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這算是關心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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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這算是關心自己嗎？
不多時, 兩人抵達醫院。
陶優事先已經在線上預約內科醫生，但到了現場，還是要排隊取預約的單子。
時懷瑾提議：“你在這裏坐著休息一會兒, 你把預約碼發我, 我幫你排隊取單子。”
“這...”
時懷瑾看出她的推辭，止住她的話, 道：“現在一切以你看病為主，其次都是其次。”
“陶優, 不要拒絕我，好嗎？”
凝視女人真摯的眸光，陶優到底妥協：“那麻煩你了，時總。”
時懷瑾莞爾。
取完預約單子, 時懷瑾帶著陶優去對應的門診處簽到排隊。
正式看診之前，需要做測量血壓, 量體溫等一系列基礎準備。
陶優量血壓, 時懷瑾便在她身旁靜靜等候，記錄數據。
陶優要量體溫，時懷瑾便輕輕拂開她耳側的碎發, 便於測量。
基本上，時懷瑾說什麽，陶優便聽她做什麽。
陶優做什麽，時懷瑾便靜靜等待, 將耐心發揮極致。
看著女人忙前忙後，關心備至的模樣，不知不覺，陶優心中，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這種安全感她不曾在旁人身上體會, 不曾在五年前感受，無比陌生。
可她又莫名熟悉，好似這種感覺一直深藏內心，只待那個特定的人將其喚醒。
醫院廣播播報陶優的名字，適時將她的思緒喚回。
陶優進入診療室，時懷瑾也跟著一同進入。
主治醫生是位女性，她瞧了一眼後面的時懷瑾，提醒道：“一次進來一人，你先出去等著。”
時懷瑾疑惑。
陶優了然，醫生應該是把時懷瑾也錯認成病人了。
她及時解釋道：“醫生，她和我一起的。”
醫生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隨後垂下目光，暗自嘀咕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陶優乖乖坐著，醫生為她做全方位的檢查，時懷瑾靜靜站在一旁，凝眸觀察。
“體溫多少？”
時懷瑾快速：“37.8攝氏度。”
“血壓呢？”
“96，57。”
醫生邊說邊記錄：“有點低血壓。”
放下筆，醫生輕輕按了一下陶優的腹部：“胃是不是還會難受？”
陶優緩緩點頭。
醫生不動聲色嘆口氣。
時懷瑾警覺：“醫生，有什麽不妥嗎？”
“你還好意思問！”醫生驟然出聲，冷眼瞪向時懷瑾，“這人本就胃不舒服，現在發燒，低血壓，胃更是加重負擔，怎麽不早帶人來看！哪有你這麽當人家女朋友的！”
聽前半句話，時懷瑾心裏墜墜得難受，聽後半句話，悄然的喜悅在內心滋生。
這一悲一喜，時懷瑾神色覆雜。
陶優聞言，知曉醫生是誤會了，正想解釋，時懷瑾輕咳兩聲，應道：“醫生你說的是，我的確是不夠格，回去我一定好好反省。”
醫生瞧時懷瑾認真，到底沒再說什麽，開了單子，讓她們去輸液室。
離開診療室，陶優不禁：“剛剛那醫生誤會了，你剛剛幹嘛應這麽順？平白給自己討罵！”
時懷瑾克制嘴角的弧度：“不會啊，我倒覺得那醫生說的挺有道理。”
眼神更是一絕。
陶優回眸睨她一眼，刻意忽略女人的話外之意。
時懷瑾稍稍扶著她的手臂，微微歪頭，疑惑：“不過現在想來，那醫生也挺奇怪的。”
陶優看向她：“嗯？”
時懷瑾順勢回望：“一般人看見一男一女，才會誤會男女朋友吧，看見兩女生，怎麽會想到兩人的情侶關系？”
陶優心有了然，道：“兩年前，網絡上爆發一場同性戀群體的運動，旨在爭取和異性戀同樣的權利，北城當時還舉辦了不少線下的活動，反響熱烈，自那之後，同性之間也有愛情，這一想法，也慢慢影響大家的觀念。所以現在在醫院學校這些場合誤認同性情侶，不算奇怪。”
時懷瑾眸光溫柔：“的確，真情不分性別，相信時間，地域也不能割舍。”
陶優與她對視的瞬間，像是驟然被她的眸光燙到，快速移開視線，加快向前的腳步。
來到診療室，護士依照方子，配置了一大瓶的吊瓶。
陶優看著那長長的針頭，心底發毛，趁著時懷瑾接電話的空檔，商量口吻道：“護士小姐，能不
能只吃藥，不打針啊？”
護士搖頭：“不行哦！你這都快燒到38度了，吃藥效果太慢了，一定得打點滴！”
“這樣...好吧...”陶優撇撇嘴，只好妥協。
適時時懷瑾接完電話回來，護士準備好工具。
突然，陶優再一次出聲：“等一下！”
護士和時懷瑾雙雙投來視線。
陶優看向時懷瑾：“時總，你是不是還有事要忙，如果著急的話，你可以先走沒事，這裏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陶優實在不願時懷瑾看到自己害怕針頭的模樣。
於公，在合作夥伴面前出糗實在算不上光彩。
於私...即便只是朋友，她也不想在朋友的印象中留下黑歷史。
然而，此刻的時懷瑾將不解風情貫徹極致，搬來一張小板凳，坐下，正聲道：“我沒有急事，陪你在這打點滴。”
陶優：...
關心來得真不是時候。
時懷瑾見她為難，不禁：“怎麽了嗎？”
“沒事...”
算了，時懷瑾在就在吧。
打針也沒什麽好怕的，這眼睛一閉一睜，不就過去了？
陶優慷慨就義般，朝護士伸出右手：“來吧！”
護士調整輸液管，塗抹酒精。
在她拔出針頭的瞬間，時懷瑾註意到，陶優紅潤的臉頰不自然的白了一度，迷蒙的黑眸中莫名多了一絲恐懼，左手緊緊攥著脫下的外套，手背上青筋隱約。
時懷瑾心思敏銳，恍然意識到什麽，突然出聲：“護士小姐等等！”
陶優提起的心臟也隨著時懷瑾的打岔而重重墜下。
“又怎麽了？”
在護士不耐煩的目光和陶優疑惑的註視下，時懷瑾指尖觸上陶優緊攥的左手，輕柔撫摸，引導著她松開外套，隨後牽上她的指尖，順著牽手的力度，稍稍將人往懷中一帶。
陶優幾乎落在時懷瑾的半個懷抱中。
“時總？”
時懷瑾的嗓音自耳畔蕩開：“不要攥扶手，手會疼的。如果真的想抓什麽東西，就抓我的手，如果不想看紮針的過程，那就不用看。”
“沒事的，我在這呢。”
溫聲細語，從頭到尾不提陶優的害怕，將尊重和體貼發揮極致。
陶優心跳空拍，黑眸盈盈，在女人無比認真的專註凝視下，到底點頭。
“現在可以打針了吧？”護士含笑出聲，許是看到難得的八卦，方才的不耐煩都少了許多。
時懷瑾看向陶優，得到陶優的點頭示意後，才回眸看向護士：“嗯，麻煩了。”
護士拿起針頭，盡管陶優早有準備，但細長冰冷的針頭紮進血管，送入冰涼藥水的那一刻，陶優還是感受到，內心名為恐懼的開關大開，如巨獸逃出牢籠，肆意彌漫。
下意識，陶優攥緊了時懷瑾的外套，垂著腦袋，額頭抵著時懷瑾肩膀。
時懷瑾一手從陶優的左手下方穿過，繞到她的身後，護著她的後背，另一只手撫上她的後腦勺，輕柔撫摸，令她舒服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沒事的，不怕哦...”時懷瑾溫聲安慰。
輕柔細語，如春日的暖流，消解藥水的冰冷，滌蕩心扉。
陶優身心漸漸柔軟放松。
終於，護士紮完針，調整好吊瓶，會心一笑後離開。
陶優一無所覺，依舊埋頭於時懷瑾的肩膀。
時懷瑾依舊維持著姿勢，不想松開，眷戀又依戀。
墻壁上的時鐘緩緩走動，將此刻的靜默描繪得溫柔。
終於，陶優反應過來，快速松開懷抱。
時懷瑾不自然抿了抿唇，終是緩緩收回手，打破沈默道：“已經掛上點滴了，預估要一個小時左右，你在這好好休息。”
“嗯。”陶優不好意思看時懷瑾，視線飄忽，不經意掃到女人的右手，白皙頗具骨幹美的手背上，顯著幾道紅痕。
陶優一眼看出，那是方才害怕時，自己的指甲留下的。
時懷瑾循著她的視線，也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時總，抱歉。”陶優輕聲。
“沒事。過幾天就好了。”時懷瑾不甚在意，話鋒稍稍一轉，“不過，我今天也算真正領教健身女性的手勁了。”
陶優輕蹙眉：“嗯？”
時懷瑾揚了揚手背，道：“即便生病，還是很有勁。”
陶優撲哧，失笑出聲。
時懷瑾情不自禁，也跟著舒眉展笑。
一個小時過後，陶優打完點滴。
時懷瑾帶著陶優又去了一趟診療室。
醫生叮囑幾句後，時懷瑾便帶著人離開醫院，回了小區。
抵達小區樓下，陶優道謝：“時總，今天的事，實在感謝。”
時懷瑾回眸，看著她白裏透紅的臉頰和淡粉的唇瓣，心情極好，腦袋微歪，說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和我說了多少次麻煩和感謝？”
“嗯？”陶優微微楞神，卻是沒想到時懷瑾的關註點是這個。
她輕笑一聲，順勢道：“那時總你說說，說了多少次？”
時懷瑾好整以暇：“不下五次。”
陶優失笑：“哪有這麽多？”
“真有這麽多。”時懷瑾煞有其事。
“以後，可以少說一些感謝，少說一些麻煩的。”女人嗓音放軟。
陶優註視她的狐貍眼，讀懂了女人的話外之意。
她快速移開視線，目視前方道：“時總客氣了，該說的感謝和麻煩還是要說的。”
她們之間沒那麽熟，也不該那麽熟。
時懷瑾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方向盤，若有所思。
車廂內寂靜無聲，夕陽餘暉，悄悄漏進四方空間，帶不來多少暖意。
“我該走了。”陶優適時出聲，打破寂靜。
“我送你上去。”時懷瑾解開安全帶。
“不用了，時總，送到這裏就可以了。”陶優堅持。
在她的無聲註視下，時懷瑾到底妥協：“我知道了，回去記得好好休息。”
“嗯。”陶優下車，在時懷瑾眷戀的註視下走進小區。
時懷瑾深深嘆一口氣，雙手放在方向盤上，腦袋搭在上方，懊惱落寞。
但今日，並非沒有歡喜。
回想起醫院醫生的誤會，輸液室陶優的依戀和方才兩人不經意的小玩笑，時懷瑾露出真心的微笑。
慢慢來吧，她安慰自己，好歹現在，她能借著公事的名義，時不時見到陶優。
調整好心情，時懷瑾準備驅車離開。
但無意間，她看到了陶優落在副駕駛座上的藥袋。
幾乎是瞬間，時懷瑾拿著藥袋下車，小跑進小區，在一樓電梯關上的瞬間，雙手抵上電梯門，大門緩緩向兩邊打開。
女人的明媚容顏驟然出現眼前。
“時總，你怎麽在這？”陶優看著她氣喘籲籲的模樣，不禁詫異。
時懷瑾調整好氣息，把藥袋遞給她：“你的藥落在車上了。”
陶優恍然，接過藥袋：“不好意思，我忘記了，謝謝時總。”
“嗯。”
兩人一時沈默。
電梯的提示音驟然響起，拉回兩人的思緒。
時懷瑾正想後退，陶優眼疾手快，手掌握上她的外套衣領，順勢一拉，把人拉進了電梯間。
大門緩緩關閉，將外界隔絕。
唯有兩人，在窄小的四方空間內對視。
陶優快速錯開視線，解釋道：“剛才是因為電梯門開太久了，所以才會發出聲響。”
“原來是這樣。”時懷瑾垂下視線。
沈默在寂靜中發酵，擾得人心神不寧。
“我...”
“你...”
兩人不約而同，同時出聲，視線對上瞬間，相視而笑。
時懷瑾：“你先說。”
陶優思考片刻，道：“你現在有空嗎？方便的話，要不要上去喝杯茶，坐一下？”
陶優想過了，今天時懷瑾又是帶她看病，又是幫忙送藥的，於情於理，她都該有所表示，而不是任由這種虧欠越積越多。
正準備提議離開的時懷瑾登時把嘴邊的言辭吞入腹中，莞爾：“當然。”
陶優按下10樓的數字，時懷瑾瞄一眼，不動聲色記在心中。
隨著叮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時懷瑾跟在陶優身後，走到房門前。
房門上沿和兩邊，還貼著今年過年的春聯。
時懷瑾情不自禁，彎唇一笑。
“進來吧。”陶優打開玄關的開關，換上拖鞋，打開鞋櫃，取出一雙新的塑封拖鞋，放到時懷瑾面前。
時懷瑾：“不用這麽麻煩，我穿舊的就可以了。”
“沒事，穿新的吧。”陶優解釋道，“這些拖鞋都是有主人的。”
時懷瑾疑惑：“主人？”
“嗯。”陶優看著拖鞋道，“這雙是團子的，這雙是小唐的，還有其他，是健身房的同事朋友穿的，平時來我這比較多，所以幹脆就幫她們每個人準備了特定的拖鞋。”
“原來如此...”時懷瑾輕聲，她垂眸看著自己腳上的拖鞋，不禁心想，待她離開之後，陶優是否也會妥善收拾好她的拖鞋，靜待她下一次的來臨呢？
時懷瑾笑笑，斂回思緒，不敢細想，更不敢奢望。
她跟著陶優到沙發旁落座。
“時總你先坐一會兒。”陶優起身去廚房，“我幫你泡茶。”
“不用了這麽麻煩了。”時懷瑾快速應道，“溫水就好。”
陶優的身影消失在廚房的轉角，也不知道她聽到沒有。
時懷瑾收回視線，擡眸，靜靜打量這間房子。
房間的格局不大，但設施一應俱全。
墻壁是微微泛黃的米黃色，地板是沈穩的深棕色。
房間的整體布局以明亮為主，角落處隨處可見的綠植，點綴其中，亞麻色窗簾，在微風吹拂下於空中飄揚，稀釋強烈的陽光，在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給沈悶平淡的房間平添溫馨。
時懷瑾內心自嘲，比自己那個冰冷無光的歇腳處好出天際。
不多時，陶優端著一杯茶和一杯溫水出來。
她到底還是為時懷瑾沏了一杯茶。
“多謝。”時懷瑾接過，一時不知該慶幸陶優對自己的周到，還是她對自己這個客人的客氣。
“沒事。”陶優端著溫水，時懷瑾會意，將藥袋遞給她，看著她取出藥丸，視死如歸般，一粒一粒吞下藥丸。
時懷瑾欣慰之餘，不乏心疼，她從懷中取出一粒糖果，遞到陶優面前：“吃吧，解解苦。”
陶優輕笑一聲：“時總是隨身準備這些糖嗎？”
上次吃胃藥的時候，她有帶糖，這次吃藥的時候，她也帶著。
時懷瑾啞然一笑，道：“不，只是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順手拿了一顆。”
聞言，陶優這才取走她掌心上的糖果，撕開包裝，放入口中。
“謝謝時總。”
時懷瑾莞爾，錯開和陶優對視的視線。
她撒謊了，這顆糖果不是從醫院拿的。
其實陶優猜得不錯，她的確是隨身準備，自上次陶優吃過胃藥之後，她便隨身攜帶。
時懷瑾垂眸，手掌不經意碰到外套的口袋，裏面糖果搖晃碰撞，在女人的心田暈開甜意。
*
坐了大概十分鐘，時懷瑾雖想著多呆一會，可到底顧及自己在此，陶優不能好好休息，故而起身，適時提出離開。
“我得先走了。”
“嗯，我送你。”
時懷瑾深深凝視陶優一眼，眼眸微斂，笑意淺淺。
送人到門口，陶優溫聲：“時總，慢走。”
時懷瑾克制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嗯，你也好好休息。”
“嗯。”
時懷瑾深吸一口氣，正欲轉身離開，忽而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隆聲。
時懷瑾登時定住腳步。
兩人循聲望去，發現聲源來自陽臺，方才還是晴朗的天空一瞬間烏雲密布，雷聲陣陣，不給人反應的時間，雨水稀裏嘩啦地傾倒於大地。
下雨了。
陶優反應過來，在玄關處搜索一番，漸漸地，秀眉攏緊。
時懷瑾不禁：“怎麽了？”
“我記得玄關處有放一把傘的，怎麽找不到了？”陶優翻找無果，心有猜測，可能是上次拿到健身房，忘了拿回來了。
時懷瑾寬她心：“沒事，我車就停在小區路口，直接跑過去就行。”
陶優不以為然，雖說車就停在門口，但從樓下大廳到小區路口還有一段距離，外面雨下這麽大，時懷瑾出去必定會全身淋濕。
更進一步，還有感冒的風險...
陶優看一眼窗外的傾盆大雨，拉住時懷瑾的外套衣擺，道：“要不，時總你在這多呆一會吧。”
“嗯？”時懷瑾眼眸閃過一陣光亮。
“我看這雨來得突然，估計一會兒就停了，你在這多休息一會兒吧，等雨小了再離開。”
這算是關心自己嗎？
時懷瑾幾不可覺，唇角揚起弧度。
“好，我留下。”她順從真實想法。
北城臨近晚春初夏，常有這種突然降至的大雨，通常半小時內，雨水就會停歇。
可今日的老天不知道是吃錯什麽藥了，這雨下了一小時，依舊沒有減小的意思。
日暮西垂，夜幕降臨，雨水依舊淅淅瀝瀝，將城中人的心思悶得潮濕煩躁。
“看來，這雨今天是很難小了。”時懷瑾感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在內心滋生。
“可能吧。”陶優看向她，忽而想起什麽，提議道，“時總，幹脆打電話給你的助理，讓她來接你吧。”
時懷瑾內心一震，陶優到底還是想到了助理接人這個辦法。
在陶優定定的註視下，時懷瑾無法，妥協：“也好，我打給她。”
“嗯。你在這坐一會兒，我去趟洗手間。”陶優起身。
時懷瑾長籲一口氣，心不甘情不願拿出手機，指尖在淩桐的號碼上懸停幾秒，到底撥通電話。
“淩桐，是我。”
“時總，有什麽吩咐嗎？”
“十分鐘，不...”時懷瑾垂眸，斟酌片刻道，“三十分鐘後來接我，稍後我把地址發你。”
“是！時總。”
掛斷電話，時懷瑾看著手機熄屏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自嘲輕笑。
為了多留一刻，真是花費心思啊...
她點開淩桐的聊天窗口，剛把地址發給對方，驟然，陽臺上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隆雷聲，滾滾天雷，雲層中的白光閃電，似是要將蒼穹劈裂。
時懷瑾胸腔重重震顫。
在浴室的陶優也聽到了雷聲，驚雷仿佛在耳畔乍響，從天而降，將她定在原地。
陶優顫了顫眼眸，斂回思緒，正準備打開水龍頭，突然，臥室，浴室，客廳，全房間的燈光一下子，全部熄滅。
“怎麽回事？”
“燈咋全熄了？”
“停電了！”
此起彼伏的喧鬧聲自一墻之隔的樓道響起。
陶優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先意識一步反應，連連後退，直至抵上冰冷的墻壁，雙腿發軟，跌坐在角落。
她顫顫巍巍收回雙腿，抱著雙膝，將腦袋埋入膝蓋中。
四肢顫抖，肌膚泛上細細密密的小疙瘩。
窄小空間內密閉，漆黑，滯澀。
黑暗如龐然巨獸，從四面八方，爬上陶優的四肢，啃食她的肌膚。
過往的記憶在此刻傾巢而出，蠶食她本就傷痕累累的脆弱心靈。
“爸爸...別打我...別關我...”
斷斷續續的低吟伴著隱約的哭腔劃破寂靜，可得不到垂憐和寬恕。
雙手緊緊抱著自己，指尖深深陷入手臂，寒意從地面爬上身軀，滲入血液，幾乎要將她吞噬。
雙眼朦朧，意識昏沈，任由自己被世界遺棄和放逐。
關鍵時刻，她隱隱約約聽到一聲呼喊，拉著她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
“陶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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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永遠記得老婆的一切，永遠出現在老婆需要的地方！
作者指指點點：都還沒覆合呢！老婆就叫上了？
時懷瑾：冷眼盯...
今天答應某個小可愛的二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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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 兩人抵達醫院。
陶優事先已經在線上預約內科醫生，但到了現場，還是要排隊取預約的單子。
時懷瑾提議：“你在這裏坐著休息一會兒, 你把預約碼發我, 我幫你排隊取單子。”
“這...”
時懷瑾看出她的推辭，止住她的話, 道：“現在一切以你看病為主，其次都是其次。”
“陶優, 不要拒絕我，好嗎？”
凝視女人真摯的眸光，陶優到底妥協：“那麻煩你了，時總。”
時懷瑾莞爾。
取完預約單子, 時懷瑾帶著陶優去對應的門診處簽到排隊。
正式看診之前，需要做測量血壓, 量體溫等一系列基礎準備。
陶優量血壓, 時懷瑾便在她身旁靜靜等候，記錄數據。
陶優要量體溫，時懷瑾便輕輕拂開她耳側的碎發, 便於測量。
基本上，時懷瑾說什麽，陶優便聽她做什麽。
陶優做什麽，時懷瑾便靜靜等待, 將耐心發揮極致。
看著女人忙前忙後，關心備至的模樣，不知不覺，陶優心中，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這種安全感她不曾在旁人身上體會, 不曾在五年前感受，無比陌生。
可她又莫名熟悉，好似這種感覺一直深藏內心，只待那個特定的人將其喚醒。
醫院廣播播報陶優的名字，適時將她的思緒喚回。
陶優進入診療室，時懷瑾也跟著一同進入。
主治醫生是位女性，她瞧了一眼後面的時懷瑾，提醒道：“一次進來一人，你先出去等著。”
時懷瑾疑惑。
陶優了然，醫生應該是把時懷瑾也錯認成病人了。
她及時解釋道：“醫生，她和我一起的。”
醫生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隨後垂下目光，暗自嘀咕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陶優乖乖坐著，醫生為她做全方位的檢查，時懷瑾靜靜站在一旁，凝眸觀察。
“體溫多少？”
時懷瑾快速：“37.8攝氏度。”
“血壓呢？”
“96，57。”
醫生邊說邊記錄：“有點低血壓。”
放下筆，醫生輕輕按了一下陶優的腹部：“胃是不是還會難受？”
陶優緩緩點頭。
醫生不動聲色嘆口氣。
時懷瑾警覺：“醫生，有什麽不妥嗎？”
“你還好意思問！”醫生驟然出聲，冷眼瞪向時懷瑾，“這人本就胃不舒服，現在發燒，低血壓，胃更是加重負擔，怎麽不早帶人來看！哪有你這麽當人家女朋友的！”
聽前半句話，時懷瑾心裏墜墜得難受，聽後半句話，悄然的喜悅在內心滋生。
這一悲一喜，時懷瑾神色覆雜。
陶優聞言，知曉醫生是誤會了，正想解釋，時懷瑾輕咳兩聲，應道：“醫生你說的是，我的確是不夠格，回去我一定好好反省。”
醫生瞧時懷瑾認真，到底沒再說什麽，開了單子，讓她們去輸液室。
離開診療室，陶優不禁：“剛剛那醫生誤會了，你剛剛幹嘛應這麽順？平白給自己討罵！”
時懷瑾克制嘴角的弧度：“不會啊，我倒覺得那醫生說的挺有道理。”
眼神更是一絕。
陶優回眸睨她一眼，刻意忽略女人的話外之意。
時懷瑾稍稍扶著她的手臂，微微歪頭，疑惑：“不過現在想來，那醫生也挺奇怪的。”
陶優看向她：“嗯？”
時懷瑾順勢回望：“一般人看見一男一女，才會誤會男女朋友吧，看見兩女生，怎麽會想到兩人的情侶關系？”
陶優心有了然，道：“兩年前，網絡上爆發一場同性戀群體的運動，旨在爭取和異性戀同樣的權利，北城當時還舉辦了不少線下的活動，反響熱烈，自那之後，同性之間也有愛情，這一想法，也慢慢影響大家的觀念。所以現在在醫院學校這些場合誤認同性情侶，不算奇怪。”
時懷瑾眸光溫柔：“的確，真情不分性別，相信時間，地域也不能割舍。”
陶優與她對視的瞬間，像是驟然被她的眸光燙到，快速移開視線，加快向前的腳步。
來到診療室，護士依照方子，配置了一大瓶的吊瓶。
陶優看著那長長的針頭，心底發毛，趁著時懷瑾接電話的空檔，商量口吻道：“護士小姐，能不
能只吃藥，不打針啊？”
護士搖頭：“不行哦！你這都快燒到38度了，吃藥效果太慢了，一定得打點滴！”
“這樣...好吧...”陶優撇撇嘴，只好妥協。
適時時懷瑾接完電話回來，護士準備好工具。
突然，陶優再一次出聲：“等一下！”
護士和時懷瑾雙雙投來視線。
陶優看向時懷瑾：“時總，你是不是還有事要忙，如果著急的話，你可以先走沒事，這裏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陶優實在不願時懷瑾看到自己害怕針頭的模樣。
於公，在合作夥伴面前出糗實在算不上光彩。
於私...即便只是朋友，她也不想在朋友的印象中留下黑歷史。
然而，此刻的時懷瑾將不解風情貫徹極致，搬來一張小板凳，坐下，正聲道：“我沒有急事，陪你在這打點滴。”
陶優：...
關心來得真不是時候。
時懷瑾見她為難，不禁：“怎麽了嗎？”
“沒事...”
算了，時懷瑾在就在吧。
打針也沒什麽好怕的，這眼睛一閉一睜，不就過去了？
陶優慷慨就義般，朝護士伸出右手：“來吧！”
護士調整輸液管，塗抹酒精。
在她拔出針頭的瞬間，時懷瑾註意到，陶優紅潤的臉頰不自然的白了一度，迷蒙的黑眸中莫名多了一絲恐懼，左手緊緊攥著脫下的外套，手背上青筋隱約。
時懷瑾心思敏銳，恍然意識到什麽，突然出聲：“護士小姐等等！”
陶優提起的心臟也隨著時懷瑾的打岔而重重墜下。
“又怎麽了？”
在護士不耐煩的目光和陶優疑惑的註視下，時懷瑾指尖觸上陶優緊攥的左手，輕柔撫摸，引導著她松開外套，隨後牽上她的指尖，順著牽手的力度，稍稍將人往懷中一帶。
陶優幾乎落在時懷瑾的半個懷抱中。
“時總？”
時懷瑾的嗓音自耳畔蕩開：“不要攥扶手，手會疼的。如果真的想抓什麽東西，就抓我的手，如果不想看紮針的過程，那就不用看。”
“沒事的，我在這呢。”
溫聲細語，從頭到尾不提陶優的害怕，將尊重和體貼發揮極致。
陶優心跳空拍，黑眸盈盈，在女人無比認真的專註凝視下，到底點頭。
“現在可以打針了吧？”護士含笑出聲，許是看到難得的八卦，方才的不耐煩都少了許多。
時懷瑾看向陶優，得到陶優的點頭示意後，才回眸看向護士：“嗯，麻煩了。”
護士拿起針頭，盡管陶優早有準備，但細長冰冷的針頭紮進血管，送入冰涼藥水的那一刻，陶優還是感受到，內心名為恐懼的開關大開，如巨獸逃出牢籠，肆意彌漫。
下意識，陶優攥緊了時懷瑾的外套，垂著腦袋，額頭抵著時懷瑾肩膀。
時懷瑾一手從陶優的左手下方穿過，繞到她的身後，護著她的後背，另一只手撫上她的後腦勺，輕柔撫摸，令她舒服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沒事的，不怕哦...”時懷瑾溫聲安慰。
輕柔細語，如春日的暖流，消解藥水的冰冷，滌蕩心扉。
陶優身心漸漸柔軟放松。
終於，護士紮完針，調整好吊瓶，會心一笑後離開。
陶優一無所覺，依舊埋頭於時懷瑾的肩膀。
時懷瑾依舊維持著姿勢，不想松開，眷戀又依戀。
墻壁上的時鐘緩緩走動，將此刻的靜默描繪得溫柔。
終於，陶優反應過來，快速松開懷抱。
時懷瑾不自然抿了抿唇，終是緩緩收回手，打破沈默道：“已經掛上點滴了，預估要一個小時左右，你在這好好休息。”
“嗯。”陶優不好意思看時懷瑾，視線飄忽，不經意掃到女人的右手，白皙頗具骨幹美的手背上，顯著幾道紅痕。
陶優一眼看出，那是方才害怕時，自己的指甲留下的。
時懷瑾循著她的視線，也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時總，抱歉。”陶優輕聲。
“沒事。過幾天就好了。”時懷瑾不甚在意，話鋒稍稍一轉，“不過，我今天也算真正領教健身女性的手勁了。”
陶優輕蹙眉：“嗯？”
時懷瑾揚了揚手背，道：“即便生病，還是很有勁。”
陶優撲哧，失笑出聲。
時懷瑾情不自禁，也跟著舒眉展笑。
一個小時過後，陶優打完點滴。
時懷瑾帶著陶優又去了一趟診療室。
醫生叮囑幾句後，時懷瑾便帶著人離開醫院，回了小區。
抵達小區樓下，陶優道謝：“時總，今天的事，實在感謝。”
時懷瑾回眸，看著她白裏透紅的臉頰和淡粉的唇瓣，心情極好，腦袋微歪，說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和我說了多少次麻煩和感謝？”
“嗯？”陶優微微楞神，卻是沒想到時懷瑾的關註點是這個。
她輕笑一聲，順勢道：“那時總你說說，說了多少次？”
時懷瑾好整以暇：“不下五次。”
陶優失笑：“哪有這麽多？”
“真有這麽多。”時懷瑾煞有其事。
“以後，可以少說一些感謝，少說一些麻煩的。”女人嗓音放軟。
陶優註視她的狐貍眼，讀懂了女人的話外之意。
她快速移開視線，目視前方道：“時總客氣了，該說的感謝和麻煩還是要說的。”
她們之間沒那麽熟，也不該那麽熟。
時懷瑾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方向盤，若有所思。
車廂內寂靜無聲，夕陽餘暉，悄悄漏進四方空間，帶不來多少暖意。
“我該走了。”陶優適時出聲，打破寂靜。
“我送你上去。”時懷瑾解開安全帶。
“不用了，時總，送到這裏就可以了。”陶優堅持。
在她的無聲註視下，時懷瑾到底妥協：“我知道了，回去記得好好休息。”
“嗯。”陶優下車，在時懷瑾眷戀的註視下走進小區。
時懷瑾深深嘆一口氣，雙手放在方向盤上，腦袋搭在上方，懊惱落寞。
但今日，並非沒有歡喜。
回想起醫院醫生的誤會，輸液室陶優的依戀和方才兩人不經意的小玩笑，時懷瑾露出真心的微笑。
慢慢來吧，她安慰自己，好歹現在，她能借著公事的名義，時不時見到陶優。
調整好心情，時懷瑾準備驅車離開。
但無意間，她看到了陶優落在副駕駛座上的藥袋。
幾乎是瞬間，時懷瑾拿著藥袋下車，小跑進小區，在一樓電梯關上的瞬間，雙手抵上電梯門，大門緩緩向兩邊打開。
女人的明媚容顏驟然出現眼前。
“時總，你怎麽在這？”陶優看著她氣喘籲籲的模樣，不禁詫異。
時懷瑾調整好氣息，把藥袋遞給她：“你的藥落在車上了。”
陶優恍然，接過藥袋：“不好意思，我忘記了，謝謝時總。”
“嗯。”
兩人一時沈默。
電梯的提示音驟然響起，拉回兩人的思緒。
時懷瑾正想後退，陶優眼疾手快，手掌握上她的外套衣領，順勢一拉，把人拉進了電梯間。
大門緩緩關閉，將外界隔絕。
唯有兩人，在窄小的四方空間內對視。
陶優快速錯開視線，解釋道：“剛才是因為電梯門開太久了，所以才會發出聲響。”
“原來是這樣。”時懷瑾垂下視線。
沈默在寂靜中發酵，擾得人心神不寧。
“我...”
“你...”
兩人不約而同，同時出聲，視線對上瞬間，相視而笑。
時懷瑾：“你先說。”
陶優思考片刻，道：“你現在有空嗎？方便的話，要不要上去喝杯茶，坐一下？”
陶優想過了，今天時懷瑾又是帶她看病，又是幫忙送藥的，於情於理，她都該有所表示，而不是任由這種虧欠越積越多。
正準備提議離開的時懷瑾登時把嘴邊的言辭吞入腹中，莞爾：“當然。”
陶優按下10樓的數字，時懷瑾瞄一眼，不動聲色記在心中。
隨著叮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時懷瑾跟在陶優身後，走到房門前。
房門上沿和兩邊，還貼著今年過年的春聯。
時懷瑾情不自禁，彎唇一笑。
“進來吧。”陶優打開玄關的開關，換上拖鞋，打開鞋櫃，取出一雙新的塑封拖鞋，放到時懷瑾面前。
時懷瑾：“不用這麽麻煩，我穿舊的就可以了。”
“沒事，穿新的吧。”陶優解釋道，“這些拖鞋都是有主人的。”
時懷瑾疑惑：“主人？”
“嗯。”陶優看著拖鞋道，“這雙是團子的，這雙是小唐的，還有其他，是健身房的同事朋友穿的，平時來我這比較多，所以幹脆就幫她們每個人準備了特定的拖鞋。”
“原來如此...”時懷瑾輕聲，她垂眸看著自己腳上的拖鞋，不禁心想，待她離開之後，陶優是否也會妥善收拾好她的拖鞋，靜待她下一次的來臨呢？
時懷瑾笑笑，斂回思緒，不敢細想，更不敢奢望。
她跟著陶優到沙發旁落座。
“時總你先坐一會兒。”陶優起身去廚房，“我幫你泡茶。”
“不用了這麽麻煩了。”時懷瑾快速應道，“溫水就好。”
陶優的身影消失在廚房的轉角，也不知道她聽到沒有。
時懷瑾收回視線，擡眸，靜靜打量這間房子。
房間的格局不大，但設施一應俱全。
墻壁是微微泛黃的米黃色，地板是沈穩的深棕色。
房間的整體布局以明亮為主，角落處隨處可見的綠植，點綴其中，亞麻色窗簾，在微風吹拂下於空中飄揚，稀釋強烈的陽光，在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給沈悶平淡的房間平添溫馨。
時懷瑾內心自嘲，比自己那個冰冷無光的歇腳處好出天際。
不多時，陶優端著一杯茶和一杯溫水出來。
她到底還是為時懷瑾沏了一杯茶。
“多謝。”時懷瑾接過，一時不知該慶幸陶優對自己的周到，還是她對自己這個客人的客氣。
“沒事。”陶優端著溫水，時懷瑾會意，將藥袋遞給她，看著她取出藥丸，視死如歸般，一粒一粒吞下藥丸。
時懷瑾欣慰之餘，不乏心疼，她從懷中取出一粒糖果，遞到陶優面前：“吃吧，解解苦。”
陶優輕笑一聲：“時總是隨身準備這些糖嗎？”
上次吃胃藥的時候，她有帶糖，這次吃藥的時候，她也帶著。
時懷瑾啞然一笑，道：“不，只是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順手拿了一顆。”
聞言，陶優這才取走她掌心上的糖果，撕開包裝，放入口中。
“謝謝時總。”
時懷瑾莞爾，錯開和陶優對視的視線。
她撒謊了，這顆糖果不是從醫院拿的。
其實陶優猜得不錯，她的確是隨身準備，自上次陶優吃過胃藥之後，她便隨身攜帶。
時懷瑾垂眸，手掌不經意碰到外套的口袋，裏面糖果搖晃碰撞，在女人的心田暈開甜意。
*
坐了大概十分鐘，時懷瑾雖想著多呆一會，可到底顧及自己在此，陶優不能好好休息，故而起身，適時提出離開。
“我得先走了。”
“嗯，我送你。”
時懷瑾深深凝視陶優一眼，眼眸微斂，笑意淺淺。
送人到門口，陶優溫聲：“時總，慢走。”
時懷瑾克制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嗯，你也好好休息。”
“嗯。”
時懷瑾深吸一口氣，正欲轉身離開，忽而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隆聲。
時懷瑾登時定住腳步。
兩人循聲望去，發現聲源來自陽臺，方才還是晴朗的天空一瞬間烏雲密布，雷聲陣陣，不給人反應的時間，雨水稀裏嘩啦地傾倒於大地。
下雨了。
陶優反應過來，在玄關處搜索一番，漸漸地，秀眉攏緊。
時懷瑾不禁：“怎麽了？”
“我記得玄關處有放一把傘的，怎麽找不到了？”陶優翻找無果，心有猜測，可能是上次拿到健身房，忘了拿回來了。
時懷瑾寬她心：“沒事，我車就停在小區路口，直接跑過去就行。”
陶優不以為然，雖說車就停在門口，但從樓下大廳到小區路口還有一段距離，外面雨下這麽大，時懷瑾出去必定會全身淋濕。
更進一步，還有感冒的風險...
陶優看一眼窗外的傾盆大雨，拉住時懷瑾的外套衣擺，道：“要不，時總你在這多呆一會吧。”
“嗯？”時懷瑾眼眸閃過一陣光亮。
“我看這雨來得突然，估計一會兒就停了，你在這多休息一會兒吧，等雨小了再離開。”
這算是關心自己嗎？
時懷瑾幾不可覺，唇角揚起弧度。
“好，我留下。”她順從真實想法。
北城臨近晚春初夏，常有這種突然降至的大雨，通常半小時內，雨水就會停歇。
可今日的老天不知道是吃錯什麽藥了，這雨下了一小時，依舊沒有減小的意思。
日暮西垂，夜幕降臨，雨水依舊淅淅瀝瀝，將城中人的心思悶得潮濕煩躁。
“看來，這雨今天是很難小了。”時懷瑾感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在內心滋生。
“可能吧。”陶優看向她，忽而想起什麽，提議道，“時總，幹脆打電話給你的助理，讓她來接你吧。”
時懷瑾內心一震，陶優到底還是想到了助理接人這個辦法。
在陶優定定的註視下，時懷瑾無法，妥協：“也好，我打給她。”
“嗯。你在這坐一會兒，我去趟洗手間。”陶優起身。
時懷瑾長籲一口氣，心不甘情不願拿出手機，指尖在淩桐的號碼上懸停幾秒，到底撥通電話。
“淩桐，是我。”
“時總，有什麽吩咐嗎？”
“十分鐘，不...”時懷瑾垂眸，斟酌片刻道，“三十分鐘後來接我，稍後我把地址發你。”
“是！時總。”
掛斷電話，時懷瑾看著手機熄屏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自嘲輕笑。
為了多留一刻，真是花費心思啊...
她點開淩桐的聊天窗口，剛把地址發給對方，驟然，陽臺上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隆雷聲，滾滾天雷，雲層中的白光閃電，似是要將蒼穹劈裂。
時懷瑾胸腔重重震顫。
在浴室的陶優也聽到了雷聲，驚雷仿佛在耳畔乍響，從天而降，將她定在原地。
陶優顫了顫眼眸，斂回思緒，正準備打開水龍頭，突然，臥室，浴室，客廳，全房間的燈光一下子，全部熄滅。
“怎麽回事？”
“燈咋全熄了？”
“停電了！”
此起彼伏的喧鬧聲自一墻之隔的樓道響起。
陶優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先意識一步反應，連連後退，直至抵上冰冷的墻壁，雙腿發軟，跌坐在角落。
她顫顫巍巍收回雙腿，抱著雙膝，將腦袋埋入膝蓋中。
四肢顫抖，肌膚泛上細細密密的小疙瘩。
窄小空間內密閉，漆黑，滯澀。
黑暗如龐然巨獸，從四面八方，爬上陶優的四肢，啃食她的肌膚。
過往的記憶在此刻傾巢而出，蠶食她本就傷痕累累的脆弱心靈。
“爸爸...別打我...別關我...”
斷斷續續的低吟伴著隱約的哭腔劃破寂靜，可得不到垂憐和寬恕。
雙手緊緊抱著自己，指尖深深陷入手臂，寒意從地面爬上身軀，滲入血液，幾乎要將她吞噬。
雙眼朦朧，意識昏沈，任由自己被世界遺棄和放逐。
關鍵時刻，她隱隱約約聽到一聲呼喊，拉著她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
“陶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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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永遠記得老婆的一切，永遠出現在老婆需要的地方！
作者指指點點：都還沒覆合呢！老婆就叫上了？
時懷瑾：冷眼盯...
今天答應某個小可愛的二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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