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今晚，我想留下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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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今晚，我想留下來陪你，……
陶優眼神迷蒙, 艱難擡頭，望向聲源處，浴室門外, 人影隱約。
“陶優！陶優！”
呼喊和拍門聲交錯, 陶優恍惚察覺，這道嗓音她好熟悉。
像是每天都能聽到, 更似是來自記憶深處。
她朝著門的方向，緩緩擡起手臂, 企圖打開房門。
可她實在太虛弱太害怕了，連起身尚且做不到，何況開門迎接光明。
陶優又一次垂下腦袋。
下一刻，“哐當”聲劃破深夜寂靜, 門外的人踢開了浴室大門，窺見墻角皺縮的身影, 連忙上前呼喚她：“陶優？陶優！”
陶優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還未看清人影，記憶中父親的身影一瞬間躍然眼前。
“爸爸...別打我...”她下意識後退，抱緊自己, 可憐又委屈。
一瞬間，女人的心扉湧上苦水，又酸又澀。
她張開雙臂，緊緊抱住陶優縮成一團的身體, 止不住地輕聲喚她：“小優別怕，我是時懷瑾！我是時懷瑾！”
“懷瑾...”陶優喃喃，顫著眼睫，緩緩擡眸。
這一次，她終於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是她曾日思夜想, 記憶中的面容。
“學姐...”陶優瞬間張開雙臂，上前，緊緊摟抱住時懷瑾的脖頸。
一瞬間，時懷瑾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小優...”她一手輕拍陶優後背，不住地安慰，一手撫著她的後腦勺，細細摩挲，“乖，我在呢...學姐在呢...”
“你別走...我怕...”陶優一張全是淚痕的小臉鉆到時懷瑾的頸窩中，來回輕蹭。
“好，我不走...”時懷瑾由著她作祟，逐漸加深懷抱。
五年來空缺的內心，一點一點，慢慢填滿。
*
屋外的雨，不知何時，漸漸開始小了。
見懷中的陶優情緒有所緩和，時懷瑾一手繞過她的肩膀，一手穿過她的膝彎，稍稍一 用力，就把人公主抱了起來，借著屋外隱約的月光，將人帶回了臥室。
時懷瑾動作放得極輕極柔，先讓陶優坐在床鋪上，而後才緩緩松開雙手。
“還好嗎？”時懷瑾半蹲在她身前，打開手機的燈光，眼眸中全是藏不住的關心。
陶優平覆著呼吸，堪堪從方才親密接觸的羞赧和黑暗的後怕中回過神來，輕聲：“好多了，謝謝時總。”
稱呼又從“學姐”變回了“時總”。
時懷瑾扯了扯嘴角，垂下鴉睫，斂下眸底那幾不可覺的失落。
她四周掃一圈，心有疑惑，正準備起身，突然，陶優拉住了她的手。
“你去哪？”她眼眸顫顫，藏著不安。
時懷瑾半蹲回她身前，輕拍她的手，道：“我幫你找手機，臥室沒有，可能是落在浴室了。”
聞言，陶優依舊緊緊攥著她的指尖，不松開。
像心有餘悸的小女孩。
時懷瑾目光柔軟，溫聲細語：“別擔心，我只是去拿手機，我不會走的。”
嗓音輕柔，如大手撫摸，熨帖心扉。
陶優後知後覺，緩緩松開手。
時懷瑾彎唇，將懷中的手帕遞給她。
陶優凝視她片刻，伸手接過。
時懷瑾起身，把自己的手機也放在她懷中，轉身去浴室找手機。
不多時，時懷瑾回來，把手機遞給她：“我擅自打開手電筒了。”
“沒事。”陶優感謝她此刻的體貼。
適時，時懷瑾的手機響起，是淩桐打來的電話。
時懷瑾看一眼手機，卻是沒有馬上接起。
陶優看懂她此刻的猶豫，心領神會道：“你去外面接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好，我馬上回來。”時懷瑾離開臥室。
客廳，時懷瑾接起電話，淩桐的聲音自對面傳來：“時總，我在小區門口了，你在幾單元，我到一樓大廳等你。”
時懷瑾指尖擰了擰眉心，道：“淩桐，抱歉，我現在不能回去。”
淩桐擔心：“時總你發生什麽事了嗎？”
“放心我沒事，只不過...”時懷瑾看一眼臥室的方向，輕聲道，“有別的事，我現在走不開...”
“抱歉，讓你白跑一趟了。”
“時總您言重了，這是我助理的份內職責。”淩桐恭敬道，“那等您想回去了，您再喊我。”
時懷瑾：“今晚不必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她時懷瑾可不是個折磨助理的老板。
淩桐擔憂：“那您今晚怎麽回去呢？”
怎麽回去...
時懷瑾唇角微揚，也不一定要回去...
女人隨意：“別擔心我，總有辦法的。”
回應似是搪塞又似敷衍，實在不是時總平時的風格。淩桐心有疑惑，到底沒有說出聲。
“那我先回去了，時總。”
“嗯，路上小心。”
掛斷電話，時懷瑾回到臥室。
陶優正好拿著手機從浴室出來，把手帕遞給她：“時總，謝謝你的手帕，已經洗幹凈了。”
時懷瑾沒有第一時間接過，她擡眸，借著微弱的燈光打量陶優的眼眸，即便淚痕被清理，可眼眶依舊通紅。
時懷瑾委婉：“可以不用這麽快還我的。”
“不了，已經可以了，謝謝時總。”陶優堅持。
莫名固執。
時懷瑾心底感嘆，伸手接過手帕。
陶優問道：“時總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
“剛才不小心聽到了你和你助理的對話...”陶優先時懷瑾一步說道，“你放心，我一個人沒事。今天已經麻煩你許多，實在不能再麻煩你了。”
時懷瑾眉宇微微皺緊，靠近一步道：“如果我說，不麻煩呢？”
陶優一瞬擡眸，凝望進女人灼灼明亮的星辰眸光，心如鼓動。
她克制著左胸口的悸動，貝齒輕咬下唇，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道：“時總你太客氣了。我手機開著手電筒，有燈光，接下來的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我不放心...”時懷瑾更靠近一步，嗓音微顫，在寂靜的深夜別有深意。
“沒什麽不放心的。”陶優悄悄往後挪，經過調整，口吻恢覆如常，“這麽多年我都是這麽過來的，時總多慮了。”
這麽多年...
時懷瑾喉嚨哽咽。
這麽多年...獨自面對停電後的黑暗，面對漫漫長夜嗎？
她張了張唇，發覺喉嚨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一樣，發不出聲音。
陶優往後退的時候，腳步突然不小心被櫥櫃的角落絆了一下，猝不及防，整個人往身後仰去。
“啊！”
驚叫瞬間拉回時懷瑾的思緒，她眼疾手快，左手快速接住手機，右手在黑暗中精準抱住陶優。
“沒事吧！”時懷瑾的心臟怦怦跳動。
“沒事，謝謝...”陶優站穩身子，忽而想到時懷瑾今晚有句話說的挺對的。
她今天實在說了太多謝謝和麻煩之類的話了...
兩人近距離抱著，身體靠著身體，肌膚貼著肌膚，連呼吸都隱約糾纏。
“時總，可以放開了。”陶優輕聲提醒，手掌輕輕按著時懷瑾的小臂。
時懷瑾會意，即便再不舍，也不願趁人之危，到底緩緩松開手臂。
陶優不動聲色松口氣，悄悄安撫起伏的心跳。
“陶優。”
聞聲，陶優擡眸望她。
“我明白你的堅強和獨立，我也相信今晚的突發事件，即便我不在，你也能妥善處理。”
“只是...”時懷瑾眸光流轉，琥珀色眼眸於寂靜黑夜宛如耀眼星辰，“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思緒。”
“並非我不相信你的勇敢，是我不相信自己胡思亂想的內心。”
時懷瑾把手機遞給陶優，態度誠懇，口吻真摯，“今晚，我想留下來陪你，可以嗎？”
周圍沒有燈光，手電筒的燈光也被女人刻意掩在桌面，唯有屋外閃爍的霓虹彩燈落在女人的側臉，迷離夢幻，像是夢境中才有的溫柔。
陶優長睫顫顫，思緒稍一松懈，便落入女人編織的溫柔鄉中，終是點頭允許。
*
陶優給物業打了個電話，詢問停電情況。
物業的管理說，因為突然的暴雨和打雷，總閘跳閘，導致這一整個單元樓都停電，得等到明早電工來維修，才能恢覆電力。
小區以前不是沒有過停電的情況，可一般當天就能維修好恢覆電力，這麽長時間的停電，還是在這住五年來的頭一次。
陶優暗暗腹誹，早不停晚不停，偏偏今天停電。
她瞥一眼客廳端坐的女人，女人似有所感，投來視線。
目光對上瞬間，陶優迅速移開，尷尬，羞赧，慌亂，無措在心頭交織，攪得她心裏好亂。
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鬼使神差就點頭答應她留下來了，明明決定以後要保持距離...
陶優暗自嘆口氣，調整好情緒，清了清嗓子，緩和尷尬道：“時總，你要洗漱嗎？”
時懷瑾望向她，說道：“我就不洗澡了，待會簡單洗臉刷牙就好。”
她借著微弱的燈光，看著陶優身上半濕的衣服，反問：“你要洗澡嗎？”
“嗯。”陶優點頭，最近天氣越來越熱，她還有輕微的潔癖，一天不洗不舒服，更何況今天還發生這麽多的風波。
她走進臥室，取出備用的床單，薄被和枕頭，回到客廳，遞給時懷瑾。
時懷瑾接過，道：“這裏我自己來就好，你去洗澡吧，記得帶上手機手電筒。”
“嗯。”陶優應下，卻是沒有動作，定定站在原地。
時懷瑾心有疑惑，正想詢問，目光在瞥見陶優臉上不自然的緋紅時，心有了然，輕聲試探道：“浴室裏很黑，是怕一個手機的手電筒燈光不夠是嗎？”
不說害怕黑暗，卻說手電筒燈光不足。
陶優感激她此刻的體貼，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緩緩點頭。
時懷瑾放下三件套，牽著陶優的手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手上的觸感輕柔熟悉，陶優不舍得松開。
推開浴室門，時懷瑾領著她進去，拿過她的手機，和自己的手機一起，調到最大亮度，隨後放置在洗手臺的固定位置。
“這樣就行了，整個浴室都被照亮了。”時懷瑾彎唇。
陶優不禁：“你的手機放這了，那你怎麽...”
時懷瑾讀懂她未盡的擔心，寬心道：“沒關系，我就在浴室門口坐著，你要是有什麽不方便，也可以直接喊我。”
關懷溫潤如水，陶優真心：“謝謝時總。”
時懷瑾情不自禁，輕撫她的長發。
難得的，陶優沒有拒絕。
*
時懷瑾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浴室門口，不多時，裏面傳出水流聲。
時懷瑾閉著雙眸，視線被剝奪，感受著水流聲在耳畔的放大，深呼吸，平覆加速跳動的心臟。
浴室裏面，由於突然的停電，熱水器罷工，燒好的熱水漸漸冷卻，剩餘的熱水不足以洗澡，陶優無法，只得簡單擦拭一下身子。
不知是心理作祟，還是環境使然，擦拭身體的過程中，陶優總能聽到莫名的聲響，像是樓道裏突然傳來的聲音，又像是什麽小零件跌落的聲響。
動靜不大，卻每每驚動陶優，擾得她惶惶不安。
“時總。”陶優下意識喚一聲，聽不到回應，放大幾分音量，“時總！”
下一秒，浴室門響起兩聲敲門聲，緊接著時懷瑾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我在的，怎麽了嗎？”
“沒事。”陶優回應，想到突然喊人家卻說‘沒事’也實在不好意思，隨意找了個理由道，“你坐在門口，會不會無聊？”
饒是沒想到陶優會問這樣一個問題，時懷瑾垂眸失笑，停頓片刻，收斂笑意，正色道：“不會無聊，你不用著急，慢慢來就好，我會一直在門口的。”
陶優懸著的心悄悄落定。
分明是意外連連的狀況，但她如有心安，體會到了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還好你在...”陶優自言自語。
有那麽一刻，她想感謝方才心軟的自己。
*
念著有人在門口等，陶優加快了動作。
五分鐘後，浴室門打開，陶優走出。
陶優微微彎唇：“久等了。”
“不會。”時懷瑾視線落在她身上修飾姣好身材的家居服，不過片刻，她便錯開視線。
“對了，時總你和我來一下。”陶優輕輕牽她的衣擺。
“嗯。”時懷瑾目光溫柔，跟著她走進浴室內。
“這是新的牙刷，還有新的小包裝牙膏，毛巾在這裏掛著，你待會洗漱的時候需要。”
“不過，時總抱歉，我這裏沒有新的睡衣和睡褲...”
時懷瑾彎唇：“沒事。”
只不過一晚而已，她可以穿著自己的衣服。
時懷瑾從陶優手上接過工具，忽而想起什麽，借著浴室中的手機燈光打量洗手臺附近。
陶優疑惑：“你在看什麽？”
時懷瑾笑一聲，如實道：“我是想看看，除了你的牙刷和我手上的牙刷，是不是還有其他有主人的牙刷...”
陶優心頭一顫，話外之意，她聽得明白。分明是對一開始進門時“有主人的拖鞋”的調侃。
“別找了，沒有...”陶優下意識睨她一眼。
時懷瑾笑意淺淺。
沒有的話，是不是就代表其他人沒有在這裏留宿過？自己...是不是第一個且唯一一個在陶優家留宿的呢？
時懷瑾笑意加深。
陶優催促：“快洗漱吧。”隨後離開浴室。
時懷瑾斂回思緒，撕開牙刷的外包裝，擠上牙膏，倒滿牙杯，正準備要刷牙，眼神一瞥，瞅見了坐在自己放在門口小板凳上的陶優。
時懷瑾不禁：“怎麽坐這呢？不先上床休息嗎？”
陶優坐得端正，義正言辭：“你剛才在門口等我，現在我在門口等你，禮尚往來，很公平。”
時懷瑾失笑，承下這份禮物：“謝謝。”
“沒什麽...”陶優眼眸微垂，時懷瑾看不到的角度，臉頰浮上淡淡的紅暈。
念著陶優等待，時懷瑾洗得很快。
她掛好毛巾，擺放好牙刷和牙膏位置後，拿著兩臺手機走出浴室。
“給你。”時懷瑾把兩臺手機都遞給陶優。
“這...”
“我睡覺不喜歡有光，你拿著吧。”時懷瑾體貼鋪好臺階。
不喜歡有光，直接關手機就好了，何必把手機給自己呢？
陶優這幾年讀心的本事漸長，她並非不清楚時懷瑾的心思。
她擡眸，於無聲中與女人對視。
眸光明媚，琥珀色的狐貍眼透著不容分說的堅持。
到底，陶優半推半就答應：“嗯，謝謝。”
“嗯，你早點休息。我在客廳，有什麽事，喊我就好。”
陶優輕輕點頭。
夜深人靜，暮色四合。
屋外的霓虹彩燈陸續熄滅，遠遠傳來幾聲犬吠，整座城市漸入夢鄉的寂靜。
時懷瑾平躺在沙發上，沒什麽睡意，凝視著天花板無意義的黑，心緒卻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平靜。
目光流轉，不知不覺，視線落在了相隔咫尺的臥室的房門。
一門之隔，陶優在裏面安眠。
這是只出現在夢境中的場景，而今，卻是唾手可得的現實。
念及此，時懷瑾的呼吸不免重了幾分。
她凝神屏氣，註意力全部放在門內。
驟然，一陣窸窣的聲響劃破靜謐的空氣，聲音不大，但足以勾起時懷瑾的註意。
緊接著突兀的聲響之後，是輕緩的腳步聲和開門聲。
時懷瑾心有猜測，是起夜嗎？
一門之隔的臥室內，陶優洗完手，覆又上床，醞釀睡意。
也不知今天是怎麽了，白天在醫院忙碌，晚上意外停電，本該是身心疲乏的一天，可此刻躺在床上，陶優沒有半點睡意。
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一點。
難道是過了睡覺的點了？
她幾經輾轉，腦中的意識依舊清明。
為今天的經歷，更為一門之隔，躺在客廳中的女人。
驟然，門上傳來兩聲敲門聲。
陶優心中一驚，悄悄攥緊棉被。
許是沒有聽到回應，門上又傳來了兩下敲門聲，緊跟著，女人的嗓音在門外響起：“陶優，別怕，是我。”
是時懷瑾。
陶優的心稍稍落定。
她起身下床，打開房門，女人的清雋身影映入眼簾。
陶優溫聲：“怎麽了嗎？”
“你睡不著嗎？”時懷瑾開門見山。
陶優眼睫顫了顫兩下，不好意思道：“是不是動靜太大，打擾你了？”
“不會。”時懷瑾疏朗一笑，消解陶優的擔憂，“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快速入眠，要不要試試？”
真有這樣的方法，你自己怎麽不入睡？
陶優心有腹誹，抿著唇瓣的弧度，到底沒說出，順勢道：“什麽辦法？”
“過來。”時懷瑾走進她的臥室，牽著她的手來到床邊。
待陶優上床躺好，時懷瑾拿著兩部手機，她把自己的手機調成暖色調燈光的模式，另一部手機播放舒緩節奏的輕音樂。
溫柔的音符和暖色調的燈光呼應，一點一點熨帖陶優起伏的內心。
“時總怎麽會想到這個辦法的？”陶優不禁。
時懷瑾動作微頓，凝視陶優，許久之後，薄唇輕啟：“我外婆教我的。”
陶優心臟微顫。
“只不過，我外婆當時哄我睡覺的時候，點的是蠟燭，而音樂，是她自己唱的搖籃曲。”
“不過我唱歌不好...就用手機音樂代替了，還請你多多擔待。”
溫柔細語縈繞耳畔，融化心扉。
“時總客氣了...”陶優長睫微斂，錯開對視的視線，閉上眼眸，醞釀睡意。
可身邊這人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即便看不見，也難以忽視。
好像...更難以睡著了...
思緒在腦海中糾纏，陶優緊閉雙眸，鬼使神差，出聲問了一句：“你會想念你的外婆嗎？”
驟然的提問打破寧靜溫馨的氛圍，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小顆泛起漣漪的石子。
時懷瑾一時沒有準備，若非熟悉陶優的聲音，看著眼前人閉上雙眸的姿態，還以為是第三人發出的提問。
她輕緩呼吸，道：“當然，很想念。”
那五年前錯過的人呢？
午夜時分，輾轉反側之際，你是否也會想念？
疑問近乎脫口而出，但陶優死死掐著自己的指尖，到底沒有道出。
時懷瑾擡起指尖，輕輕落在她微微皺緊的眉宇間，溫柔撫摸：“放松點，太用力睡不著的...”
低吟如一張大網張開，包住陶優，引得她落入溫柔鄉中。
不知不覺，陶優放松身心，一副安然入睡的姿態。
時懷瑾適時關閉了音樂。
房間覆又恢覆靜謐，她望著陶優安眠的容顏，兀自低聲傾訴：“其實我除了思念我外婆，我還思念五年前的一個人。”
“好在如今，她又重新出現在我的生命當中。”
女人嗓音溫柔，低柔繾綣。
她緩緩起身，為陶優拉了拉被子，隨後，轉身離開臥室。
殊不知房門掩上的瞬間，床上的人兒緩緩睜開雙眸，漸漸，淚濕長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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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在老婆家留宿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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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優眼神迷蒙, 艱難擡頭，望向聲源處，浴室門外, 人影隱約。
“陶優！陶優！”
呼喊和拍門聲交錯, 陶優恍惚察覺，這道嗓音她好熟悉。
像是每天都能聽到, 更似是來自記憶深處。
她朝著門的方向，緩緩擡起手臂, 企圖打開房門。
可她實在太虛弱太害怕了，連起身尚且做不到，何況開門迎接光明。
陶優又一次垂下腦袋。
下一刻，“哐當”聲劃破深夜寂靜, 門外的人踢開了浴室大門，窺見墻角皺縮的身影, 連忙上前呼喚她：“陶優？陶優！”
陶優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還未看清人影，記憶中父親的身影一瞬間躍然眼前。
“爸爸...別打我...”她下意識後退，抱緊自己, 可憐又委屈。
一瞬間，女人的心扉湧上苦水，又酸又澀。
她張開雙臂，緊緊抱住陶優縮成一團的身體, 止不住地輕聲喚她：“小優別怕，我是時懷瑾！我是時懷瑾！”
“懷瑾...”陶優喃喃，顫著眼睫，緩緩擡眸。
這一次，她終於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是她曾日思夜想, 記憶中的面容。
“學姐...”陶優瞬間張開雙臂，上前，緊緊摟抱住時懷瑾的脖頸。
一瞬間，時懷瑾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小優...”她一手輕拍陶優後背，不住地安慰，一手撫著她的後腦勺，細細摩挲，“乖，我在呢...學姐在呢...”
“你別走...我怕...”陶優一張全是淚痕的小臉鉆到時懷瑾的頸窩中，來回輕蹭。
“好，我不走...”時懷瑾由著她作祟，逐漸加深懷抱。
五年來空缺的內心，一點一點，慢慢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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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雨，不知何時，漸漸開始小了。
見懷中的陶優情緒有所緩和，時懷瑾一手繞過她的肩膀，一手穿過她的膝彎，稍稍一 用力，就把人公主抱了起來，借著屋外隱約的月光，將人帶回了臥室。
時懷瑾動作放得極輕極柔，先讓陶優坐在床鋪上，而後才緩緩松開雙手。
“還好嗎？”時懷瑾半蹲在她身前，打開手機的燈光，眼眸中全是藏不住的關心。
陶優平覆著呼吸，堪堪從方才親密接觸的羞赧和黑暗的後怕中回過神來，輕聲：“好多了，謝謝時總。”
稱呼又從“學姐”變回了“時總”。
時懷瑾扯了扯嘴角，垂下鴉睫，斂下眸底那幾不可覺的失落。
她四周掃一圈，心有疑惑，正準備起身，突然，陶優拉住了她的手。
“你去哪？”她眼眸顫顫，藏著不安。
時懷瑾半蹲回她身前，輕拍她的手，道：“我幫你找手機，臥室沒有，可能是落在浴室了。”
聞言，陶優依舊緊緊攥著她的指尖，不松開。
像心有餘悸的小女孩。
時懷瑾目光柔軟，溫聲細語：“別擔心，我只是去拿手機，我不會走的。”
嗓音輕柔，如大手撫摸，熨帖心扉。
陶優後知後覺，緩緩松開手。
時懷瑾彎唇，將懷中的手帕遞給她。
陶優凝視她片刻，伸手接過。
時懷瑾起身，把自己的手機也放在她懷中，轉身去浴室找手機。
不多時，時懷瑾回來，把手機遞給她：“我擅自打開手電筒了。”
“沒事。”陶優感謝她此刻的體貼。
適時，時懷瑾的手機響起，是淩桐打來的電話。
時懷瑾看一眼手機，卻是沒有馬上接起。
陶優看懂她此刻的猶豫，心領神會道：“你去外面接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好，我馬上回來。”時懷瑾離開臥室。
客廳，時懷瑾接起電話，淩桐的聲音自對面傳來：“時總，我在小區門口了，你在幾單元，我到一樓大廳等你。”
時懷瑾指尖擰了擰眉心，道：“淩桐，抱歉，我現在不能回去。”
淩桐擔心：“時總你發生什麽事了嗎？”
“放心我沒事，只不過...”時懷瑾看一眼臥室的方向，輕聲道，“有別的事，我現在走不開...”
“抱歉，讓你白跑一趟了。”
“時總您言重了，這是我助理的份內職責。”淩桐恭敬道，“那等您想回去了，您再喊我。”
時懷瑾：“今晚不必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她時懷瑾可不是個折磨助理的老板。
淩桐擔憂：“那您今晚怎麽回去呢？”
怎麽回去...
時懷瑾唇角微揚，也不一定要回去...
女人隨意：“別擔心我，總有辦法的。”
回應似是搪塞又似敷衍，實在不是時總平時的風格。淩桐心有疑惑，到底沒有說出聲。
“那我先回去了，時總。”
“嗯，路上小心。”
掛斷電話，時懷瑾回到臥室。
陶優正好拿著手機從浴室出來，把手帕遞給她：“時總，謝謝你的手帕，已經洗幹凈了。”
時懷瑾沒有第一時間接過，她擡眸，借著微弱的燈光打量陶優的眼眸，即便淚痕被清理，可眼眶依舊通紅。
時懷瑾委婉：“可以不用這麽快還我的。”
“不了，已經可以了，謝謝時總。”陶優堅持。
莫名固執。
時懷瑾心底感嘆，伸手接過手帕。
陶優問道：“時總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
“剛才不小心聽到了你和你助理的對話...”陶優先時懷瑾一步說道，“你放心，我一個人沒事。今天已經麻煩你許多，實在不能再麻煩你了。”
時懷瑾眉宇微微皺緊，靠近一步道：“如果我說，不麻煩呢？”
陶優一瞬擡眸，凝望進女人灼灼明亮的星辰眸光，心如鼓動。
她克制著左胸口的悸動，貝齒輕咬下唇，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道：“時總你太客氣了。我手機開著手電筒，有燈光，接下來的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我不放心...”時懷瑾更靠近一步，嗓音微顫，在寂靜的深夜別有深意。
“沒什麽不放心的。”陶優悄悄往後挪，經過調整，口吻恢覆如常，“這麽多年我都是這麽過來的，時總多慮了。”
這麽多年...
時懷瑾喉嚨哽咽。
這麽多年...獨自面對停電後的黑暗，面對漫漫長夜嗎？
她張了張唇，發覺喉嚨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一樣，發不出聲音。
陶優往後退的時候，腳步突然不小心被櫥櫃的角落絆了一下，猝不及防，整個人往身後仰去。
“啊！”
驚叫瞬間拉回時懷瑾的思緒，她眼疾手快，左手快速接住手機，右手在黑暗中精準抱住陶優。
“沒事吧！”時懷瑾的心臟怦怦跳動。
“沒事，謝謝...”陶優站穩身子，忽而想到時懷瑾今晚有句話說的挺對的。
她今天實在說了太多謝謝和麻煩之類的話了...
兩人近距離抱著，身體靠著身體，肌膚貼著肌膚，連呼吸都隱約糾纏。
“時總，可以放開了。”陶優輕聲提醒，手掌輕輕按著時懷瑾的小臂。
時懷瑾會意，即便再不舍，也不願趁人之危，到底緩緩松開手臂。
陶優不動聲色松口氣，悄悄安撫起伏的心跳。
“陶優。”
聞聲，陶優擡眸望她。
“我明白你的堅強和獨立，我也相信今晚的突發事件，即便我不在，你也能妥善處理。”
“只是...”時懷瑾眸光流轉，琥珀色眼眸於寂靜黑夜宛如耀眼星辰，“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思緒。”
“並非我不相信你的勇敢，是我不相信自己胡思亂想的內心。”
時懷瑾把手機遞給陶優，態度誠懇，口吻真摯，“今晚，我想留下來陪你，可以嗎？”
周圍沒有燈光，手電筒的燈光也被女人刻意掩在桌面，唯有屋外閃爍的霓虹彩燈落在女人的側臉，迷離夢幻，像是夢境中才有的溫柔。
陶優長睫顫顫，思緒稍一松懈，便落入女人編織的溫柔鄉中，終是點頭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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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優給物業打了個電話，詢問停電情況。
物業的管理說，因為突然的暴雨和打雷，總閘跳閘，導致這一整個單元樓都停電，得等到明早電工來維修，才能恢覆電力。
小區以前不是沒有過停電的情況，可一般當天就能維修好恢覆電力，這麽長時間的停電，還是在這住五年來的頭一次。
陶優暗暗腹誹，早不停晚不停，偏偏今天停電。
她瞥一眼客廳端坐的女人，女人似有所感，投來視線。
目光對上瞬間，陶優迅速移開，尷尬，羞赧，慌亂，無措在心頭交織，攪得她心裏好亂。
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鬼使神差就點頭答應她留下來了，明明決定以後要保持距離...
陶優暗自嘆口氣，調整好情緒，清了清嗓子，緩和尷尬道：“時總，你要洗漱嗎？”
時懷瑾望向她，說道：“我就不洗澡了，待會簡單洗臉刷牙就好。”
她借著微弱的燈光，看著陶優身上半濕的衣服，反問：“你要洗澡嗎？”
“嗯。”陶優點頭，最近天氣越來越熱，她還有輕微的潔癖，一天不洗不舒服，更何況今天還發生這麽多的風波。
她走進臥室，取出備用的床單，薄被和枕頭，回到客廳，遞給時懷瑾。
時懷瑾接過，道：“這裏我自己來就好，你去洗澡吧，記得帶上手機手電筒。”
“嗯。”陶優應下，卻是沒有動作，定定站在原地。
時懷瑾心有疑惑，正想詢問，目光在瞥見陶優臉上不自然的緋紅時，心有了然，輕聲試探道：“浴室裏很黑，是怕一個手機的手電筒燈光不夠是嗎？”
不說害怕黑暗，卻說手電筒燈光不足。
陶優感激她此刻的體貼，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緩緩點頭。
時懷瑾放下三件套，牽著陶優的手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手上的觸感輕柔熟悉，陶優不舍得松開。
推開浴室門，時懷瑾領著她進去，拿過她的手機，和自己的手機一起，調到最大亮度，隨後放置在洗手臺的固定位置。
“這樣就行了，整個浴室都被照亮了。”時懷瑾彎唇。
陶優不禁：“你的手機放這了，那你怎麽...”
時懷瑾讀懂她未盡的擔心，寬心道：“沒關系，我就在浴室門口坐著，你要是有什麽不方便，也可以直接喊我。”
關懷溫潤如水，陶優真心：“謝謝時總。”
時懷瑾情不自禁，輕撫她的長發。
難得的，陶優沒有拒絕。
*
時懷瑾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浴室門口，不多時，裏面傳出水流聲。
時懷瑾閉著雙眸，視線被剝奪，感受著水流聲在耳畔的放大，深呼吸，平覆加速跳動的心臟。
浴室裏面，由於突然的停電，熱水器罷工，燒好的熱水漸漸冷卻，剩餘的熱水不足以洗澡，陶優無法，只得簡單擦拭一下身子。
不知是心理作祟，還是環境使然，擦拭身體的過程中，陶優總能聽到莫名的聲響，像是樓道裏突然傳來的聲音，又像是什麽小零件跌落的聲響。
動靜不大，卻每每驚動陶優，擾得她惶惶不安。
“時總。”陶優下意識喚一聲，聽不到回應，放大幾分音量，“時總！”
下一秒，浴室門響起兩聲敲門聲，緊接著時懷瑾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我在的，怎麽了嗎？”
“沒事。”陶優回應，想到突然喊人家卻說‘沒事’也實在不好意思，隨意找了個理由道，“你坐在門口，會不會無聊？”
饒是沒想到陶優會問這樣一個問題，時懷瑾垂眸失笑，停頓片刻，收斂笑意，正色道：“不會無聊，你不用著急，慢慢來就好，我會一直在門口的。”
陶優懸著的心悄悄落定。
分明是意外連連的狀況，但她如有心安，體會到了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還好你在...”陶優自言自語。
有那麽一刻，她想感謝方才心軟的自己。
*
念著有人在門口等，陶優加快了動作。
五分鐘後，浴室門打開，陶優走出。
陶優微微彎唇：“久等了。”
“不會。”時懷瑾視線落在她身上修飾姣好身材的家居服，不過片刻，她便錯開視線。
“對了，時總你和我來一下。”陶優輕輕牽她的衣擺。
“嗯。”時懷瑾目光溫柔，跟著她走進浴室內。
“這是新的牙刷，還有新的小包裝牙膏，毛巾在這裏掛著，你待會洗漱的時候需要。”
“不過，時總抱歉，我這裏沒有新的睡衣和睡褲...”
時懷瑾彎唇：“沒事。”
只不過一晚而已，她可以穿著自己的衣服。
時懷瑾從陶優手上接過工具，忽而想起什麽，借著浴室中的手機燈光打量洗手臺附近。
陶優疑惑：“你在看什麽？”
時懷瑾笑一聲，如實道：“我是想看看，除了你的牙刷和我手上的牙刷，是不是還有其他有主人的牙刷...”
陶優心頭一顫，話外之意，她聽得明白。分明是對一開始進門時“有主人的拖鞋”的調侃。
“別找了，沒有...”陶優下意識睨她一眼。
時懷瑾笑意淺淺。
沒有的話，是不是就代表其他人沒有在這裏留宿過？自己...是不是第一個且唯一一個在陶優家留宿的呢？
時懷瑾笑意加深。
陶優催促：“快洗漱吧。”隨後離開浴室。
時懷瑾斂回思緒，撕開牙刷的外包裝，擠上牙膏，倒滿牙杯，正準備要刷牙，眼神一瞥，瞅見了坐在自己放在門口小板凳上的陶優。
時懷瑾不禁：“怎麽坐這呢？不先上床休息嗎？”
陶優坐得端正，義正言辭：“你剛才在門口等我，現在我在門口等你，禮尚往來，很公平。”
時懷瑾失笑，承下這份禮物：“謝謝。”
“沒什麽...”陶優眼眸微垂，時懷瑾看不到的角度，臉頰浮上淡淡的紅暈。
念著陶優等待，時懷瑾洗得很快。
她掛好毛巾，擺放好牙刷和牙膏位置後，拿著兩臺手機走出浴室。
“給你。”時懷瑾把兩臺手機都遞給陶優。
“這...”
“我睡覺不喜歡有光，你拿著吧。”時懷瑾體貼鋪好臺階。
不喜歡有光，直接關手機就好了，何必把手機給自己呢？
陶優這幾年讀心的本事漸長，她並非不清楚時懷瑾的心思。
她擡眸，於無聲中與女人對視。
眸光明媚，琥珀色的狐貍眼透著不容分說的堅持。
到底，陶優半推半就答應：“嗯，謝謝。”
“嗯，你早點休息。我在客廳，有什麽事，喊我就好。”
陶優輕輕點頭。
夜深人靜，暮色四合。
屋外的霓虹彩燈陸續熄滅，遠遠傳來幾聲犬吠，整座城市漸入夢鄉的寂靜。
時懷瑾平躺在沙發上，沒什麽睡意，凝視著天花板無意義的黑，心緒卻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平靜。
目光流轉，不知不覺，視線落在了相隔咫尺的臥室的房門。
一門之隔，陶優在裏面安眠。
這是只出現在夢境中的場景，而今，卻是唾手可得的現實。
念及此，時懷瑾的呼吸不免重了幾分。
她凝神屏氣，註意力全部放在門內。
驟然，一陣窸窣的聲響劃破靜謐的空氣，聲音不大，但足以勾起時懷瑾的註意。
緊接著突兀的聲響之後，是輕緩的腳步聲和開門聲。
時懷瑾心有猜測，是起夜嗎？
一門之隔的臥室內，陶優洗完手，覆又上床，醞釀睡意。
也不知今天是怎麽了，白天在醫院忙碌，晚上意外停電，本該是身心疲乏的一天，可此刻躺在床上，陶優沒有半點睡意。
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一點。
難道是過了睡覺的點了？
她幾經輾轉，腦中的意識依舊清明。
為今天的經歷，更為一門之隔，躺在客廳中的女人。
驟然，門上傳來兩聲敲門聲。
陶優心中一驚，悄悄攥緊棉被。
許是沒有聽到回應，門上又傳來了兩下敲門聲，緊跟著，女人的嗓音在門外響起：“陶優，別怕，是我。”
是時懷瑾。
陶優的心稍稍落定。
她起身下床，打開房門，女人的清雋身影映入眼簾。
陶優溫聲：“怎麽了嗎？”
“你睡不著嗎？”時懷瑾開門見山。
陶優眼睫顫了顫兩下，不好意思道：“是不是動靜太大，打擾你了？”
“不會。”時懷瑾疏朗一笑，消解陶優的擔憂，“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快速入眠，要不要試試？”
真有這樣的方法，你自己怎麽不入睡？
陶優心有腹誹，抿著唇瓣的弧度，到底沒說出，順勢道：“什麽辦法？”
“過來。”時懷瑾走進她的臥室，牽著她的手來到床邊。
待陶優上床躺好，時懷瑾拿著兩部手機，她把自己的手機調成暖色調燈光的模式，另一部手機播放舒緩節奏的輕音樂。
溫柔的音符和暖色調的燈光呼應，一點一點熨帖陶優起伏的內心。
“時總怎麽會想到這個辦法的？”陶優不禁。
時懷瑾動作微頓，凝視陶優，許久之後，薄唇輕啟：“我外婆教我的。”
陶優心臟微顫。
“只不過，我外婆當時哄我睡覺的時候，點的是蠟燭，而音樂，是她自己唱的搖籃曲。”
“不過我唱歌不好...就用手機音樂代替了，還請你多多擔待。”
溫柔細語縈繞耳畔，融化心扉。
“時總客氣了...”陶優長睫微斂，錯開對視的視線，閉上眼眸，醞釀睡意。
可身邊這人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即便看不見，也難以忽視。
好像...更難以睡著了...
思緒在腦海中糾纏，陶優緊閉雙眸，鬼使神差，出聲問了一句：“你會想念你的外婆嗎？”
驟然的提問打破寧靜溫馨的氛圍，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小顆泛起漣漪的石子。
時懷瑾一時沒有準備，若非熟悉陶優的聲音，看著眼前人閉上雙眸的姿態，還以為是第三人發出的提問。
她輕緩呼吸，道：“當然，很想念。”
那五年前錯過的人呢？
午夜時分，輾轉反側之際，你是否也會想念？
疑問近乎脫口而出，但陶優死死掐著自己的指尖，到底沒有道出。
時懷瑾擡起指尖，輕輕落在她微微皺緊的眉宇間，溫柔撫摸：“放松點，太用力睡不著的...”
低吟如一張大網張開，包住陶優，引得她落入溫柔鄉中。
不知不覺，陶優放松身心，一副安然入睡的姿態。
時懷瑾適時關閉了音樂。
房間覆又恢覆靜謐，她望著陶優安眠的容顏，兀自低聲傾訴：“其實我除了思念我外婆，我還思念五年前的一個人。”
“好在如今，她又重新出現在我的生命當中。”
女人嗓音溫柔，低柔繾綣。
她緩緩起身，為陶優拉了拉被子，隨後，轉身離開臥室。
殊不知房門掩上的瞬間，床上的人兒緩緩睜開雙眸，漸漸，淚濕長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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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在老婆家留宿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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