上人？
時懷瑾心緒激蕩，酸水一茬一茬地湧上喉嚨，堵得她哽咽不已。
不知不覺，腦袋微垂，額頭抵上陶優的肩膀。
熟悉而陌生的體溫裹著眼淚的濕潤，在空氣中暈開，引得陶優的眼眸染上濕潤。
她眨了眨眼眸，逼回將出的眼淚，小心翼翼道出：“你剛剛說的‘托詞’是什麽意思？”
時懷瑾垂著腦袋靠著她的肩膀，半晌，情緒有所緩和，才慢慢直起身子，凝視陶優，認真說道：“當年，父親把我趕出公司，不讓我再參加公司的事務。我心有不甘，回去和他道歉，企圖能夠回到公司。”
“他告訴我，要回來可以，但是要答應他三個條件。”
陶優的心沒入湖面。
“第一個要求，他要我善待我哥。第二個要求，他要不得離經叛道，以時家大局為重。第三個要求...”
時懷瑾嗓音越發低沈。
“他要我商業聯姻，嫁給林氏集團的二公子。”
話音落下，陶優的心沈入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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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要解開五年前的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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