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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知不知 “師父知道你困惑這件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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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知不知 “師父知道你困惑這件事已久……

雨一落下來, 就成了癮似的,終日不停。

江南的梅雨季又燥又潮,身上黏糊糊的, 極不舒服。這麽多年了, 每碰上這個時候, 江卻營總有些水土不服。所幸,並不是什麽大毛病,只是身子懶懶的, 心情也不怎麽好。

心情不好, 就不想動。

不過, 現在也不消他動了。

疫病在好轉, 一切是百廢待興的跡象。柳道非與秦毓言一幹人等忙著, 這時候就是些政事,江卻營想幫也幫不上什麽忙。

直到過了幾日,柳道非叫來他, 所說一事。

“亂葬崗?”江卻營疑道:“您之前說疫病未停,死人不斷地有, 不讓我去那。”

“話雖如此,”柳道非按著肩膀要他坐下:“但你忘了,七日後,是什麽日子?”

什麽日子……

江卻營一拍腦袋:“中元!”

真是趕上好時候了,疫病剛有好轉,中元就要來。

往年,這些道士還不尚頭疼這個, 甚至有些求之不得。因為鬼祟出沒,就可以下山歷練了。

但今歲大疫,死了這麽多人, 還牽涉出了蠱蟲等等,亂葬崗勢必是塊膿瘡爛肉,怨氣大增,誰敢踏及?

“那我們要想辦法抑止?可……”

“這是我跟侯爺要操心的事情,”柳道非道:“半月前,她已往各處派了文書,邀請外州更多更穩妥的宗門來。”

這是一個好辦法。

但誠然,這天下宗門柳道非都走過一遭,有人才輩出者,但錦州剛剛出了這樣的事,願意來的有多少?就算他們來了,柳道非作為歸墟宗的掌門,也是非去不可的。

當他把這些話問出來時,後者果然答:“嗯。”

江卻營撇了撇嘴:“哦。”

他一說這個字就是不高興了。柳道非道:“你想去麽?”

江卻營驚詫擡起頭:“真的?”

他以為對方跟自己陳述這許多危險,最後必然要說自己去即可,叮囑他不要參與種種。

這還是師父第一次主動提及帶他去危險的地方,江卻營還沒來得及高興,柳道非便補充道:“但要聽我的話。”

“嗯!”

他就這麽三言兩語被對方哄好了,沈悶頃然散去。

不過很快,不那麽令人高興的東西就來了。

這天下午,來了一批別派道士,是綏州人,便是應秦毓言所召,來幫忙的。

他們來了錦州,拜會歸墟宗乃是最正常不過。只是,往常江卻營遇見此等事都是避之不及的,無他,只是實在懶得會客。但今日,他不知缺了哪根筋,許是高興了,便黏著柳道非與他一塊去。

當整好衣冠法器,站在三清殿前與對方作禮,被柳道非介紹:“這是小徒。”的時候,江卻營心中泛濫出高興,還有些難以言表的滋味。

這麽多年來,這樣的場合並非沒有。只是,十年前世人訴說柳道非,便傳他是天才。而十年後再提起,他們知道柳道非還有個高足,乃是唯一一個,這麽多年來愛若至寶。

江卻營聽著這些奉承的話,坦然受之。

他有些得意。

不,是非常。

不過很快,說這話的人,就當著他的面說了另一句話:“錦州之事艱苦難纏,柳宗主辛苦……不知,可還有培養之心?往後接班,也能松乏些……”

江卻營端著茶的手一頓。

“啪嗒。”瓷盞觸底,極輕的一聲。

這茶他不喝了,他咬了咬牙。

——他剛才還跟這老家夥說“請坐”!江卻營現在巴不得對方立馬從霧臺山滾出去,再也別想踏進。

這麽多年來,他也隨柳道非見過不少宗主長老大能,卻沒有哪一個,當著人家徒弟的面,問師父要不要收徒!

況且他還是主人家唯一的徒弟!

對面是何居心!

江卻營抿唇垂著眼,暗自攥緊了手。

柳道非聞言一頓,他微微側首,朝江卻營看了一眼,而後才回頭,但笑著,回答:“我非桃李之才,”

“哎,柳宗主不必過……”

柳道非說完後半句:“更遑論培養桃李了。”

……謙。

對面頓了頓,咽下一口唾沫。

“哦,哦……”對面不是個愚笨的,立刻明白了,也知曉自己這樣說話不妥,連連道歉:“是老夫唐突。柳宗主自然有自己的決策,今冒然幹預,恕罪恕罪……”

江卻營擡起頭,笑了,說:“您這些弟子個個有根骨,還是綏州的水米好養活,到了錦州,恐怕會水土不服呢。”

“哈哈,”對面但笑兩句。

直到眾人散盡,江卻營才“唰”地一下蹲在陰涼處,手支著額頭,盯著地,不知在想什麽。

柳道非送完客,一轉頭竟不見他。尋了半晌,才餘光一瞥,在角落找到。

他緩步過去,同樣蹲下來,一膝著地,在江卻營身邊輕輕地:“不開心了?”

江卻營擡起頭笑了笑:“沒有。”

兩個字,有十分假。

柳道非便伸出手,等江卻營主動搭上去站起來。才道:“天色不早了,早點回去。”

江卻營笑得眉眼彎彎的,“嗯。”

他輕快地跳出幾步,走到前方時,突然回頭,向柳道非招招手,喊道:“師父——”

江卻營追落日而奔,殘陽脈脈浸透衣袂,橙紅襯著緋紅,明艷如焰,張揚似風。柳道非站在原地目視他遠去,對方便在這樣的光景下,突然回過身,執扇往上——朝自己揮了揮手,燦然一笑。

夕陽無限好。

柳道非牽起嘴角,淺淺笑了笑。

他看,他亦看。

江卻營看見的是金光渡白衣,三千青絲隨風掠起,浸透了暖光,泛起點點光斑。

只是,光斑不知道什麽時候轉移到了自己的眼睛裏。

直到鼻子一酸,他才意識到自己有眼淚了。

他笑得這般肆意張揚,一溜煙就跑了。但一轉過身,都變成了眼淚。

江卻營跑得很快。

直到匆忙拍上屋門,心跳還是又快又重,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江卻營靠著門,眼睛望向天花板。

他順著門滑了下去。

……這場景仿佛有些相似?

一月前,在寧毅侯府,那盒朱砂再現,他驚覺自己居然膽大包天肖想自己的師父時,也是這樣。

江卻營捂住臉。

他許是瘋了。

他一度認為自己只是喜歡師父,把對方當親人家人。哪怕有了別樣的心思,他都覺得無所謂。但直到今日,忽然有一個荒唐而瘋狂的想法溜出來。

他是我的,只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江卻營攥緊拳頭。

徒弟……他是師父唯一的徒弟,從前是現在是,往後也只能是。

他不想要其他人,師父也不需要其他人。

但如果可以,他並不想只止步於這層身份。

“師父”,“徒弟”。這個身份似乎不夠私有,不夠沖動。他想要更多的,更排他的,更……

江卻營一拍腦袋,扶著門站起來。三兩下解了衣袍,癱倒回床上去。

……師父會一直不收徒弟麽?

望著天花板楞神時,他又下意識想到。

“啊啊啊……”江卻營受不了了,拾起枕頭包住臉。

一股淡淡的的香味闖過來,沈穩的嚴肅的,好似帶著雪山的靜謐,但就是這樣的靜謐下,卻含了一絲溫柔。

烏木。

江卻營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枕頭……

他總愛去柳道非屋裏睡覺,還抱著枕頭,時間一長,他丟三落四的,有些東西忘記取回來也是常事。

江卻營手顫抖著,盯著那物,吞了吞口水。

他緩緩將其取下頭頂,反抱在懷裏。

貼在心口處。

緊緊的。

他打了個哆嗦。

方才他在想什麽呢?……

江卻營皺著眉頭,一邊 害怕,一邊抱得更緊了。他把半張臉埋進去,輕輕地嗅了一下——

他許真是瘋了。

瘋了的江卻營這一晚做了一個夢。

他原以為巫山雲雨的夢已經足夠瘋狂,但沒想到,還有更令人打顫的。

今日,夢中的柳道非和平日不一樣了,沒有如月如風的清冷,也沒有三月春風般勾人沈淪的目光……對方有些兇,好像又有些不高興。

他走過來,站在眼前,看著江卻營:“你在想什麽?”

江卻營瑟縮了一下,想要後退。

對方不但沒有饒他,反而一把鉗住他的下巴,逼江卻營看著自己:“你想要什麽?”

“我,我……”

“柳道非”的目光從他的額頭盯到下巴,從下巴又到眼睛,最終停在那裏審視著他。

柳道非冷聲:“你好大膽。”

“呃!——”江卻營猛然驚醒。

冷汗順著胸膛的起伏流下來,濡濕了衣衫。

江卻營把了一下頭發,摸到一手的濕潤。

他平覆著心跳,翻身下榻,取上衣袍,出門洗了個冷水澡。

重新躺回去時,腰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

江卻營皺著眉頭,一把撈起來——

枕頭。

那個枕頭。

……

如此,又過了三日。

這三日,江卻營白日提著笑招待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秦毓言與柳道非確有能耐,招攬來了好些道門人才。這些人有些要在歸墟宗落腳,有些要來拜會掌門。

江卻營想為對方分擔一點,也只是一點點。要說最忙的,還莫過於柳道非。

江卻營有一瞬間恍然。仿佛,他們又回到了十年前,那時候他剛來,對方也剛接手宗門,整日忙得不得開交,只有傍晚時分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但與其不同的是,現在錦州終日梅雨,早不似那時濃秋光景。其次,江卻營心裏多了別的東西。

他開始頻頻噩夢,如那日一樣。

每一次驚醒,都冷汗直冒心跳不止,他心臟痛的毛病又犯了。偏生做這樣的夢,他不能與那個人說起。也不敢。

但如此日日都是,他快要瘋了。

“呃!……”這一晚,他再一次驚醒。

這一次,夢中並沒有柳道非,只有他自己。

他夢見自己在河邊照影,照著照著,忽然心事一起,鬼使神差地,向前邁步——

“撲通。”

溪水一下子變得極深,洶湧如江海。溺水的窒息迅速席卷而來,江卻營拼命想要向前揮手,下意識喊:

“——師父!”

心口一陣刺痛,狂跳不止。與此同來的,還有一股莫名的感覺。

那是什麽呢……

“昭兒?”此時,一道聲音突然響在身後,帶著擔憂。

與其同在的,還有一股清風,涼涼的,緩緩的,在悶熱潮濕的夏夜裏很舒服。那風裏,還摻雜著許許烏木味道。

江卻營蜷起身子,捂住心口。

他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麽了。

他想哭。

“昭兒?”風停了,烏木靠近。有一個力道撫在身後,輕輕拍著,喚著。

江卻營把自己蜷縮得更緊了,埋著頭,痛苦地捂住臉。他在心裏哀求對方不要點燈,不要看見自己這般模樣。但一邊,又想要對方知道,還想如從前一樣,能被擁進懷中,能大哭一場。

人真是矛盾極了。

江卻營渾身都打著哆嗦,胸膛強烈起伏,口中洩出艱難痛苦的啜泣,難以抑止。

柳道非的手還搭在背上。

他必定感受到了這不同尋常的顫抖。這麽多年來,江卻營時常夢魘連連,做過不少可怕、惡心血腥慘無人倫的怪夢,卻從來沒有一個,能讓他怕成這樣。

甚至連師父都怕了。

柳道非心下泛著酸,他坐近一些,盡可能地靠在對方身邊。他並沒有說話,也不急著強行拉對方起來。

他悄悄地,輕輕地渡一些靈力過去。

“簌,簌……”

屋外,夜風又起。

良久,待到柳道非察覺到掌心的戰栗輕了些,這才試探著:“要不要點燈?”

江卻營攥著手,咬著下唇:“不。”

柳道非便依他的。

柳道非又問:“起來喝點水?”

江卻營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轉身。

雖然如此,柳道非卻明顯察覺到對方的氣息平緩了,他重新拿起蒲扇,一下一下扇著,夏夜的悶燥被帶走了,聚在心口,熱得發疼。

江卻營捂著心口,眨眨眼睛。

一滴眼淚被眨出來。

被褥一陣輕響,他翻過了身。

他靠在柳道非身邊,又沒有貼緊,隔了一段距離。

江卻營盯著昏暗,僵著。如果此時點了燈,他可以看見師父搖扇的手。

柳道非試著開口問:“還想繼續睡?”

江卻營搖頭。

柳道非問:“那要不要坐起來?”

江卻營默了幾瞬,慢慢直起身。

得了默許,柳道非點燃一支油燈。燈火幽黃晦暗,且被擱遠了些,不會刺到眼睛。柳道非將蒲扇交在他手裏,自己則起身去案邊倒了杯水,回來遞在江卻營唇下。

“唔……”江卻營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托著後腦慢慢灌下去。

“啪嗒。”杯子被擱回桌案,發出輕響,就像在心尖兒上敲了一下。

江卻營攥了攥指尖。

柳道非折身回來坐下,這才問:“好些了麽?”

江卻營想了想,然後搖頭。

如何好呢,心事未明,情義陳倉。

他輕輕側過臉,避開柳道非要為他拭淚的手,反而就著剛染過淚,一片濕漉漉的眼睛,向對方看了一眼。

燭火倒映在瞳孔,好似溪水被日暮浸透,波光瀲灩。

柳道非心軟了一下。

隨即,懷裏貼上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他熟稔地攬過了,輕輕撫著。半晌,便聽對方在他懷裏:“師父。”

柳道非等著他的下文。

他等了一會兒,等了良久,直到夜風都停了,那兩字竟然沒有了後文。他低頭,江卻營還在他懷裏伏著,雙臂緊緊環抱,絲毫未變,絲毫未減。

柳道非張口,胸膛微微起伏一下,正要說話——

“我,”江卻營終於開口了。

可是說到一半,卻又被梗塞住,怎麽也吐不出來。

江卻營咬了咬牙,急得掉眼淚。

為什麽自己這麽懦弱呢!

他破罐子破摔,想幹脆從柳道非懷裏離開。

——沒想到,後者卻先動作了。他按著江卻營的肩膀將他扶起來一些,垂眸,盯著他的眼睛:“最近怎麽了?”

江卻營被這樣的目光燙得避無可避,他想躲,可是又不知道躲去哪兒。

柳道非看著他,又問:“有什麽話,對師父也不能說?”

不能說。如何說。你會討厭我,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的。

江卻營抿了抿唇,“……沒有。”

他擦了擦眼睛:“我只是,夢魘,心臟痛而已。”

柳道非緊著問:“夢到什麽?”

江卻營心抖了一下。

他想擡起眼,卻不小心與對方撞上,頓如受炮烙,嚇得想要逃。逃到天涯海角也不為過。

可柳道非並不會要他逃。他盯著江卻營的眼睛,帶著從未有過的強硬與不容置疑:“你在害怕什麽,憂慮什麽?”

你在想什麽?

有股熱流從心底泛上來,湧至大腦,被苦燥的夏夜一混,燙得發疼。那些熱聚集到前額,眼眶,最後全部匯在嘴邊……江卻營的眼淚陡然下來了,他咬著牙,全身都在打顫。他再也受不了了,半吼半鬧著,哀怨地叫道:“因為您說的,‘沒有不變的關系’。”

“我我……我之前問過您的。就在三個月前,我這樣大哭大鬧一場,就算過去了。但我還是不明白,我想知道——為什麽是會變的,您是師父我是徒兒,為什麽會變?又要變成什麽?”

他盯著柳道非,透過淚水的光點與眼眶的酸澀,燭火晦暗,對方明明離得這麽近,可又隔得那麽遠:“您當時沒有回答我。您能回答的。”

“您之前說我是小孩,那為什麽要變,為什麽在這件事上不把我當小孩?我,當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您明明說……”

他抽泣著,說話都斷斷續續:“十年前,就在這裏,您,您說……”

您說會一直護著我,我想要什麽,都……

可以。

都會給我的。

這些話一股腦全部湧上來,他一時腦熱,本該如潮水,盡數全倒出來才是。但說著說著,江卻營又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了……這麽多年來,對方又何曾不給他什麽?

什麽都給了,什麽都說了。他們本來可以有最好的關系,明明這樣最合適不過,可自己偏偏心思一轉,愛慕上了自己的師父,還為此時終日心事沈浮不寧。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從前在話本子上笑這些東西矯情作態,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了:這像毒蛇。

這樣的心思像最毒的蛇!一旦引誘出來,就一口將所有好的都咬碎了,毒素滲入內裏,萬劫不覆……

都怪他,都怪他。

他為什麽這麽貪心?

——可是年少時的心思最是難平,他無愧於蒼天大地,沒有殺人放火,更沒有罔悖人倫。他只是……

貪心了一點。

想要一些別的。

……又怎麽了?

江卻營抽了抽鼻子,一把把那些礙事的眼淚抹幹凈了,重重擡起頭,說:

我喜歡您。

“我……”

“咚咚咚。”

江卻營猛地閉上了嘴,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柳道非皺了皺眉頭。

兩人都被這敲門聲嚇了一跳,十分掃興。

更甚者莫過於江卻營,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得以開口,只差一毫,明明只差一毫……

他洩氣了,再難聚起來。

有話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這該死的老天爺非但不給他東風,還降了一場雷雨。

他好恨。

柳道非側過頭:“何事?”

門外之人道:“啟稟掌門,山下有客人來,是應州應龍觀的人。”

……應龍觀竟也會來?

柳道非一楞,眉頭蹙得更深了。他即刻站起身。

江卻營耷拉著頭,咬牙,緊緊攥著拳頭,骨頭都快捏碎了,陣陣發疼。

“吱呀——”

他聽見柳道非打開了門。

他聽見柳道非與那人低聲交談一陣。具體說了什麽,他本能聽清楚的,但可惜,他此時血氣上頭心跳不止,耳中嗡嗡作鳴,只聽見了最後一句話:“快去知會,我即刻就來。”

“是!”

“嘭……”

門關上了。

江卻營眶中還聚著眼淚,俱被這一下關門聲震碎,傾註而下。

“啊——”

他放肆地大吼了一聲,雙臂抱緊了頭。

……

…… ……

這一聲過後,本該萬籟俱寂。

但是並沒有。

江卻營猛地楞住了。

柳道非原來並沒有隨對方走,他掩上了門,折返回來。

他步回榻前,並沒有站著,也沒有坐,竟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他看著江卻營,輕輕地,牽起他的左手。還有右手。從緊抱的腦袋上取下來,一並放捧在掌心裏。

江卻營真的,再也無處可逃,無處可避了。

柳道非這樣做,後道:

“師父知道你困惑這件事已久。”

“也知道,你憂思的,並不只是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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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到啦!!

倆寶寫得媽媽心都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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