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只是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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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只是還人情
生物鐘使然, 即便前一晚很晚才睡著，第二天早上七點，陶優照常醒來。
好在昨天去看了醫生, 她今天不發燒了, 胃也舒服了許多。
她簡單洗漱後，走出臥室, 映入眼簾的，便是女人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
面容靜謐溫和, 和五年前在自己身旁睡著的時候別無二致。
陶優不禁莞爾，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時候，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理智瞬間回籠。
她收拾昨晚遺留在茶幾上的水杯, 瞥見時懷瑾落在地板上的整張被子，想了想, 彎腰撿起被子。
她重新展開被子, 往女人身上蓋著，擡眸瞬間，正好和女人盈盈笑目對上視線。
凝視一秒, 兩秒...
空氣在此刻都忍不住駐足。
終於，陶優緩過神來，快速移開視線，眼神飄忽, 解釋道：“剛才看你被子掉了，所以幫你撿起來...”
“嗯，我知道。謝謝你。”時懷瑾彎彎眼眸，凝著陶優臉上不自然的坨紅，笑意深深。
人生的小確幸, 無非是早上睜眼第一刻，看見的便是在意的人。
陶優微微擰眉，相比起自己的慌亂，眼前的女人也太氣定神閑了吧...
自己也真是的，又不是什麽虧心事，幹嘛這麽緊張？
“既然時總醒了，那快洗漱吧。”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下，陶優撂下一句，逃離這一場溫柔的“折磨”。
直到陶優的身影在廚房的轉角消失，時懷瑾才收回目光。
適時，被陶優拿出臥室，放在茶幾上的時懷瑾的手機發出震動，是淩桐打來的電話。
淩桐告訴時懷瑾，今早八點有會議，需要她出面，自己已經在小區樓下等候。
“好，我知道了，十分鐘後我就下去。”揉了揉太陽穴，時懷瑾起身，往浴室走去。
她簡單洗漱，穿上外套，和陶優說一聲後準備離開。
“等一下。”陶優及時叫住她。
時懷瑾停下腳步：“嗯？”
只見陶優穿著圍裙，從廚房中小跑到玄關，遞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
“這是我自己做的三明治，還有咖啡牛奶，昨天的事實在感謝。時總你不嫌棄的話，就請用吧。”
“當然不會。”
怎麽會嫌棄？應該是她的榮幸。
時懷瑾嘴角勾起弧度，狹長的狐貍眼彎彎，煞是好看：“謝謝你，陶優，我會全部吃完的。”
“嗯...”陶優躲開她深情的眼眸，總覺得她說“全部吃完”的時候，意有所指...
懷中的手機再一次傳來震動，提醒時懷瑾該離開了。
女人心有不悅，第一次對淩桐的準時生出小小抱怨。
陶優溫聲提醒：“你快去吧，別耽誤了。”
“好，那我走了...”時懷瑾靜靜凝視她，直到陶優輕“嗯”一聲，再次催促，她才轉身離開。
離開為期一天的限時夢境。
*
陶優吃過早餐之後，考慮自己的身體情況，她決定還是再請一天假。
她進入浴室，收拾時懷瑾用過的牙刷、牙膏和毛巾。
昨晚是特例，按常理來說，時懷瑾不會再來，牙膏牙刷這些丟掉也沒有關系。
但鬼使神差，陶優包裝好，保留了下來。
回到客廳，她收拾沙發上的三件套。
床單上還隱約留有女人的餘溫，被子上還帶有她身上的清新香水味，陶優思緒有一瞬恍惚，不過片刻，她便斂回思緒，繼續手上的動作。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陶優坐在沙發上休息，不經意一瞥，瞧見了茶幾上的手帕。
是時懷瑾留下的。
陶優拿起，放在掌心上，輕柔撫摸，不知不覺，昨晚女人的溫言笑貌，善解人意浮現腦海。
情不自禁，陶優唇角彎起弧度。
她拿起手機，點開時懷瑾的聊天窗口，正準備把手帕的照片發給她，適時，宋圖安打來電話，陶優接起。
“餵，小優，今天怎麽樣？舒服點了嗎？”
“嗯，好多了。”
“那就好！幸虧昨天時總帶你去醫院，否則今天還不知道會燒成什麽樣！”
陶優隱隱蹙眉：“你還說呢，昨天為什麽拜托她來？”
害她昨天一整天，心都是亂的。
“嗯？青天大老爺明鑒啊！我一個小老板，哪使喚得動人家時氏集團的總經理啊！”宋圖安忙不疊擦汗解釋道，“昨天你和我通話的時候，正好都被時總聽見了，她說要帶你去醫院，我說不用這麽麻煩，你說了，可以自己去，可她非不聽，這不，留下一個副總和我們討論合作，她一個大老板跑過去找你了...”
陶優楞在原地。
盡管昨日她就懷疑時懷瑾帶自己看病的理由，可今日聽到宋圖安口中的真相，陶優還是不免震驚。
“話說，小優...”宋圖安陡然轉了語調，八卦起來，“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時總是不是太貼心了？”
“如果是要關照合作夥伴的話，打發助理去，或者送個慰問品也就是了，用得著一個大老板放下工作，騰出時間，親自陪著看病嗎？”
“她會不會太關心你了？”
陶優視線垂落，指尖緊緊捏著手機邊緣。
圖安說的不錯，時懷瑾實在太關心她了，已然超出一個合作夥伴的程度。
“你們真的只是朋友嗎？”宋圖安發出靈魂質問。
陶優張了張唇，卻是沒有回答。
要放在之前，她可以不假思索回答，是朋友，而且是大學碰面點頭的那種泛泛之交，她和時懷瑾明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關系。
可現在，陶優看著掌心的那塊柔軟的手帕，腦海中回憶起女人昨晚的溫柔貼心，卻是怎麽都說不出來。
她不想騙好友，更不想騙自己。
突然，手機傳來震動，有人發來消息。
陶優以此為由，和宋圖安又聊了兩句，隨後掛了電話。
最後一個問題，她到底沒有回答。
陶優點開彈窗，是時懷瑾發來的消息。
她發了一張照片，陶優認出，是空了的三明治包裝和咖啡牛奶的空罐。
[早餐吃完了，很好吃！謝謝陶老板。]
最後還發了一個和時懷瑾本人格格不入的可愛表情包。
陶優莫名想到出門在外寄明信片回來的旅行青蛙，不由，會心一笑。
但笑容之後，便是凝重的思緒。
陶優抿直唇瓣，她不想承認，可也不得不承認。
五年之後的重逢，她還是再一次，喜歡上了時懷瑾。
*
“好，就這麽說定了，很期待這次和時氏的合作。”
女人自信大方：“陳總放心，時氏不會讓你失望。”
會議結束，正值黃昏。
女人走出公司大門，面朝西邊的落日。
餘暉盈盈落在女人身上，像是給筆挺修長的身形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不多時，淩桐開著車在門口停下，下車繞到後座位置，恭敬打開車門，目送女人坐上車，最後繞回到駕駛座，驅車前行。
“時總，你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淩桐借著上方的後視鏡悄悄打量老板的表情。
時懷瑾沒有否認，氣定神閑調整腕間的袖扣，道：“你早上要是晚一分鐘給我打電話的話，心情就更好了。”
“時總，什麽意思？”淩桐一臉懵。
“沒事，和你開個小玩笑。”時懷瑾笑笑。
淩桐收起慌亂，恢覆正色。看來時總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都和她開玩笑了...
前方紅燈，淩桐緩緩踩下剎車，適時道：“時總，方才您開會的時候，潘管家發來消息，說您會議結束後方便的話，麻煩給他回個電話。”
“嗯。”
前方綠燈亮起，淩桐緩緩驅車。
時懷瑾撥通老潘的號碼。
“餵，潘叔，是我。”
“大小姐，你開會結束了？”
“嗯，急著找我，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急事，就是前一陣子，你給你潘姨買的按摩椅，她很喜歡，托我給你道謝。”
“潘叔你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時懷瑾臉上露出真切的幾分笑意。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同樣，若有人犯她，她必加倍奉還。
在時家二十一年，誰對她好，誰欺辱她，時懷瑾記得一清二楚。
時懷瑾順勢問道：“最近家裏還好嗎？”
潘叔心領神會，道：“大少爺隔兩三天就會回老宅一趟，看董事長。”
“呵...他倒回得勤快。”時懷瑾譏諷。
“不過啊，這大少爺經常在董事長面前倒苦水，說自己太清閑了，想為家裏做點事都沒什麽機會。”
這一類的話，自上次時懷瑾把時天揚調到最邊緣的崗位後，她在公司也時不時聽到，不是什麽新鮮事。
時懷瑾：“父親怎麽說？”
“董事長也不好說什麽，就說讓大少爺乖乖待著，不要再做讓您為難的事情來。”
老潘嗓音輕下來：“大小姐，董事長還是很關心你的。”
時懷瑾鴉睫微斂。
是父親對女兒純粹的關心？還是父親維護兒子的迂回手段呢？
時懷瑾一時也分不清了...
她默了許久，輕輕“嗯”了一聲，隨後道：“潘叔，家裏的事，還要你多費心。”
“哪裏的話，這些是我該做的。”
“另外，潘叔，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時懷瑾語氣微沈，“幫我看著時天揚。”
老潘的心也跟著沈下來，與其說是看著，不如說是監視。
一旦答應，不用明說，自己無形之中便是參與到時氏下一任的繼承人的爭奪和站隊中了。
他年事已高，餘生所願不過陪伴在時秉正和自己的妻子左右，安度晚年。
他不願參與到下一輩的糾葛當中，但若要他袖手旁觀，看著時氏落到一個不肖子孫的手裏，卻也是萬萬不能的。
為著時氏的基業，他樂意貢獻自己的最後一份力。
在繼承人的選擇上，比起紈絝懦弱的時天揚，他更相信，救時氏於水火，讓時氏起死回生的時懷瑾。
論起眼光，他自認要比董事長看的清楚。
“我知道了，大小姐。”老潘終是說道。
*
休息兩天後，陶優身體恢覆健康，前幾天的私教課程累計下來積了不少。
她一一和學員商定上課時間，快速解決工作。
陶優細致：“我先示範一遍深蹲的動作，配上講解，你看看有什麽不明白的，提出來問我。”
“好！”學員掏出手機，問道，“陶教練，我能不能拍你深蹲的錄像，發到我的社交平臺上？”
學員是一個經營社交媒體的小博主，除了自己的健身記錄之外，她還會拍攝其他人的健身生活。
陶優自己也有在社交平臺上經營自己的賬號，經常發些健身的動作要領和飲食習慣。
只不過最近學員的課程多，再加上突然的感冒，時間被擠兌，發的頻次少了許多。
面對學員的要求，陶優倒是不介意，大方答應。
以前也有不少學員拍攝她們的上課過程，發在社交媒體上，給健身房帶來了一大片的自來水。
“那我們開始了。”
陶優紮著丸子頭，身著黑色的健身內衣和配套的健身長褲，站在杠鈴下方，雙手正握杠鈴，深呼吸，扛起杠鈴。
隨著身體的下蹲，核心和大腿開始發力，等到了適合的低點，再依靠大腿的力量，直起身子。
深蹲全程，平坦的腹部全程繃緊，凸出明顯的馬甲線和肌肉線條，引得不少學員駐足觀望和驚嘆。
陶優總結：“這就是一個標準的深蹲了。”
“好！教練做的真好！”學員帶頭鼓掌，其他駐足的學員也忍不住拍手拍照。
陶優忍俊不禁，環視四周，偶然瞥見熟悉的身影。
時懷瑾不知什麽時候來了。
身著一襲墨綠色長裙，穿著高跟，戴著無框眼鏡，耳邊吊著長形耳墜，畫著精致的妝容，站在不遠處拍 著雙手，笑意盈盈。
和平時一身工作西裝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但不妨礙陶優一瞬間被吸引。
陶優眉目微垂，和學員道：“你先自己覆習一下動作，我有點事，馬上回來。”
學員：“好！”
陶優解開健身手套，來到時懷瑾的面前：“時總你來了。”
“嗯。”
“我們約的好像是11點。”現在才十點半，這人怎麽就來了...
時懷瑾不自然摸了摸鼻尖，道：“工作結束得早，幹脆就直接過來了。”
陶優心有狐疑，她工作的時候就穿這一身裙裝嗎？怕不是快速工作好，緊趕慢趕換完衣服，直接來的健身房吧...
斂回思緒，陶優不願去追究女人的心理，道：“我現在還有課程，時總方便等我到課程結束嗎？”
“當然。”時懷瑾卻之不恭。
和時懷瑾打過招呼，陶優回去上課。
時懷瑾則坐在不遠處的招待室，借著透明玻璃窗，觀察陶優。
“喲，時總，你怎麽今天有空在這裏？”宋圖安瞧見人，樂呵呵坐在她旁邊，“還穿得這麽漂亮！”
“等陶優。”時懷瑾疊著雙腿，揚了揚下巴。
宋圖安：“你們要談合作？”
“不是，今天是私人行程。”話音落下，時懷瑾嘴角忍不住彎起弧度。
昨晚，她收到陶優的信息，約定今天在健身房見一面。
不是工作內容，而是私人邀請，時懷瑾大喜過望，當即接受。
“私人行程...”宋圖安細細琢磨這四個字，昨天和陶優通話時的疑惑又一次浮現腦海，思忖片刻，試探道，“時總，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時懷瑾莞爾：“可以。”
宋圖安問出口：“你和我們小優，真的只是朋友關系嗎？”
時懷瑾聞聲怔住，心跳都不自覺放緩。
她微微牽起嘴角，眼眸流傳，說不出什麽情緒，不答反問：“陶優和你說，我和她只是朋友嗎？”
“她說，你們勉強算朋友。”
勉強...
時懷瑾啞然失笑。
的確，現在的她們確實勉強。
“所以，不只是朋友，對吧？”宋圖安眼睛亮亮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時懷瑾輕顫眼眸，正欲開口，小唐適時進來，提醒宋老板該去上課了。
宋圖安仰天長嘯：“怎麽關鍵時候來啊！”
時懷瑾忍俊不禁，宋圖安再次追問，這次，時懷瑾倒是賣起了關子：“以後再告訴你吧。”
若她和陶優有以後，她們的關系不言自明。
宋圖安懊惱離開。
時懷瑾靜坐，等候半小時後，十二點，陶優準時來到招待室。
“走吧，時總，我請你吃飯。”
時懷瑾起身，望著眼前不知何時淋浴過，換了一身休閑套裝的陶優，眉目溫柔，頷首應道：“好。”
正午十二點，雖然目前北城正值五月，但空氣中的悶熱已叫人坐立不安。
好在附近的私人餐廳冷氣足，環境安靜，適合慢慢吃飯，更適合兩人單獨說話。
“這家餐館的菜不錯，時總，你看看你要點什麽。”陶優把菜單遞給她。
時懷瑾接過，道：“既然今日無關工作，就不必叫我時總了吧...”
陶優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不叫你時總，叫你什麽？”
“可以直接喊我名字。”時懷瑾合上菜單，靜靜凝視陶優的雙眸。
話外之意，陶優領會分明。
適時，服務員來到兩人桌前點單。
陶優順勢逃開這個問題，直接點菜，隨後看向時懷瑾：“時總，你點什麽？”
還是原來的稱呼。所以，這算是變相的拒絕嗎？
時懷瑾的心緩緩沈下，調整好情緒，掛起笑容，和服務員點了菜。
還是慢一點吧...
時懷瑾安慰自己，不能太過著急...
半晌，服務員端上菜肴。
用餐過程中，時懷瑾適時問道：“今天怎麽突然要約我，還請我吃飯？”
陶優放下餐具，喝一口溫水，取出皮包中的手帕，遞到女人面前：“上次，你的手帕落在我那裏了，還給你。”
時懷瑾笑笑：“不過一條手帕而已，沒什麽的。”
陶優：“不，還是有什麽的...”
時懷瑾笑容微滯，心頭湧現一絲不安。
陶優目視時懷瑾，鄭重其事道：“生病那日的事，我想再次感謝時總。”
時懷瑾動作微頓，不安蔓延，恍惚意識到什麽，輕聲：“所以，今天的邀請，這頓飯，只為還人情？”
陶優頷首：“嗯。”
時懷瑾緩緩放下餐具。
陶優說得對，這邊的菜是好吃，但她突然之間卻是沒了什麽胃口。
餐館今天中午沒什麽人，寧靜安詳，兩人默不作聲，平添一份空氣的凝滯。
陶優打破沈默道：“若時總覺得，僅僅吃一頓飯太過隨便草率，我還記得，時總先前提過，希望我答應一個請求。”
時懷瑾凝望她：“你的意思是？”
陶優擡眸，迎上她的目光，口吻認真：“我答應時總這一個請求，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必定全力完成。”
多日前的請求驟然得到應允，時懷瑾心底沒有多少喜悅，反增不解和不安。
她坐正身子，微微前傾，追著陶優的目光問道：“所以，幫我完成請求也是為了還人情，是嗎？”
嗓音輕柔，隱約低顫。
陶優微微偏頭，刻意錯開女人灼熱的目光。
這幾天在家休養，連帶著，陶優也在思考她和時懷瑾的關系。
經多日的思索，她不想再騙自己。
她捫心自問，離別五年後重逢的現在，她再一次，喜歡上時懷瑾。
喜歡是真的，可五年前的傷害更是真的。
五年來，那棟莊嚴肅穆的時家老宅時常還會出現在她的夢中。
她悄悄潛入，希望見時懷瑾一面，卻不曾想，得知自己不過是無聊消遣的錚錚事實。
淚眼婆娑，絕望如斯，一瞬驚醒夢中，可驚懼猶在，如盤繞的巨蛇，一寸一寸纏繞收緊，奪走陶優呼吸的氧氣。
一朝蛇咬，十年井繩。
盡管多年來經濟狀況好轉，她也不再是從前自卑怯弱的陶優，可她不想談戀愛，更不敢談戀愛。
她尚未克服心魔，貿貿然開始，是對自己的不負責，更是對他人的輕視。
而心魔的源頭，不外乎是眼前的女人—時懷瑾。
陶優深知眼前人對感情的不負責，對自己的敷衍和漠視。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受控制，清醒地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墜入女人為她專門編織的溫柔鄉中。
她討厭時懷瑾的層層攻勢，卻還是忍不住想見她。
她憎惡自己的淪陷，卻無法掙脫。
感性拉著她墜入深淵，好在，她還有一絲理智尚存。
深呼吸幾口氣，陶優調整好心緒，擡眸，對上女人的視線，堅定道：“是的，只是還人情。”
這份喜歡，不該繼續蔓延，應該及時中止。
等完成這個請求之後，便中止合作，再不相見吧。
陶優心底默默做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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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flag要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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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鐘使然, 即便前一晚很晚才睡著，第二天早上七點，陶優照常醒來。
好在昨天去看了醫生, 她今天不發燒了, 胃也舒服了許多。
她簡單洗漱後，走出臥室, 映入眼簾的，便是女人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
面容靜謐溫和, 和五年前在自己身旁睡著的時候別無二致。
陶優不禁莞爾，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時候，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理智瞬間回籠。
她收拾昨晚遺留在茶幾上的水杯, 瞥見時懷瑾落在地板上的整張被子，想了想, 彎腰撿起被子。
她重新展開被子, 往女人身上蓋著，擡眸瞬間，正好和女人盈盈笑目對上視線。
凝視一秒, 兩秒...
空氣在此刻都忍不住駐足。
終於，陶優緩過神來，快速移開視線，眼神飄忽, 解釋道：“剛才看你被子掉了，所以幫你撿起來...”
“嗯，我知道。謝謝你。”時懷瑾彎彎眼眸，凝著陶優臉上不自然的坨紅，笑意深深。
人生的小確幸, 無非是早上睜眼第一刻，看見的便是在意的人。
陶優微微擰眉，相比起自己的慌亂，眼前的女人也太氣定神閑了吧...
自己也真是的，又不是什麽虧心事，幹嘛這麽緊張？
“既然時總醒了，那快洗漱吧。”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下，陶優撂下一句，逃離這一場溫柔的“折磨”。
直到陶優的身影在廚房的轉角消失，時懷瑾才收回目光。
適時，被陶優拿出臥室，放在茶幾上的時懷瑾的手機發出震動，是淩桐打來的電話。
淩桐告訴時懷瑾，今早八點有會議，需要她出面，自己已經在小區樓下等候。
“好，我知道了，十分鐘後我就下去。”揉了揉太陽穴，時懷瑾起身，往浴室走去。
她簡單洗漱，穿上外套，和陶優說一聲後準備離開。
“等一下。”陶優及時叫住她。
時懷瑾停下腳步：“嗯？”
只見陶優穿著圍裙，從廚房中小跑到玄關，遞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
“這是我自己做的三明治，還有咖啡牛奶，昨天的事實在感謝。時總你不嫌棄的話，就請用吧。”
“當然不會。”
怎麽會嫌棄？應該是她的榮幸。
時懷瑾嘴角勾起弧度，狹長的狐貍眼彎彎，煞是好看：“謝謝你，陶優，我會全部吃完的。”
“嗯...”陶優躲開她深情的眼眸，總覺得她說“全部吃完”的時候，意有所指...
懷中的手機再一次傳來震動，提醒時懷瑾該離開了。
女人心有不悅，第一次對淩桐的準時生出小小抱怨。
陶優溫聲提醒：“你快去吧，別耽誤了。”
“好，那我走了...”時懷瑾靜靜凝視她，直到陶優輕“嗯”一聲，再次催促，她才轉身離開。
離開為期一天的限時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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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優吃過早餐之後，考慮自己的身體情況，她決定還是再請一天假。
她進入浴室，收拾時懷瑾用過的牙刷、牙膏和毛巾。
昨晚是特例，按常理來說，時懷瑾不會再來，牙膏牙刷這些丟掉也沒有關系。
但鬼使神差，陶優包裝好，保留了下來。
回到客廳，她收拾沙發上的三件套。
床單上還隱約留有女人的餘溫，被子上還帶有她身上的清新香水味，陶優思緒有一瞬恍惚，不過片刻，她便斂回思緒，繼續手上的動作。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陶優坐在沙發上休息，不經意一瞥，瞧見了茶幾上的手帕。
是時懷瑾留下的。
陶優拿起，放在掌心上，輕柔撫摸，不知不覺，昨晚女人的溫言笑貌，善解人意浮現腦海。
情不自禁，陶優唇角彎起弧度。
她拿起手機，點開時懷瑾的聊天窗口，正準備把手帕的照片發給她，適時，宋圖安打來電話，陶優接起。
“餵，小優，今天怎麽樣？舒服點了嗎？”
“嗯，好多了。”
“那就好！幸虧昨天時總帶你去醫院，否則今天還不知道會燒成什麽樣！”
陶優隱隱蹙眉：“你還說呢，昨天為什麽拜托她來？”
害她昨天一整天，心都是亂的。
“嗯？青天大老爺明鑒啊！我一個小老板，哪使喚得動人家時氏集團的總經理啊！”宋圖安忙不疊擦汗解釋道，“昨天你和我通話的時候，正好都被時總聽見了，她說要帶你去醫院，我說不用這麽麻煩，你說了，可以自己去，可她非不聽，這不，留下一個副總和我們討論合作，她一個大老板跑過去找你了...”
陶優楞在原地。
盡管昨日她就懷疑時懷瑾帶自己看病的理由，可今日聽到宋圖安口中的真相，陶優還是不免震驚。
“話說，小優...”宋圖安陡然轉了語調，八卦起來，“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時總是不是太貼心了？”
“如果是要關照合作夥伴的話，打發助理去，或者送個慰問品也就是了，用得著一個大老板放下工作，騰出時間，親自陪著看病嗎？”
“她會不會太關心你了？”
陶優視線垂落，指尖緊緊捏著手機邊緣。
圖安說的不錯，時懷瑾實在太關心她了，已然超出一個合作夥伴的程度。
“你們真的只是朋友嗎？”宋圖安發出靈魂質問。
陶優張了張唇，卻是沒有回答。
要放在之前，她可以不假思索回答，是朋友，而且是大學碰面點頭的那種泛泛之交，她和時懷瑾明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關系。
可現在，陶優看著掌心的那塊柔軟的手帕，腦海中回憶起女人昨晚的溫柔貼心，卻是怎麽都說不出來。
她不想騙好友，更不想騙自己。
突然，手機傳來震動，有人發來消息。
陶優以此為由，和宋圖安又聊了兩句，隨後掛了電話。
最後一個問題，她到底沒有回答。
陶優點開彈窗，是時懷瑾發來的消息。
她發了一張照片，陶優認出，是空了的三明治包裝和咖啡牛奶的空罐。
[早餐吃完了，很好吃！謝謝陶老板。]
最後還發了一個和時懷瑾本人格格不入的可愛表情包。
陶優莫名想到出門在外寄明信片回來的旅行青蛙，不由，會心一笑。
但笑容之後，便是凝重的思緒。
陶優抿直唇瓣，她不想承認，可也不得不承認。
五年之後的重逢，她還是再一次，喜歡上了時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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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這麽說定了，很期待這次和時氏的合作。”
女人自信大方：“陳總放心，時氏不會讓你失望。”
會議結束，正值黃昏。
女人走出公司大門，面朝西邊的落日。
餘暉盈盈落在女人身上，像是給筆挺修長的身形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不多時，淩桐開著車在門口停下，下車繞到後座位置，恭敬打開車門，目送女人坐上車，最後繞回到駕駛座，驅車前行。
“時總，你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淩桐借著上方的後視鏡悄悄打量老板的表情。
時懷瑾沒有否認，氣定神閑調整腕間的袖扣，道：“你早上要是晚一分鐘給我打電話的話，心情就更好了。”
“時總，什麽意思？”淩桐一臉懵。
“沒事，和你開個小玩笑。”時懷瑾笑笑。
淩桐收起慌亂，恢覆正色。看來時總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都和她開玩笑了...
前方紅燈，淩桐緩緩踩下剎車，適時道：“時總，方才您開會的時候，潘管家發來消息，說您會議結束後方便的話，麻煩給他回個電話。”
“嗯。”
前方綠燈亮起，淩桐緩緩驅車。
時懷瑾撥通老潘的號碼。
“餵，潘叔，是我。”
“大小姐，你開會結束了？”
“嗯，急著找我，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急事，就是前一陣子，你給你潘姨買的按摩椅，她很喜歡，托我給你道謝。”
“潘叔你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時懷瑾臉上露出真切的幾分笑意。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同樣，若有人犯她，她必加倍奉還。
在時家二十一年，誰對她好，誰欺辱她，時懷瑾記得一清二楚。
時懷瑾順勢問道：“最近家裏還好嗎？”
潘叔心領神會，道：“大少爺隔兩三天就會回老宅一趟，看董事長。”
“呵...他倒回得勤快。”時懷瑾譏諷。
“不過啊，這大少爺經常在董事長面前倒苦水，說自己太清閑了，想為家裏做點事都沒什麽機會。”
這一類的話，自上次時懷瑾把時天揚調到最邊緣的崗位後，她在公司也時不時聽到，不是什麽新鮮事。
時懷瑾：“父親怎麽說？”
“董事長也不好說什麽，就說讓大少爺乖乖待著，不要再做讓您為難的事情來。”
老潘嗓音輕下來：“大小姐，董事長還是很關心你的。”
時懷瑾鴉睫微斂。
是父親對女兒純粹的關心？還是父親維護兒子的迂回手段呢？
時懷瑾一時也分不清了...
她默了許久，輕輕“嗯”了一聲，隨後道：“潘叔，家裏的事，還要你多費心。”
“哪裏的話，這些是我該做的。”
“另外，潘叔，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時懷瑾語氣微沈，“幫我看著時天揚。”
老潘的心也跟著沈下來，與其說是看著，不如說是監視。
一旦答應，不用明說，自己無形之中便是參與到時氏下一任的繼承人的爭奪和站隊中了。
他年事已高，餘生所願不過陪伴在時秉正和自己的妻子左右，安度晚年。
他不願參與到下一輩的糾葛當中，但若要他袖手旁觀，看著時氏落到一個不肖子孫的手裏，卻也是萬萬不能的。
為著時氏的基業，他樂意貢獻自己的最後一份力。
在繼承人的選擇上，比起紈絝懦弱的時天揚，他更相信，救時氏於水火，讓時氏起死回生的時懷瑾。
論起眼光，他自認要比董事長看的清楚。
“我知道了，大小姐。”老潘終是說道。
*
休息兩天後，陶優身體恢覆健康，前幾天的私教課程累計下來積了不少。
她一一和學員商定上課時間，快速解決工作。
陶優細致：“我先示範一遍深蹲的動作，配上講解，你看看有什麽不明白的，提出來問我。”
“好！”學員掏出手機，問道，“陶教練，我能不能拍你深蹲的錄像，發到我的社交平臺上？”
學員是一個經營社交媒體的小博主，除了自己的健身記錄之外，她還會拍攝其他人的健身生活。
陶優自己也有在社交平臺上經營自己的賬號，經常發些健身的動作要領和飲食習慣。
只不過最近學員的課程多，再加上突然的感冒，時間被擠兌，發的頻次少了許多。
面對學員的要求，陶優倒是不介意，大方答應。
以前也有不少學員拍攝她們的上課過程，發在社交媒體上，給健身房帶來了一大片的自來水。
“那我們開始了。”
陶優紮著丸子頭，身著黑色的健身內衣和配套的健身長褲，站在杠鈴下方，雙手正握杠鈴，深呼吸，扛起杠鈴。
隨著身體的下蹲，核心和大腿開始發力，等到了適合的低點，再依靠大腿的力量，直起身子。
深蹲全程，平坦的腹部全程繃緊，凸出明顯的馬甲線和肌肉線條，引得不少學員駐足觀望和驚嘆。
陶優總結：“這就是一個標準的深蹲了。”
“好！教練做的真好！”學員帶頭鼓掌，其他駐足的學員也忍不住拍手拍照。
陶優忍俊不禁，環視四周，偶然瞥見熟悉的身影。
時懷瑾不知什麽時候來了。
身著一襲墨綠色長裙，穿著高跟，戴著無框眼鏡，耳邊吊著長形耳墜，畫著精致的妝容，站在不遠處拍 著雙手，笑意盈盈。
和平時一身工作西裝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但不妨礙陶優一瞬間被吸引。
陶優眉目微垂，和學員道：“你先自己覆習一下動作，我有點事，馬上回來。”
學員：“好！”
陶優解開健身手套，來到時懷瑾的面前：“時總你來了。”
“嗯。”
“我們約的好像是11點。”現在才十點半，這人怎麽就來了...
時懷瑾不自然摸了摸鼻尖，道：“工作結束得早，幹脆就直接過來了。”
陶優心有狐疑，她工作的時候就穿這一身裙裝嗎？怕不是快速工作好，緊趕慢趕換完衣服，直接來的健身房吧...
斂回思緒，陶優不願去追究女人的心理，道：“我現在還有課程，時總方便等我到課程結束嗎？”
“當然。”時懷瑾卻之不恭。
和時懷瑾打過招呼，陶優回去上課。
時懷瑾則坐在不遠處的招待室，借著透明玻璃窗，觀察陶優。
“喲，時總，你怎麽今天有空在這裏？”宋圖安瞧見人，樂呵呵坐在她旁邊，“還穿得這麽漂亮！”
“等陶優。”時懷瑾疊著雙腿，揚了揚下巴。
宋圖安：“你們要談合作？”
“不是，今天是私人行程。”話音落下，時懷瑾嘴角忍不住彎起弧度。
昨晚，她收到陶優的信息，約定今天在健身房見一面。
不是工作內容，而是私人邀請，時懷瑾大喜過望，當即接受。
“私人行程...”宋圖安細細琢磨這四個字，昨天和陶優通話時的疑惑又一次浮現腦海，思忖片刻，試探道，“時總，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時懷瑾莞爾：“可以。”
宋圖安問出口：“你和我們小優，真的只是朋友關系嗎？”
時懷瑾聞聲怔住，心跳都不自覺放緩。
她微微牽起嘴角，眼眸流傳，說不出什麽情緒，不答反問：“陶優和你說，我和她只是朋友嗎？”
“她說，你們勉強算朋友。”
勉強...
時懷瑾啞然失笑。
的確，現在的她們確實勉強。
“所以，不只是朋友，對吧？”宋圖安眼睛亮亮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時懷瑾輕顫眼眸，正欲開口，小唐適時進來，提醒宋老板該去上課了。
宋圖安仰天長嘯：“怎麽關鍵時候來啊！”
時懷瑾忍俊不禁，宋圖安再次追問，這次，時懷瑾倒是賣起了關子：“以後再告訴你吧。”
若她和陶優有以後，她們的關系不言自明。
宋圖安懊惱離開。
時懷瑾靜坐，等候半小時後，十二點，陶優準時來到招待室。
“走吧，時總，我請你吃飯。”
時懷瑾起身，望著眼前不知何時淋浴過，換了一身休閑套裝的陶優，眉目溫柔，頷首應道：“好。”
正午十二點，雖然目前北城正值五月，但空氣中的悶熱已叫人坐立不安。
好在附近的私人餐廳冷氣足，環境安靜，適合慢慢吃飯，更適合兩人單獨說話。
“這家餐館的菜不錯，時總，你看看你要點什麽。”陶優把菜單遞給她。
時懷瑾接過，道：“既然今日無關工作，就不必叫我時總了吧...”
陶優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不叫你時總，叫你什麽？”
“可以直接喊我名字。”時懷瑾合上菜單，靜靜凝視陶優的雙眸。
話外之意，陶優領會分明。
適時，服務員來到兩人桌前點單。
陶優順勢逃開這個問題，直接點菜，隨後看向時懷瑾：“時總，你點什麽？”
還是原來的稱呼。所以，這算是變相的拒絕嗎？
時懷瑾的心緩緩沈下，調整好情緒，掛起笑容，和服務員點了菜。
還是慢一點吧...
時懷瑾安慰自己，不能太過著急...
半晌，服務員端上菜肴。
用餐過程中，時懷瑾適時問道：“今天怎麽突然要約我，還請我吃飯？”
陶優放下餐具，喝一口溫水，取出皮包中的手帕，遞到女人面前：“上次，你的手帕落在我那裏了，還給你。”
時懷瑾笑笑：“不過一條手帕而已，沒什麽的。”
陶優：“不，還是有什麽的...”
時懷瑾笑容微滯，心頭湧現一絲不安。
陶優目視時懷瑾，鄭重其事道：“生病那日的事，我想再次感謝時總。”
時懷瑾動作微頓，不安蔓延，恍惚意識到什麽，輕聲：“所以，今天的邀請，這頓飯，只為還人情？”
陶優頷首：“嗯。”
時懷瑾緩緩放下餐具。
陶優說得對，這邊的菜是好吃，但她突然之間卻是沒了什麽胃口。
餐館今天中午沒什麽人，寧靜安詳，兩人默不作聲，平添一份空氣的凝滯。
陶優打破沈默道：“若時總覺得，僅僅吃一頓飯太過隨便草率，我還記得，時總先前提過，希望我答應一個請求。”
時懷瑾凝望她：“你的意思是？”
陶優擡眸，迎上她的目光，口吻認真：“我答應時總這一個請求，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必定全力完成。”
多日前的請求驟然得到應允，時懷瑾心底沒有多少喜悅，反增不解和不安。
她坐正身子，微微前傾，追著陶優的目光問道：“所以，幫我完成請求也是為了還人情，是嗎？”
嗓音輕柔，隱約低顫。
陶優微微偏頭，刻意錯開女人灼熱的目光。
這幾天在家休養，連帶著，陶優也在思考她和時懷瑾的關系。
經多日的思索，她不想再騙自己。
她捫心自問，離別五年後重逢的現在，她再一次，喜歡上時懷瑾。
喜歡是真的，可五年前的傷害更是真的。
五年來，那棟莊嚴肅穆的時家老宅時常還會出現在她的夢中。
她悄悄潛入，希望見時懷瑾一面，卻不曾想，得知自己不過是無聊消遣的錚錚事實。
淚眼婆娑，絕望如斯，一瞬驚醒夢中，可驚懼猶在，如盤繞的巨蛇，一寸一寸纏繞收緊，奪走陶優呼吸的氧氣。
一朝蛇咬，十年井繩。
盡管多年來經濟狀況好轉，她也不再是從前自卑怯弱的陶優，可她不想談戀愛，更不敢談戀愛。
她尚未克服心魔，貿貿然開始，是對自己的不負責，更是對他人的輕視。
而心魔的源頭，不外乎是眼前的女人—時懷瑾。
陶優深知眼前人對感情的不負責，對自己的敷衍和漠視。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受控制，清醒地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墜入女人為她專門編織的溫柔鄉中。
她討厭時懷瑾的層層攻勢，卻還是忍不住想見她。
她憎惡自己的淪陷，卻無法掙脫。
感性拉著她墜入深淵，好在，她還有一絲理智尚存。
深呼吸幾口氣，陶優調整好心緒，擡眸，對上女人的視線，堅定道：“是的，只是還人情。”
這份喜歡，不該繼續蔓延，應該及時中止。
等完成這個請求之後，便中止合作，再不相見吧。
陶優心底默默做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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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flag要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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