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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末篇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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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末篇44

聽到蘇一的問話,塞維爾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將頭頂的勳章與棋子盡數卸下,朝空中開了一槍,很快,棋子與勳章一一對應,組成十五個兩米多高的石像護衛棋,在他的周身站定。

“居然能請來天道,還將結界破開了。”他看了眼下方的沈雲清和酩胤,神情陰翳,“是我小看你了,蘇一。也是,你們既然能殺死顧磊,又怎會沒有後手。但是,你們不會以為我要認輸投降吧?”

“任憑你方召來多少援軍,只要戰爭的神格仍然歸我所有,那勝利的榮光便只能照耀我!”

顧裴將鐮刀往身旁一轉,擋下了塞維爾的發起的攻勢,他冷聲道:“照耀榮光?無恥之徒怎麽配得到勝利的青眼,宇宙的公理何在?”

蘇一順勢將長鞭向前甩去,長刺飛出,將紫蘇葉在每個棋子上深深釘錮。見狀,塞維爾也無意再多費口舌,拿起自己的長劍朝對面兩人襲去。

十五枚棋子在蘇一和顧裴周身虎視眈眈,它們神態靜默,緊握這手中的武器,只待主人的命令。顧裴打出兩道火焰波,遮住塞維爾的視線,拉著蘇一從石像陣中抽身,但令他們沒想到的是,每一座石像都是塞維爾的耳目,只見塞維爾打了個響指,在象棋上落座,快速沖向兩人身邊。

“真是煩人啊。”蘇一將權杖往前一頂,逼停塞維爾的行動。

接著,冰霜將象棋凍住無處可躲,在顧裴的鐮刀砍向棋身的前一瞬,塞維爾從象身上跳起,重新落回空中。便隨著一聲轟隆巨響,象棋破碎,被熊熊烈火裹挾砸向地面,阻斷了塞維爾一支軍隊逃跑的道路。但與此同時,一枚兵棋也閃到了蘇一的斜後方,手中的利劍蓄勢待發。

“小心!”

蘇一聽見聲音便側身一躲,借著兵棋的長劍躍入高空,將長鞭向後一甩。下一秒,紫蘇藤蔓向此瘋狂延伸,將那棋子刺了個粉碎。

“怎麽,是對自己的實力不自信嗎?”蘇一踏著紫蘇繞至塞維爾身後,在他的肩頭灑下一片冰晶,“只敢讓這些死物來消耗我們?”

塞維爾被肩頭的寒意驚得皺了下眉,迅速與其拉開距離,然後朝蘇一發著亮光的胸口開了一槍。火焰護盾將那發子彈擋了下來,高溫在塞維爾的周身越燒越烈,顧裴的鐮刀抵上了他的側頸。

“你們不也是以多欺少?”塞維爾譏諷一笑,用槍桿將鐮刀刀刃往後一翻,順利逃脫。

接著,他將其餘棋子喚至身前,用冠冕將自己的身上的灼傷盡數治愈。同時,他伸手按住耳麥下達命令,再一次為地面的軍隊增幅。

“你們這是要跑到哪裏去啊?”餘白帶著冥火將撤退的軍隊攔截,僅僅一瞬間,亡魂便悉數歸於玖黎的魂燈中。

魂燈的光輝越發明亮,它輕輕搖晃著,一陣陣聲波將敵軍的腳步變得沈重無力下來,為後來的支援提供了致命一擊的機會。

“你真的沒事?”玖黎走到餘白身邊,將她頭上的霜雪拍落,面露擔憂,“你總是這樣,出了什麽事都不肯告訴我們,一個人扛著。”

“頂多就是請幾個月病假的事,放心吧。”餘白無所謂地笑了笑,她看了眼後面趕來的下屬,拉著她往其他的戰場飛去,“好了好了,先處理好眼前的事吧。”

另一邊,白熹帶著祈願亭的眾人,與沈雲清一起構建起命運大陣,盛星辰將冠冕祭出,所有人的命星與都落在了星辰往生樹的虛影上,璀璨夢幻。突然,白熹臉色變白,他強忍著不適念完咒語,然後猛地咳出了一口黑血。

“首席!”手下見他這樣,面露慌張。

“我沒事,你們繼續維持陣法。”白熹輕搖了下頭,皺眉看向頭頂宇宙的一片黑暗處,他感覺到了陌生的金色命運正在靠近,似乎是無害的。

盛星辰朝他走了過來,在他的手心烙下一道銀色月亮印記,輕聲道:“你身上的毒素很覆雜,我只能暫時暫停你的時間。”

“多謝。”白熹無奈一笑,他自知病入膏肓,若天道不及時蘇醒,他便只能逐漸虛弱下去了。

白岐然與伊利耶一見如故,只覺相見恨晚,他們在天空呼風喚雨,電閃雷鳴,然後被太陽神一手抓著一個甩進了自己的馬車上。

“你們這兩小孩可消停點吧,我的羽毛全被淋濕了!”太陽神氣呼呼地罵道,然後張開羽翼對著地面照出灼熱的強光,大展身手。

見狀,白岐然和伊利耶只得收手,被馬車無奈地送完地面開始近戰。原本,他們只是在正常的與敵軍打鬥,突然,他們發現敵軍的動作集體一僵,緊接著,那些人的胸口冒出一股接著一股的黑氣,將整個戰場都淹沒了。伊利耶心中警鈴大作,喊了小黑一聲,將白岐然還有周圍幾個同伴一起往高空送去。

“屏住呼吸,這氣體有毒!”藥燭急切地喊著,抓起柳條為眾人解毒。

可是她的話音剛落,黑霧之中就有無數爆炸聲響起,一時之間火光漫天,氣氛凝重。

蘇一握住了被震得不斷顫抖的手,看著塞維爾冷聲道:“你想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塞維爾不屑一笑,“你們哪裏值得我犧牲?我只是要放棄一些不必要的累贅,去完成我最後的勝利罷了。”

“你就這般罔顧他人性命?”顧裴看著地面的慘狀皺了皺眉,心中滿是憤懣,“他們追隨了你這般久,你怎麽忍心如此輕易地放棄他們?”

“輕易?為我的偉大事業獻祭,當然是崇高的死亡。”塞維爾揮劍,將車棋與兵棋一起向前送去,“是時候說再見了,不是嗎?”

又是一片突如其來的爆炸,蘇一和顧裴剛做出閃避的動作,塞維爾就用極快的速度強行扯下了蘇一頭上的冠冕,任憑身體被本不屬於自己的冠冕腐蝕了大半也毫不在乎,他笑得癲狂極了。

好惡心的瘋子,蘇一咬了咬牙,將原本貼在棋子上的紫蘇葉引爆,然後看了顧裴一眼。顧裴立即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用鐮刀甩出三道火龍卷,將棋子與塞維爾一起卷了進去。

很快,塞維爾身上的鎧甲被迅速加熱,他不得不率先分出精力施展冰凍術將自己保護起來。棋子與自己的視線一起被遮蔽,他現在只能看見無盡的火光,世界陷入一片寂靜,他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為什麽?蘇一和顧裴分明該現在進來偷襲才對,為什麽一直不見其蹤影?塞維爾將死亡冠冕按進心臟中保護起來,臉色慘白。但他此刻是快樂的,他終於奪得了冠冕,獲得了紀元之主的身份。

然後,他的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段有關冷栩生的記憶來。大概是現在的溫度太高了,他突然想起冷栩生曾在一次戰亂中,讓自己枕在他的大腿上,那冰涼的手指在自己的臉上不住地觸摸,似乎是以為自己睡了,所以肆無忌憚。但是他當時其實沒睡,只是身上的傷勢著實太重,他又一連幾天高負荷運轉,已經沒力氣去訓斥對方的冒犯了。

啊,其實冷栩生好像裝得還真不錯,從來沒出過一點差池,他後知後覺地想到,但是那有如何?他們註定對立,自己不過是接納他罷了,他所有的痛苦,不過是在知曉自己的選擇後自討苦吃罷了。

就在這時,一陣刺骨的心痛傳來,塞維爾猛地驚覺自己的一直動搖,讓那心魔跑了出來。

“……冷栩生,你不是一直都很聽話嗎?”他的看著在面前飛舞的鳳凰狀黑影,眸色漸冷,“我對你已經夠好了吧?”

他取下自己冠冕上的最後一枚王後棋子,語氣中滿是憎恨:“我沒有讓你出戰,還在家裏給你立了墓碑時常懷念,這些難道還不足夠嗎?你為什麽、為什麽還是要出來幹擾我的計劃,難道非要我為你動容嗎?你太不知輕重!”

他說著,越發語無倫次起來,全然沒有發覺自己的情緒已經完全抑制不住了。

“原來這就是你的弱點?”

突然,蘇一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塞維爾猛地回神,發現王後棋已不在自己手中。周圍的火焰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一道繁覆的黑色法陣在他腳下,像是牢籠一樣將他禁錮。

“蘇一,你對我做了什麽!”塞維爾雙手握拳,重重地錘在法陣屏障上,神情扭曲,“還給我,還給我!”

“你這種人居然也會生氣?”顧裴吹了下手上的火焰,譏諷道,“你不是說這些獻祭都是值得的嗎?怎麽突然著急了?”

黑影從塞維爾的身上不斷湧出,最終完全將其包裹,形成一只數十米大的霧狀鳳凰,仰天長嘯。在蘇一強行施展審判法陣後,塞維爾的情緒完全暴露,心魔徹底吞噬了他。

黑影飛入高空,召喚黑霧,除了蘇一手中的王後棋,其餘的石像棋子全都在頃刻間被酸蝕殆盡。

“小心,它的速度很快。”顧裴將鐮刀在手中轉過一圈,溫聲提醒道。

“嗯。”蘇一望著顧裴身上的血色,按了按自己的疼痛不已頭,輕聲道,“等打完這一場,我就給你包紮,哥哥。”

傷痕累累的兩人相視一笑,共同迎上來正朝他們飛來的黑影鳳凰。

“吼——”

鳳凰發出一聲慘叫,它再次吐出濃厚的霧狀毒素,霸道地將天空轉化為自己的領地。下一秒,顧裴為自己和蘇一套上防禦術,靈活走位躲掉它的突襲。

“好不穩定的氣息。”顧裴皺了皺眉,用鐮刀將一部分怨氣吸收,“我去牽制。”

蘇一應了一聲,權杖高舉,他望著沒有動靜的地面楞了下神。不過很快,他便將另一邊的紫蘇藤召了過來,順著葉子向上爬去。

又是一陣長嘯,鳳凰漸漸凝出實體,冰霜鋪滿它的羽翼,每一次煽動,都將猛烈的冰雹砸出,不分青紅皂白地將人死死釘在地面,凍住一切徒勞的掙紮。顧裴皺著眉掀起一陣焰火抵禦風雪,然後,他將鐮刀擋至身前,借了一抹月神的月光,喚出分身從八個方位朝黑影砍去。

黑影不出所料地轉移了目標,沒再盯著蘇一手中的王後棋。它將翅膀一震,扇飛了七個分身,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叼起顧裴,往雲層的雷電中駛去。蘇一自然不可能讓它如意,他喚出一道鬼打墻攔住它的去路,讓一只騎著老虎的鬼魂將顧裴救了下來。然後,他的長鞭刺破黑影的實體,讓它重新歸於虛無,塞維爾的哀嚎隨之響起。

“冷栩生,你瘋了!你竟然……要吞噬我!”

塞維爾滿是不可置信地聲音,清晰地傳入了蘇一和顧裴的耳中,他們的動作隨即一頓。

痛苦的慘叫聲隨即響起,這一次,黑影落在了一片冰面上,凝出兩道扭曲的人影。漫天飛雪中,塞維爾的血肉逐漸融化,變成一灘爛泥,將藏好的死亡冠冕漏了出來。

接著,黑色的新血不斷從心臟湧出,逐漸長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模樣。

冷栩生撿起死亡冠冕,神情冷漠,他隨意踩了兩腳地上攤成一坨的血肉,輕聲回道:“我早就說過,我的心臟是很珍貴的,你得用自己的命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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