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遲來的深情，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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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遲來的深情，一文不值
溫聲細語, 伴著溫熱的呼吸拂在耳畔，近乎纏綿。
這樣的溫柔，陶優五年前切身體會, 不論是密閉的車廂內, 還是溫暖的房間。
可她也深知這溫柔背後的陷阱。
是女人的敷衍搪塞，更是女人從不曾付出的真心。
晚風漏進車廂內, 吹散朦朧，清醒陶優的神思。
她顫了顫眼眸, 逼回眼眶內將出的淚意，抽回時懷瑾牽著的手，對上女人的目光，果決道：“我和時總相識不過一個月, 有什麽可談的？”
“時總結婚的事，真的也好, 假的也罷, 都和我無關。”
“麻煩時總清楚，我們之間，只有工作關系。下次見面, 還望時總分清公私。”
“這裏距離我家不遠，我先走了。多謝時總送我一程。”
話音落下，陶優轉身，打開車門下車, 毫不猶豫離開，沒有回頭。
徒餘時懷瑾在冷風中怔楞，和那早已失了溫度的掌心。
*
回到家，陶優喝水安定心緒，坐在沙發上休息片刻, 起身收拾房間。
整理床頭櫃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一個熟悉而陌生的四方盒子。
盒子裏面靜靜躺著一條兔子項鏈和兔子手鏈，是畢業那年，時懷瑾送她的生日禮物和畢業禮物。
來到北城的第一年，她便決意封存在東杭的所有記憶，連帶著項鏈和手鏈，也一並被壓在記憶的最深處。
卻沒想到，隨著時懷瑾的驟然出現，沈睡在深處的記憶翻湧，曾經相贈的禮物亦重見天日。
是巧合嗎？還是冥冥之中的註定？
陶優取出，垂眸思索。
驟然，床上的手機傳來鈴聲，是宋圖安打來的。
陶優接起：“餵，團子。”
“是我啊，小優。”
“我知道，突然打來，怎麽了嗎？”
“聽健身房的員工說，今天時總帶你去拍攝了？”
“嗯。”
“雖說這個時懷瑾簽約那天對我這個老板的態度不大好，好在這幹活的效率還算高。”
陶優心底嘀咕，要是只談公事，不談私事，那就更好不過。
“對了，小優，你們下午拍攝怎麽樣，順利嗎？”
陶優腦海中不合時宜浮現更衣室和方才車內對峙的畫面，她眨眨眼，收回心思，道：“還算順利，拍攝的素材都有了，應該過段時間就能看到成品了。”
“那時懷瑾對你怎麽樣？你不是和她有過節，她有沒有為難你？”宋圖安關心。
陶優沈默片刻，應答：“沒有。”
幫忙拉拉鏈...算不上為難不為難...
倒是有點難為情...
“那就好!”宋圖安放下心來，想起什麽說道，“小優，我覺得有必要給你打一劑強心劑。”
“嗯？”
宋圖安鄭重其事：“雖說吧，咱們健身房是小廟，但咱們和她時懷瑾是合作關系，雙方平等，要是後續合作你有什麽不舒服的，你及早提出來，咱們和她中止合作，千萬不要委屈自己！”
陶優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道：“哪能我們中止合作就中止合作？違約要賠錢的！”
“那又怎樣！賠錢就賠錢，誰讓她時懷瑾讓我們不高興了！大不了我把我的家當賠上！”
宋圖安並非戲言，她始終記得，簽約的時候，陶優那一抹欲言又止的為難神情。
這一樁合作總體上是自己促成的，若到時候合作真的告吹，自己理應對絕大部分結果負責。
相伴五年，陶優怎不懂得宋圖安的心思。
陶優突然叫她大名：“宋圖安。”
宋圖安嚇一跳：“幹嘛突然叫我大名！”
陶優含著笑，口吻認真道：“還記得我們創業時候的約定嗎？”
“當然記得，有福同享，有難同擔！”
“記得就好。要是真要違約賠錢，也理應是我們共同承擔，不該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雖然宋圖安看不見陶優此刻的表情，但她話裏的嚴肅和認真，宋圖安領教分明。
“知道知道！”宋圖安揉揉眉心，無奈點頭。
好友太過有責任心，有時候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陶優口吻放輕松，道：“違約與否，那都是後面的事了。至少目前，合作拍攝都是順利的，你不必擔心。”
宋圖安拍拍胸口：“那就好，希望後面也能像今天一樣順利！”
後面嗎...
陶優抿唇，垂眸看向手中的項鏈和手鏈。
若是公事，她自會拿出自己的專業能力配合。
可若是公事之餘，時懷瑾還想談些其他什麽的，她不願奉陪，更沒有精力糾纏。
無論是懷瑾是以私人名義，還是以公事合作名義請求見面，結婚也好，沒有結婚也罷，都不會撼動陶優的心理分毫。
等這段時間的合作結束，她的生活自會恢覆平靜。
她們到底是兩個世界的人，時懷瑾的出現，不過是兩條偏移平行線偶然的交匯，相交之後，便是各奔前程，不覆相見。
掛斷電話，陶優靜靜打量項鏈和手鏈許久，終是打開櫃子，封存於最底層。
*
深夜十一點，黑色車影劃過深夜寂靜，穩穩停落時家老宅。
助理淩桐率先下車，走至後車門，打開，恭敬道：“總經理。”
時懷瑾下車，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一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明早八點來接我就行。”
“是。”
看著時總的背影，淩桐心有不解。
明明一周前，時總就已經確定今天要回東杭的老家，今早的機票也已經提前買好了。
可昨晚，時懷瑾聯系她，臨時取消了航班，說是要在北城完成第一階段的拍攝後再回東杭。
淩桐疑惑，和健身房的合作拍攝並不急在一時，放在下個月拍攝時間也來得及，為何時總寧願推掉今天的航班，也要留下來親自跟進拍攝全程？
至今，淩桐沒有答案。
門口的老潘已等候多時，彎腰道：“大小姐。”
“潘叔。”時懷瑾及時伸手，攙住他的胳膊，止住他彎腰的動作，溫聲道，“雖然快夏天了，可這夜裏偶爾也冷，容易著涼，你年紀大了，站久了膝蓋容易疼，下次不要來門口接我了。”
老潘笑笑：“好...謝謝小姐！”
“嗯。”時懷瑾拍拍他的肩膀，沈眸問道，“他在家嗎？”
老潘自是明白時懷瑾口中的“他”是誰，回應道：“是的，董事長現在在書房。還有...大少爺下午也回來了...”
時天揚也回來了...
“呵...”時懷瑾嘴角彎著弧度，笑不達眼底，語氣淡漠，“挺好的，回來多盡盡孝心，也省得成天在外惹麻煩。”
時懷瑾進入客廳，還未休息片刻，時天揚從二樓火急火燎下來，指著時懷瑾怒氣沖沖道：“時懷瑾，你憑什麽調我的崗位？”
時懷瑾氣定神閑，慢悠悠喝完一杯茶，緩緩起身，微笑說道：“將合適的人分配到合適的崗位，是我的職責，並不會因為關系親疏而有所偏頗。”
“你！”時天揚氣得臉都紅了，“你分明就是公私不分，公報私仇！”
“公私不分？”時懷瑾不屑輕笑，起身，緩緩走至時天揚身前，口吻輕蔑道，“你挪用項目公款，滿足一己之私，若說起公私不分，恐怕你比我更有經驗吧...”
時天揚瞳孔震驚，挪用公款一事他做得極為隱秘，時懷瑾是怎麽知道的？
像是讀懂他的心思，時懷瑾淡然一笑：“不用猜我是怎麽知道的，我自有辦法。”
“你...你！”時天揚氣得說不出話來，聲音跟著身體一起顫抖。
驟然，樓梯上傳來一陣緩慢沈重的腳步聲，時懷瑾聞聲望去，不知什麽時候，時秉正拄著拐杖，在老潘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爸！”像是看到了救星，時天揚連忙上前，告狀道，“你看看她，當上總經理之後就處處針對我，你得給我做主啊！”
時秉正拍拍時天揚的手，緩緩走至面前，擡頭，仰看著她的女兒時懷瑾—如今時氏集團的總經理。
一身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襯得她精明幹練，神情淡漠之餘，不乏征戰商場的殺伐果斷與狠戾。
感慨之餘，時秉正卻也疑惑，她的女兒時懷瑾是如何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走到今天的位置的？
明明五年前她已被自己逐出公司的核心崗位，即便回來也不過是在邊緣崗位。
明明五年前她回家，向自己低頭的時候是那般得乖巧懂事，連商業聯姻都可以答應，怎麽就演變到如今的局面呢？
時秉正的眼珠子疲憊轉動，在看見時天揚可憐兮兮，懦弱求饒的瞬間，得到了答案。
兒子無能，自己逐漸老去，為保住家業，不得不依靠唯一有才能的女兒。
更遑論，兩年前時氏遭遇內部危機，聯姻的林家企圖趁亂，收購時氏，若不是自己女兒出面，掌控大局，救時氏於水火之中，怕是這老房子，早就換別人住了。
而那次危機，更是證明了女兒的能力，奠定了她的地位。
自己也在時局的影響下，主動又被動地把她送上了總經理的位置。
公司的實權，也在無形之中，悄然轉移。
看著如今時氏在女兒的帶領下蒸蒸日上，占據大部分的市場份額，北上發展的態勢，時秉正真不知是該欣慰，還是遺憾。
時秉正長籲一口氣，拄著拐杖，稍稍挺起腰背，盡可能平視時懷瑾道：“小瑾，你哥哥他不懂事，教訓兩句也就是了，你看看，這崗位，要不給他調回來？他畢竟是你哥哥啊...”
時懷瑾垂眸，漫不經心整理西裝的袖口，輕描淡寫道：“爸，他是我哥哥不錯，可他到底也是違反了公司的規章制度。這次若放縱了他，你讓我怎麽和公司裏的其他員工交待？難道你忘了兩年前那次危機的源頭嗎？”
時秉正軀體一震，他怎會忘記？
兩年前，若不是時天揚挪動了那關鍵的公款，時氏也不至於在後來，面臨被收購的危機。
也正是在那之後，時秉正逐漸放棄對兒子的培養，轉而將精力放在女兒身上。
可兒子到底是兒子，是時秉正的心頭肉，放棄培養不代表放棄對他的愛護。
面對時懷瑾的連番質問，時秉正無言以對，唯有扣著拐杖的手掌，不斷顫抖。
望著眼前兩鬢斑白，顫顫巍巍的老人，時懷瑾心底說不出的感受，撇開視線，捏捏眉心，到底說道：“我回去再看看吧，讓他去一個清閑不會太累，待著舒服的崗位。”
算是退了一小步。
“也好...也好！”時秉正輕咳兩聲，拍時天揚的後背，囑咐道，“快，還不謝謝你的妹妹！”
時天揚咬牙切齒，父親都這麽說了，他還能爭取什麽？只能乖乖低頭，心不甘情不願：“謝謝...”
時懷瑾置若罔聞，連眼神都吝嗇給予。
這件事算是有了了結。
午夜，時懷瑾躺在臥室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無意義的黑，思緒逐漸渺遠。
盡管這五年來，父親對時天揚愈發失望，對自己愈發重視。
可內心深處，他還是關心時天揚勝過自己吧...
時懷瑾苦笑。
或許今晚她就不該回來，倒不如在北城，起碼那裏，還有個自己想念的人。
睡意朦朧間，時懷瑾右手搭上胸口，逐漸收緊掌心的貓咪項鏈。
*
臨近五月，夏天的腳步悄悄靠近。
五一假期，宋圖安不回家，在健身房值班，陶優回了一趟東杭孟老師的家。
盡管這五年，她在北城發展，但每逢假期，她有時間必定會回去探望老師。
“最近工作忙嗎？”孟秋端來一碗楊梅。
陶優撿一顆楊梅放入嘴裏：“還好。”
孟秋在她身邊坐下：“你們開健身房 也一年多了，有和其他人或者組織合作之類的嗎？”
陶優吐出楊梅核，想起某個女人，斟酌道：“也算有吧，一個短期合作。”
孟秋喜笑顏開：“那不挺好，現在幹什麽都講究人際往來，這多個合作就是多個朋友，要是合作愉快，沒準可以發展成長期合作！”
陶優笑笑，不準備把合作對象是時懷瑾的事告訴孟秋。
而且，她決定只和時懷瑾合作這一次，短期合作足以讓她心煩意亂。
長期合作，沒必要且不應該。
五一七天小長假很快過去，除了行李，陶優還帶回來大包小包特產，同健身房同事分享。
分禮物當天，健身房一片其樂融融的氛圍，陶優特意為每位同事準備了一小份禮物，就連健身房的顧客，也都分到了東杭的特產。
歡聲笑語中，時懷瑾和助理淩桐來到健身房。
宋圖安率先註意到：“時總，你來了。”
“嗯。”時懷瑾稍稍點頭，看著這滿桌的大包小包，不禁疑惑。
宋圖安解釋：“我們這分東西呢，小優回了趟老家，特意為我們帶的禮物！”
回老家...
時懷瑾捕捉到關鍵，擡眸，隔著人群望向陶優。
前幾天，她也回了東杭嗎？
宋圖安碰碰陶優的肩膀，眼神示意她也送人家時總一份小禮物。
陶優心有了然，取一份小禮盒，穿過人群。
時懷瑾嘴角掛起淺淺笑容，剛伸出手，準備接過陶優的禮盒，但下一秒，陶優轉個方向，走到她...
身邊的助理淩桐面前，送出禮盒，溫聲道：“淩助理，這是東杭的特產，小小心意，希望你會喜歡。”
在場眾人無不錯愕，時懷瑾神情凝滯。
當事人淩桐更是在風中淩亂。
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隨即悄咪咪瞄了一眼時總，得到眼神示意後，才誠惶誠恐雙手接過禮盒：“謝...謝謝陶老板！”
陶優莞爾：“客氣。”
淩桐看看手中的禮盒，又擡眼看看掛著笑容的陶老板和身旁側臉繃緊的自家老板，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
這什麽情況？
陶老板不是要送禮物給時總嗎？怎麽會送給自己？
時總沒有禮物，自己倒有禮物，這哪說理去？
淩桐清咳兩聲，小聲和陶優說道：“陶老板，你是不是漏了一份？”
陶優視線轉向時懷瑾，道：“淩助理手上的就是最後一份。時總，實在不好意思，我準備不周，還望你見諒。不過我想，時總應該不缺送你禮物的人，這份特產，時總應該不會放在心上吧...”
懸在空中的五指緩緩收緊，時懷瑾收回，單手插兜，面對陶優，強扯出嘴角的弧度，道：“當然。我今日來訪得突然，陶老板沒有準備我的份，理所應當。”
對峙間，小唐突然說了句：“不對啊，這桌上不是還有個禮盒嗎？陶老板，這是你準備的嗎？”
眾人投去視線，與其說是禮盒，倒不如說是一個大包裹。
宋圖安揮揮手說道：“這個不是啦！這個是小優帶給我的粽子，她自己包的哦！”
話音落下，時懷瑾像是被晴天霹靂擊中，定在原地。
小唐疑惑：“這端午還沒到，幹嘛要帶粽子？”
宋圖安笑笑：“前年端午，我吃過一回她帶回來的粽子，那味道絕了！跟市面上完全不一樣。後來我就和她說，臨近端午的時候多帶一些給我，讓我解饞！回頭也分一些給你們，保證你們喜歡！”
“好啊好啊！”
...
一片熱鬧中，無人在意眉宇緊蹙，表情逐漸失去管理的時懷瑾。
陶優親手包的粽子...
她也只在五年前偶爾吃過一回。
五年來，她何嘗不想再次品嘗！
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近在眼前，遠在天邊。
就和眼前這人一樣，看似伸手可觸，實則隔著天塹。
時懷瑾唇瓣抿緊，兜裏的五指緊緊攥著，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唯有疼痛，方能維持此刻清醒。
陶優將女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冷漠之餘，更覺好笑。
現在惋惜懷念有什麽用！
自作多情，自以為是！
深吸一口氣，陶優打破沈默，啟唇道：“時總，我待會還有課程，你還有什麽事嗎？”
漠然的嗓音將時懷瑾的思緒拉回，她深深看一眼陶優，心不在焉道：“後續的拍攝日程和內容有變化，我來告訴你一聲。”
淩桐適時送上文件。
陶優接過：“時總可真是親力親為，不過下次這種事，時總發信息發郵件，或者讓助理來送都行，沒必要親自來，我知道時總你貴人事多，時間寶貴。”
“陶優。”趁著她轉身之際，時懷瑾及時抓住她的手腕，琥珀色瞳孔凝視她的黑眸，“如果我說我來這裏，文件只是借口，我真正所想，是想見你呢？”
陶優心臟漏拍，凝眸回望時懷瑾的目光。
女人低沈的嗓音中藏著難掩的溫柔和深情。
若是這句話放在從前，陶優想，自己還會相信，會喜不自勝。
可遲來的深情，一文不值。
陶優手腕輕輕旋動，掙開時懷瑾，義正言辭道：“既是如果，那就是假設，很抱歉時總，這種假設在我這裏沒有意義。若時總執意要玩，大可到專門的服務場所，我相信那裏會有很多人願意陪時總玩這個游戲。”
“那如果不是假設呢？”時懷瑾追尋她的視線。
我來這，就是為了見你。
琥珀色的眼神眸光流轉，藏著隱忍和克制。
陶優有片刻楞神，她眨了眨眼眸，錯開視線，很快，斂回心神道：“那是時總你的事情，和我無關。”
“我不想見你。”
“以後若非工作相關，我們還是減少見面吧。”
“失陪，時總。”
話音落下，陶優轉身，決絕離開，沒入那一場時懷瑾格格不入的熱鬧。
徒留時懷瑾僵在原地，如墜冰窖。
*
淩桐站在健身房門口。
早在她遞上文件，自家老板一個眼神示意，她便讀懂，給兩人留足空間，自己出來等候。
不多時，健身房大門大開，時懷瑾走出，身高腿長，步履是前所未有的緩慢和沈重。
淩桐連忙上前，關心：“時總，你怎麽了？”
時懷瑾深呼吸調整心緒，走下臺階，好一會兒才說道：“沒事，你去把車開來吧，我們回公司。”
“好！”淩桐走出兩步，後又返回，把手上的禮盒雙手遞給時懷瑾。
時懷瑾不解：“什麽意思？”
淩桐快速頭腦風暴，說道：“時總，剛剛陶老板和我說，這份禮盒其實是她送給你的，只不過她不想你勞累拿著，所以方才先讓我拿著了！”
時懷瑾目光如炬，盯著淩桐。
盯著盯著，時懷瑾忽而，輕笑出聲。
淩桐當自己助理五年多了，她的善意謊言和背後的關懷用心，自己怎不懂得？
淩桐不明所以：“時總？”
時懷瑾拍拍她的肩膀，道：“禮物就是給你的，收著吧，不必給我，我沒事。”
“這...”
“你不是一直想嘗嘗東杭的特產嗎？現在正好有機會。”
淩桐露出笑容：“謝謝時總。”
時懷瑾走出一段距離，忽而想到什麽，停下腳步，轉身和淩桐說道：“你說，所有人都有禮物，唯獨一人沒有禮物，是不是也會顯得那一人特殊？”
“額...”淩桐定在原地，身為貼身助理多年，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接老板的話。
“算了，當我沒說，回去吧。”時懷瑾不自然摸了一下鼻尖，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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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她送了所有人禮物，唯獨沒送我禮物，這不是挺特殊的嗎...
淩桐：...
這把在考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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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聲細語, 伴著溫熱的呼吸拂在耳畔，近乎纏綿。
這樣的溫柔，陶優五年前切身體會, 不論是密閉的車廂內, 還是溫暖的房間。
可她也深知這溫柔背後的陷阱。
是女人的敷衍搪塞，更是女人從不曾付出的真心。
晚風漏進車廂內, 吹散朦朧，清醒陶優的神思。
她顫了顫眼眸, 逼回眼眶內將出的淚意，抽回時懷瑾牽著的手，對上女人的目光，果決道：“我和時總相識不過一個月, 有什麽可談的？”
“時總結婚的事，真的也好, 假的也罷, 都和我無關。”
“麻煩時總清楚，我們之間，只有工作關系。下次見面, 還望時總分清公私。”
“這裏距離我家不遠，我先走了。多謝時總送我一程。”
話音落下，陶優轉身，打開車門下車, 毫不猶豫離開，沒有回頭。
徒餘時懷瑾在冷風中怔楞，和那早已失了溫度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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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陶優喝水安定心緒，坐在沙發上休息片刻, 起身收拾房間。
整理床頭櫃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一個熟悉而陌生的四方盒子。
盒子裏面靜靜躺著一條兔子項鏈和兔子手鏈，是畢業那年，時懷瑾送她的生日禮物和畢業禮物。
來到北城的第一年，她便決意封存在東杭的所有記憶，連帶著項鏈和手鏈，也一並被壓在記憶的最深處。
卻沒想到，隨著時懷瑾的驟然出現，沈睡在深處的記憶翻湧，曾經相贈的禮物亦重見天日。
是巧合嗎？還是冥冥之中的註定？
陶優取出，垂眸思索。
驟然，床上的手機傳來鈴聲，是宋圖安打來的。
陶優接起：“餵，團子。”
“是我啊，小優。”
“我知道，突然打來，怎麽了嗎？”
“聽健身房的員工說，今天時總帶你去拍攝了？”
“嗯。”
“雖說這個時懷瑾簽約那天對我這個老板的態度不大好，好在這幹活的效率還算高。”
陶優心底嘀咕，要是只談公事，不談私事，那就更好不過。
“對了，小優，你們下午拍攝怎麽樣，順利嗎？”
陶優腦海中不合時宜浮現更衣室和方才車內對峙的畫面，她眨眨眼，收回心思，道：“還算順利，拍攝的素材都有了，應該過段時間就能看到成品了。”
“那時懷瑾對你怎麽樣？你不是和她有過節，她有沒有為難你？”宋圖安關心。
陶優沈默片刻，應答：“沒有。”
幫忙拉拉鏈...算不上為難不為難...
倒是有點難為情...
“那就好!”宋圖安放下心來，想起什麽說道，“小優，我覺得有必要給你打一劑強心劑。”
“嗯？”
宋圖安鄭重其事：“雖說吧，咱們健身房是小廟，但咱們和她時懷瑾是合作關系，雙方平等，要是後續合作你有什麽不舒服的，你及早提出來，咱們和她中止合作，千萬不要委屈自己！”
陶優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道：“哪能我們中止合作就中止合作？違約要賠錢的！”
“那又怎樣！賠錢就賠錢，誰讓她時懷瑾讓我們不高興了！大不了我把我的家當賠上！”
宋圖安並非戲言，她始終記得，簽約的時候，陶優那一抹欲言又止的為難神情。
這一樁合作總體上是自己促成的，若到時候合作真的告吹，自己理應對絕大部分結果負責。
相伴五年，陶優怎不懂得宋圖安的心思。
陶優突然叫她大名：“宋圖安。”
宋圖安嚇一跳：“幹嘛突然叫我大名！”
陶優含著笑，口吻認真道：“還記得我們創業時候的約定嗎？”
“當然記得，有福同享，有難同擔！”
“記得就好。要是真要違約賠錢，也理應是我們共同承擔，不該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雖然宋圖安看不見陶優此刻的表情，但她話裏的嚴肅和認真，宋圖安領教分明。
“知道知道！”宋圖安揉揉眉心，無奈點頭。
好友太過有責任心，有時候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陶優口吻放輕松，道：“違約與否，那都是後面的事了。至少目前，合作拍攝都是順利的，你不必擔心。”
宋圖安拍拍胸口：“那就好，希望後面也能像今天一樣順利！”
後面嗎...
陶優抿唇，垂眸看向手中的項鏈和手鏈。
若是公事，她自會拿出自己的專業能力配合。
可若是公事之餘，時懷瑾還想談些其他什麽的，她不願奉陪，更沒有精力糾纏。
無論是懷瑾是以私人名義，還是以公事合作名義請求見面，結婚也好，沒有結婚也罷，都不會撼動陶優的心理分毫。
等這段時間的合作結束，她的生活自會恢覆平靜。
她們到底是兩個世界的人，時懷瑾的出現，不過是兩條偏移平行線偶然的交匯，相交之後，便是各奔前程，不覆相見。
掛斷電話，陶優靜靜打量項鏈和手鏈許久，終是打開櫃子，封存於最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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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黑色車影劃過深夜寂靜，穩穩停落時家老宅。
助理淩桐率先下車，走至後車門，打開，恭敬道：“總經理。”
時懷瑾下車，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一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明早八點來接我就行。”
“是。”
看著時總的背影，淩桐心有不解。
明明一周前，時總就已經確定今天要回東杭的老家，今早的機票也已經提前買好了。
可昨晚，時懷瑾聯系她，臨時取消了航班，說是要在北城完成第一階段的拍攝後再回東杭。
淩桐疑惑，和健身房的合作拍攝並不急在一時，放在下個月拍攝時間也來得及，為何時總寧願推掉今天的航班，也要留下來親自跟進拍攝全程？
至今，淩桐沒有答案。
門口的老潘已等候多時，彎腰道：“大小姐。”
“潘叔。”時懷瑾及時伸手，攙住他的胳膊，止住他彎腰的動作，溫聲道，“雖然快夏天了，可這夜裏偶爾也冷，容易著涼，你年紀大了，站久了膝蓋容易疼，下次不要來門口接我了。”
老潘笑笑：“好...謝謝小姐！”
“嗯。”時懷瑾拍拍他的肩膀，沈眸問道，“他在家嗎？”
老潘自是明白時懷瑾口中的“他”是誰，回應道：“是的，董事長現在在書房。還有...大少爺下午也回來了...”
時天揚也回來了...
“呵...”時懷瑾嘴角彎著弧度，笑不達眼底，語氣淡漠，“挺好的，回來多盡盡孝心，也省得成天在外惹麻煩。”
時懷瑾進入客廳，還未休息片刻，時天揚從二樓火急火燎下來，指著時懷瑾怒氣沖沖道：“時懷瑾，你憑什麽調我的崗位？”
時懷瑾氣定神閑，慢悠悠喝完一杯茶，緩緩起身，微笑說道：“將合適的人分配到合適的崗位，是我的職責，並不會因為關系親疏而有所偏頗。”
“你！”時天揚氣得臉都紅了，“你分明就是公私不分，公報私仇！”
“公私不分？”時懷瑾不屑輕笑，起身，緩緩走至時天揚身前，口吻輕蔑道，“你挪用項目公款，滿足一己之私，若說起公私不分，恐怕你比我更有經驗吧...”
時天揚瞳孔震驚，挪用公款一事他做得極為隱秘，時懷瑾是怎麽知道的？
像是讀懂他的心思，時懷瑾淡然一笑：“不用猜我是怎麽知道的，我自有辦法。”
“你...你！”時天揚氣得說不出話來，聲音跟著身體一起顫抖。
驟然，樓梯上傳來一陣緩慢沈重的腳步聲，時懷瑾聞聲望去，不知什麽時候，時秉正拄著拐杖，在老潘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爸！”像是看到了救星，時天揚連忙上前，告狀道，“你看看她，當上總經理之後就處處針對我，你得給我做主啊！”
時秉正拍拍時天揚的手，緩緩走至面前，擡頭，仰看著她的女兒時懷瑾—如今時氏集團的總經理。
一身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襯得她精明幹練，神情淡漠之餘，不乏征戰商場的殺伐果斷與狠戾。
感慨之餘，時秉正卻也疑惑，她的女兒時懷瑾是如何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走到今天的位置的？
明明五年前她已被自己逐出公司的核心崗位，即便回來也不過是在邊緣崗位。
明明五年前她回家，向自己低頭的時候是那般得乖巧懂事，連商業聯姻都可以答應，怎麽就演變到如今的局面呢？
時秉正的眼珠子疲憊轉動，在看見時天揚可憐兮兮，懦弱求饒的瞬間，得到了答案。
兒子無能，自己逐漸老去，為保住家業，不得不依靠唯一有才能的女兒。
更遑論，兩年前時氏遭遇內部危機，聯姻的林家企圖趁亂，收購時氏，若不是自己女兒出面，掌控大局，救時氏於水火之中，怕是這老房子，早就換別人住了。
而那次危機，更是證明了女兒的能力，奠定了她的地位。
自己也在時局的影響下，主動又被動地把她送上了總經理的位置。
公司的實權，也在無形之中，悄然轉移。
看著如今時氏在女兒的帶領下蒸蒸日上，占據大部分的市場份額，北上發展的態勢，時秉正真不知是該欣慰，還是遺憾。
時秉正長籲一口氣，拄著拐杖，稍稍挺起腰背，盡可能平視時懷瑾道：“小瑾，你哥哥他不懂事，教訓兩句也就是了，你看看，這崗位，要不給他調回來？他畢竟是你哥哥啊...”
時懷瑾垂眸，漫不經心整理西裝的袖口，輕描淡寫道：“爸，他是我哥哥不錯，可他到底也是違反了公司的規章制度。這次若放縱了他，你讓我怎麽和公司裏的其他員工交待？難道你忘了兩年前那次危機的源頭嗎？”
時秉正軀體一震，他怎會忘記？
兩年前，若不是時天揚挪動了那關鍵的公款，時氏也不至於在後來，面臨被收購的危機。
也正是在那之後，時秉正逐漸放棄對兒子的培養，轉而將精力放在女兒身上。
可兒子到底是兒子，是時秉正的心頭肉，放棄培養不代表放棄對他的愛護。
面對時懷瑾的連番質問，時秉正無言以對，唯有扣著拐杖的手掌，不斷顫抖。
望著眼前兩鬢斑白，顫顫巍巍的老人，時懷瑾心底說不出的感受，撇開視線，捏捏眉心，到底說道：“我回去再看看吧，讓他去一個清閑不會太累，待著舒服的崗位。”
算是退了一小步。
“也好...也好！”時秉正輕咳兩聲，拍時天揚的後背，囑咐道，“快，還不謝謝你的妹妹！”
時天揚咬牙切齒，父親都這麽說了，他還能爭取什麽？只能乖乖低頭，心不甘情不願：“謝謝...”
時懷瑾置若罔聞，連眼神都吝嗇給予。
這件事算是有了了結。
午夜，時懷瑾躺在臥室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無意義的黑，思緒逐漸渺遠。
盡管這五年來，父親對時天揚愈發失望，對自己愈發重視。
可內心深處，他還是關心時天揚勝過自己吧...
時懷瑾苦笑。
或許今晚她就不該回來，倒不如在北城，起碼那裏，還有個自己想念的人。
睡意朦朧間，時懷瑾右手搭上胸口，逐漸收緊掌心的貓咪項鏈。
*
臨近五月，夏天的腳步悄悄靠近。
五一假期，宋圖安不回家，在健身房值班，陶優回了一趟東杭孟老師的家。
盡管這五年，她在北城發展，但每逢假期，她有時間必定會回去探望老師。
“最近工作忙嗎？”孟秋端來一碗楊梅。
陶優撿一顆楊梅放入嘴裏：“還好。”
孟秋在她身邊坐下：“你們開健身房 也一年多了，有和其他人或者組織合作之類的嗎？”
陶優吐出楊梅核，想起某個女人，斟酌道：“也算有吧，一個短期合作。”
孟秋喜笑顏開：“那不挺好，現在幹什麽都講究人際往來，這多個合作就是多個朋友，要是合作愉快，沒準可以發展成長期合作！”
陶優笑笑，不準備把合作對象是時懷瑾的事告訴孟秋。
而且，她決定只和時懷瑾合作這一次，短期合作足以讓她心煩意亂。
長期合作，沒必要且不應該。
五一七天小長假很快過去，除了行李，陶優還帶回來大包小包特產，同健身房同事分享。
分禮物當天，健身房一片其樂融融的氛圍，陶優特意為每位同事準備了一小份禮物，就連健身房的顧客，也都分到了東杭的特產。
歡聲笑語中，時懷瑾和助理淩桐來到健身房。
宋圖安率先註意到：“時總，你來了。”
“嗯。”時懷瑾稍稍點頭，看著這滿桌的大包小包，不禁疑惑。
宋圖安解釋：“我們這分東西呢，小優回了趟老家，特意為我們帶的禮物！”
回老家...
時懷瑾捕捉到關鍵，擡眸，隔著人群望向陶優。
前幾天，她也回了東杭嗎？
宋圖安碰碰陶優的肩膀，眼神示意她也送人家時總一份小禮物。
陶優心有了然，取一份小禮盒，穿過人群。
時懷瑾嘴角掛起淺淺笑容，剛伸出手，準備接過陶優的禮盒，但下一秒，陶優轉個方向，走到她...
身邊的助理淩桐面前，送出禮盒，溫聲道：“淩助理，這是東杭的特產，小小心意，希望你會喜歡。”
在場眾人無不錯愕，時懷瑾神情凝滯。
當事人淩桐更是在風中淩亂。
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隨即悄咪咪瞄了一眼時總，得到眼神示意後，才誠惶誠恐雙手接過禮盒：“謝...謝謝陶老板！”
陶優莞爾：“客氣。”
淩桐看看手中的禮盒，又擡眼看看掛著笑容的陶老板和身旁側臉繃緊的自家老板，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
這什麽情況？
陶老板不是要送禮物給時總嗎？怎麽會送給自己？
時總沒有禮物，自己倒有禮物，這哪說理去？
淩桐清咳兩聲，小聲和陶優說道：“陶老板，你是不是漏了一份？”
陶優視線轉向時懷瑾，道：“淩助理手上的就是最後一份。時總，實在不好意思，我準備不周，還望你見諒。不過我想，時總應該不缺送你禮物的人，這份特產，時總應該不會放在心上吧...”
懸在空中的五指緩緩收緊，時懷瑾收回，單手插兜，面對陶優，強扯出嘴角的弧度，道：“當然。我今日來訪得突然，陶老板沒有準備我的份，理所應當。”
對峙間，小唐突然說了句：“不對啊，這桌上不是還有個禮盒嗎？陶老板，這是你準備的嗎？”
眾人投去視線，與其說是禮盒，倒不如說是一個大包裹。
宋圖安揮揮手說道：“這個不是啦！這個是小優帶給我的粽子，她自己包的哦！”
話音落下，時懷瑾像是被晴天霹靂擊中，定在原地。
小唐疑惑：“這端午還沒到，幹嘛要帶粽子？”
宋圖安笑笑：“前年端午，我吃過一回她帶回來的粽子，那味道絕了！跟市面上完全不一樣。後來我就和她說，臨近端午的時候多帶一些給我，讓我解饞！回頭也分一些給你們，保證你們喜歡！”
“好啊好啊！”
...
一片熱鬧中，無人在意眉宇緊蹙，表情逐漸失去管理的時懷瑾。
陶優親手包的粽子...
她也只在五年前偶爾吃過一回。
五年來，她何嘗不想再次品嘗！
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近在眼前，遠在天邊。
就和眼前這人一樣，看似伸手可觸，實則隔著天塹。
時懷瑾唇瓣抿緊，兜裏的五指緊緊攥著，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唯有疼痛，方能維持此刻清醒。
陶優將女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冷漠之餘，更覺好笑。
現在惋惜懷念有什麽用！
自作多情，自以為是！
深吸一口氣，陶優打破沈默，啟唇道：“時總，我待會還有課程，你還有什麽事嗎？”
漠然的嗓音將時懷瑾的思緒拉回，她深深看一眼陶優，心不在焉道：“後續的拍攝日程和內容有變化，我來告訴你一聲。”
淩桐適時送上文件。
陶優接過：“時總可真是親力親為，不過下次這種事，時總發信息發郵件，或者讓助理來送都行，沒必要親自來，我知道時總你貴人事多，時間寶貴。”
“陶優。”趁著她轉身之際，時懷瑾及時抓住她的手腕，琥珀色瞳孔凝視她的黑眸，“如果我說我來這裏，文件只是借口，我真正所想，是想見你呢？”
陶優心臟漏拍，凝眸回望時懷瑾的目光。
女人低沈的嗓音中藏著難掩的溫柔和深情。
若是這句話放在從前，陶優想，自己還會相信，會喜不自勝。
可遲來的深情，一文不值。
陶優手腕輕輕旋動，掙開時懷瑾，義正言辭道：“既是如果，那就是假設，很抱歉時總，這種假設在我這裏沒有意義。若時總執意要玩，大可到專門的服務場所，我相信那裏會有很多人願意陪時總玩這個游戲。”
“那如果不是假設呢？”時懷瑾追尋她的視線。
我來這，就是為了見你。
琥珀色的眼神眸光流轉，藏著隱忍和克制。
陶優有片刻楞神，她眨了眨眼眸，錯開視線，很快，斂回心神道：“那是時總你的事情，和我無關。”
“我不想見你。”
“以後若非工作相關，我們還是減少見面吧。”
“失陪，時總。”
話音落下，陶優轉身，決絕離開，沒入那一場時懷瑾格格不入的熱鬧。
徒留時懷瑾僵在原地，如墜冰窖。
*
淩桐站在健身房門口。
早在她遞上文件，自家老板一個眼神示意，她便讀懂，給兩人留足空間，自己出來等候。
不多時，健身房大門大開，時懷瑾走出，身高腿長，步履是前所未有的緩慢和沈重。
淩桐連忙上前，關心：“時總，你怎麽了？”
時懷瑾深呼吸調整心緒，走下臺階，好一會兒才說道：“沒事，你去把車開來吧，我們回公司。”
“好！”淩桐走出兩步，後又返回，把手上的禮盒雙手遞給時懷瑾。
時懷瑾不解：“什麽意思？”
淩桐快速頭腦風暴，說道：“時總，剛剛陶老板和我說，這份禮盒其實是她送給你的，只不過她不想你勞累拿著，所以方才先讓我拿著了！”
時懷瑾目光如炬，盯著淩桐。
盯著盯著，時懷瑾忽而，輕笑出聲。
淩桐當自己助理五年多了，她的善意謊言和背後的關懷用心，自己怎不懂得？
淩桐不明所以：“時總？”
時懷瑾拍拍她的肩膀，道：“禮物就是給你的，收著吧，不必給我，我沒事。”
“這...”
“你不是一直想嘗嘗東杭的特產嗎？現在正好有機會。”
淩桐露出笑容：“謝謝時總。”
時懷瑾走出一段距離，忽而想到什麽，停下腳步，轉身和淩桐說道：“你說，所有人都有禮物，唯獨一人沒有禮物，是不是也會顯得那一人特殊？”
“額...”淩桐定在原地，身為貼身助理多年，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接老板的話。
“算了，當我沒說，回去吧。”時懷瑾不自然摸了一下鼻尖，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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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她送了所有人禮物，唯獨沒送我禮物，這不是挺特殊的嗎...
淩桐：...
這把在考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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