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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首鼠 “我的貓兒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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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首鼠 “我的貓兒跑了!”

柳道非震怒, 眸中震起驚濤駭浪。手腕一翻,長劍如銀蛇出洞,直逼對方心口——

後者只覺那處痛感尖銳, 痛爬進骨頭, 心跳如擂鼓。急急緩沖, 半晌,才鬥膽睜開眼,往下看心口之處……原來, 對方尚且劍未出鞘, 竟已讓自己害怕成這樣。

路明域打著哆嗦, 對上柳道非, 他似是瘋呆了, 只能不斷地重覆:“我不是,我不是……”

柳道非雖劍不出鞘,但帶上氣勁, 威壓逼得路明域渾身經脈凝滯,似胸口壓石, 有什麽東西蓬勃而出。他一度覺得自己窒息,血腥與惡心一齊湧來,簡直要把心吐出來。

死亡,死亡……

柳道非撤回手。

路明域急急緩沖著,眼前陣陣發黑。

柳道非將劍掛回腰間,冷聲道:“你筋脈盡斷已是個廢人。我殺不殺你,都沒什麽意思。”

“但你死與不死, 都要吐出素心的下落。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要你說。”

“他走了!”路明域即刻急道:“他受邪術反噬,走火入魔!他……”說到這裏, 路鳴域猛然頓住。

柳道非沈聲:“繼續說。”

路明域搖著頭:“……我,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走了。他離開了,誰都沒有帶走,他不要我了。不需要……我了。”

那旁,江卻營皺起眉頭。

一溜煙跳下柳道非肩頭,跑過去,蹲在桌案,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路明域。末了,忽然周身抖動,脖頸鈴鐺被搖得清脆作響。

一陣鈴畢,路明域還是沒什麽動靜。

江卻營轉過身,對柳道非眨眨眼。

對師父傳音道:“他身上太多蠱蟲,自相殘食爭奪內力……只不過如今被母蟲拋棄,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柳道非了然。

那旁,汀蘭卻急道:“什麽叫不需要你,若不要你,為何還要由你來放出這些邪物,此次中元節,你們做了這麽多……”

一道目光朝自己看過來。

便是紀折風,“你知道是他?”

“你一直知道是他?既然你知道,那……姑祖母也知道?”他難以置信,“你們……都做了什麽?”

汀蘭頓住。她一時心急,倒是忘了紀折風在這。但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了,強扯出笑:“公子還是莫要摻和進來的好。”

“你!你們……”

汀蘭並不想管他,只顧著自己的,對路明域道:“蟲子是你放出來的,你們要的,我都給了,為何還不給我所要的?!”

心急當前,想要上前,被柳道非攔下:“他當真不知。”

汀蘭痛苦地捂住臉。

柳道非不再管她,繼而問路明域:“素心要你做的?”

路明域搖頭。

覆又點頭。

他如今行徑,倒叫人懷疑是否瘋癲了,紀折風見狀,急沖沖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既是你做的,你為何要如此做?被迫還是故意?”

路明域眸光渙散,一遍遍重覆:“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紀折風皺起眉頭。此人真是個瘋子,說話顛三倒四,問他也沒什麽意思了。紀折風留在這裏也是徒勞,正要走,柳道非叫住他:“且慢。”

他上前,抓過路明域的胳膊,搭上脈,探查過,皺起眉頭。

側目:“素心給你給你種了多少蠱蟲?”

路明域驚恐,緊張抖動,倉皇要抽回手,但終究拗不過柳道非的力氣。

後者見如今一提到素心,路鳴域就情緒波動極大,似是怕極了,心中隱隱有個決斷。偏頭看一眼江卻營。後者察覺到師父的目光,所性不看路明域了,背過身去,裝模作樣舔爪子。

柳道非沈聲,再次問他:“你的腿是怎麽斷的?”

路明域掙紮得更厲害,鐵索碰撞牽扯,發出陣陣悶響。

對方不說,幾人也已明白了。江卻營在心底唏噓一陣,暗道素心還真不是人。末了,柳道非還想再說什麽,卻見,忽然有粒藥丸扔過來,扔在路明域身上。

再偏頭,“江卻營”還是裝模作樣舔爪子。

柳道非無奈,隔著面具笑了笑。路明域也已察覺到那藥,渾濁的眼珠僵硬轉過半圈。

柳道非俯視他,“昭兒不要你死,你便活著,在此地慢慢懺悔罪孽。什麽時候想通,再自行了斷。”

話畢,俯身抱走貓兒,擡步走了。臨前,對紀折風道:“跟我來。”

幾人剛要邁出牢房,便聽一聲嘶啞的,耗盡全部力氣的:“蠱蟲,是蠱蟲壞了!素心也快死了……他想要你們幫他找到蓬萊仙島!”

聞言,柳道非腳步一頓。不待他繼續往下說,擡起腳,走了。

末了,紀折風回過頭,眼見那人癱倒,神情呆滯的樣子,好生狼狽,好生可憐。沒來由地想起一件事:當年國師尚未踏入官場之時,曾是江南歸墟宗掌門。莫非……此人就是他門下之人麽?

他從未見國師如此惱怒過,分明要置此人於死地。可明明怒極了,為何還不殺,屢屢拖著?國師不是會真術麽,為何在此人身上不用?

他不知。也無權去問。

他不問,柳道非倒是先開口,“今日誰派你來的?”

紀折風一楞,回道:“……是我自己要來。”

見柳道非並不繼續說,硬著頭皮道:“我只想要知道自己抓住的人是何身份,又犯了什麽錯!……”雖隔著黃金面,看不見柳道非神色,但紀折風還是察覺到,對方現在很不高興。對於這位國師,他從來都是敬畏的。

但眼下,話已出口,便幹脆全部說完,“我只是想看看他,卻不想汀蘭過來,還帶了國師的劍。我以為是您派她來的……”他著急道:“他們方才那些話是什麽意思?鬼是哪來的,邪祟又是哪來的……”

話至一半,驟然洩了氣。只能等柳道非回答。

沒想到,半晌,對方開口,卻是一轉話頭:“你昨夜去做什麽?”

“……我,”紀折風一縮,實在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一時心虛。昨日……他目松柳道非與江卻營回去後,心中不知何種滋味,惆悵得很,便所性跑去喝了個酩酊大醉……國師又是如何知道的?

紀折風打了個哆嗦。

江卻營還爬在師父懷裏打滾,四腳朝天,聞此言,挑了挑眉頭。

他分一點目光給紀折風,見此人低眉順眼,一副懊惱的樣子,悄悄拉了拉柳道非衣物,無聲示意什麽。

後者對紀折風道:“我有話要與汀蘭說。你帶他回國師府。”意為手中的貓兒。

紀折風不明所以,聽柳道非再道:“紀世子明日啟程。今日會來我府上,作最後一別。黃昏時到。”

提起紀添逍,紀折風才應下此事:“……好。”

他便要伸手接過貓兒,誰承想,這小家夥像個大爺,竟然不要自己抱。紀折風指尖剛觸上,那貓兒便受驚一般,猛地竄下地去,四只爪一齊用力,一溜煙跑沒影了。

紀折風:!!!

柳道非也瞧著,強忍下笑,叮囑紀折風:“看著他,別讓他跑丟了。”

時至此,紀折風便顧不得什麽,急急追上去,那小祖宗又小,長得又黑,還有四條腿,混在人群裏,豈是輕易可以追上的?

紀折風叫苦不疊,只得急匆匆跑了。

身後,柳道非瞧著,面具之下,嘴角勾起,輕輕笑了笑。

自他們走後,府邸內,又出來一個人。

那人一臉陰沈,好生不甘心。方才一遭沒問出眉目,還逼著她說出那許多話,如今兩方之內,都藏不住了。便如柳道非先前所說的,首鼠兩端必遭丟棄。

可是她還能怎麽做呢——

汀蘭盯著眼前之人的背影,眸光暗了暗。

就在此時,柳道非轉過身。二人對上,氣氛緘默。任街上行人吵鬧,熙熙攘攘。末了,柳道非開口:“你要找的人,我曾認識。”

汀蘭驚詫擡起頭——

街上小販走近了,扯著公鴨嗓叫喊道:“賣包子嘞——”

“剛出爐的包子——誒?這位客官,你要也不要?”

那客官急急忙忙,跑得滿頭大汗,著急道:“老伯,勞煩您讓開——你們都讓開啊!我貓兒跑啦!”

無頭蒼蠅一股腦向前沖。

街畔路人見他橫沖直撞,一個個擡起手指指點點:“嘖嘖,你瞧瞧這富家公子,一點道德心都沒有。人家老大爺好心叫你買包子,你推開人家……”

“這些個王宮貴胄一貫如此……”

老天爺!紀折風發誓,從來不曾如此屈辱過。沒想到有生之年,挨的第一句百姓謾罵會是因為一只貓,這小家夥跑得也忒快了,國師將其交給自己,莫不是真的覺得自己今日所做不妥,借此來懲罰自己罷……

顧不了這麽多了,眼見那小家夥竄入人流,還跳上屋檐,紀折風頭痛至極,只能抓緊腳步跟上。

貓兒四爪不停,極速穿過街巷,徑直鉆入國師府。

紀折風一抹汗,也急忙跟上這祖宗的腳步,一溜煙進府。眼看其入了府更加肆無忌憚,徑直穿過回廊,往裏間跑。最終白爪子急揮,一拐彎,穿過木門小縫,跑進一間屋子。

紀折風下意識跟過去,即將穿門而入,卻猛地頓住。

這是……國師的內室。

老天爺,他該去麽?

若去,不消說,實在不好。但若不去……他想起來先前柳道非說過要他跟緊這貓兒,千萬不能丟。

去不去啊……

紀折風選個折中的辦法,硬著頭皮,敲敲門。

“咚,咚……”

江卻營翻了個白眼:傻瓜。

見無動靜,紀折風心提起來,他想出聲喚一喚,保不齊那貓兒聞聲,會叫一兩聲,對自己示意在呢?

可是話至嘴邊,還是覺得有些傻。末了,終是無辦法,只得心一橫,將門推開一道極小的縫,試探地,邁出一只腳。

他趕緊尋找貓兒在哪,都不得成。再無辦法 ,只得進去了。

紀折風心提起來,腳下擔重,小心翼翼挪進去……

就在兩只腳剛放進屋的一刻,頸便突然溜過一陣陰風。

紀折風:???

他捉鬼這麽多年,見到的物什也不少,還從未被此等東西嚇過,今日倒是邪了門,被這風一吹,居然有點……害怕?

紀折風打了個哆嗦。

也許他不該進國師屋子的,真是唐突,罪過……便想要走。

可是,還未來得及回身,便聽木門“啪嗒”一聲關上。

紀折風打了個寒顫。

他頓時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甚至按在佩劍上……忽然!腦後一痛。

“啊!”紀折風大叫起來,只短短一聲,隨即,嘴巴好像被人塞住了。

紀折風:???

此事實在邪門,他尚且來不及反應,便一轉身,發現自己身後有個人。

啊,不是……那是只鬼。

紀折風瞪大眼睛,差點往後摔下去,被那鬼一伸手用法力扶住,奇道:“你這是作甚,大白天裝神弄鬼?”

實在冤枉!紀折風怎是裝神弄鬼,他是真正遇見了鬼……但眼前這鬼,好生眼熟……紀折風一拍腦袋,猛然想起來:“啊!你是江卻營。”

江卻營翻了個白眼。他一挑眉頭,道:“我是誰有何重要?你為何青天白日擅闖我師父府邸?”

紀折風有口難辯,幹巴巴解釋道:“我,國師讓我看著一只貓。”

“貓?”江卻營強忍住笑,忍得好生痛苦,他側過身,下巴朝裏間一瞥:“在那裏睡覺。”

紀折風一抹汗:“只是……如此麽?”

江卻營還繼續裝傻:“如若不然呢?不過我師父既然要你看住它,你連這個都做不好,近些年來在京中在幹什麽?”

“我……”紀折風啞口無言,他從沒想到這輩子會被一只鬼訓,實在恥辱。末了,連連道:“是我的不是,既然它回來了,我便先走了。”

江卻營道:“哦。”

眼看紀折風要出去,他還是紋絲不動 ,定定站著。末了,果然,不消片刻,對方回過身來,對上自己,撓了撓頭,神色尷尬。江卻營明知故問道:“你不是要走麽?”

紀折風道:“我還不能走。”

江卻營不說話,盯著他,那眼睛分明在說:不走?難道還要賴在這裏麽

紀折風又撓撓頭,硬著頭皮道:“……國師說,我小叔叔今日傍晚回來,要我在此等。”

江卻營還是裝模作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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