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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神鬼事 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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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神鬼事 捉鬼。

此話一出, 滿堂皆驚。

“哎喲餵我的祖宗,那這麽說,孫老爺也要……”

旁邊人一肘他:“小聲點, 不要命啦?那大老爺官威可大著呢。他已請了道士來, 日夜守護, 想來不會有事的。”

有人小聲嗤道:“切,我倒覺得死得好,那衙役我先前見過, 好生威風, 就知道欺負老百姓, 那縣老爺也是, 還不如死了的好!……”

一時間, 滿堂眾人嘰嘰喳喳,吵嚷不停。柳道非與江卻營對視一眼,眉頭緊蹙。後者拉拉師父的袖子:“我們要去看看麽?”

柳道非並未第一時間回答, 而是偏頭,向方才講述此事的人瞧去, 這一瞧,可不得了——

那人已不見了!

柳道非立刻拾起佩劍,牽起江卻營,道:“走。”

“我們不等師伯了麽?”

柳道非面色凝重:“若他知我不在,必會等候——當下要緊,方才那人身上有古怪。”

“我也覺得,”江卻營隨他快步走:“這些人都不知道的事, 連去了縣老爺府裏的人都不知道,獨獨他知道,還說得如此詳細, 不是故作玄虛,就是……”

柳道非沈聲:“你說得不錯。他不是人,他身上有鬼氣。”

“什麽?!”

“方才他說話的時候,我曾留意過,此人一直有意疏遠,不肯坐到人密集的地方去,說話也不喘氣,雖極力掩飾著,但最後說完這些話,趁一片大亂之際,匆忙跑了,那說明……”

“他是鬼?”

柳道非道:“現下他未必能跑得太遠,我們快些去,沒準還能追上……”

二人轉過一個彎,誰承想,那處居然出來一批人,俱著道袍,身負長劍,烏泱泱一片。這些人一來,擋了好長的路,且走得慢悠悠,真是好沒眼色。如此一來,二人便與那鬼落下一大截。

江卻營道:“師父,您方才有看清楚它轉去哪個拐角了麽?”

柳道非一嘆氣:“來不及了。”

眼前這些烏泱泱,行動從容的道士,穿著一致,個個負劍,雖有幾個年紀稍大的,但多數都是些年輕人。瞧衣服評級來看,道行並不高。柳道非眉頭擰起,覺得這道袍好生眼熟,便是外州一宗門,青山宗的服飾了。

這些人齊齊而去的,正是城中縣令府的位置。

江卻營已然猜到:“他們也是受那縣老爺邀請,去府內捉鬼的麽?”

看著必然就是了。

柳道非瞧他們遠去,不遠處就是縣令府。那府邸門前蕭瑟,尋常百姓避著走,不消靠近,便隱隱覺得寒氣逼人,滲人得很。

柳道非沈思須臾,覆低下頭,看向江卻營,神色擔憂:“你覺得我們應不應該插手?”

小娃娃連連點頭。

柳道非還是猶豫,末了,道:“我送你回去,你在客棧莫要走動,乖乖聽話,我去處理這件事——”

不消他想,徒弟必定拽緊他衣角,皺眉搖搖頭。柳道非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並且要懇求什麽,但他還是擔心:“此去兇險,你不能有什麽閃失。”

沒想到對方緊緊拉住他:“我不怕,有您在——再說了,我要是回客棧,那鬼再回來怎麽辦?為什麽它先前不去別的地方,非要來我們面前說,有什麽陰謀?”

他倒是一語中的,無法反駁。柳道非權衡利弊,便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張黃紙,虛空畫符,末了,給江卻營:“拿好了,千萬不能丟。跟緊我。”

江卻營將那符藏進懷裏,牽上師父的手,重重點頭道:“嗯!”

一大一小,就此過去。

待至府近處,霎時間,一陣狂風刮過,吹得衣袍獵獵作響。柳道非朝裏看過去,只見一群道士匆匆忙活著,似是在布什麽陣法。

府外並無人看守,想來害怕。二人順利進去,瞧見,除了先前青山宗的修士,還另有些道袍粗糙,衣著不統一的道士,便是些江湖散修。這些散修本也拖著下巴想辦法,商討事宜,倒是被青山宗的道士驅趕:“去去去,你們快出去,莫要在這裏搗亂了!今晚兇險,你們若不想丟掉性命,還是快些走罷!”

當即便有人不服:“道長這是何意?我觀你們道袍評級並不高,怎如此霸道?你用的何等陣法,竟能兇險到波及旁人不成?”

那人嗤道:“愚蠢。既不聽,那待會兒若丟了魂魄,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

柳道非不聽他們爭吵,趁幾人喧嘩時,他已四處轉看,檢查過這幫修士布下的陣法。只見這些人均俯身,往地下埋著什麽,待有人離去,他走過去,挖出那物來看:

那是鎮宅石。

而看他們布陣的樣子,乃是要把整個府邸都圍起來,用此陣捉鬼。想來是下了狠心,不會讓它逃走。

不過,這周遭氣息好生奇怪。

見江卻營這麽長時間以來緊緊跟在自己身邊,此時瞧著這石子,很是好奇的樣子,柳道非倒是放松下來,耐心給他講解道:“這是‘鎮宅石’,若你要學符篆陣法等,需得記得它。”

“哦。”江卻營道:“我記住了。”

柳道非將那石頭重新埋回去,道:“這群道士所布之陣,是‘石柵困鬼陣’,顧名思義,便是要以這些鎮宅石作結界,念過咒語,再將其埋入地底,就此圍起來,如此,這個範圍內的邪祟,便跑不出去了。”

“哦。”江卻營回頭看那些道士忙碌的樣子:“那他們是要把整個府邸都圍起來麽?”

“不錯。”

“那他們做得可還安全,不會因陣法石子埋錯,出什麽差池吧?”

柳道非起身,拉起他:“他們埋得並無問題——只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這裏的鬼,比我們在外面感受到的寒意,威力要小一些。”

“啊……那這裏的鬼是在虛張聲勢嘍?”

“既然能殺死一個活人,就算是弱,也不會弱到哪裏去——不過這些人的確大驚小怪,布下這樣大的陣。若到晚上陣法開啟之時,外面的進不來,裏面的也出不去了。所以,方才那人說,要那些道士快走,並非嚇唬之言。”

“甕中捉鱉。”江卻營評價道:“那我們也要走麽?”

柳道非帶著他往裏走,越走,便越覺輕松,甚至還有閑情撫一撫徒兒的發頂:“若真有事,此陣,我破掉便是。”

“哇。”

“怎麽破的,破陣聽起來比布陣好玩多了。”

又是當這檔子事情在玩,柳道非無奈道:“若真到那時候,再教你罷。”

“哦。”

二人走至內院,好不容易才見著一個仆從,那人顫顫巍巍的,見著他們話都說不利索。柳道非也不為難他:“可否帶我去見縣老爺?”

那人哆哆嗦嗦,先詢問過:“你……你是哪裏的道士?”

“我乃,”柳道非想了想,還是隱瞞:“江湖散修,對捉鬼一事還算了解。”

那仆從明顯提警惕意,卻見天色漸黑,再耽擱下去無法,只得道:“……隨我來罷。”

至內室,青山宗道士在側,層層圍著縣老爺。眾人對師徒二人的到來並不在意,只當這兩個道袍都不穿的家夥在湊熱鬧。

柳江二人並未接近,只站遠看了:那縣老爺印堂發黑,唇色發紫,已隱隱泛上黑色,甚至蔓延到人中處,顴骨凸出來,雙頰凹進去,癱在榻上,眸中呆滯,往那昏黃的燈下一靠,簡直像個活死人。

眾道士圍在身邊,縣令娘子掩帕拭淚,好一派傷感之景。

顧慮到江卻營年紀還小,見不得這種東西,柳道非便捂住他的眼睛,帶他出去。

小娃娃不解:“怎麽了師父?”

“你還小,第一次就見這種東西,恐會嚇到。”

江卻營小聲嘟囔:“我哪有這麽膽小……”

不過想起來自己兩年前,還曾抱著師父哭鬧,說自己害怕月亮。真是……

此時天色徹底黑下去,越來越多的道士湧來此處,圍著這間院落,均手持桃木枝,神色凝重。

為首那道士對縣老爺交代:“吃下此藥,就此安睡,等那鬼來,一舉拿下——不必害怕。”

不消多時,縣老爺夫人隨道士一同出來。面色蒼白,極為不好。

方才那道士一見著師徒二人,立刻擰眉道:“怎麽還有人沒走?”

他很是不滿,也不多問柳道非是何來歷,煩躁擺手道:“罷了罷了,總有人愛找死,攔不住的。只是站遠一點,莫要妨礙我們捉鬼。”

柳道非瞧這些人手持桃枝,其上似乎蘸著血,眉頭挑了挑,便帶著徒兒,“聽話地”站遠了。

送走縣夫人,並叮囑她看好兒子,重新回來,立於大門前,站定,而後正色道:“準備——”

便隨其餘眾人一起,排列站定,將桃枝插入地內。

江卻營站在一旁,扯一扯師父的袖子:“師父,他們在幹什麽?”

“七星鎖魂陣,顧名思義。只不過,先前已布了石柵陣,再如此大費周章,真是……”

“會有什麽反噬作用麽?”

“不會。”柳道非看前方這些道士正色端站,一絲不肯懈怠的樣子:“只是這些道士個個年輕,想速戰速決,不願多浪費時間,繼而布下兩個大陣……太過心急。且看待會兒那鬼的厲害程度罷。”

因著這兩陣,庭院中連風都沒有,靜悄悄的,唯一輪圓月懸掛高空。隨夜色漸濃,周遭空氣逐漸變冷,甚至有些刺骨意味。

柳道非把江卻營往懷裏籠了籠,低聲道:“覺得冷就抱著那塊玉。”

那玉的確神奇,無論什麽時候的寒都能逼退。江卻營摸著它,一邊目不轉睛看前方屋落,生怕這些人一下子捉到鬼,讓自己錯過。

四周靜悄悄的,那些個道士像假人,一動也不動。他們不動,江卻營也屏息凝神,一動不動。直到後來有些受不了了,似有風拂過眼睛,眼中酸澀,他實在沒忍住,眨眨眼。

“咻——”

就在此時,為首那道士甩出一張符紙:“妖孽哪裏逃——布陣!”

霎時間,圍著屋子的道士一把將桃木刺入地底,而後祭出符紙,放在眉間,眉頭緊蹙,低聲念起咒來。

江卻營聽著,這些人好似在念:“上禁身頭走,下禁鬼蠻神……急急如律令!”

就在此時!念完最後一句,眾人快速甩出符紙,齊齊拋向虛空,匯至一處。霎時間,金光乍起,爆發出強烈氣勁,震得人連連後退。

柳道非護住他,順帶捂住他的耳朵。

江卻營本不解此意,但下一刻,便聽見一整淒厲慘叫,且尖銳異常,尋常人不被嚇死,也要被吼聾耳朵。

那叫聲持續極久,末了,終於停下來。

隨柳道非的手撤去,江卻營擡頭,正瞧見,一團黑煙倏地竄出門縫,即刻要竄上屋頂。

眾道士一擡頭,呵道:“哪裏跑!”

便要抽出長劍,靈力灌入,寄以排山倒海之力,橫掃過去。多個劍氣一齊匯聚,朝那黑煙劈過去——

兩方氣勁直直對上,卻是道士們的占上風,將其打落下來。

為首道士擲出一張符,大 呵道:“收!”

那團黑煙霎時間跳竄掙紮,發出慘叫,被一道金光裹挾回去,最終落入那道士手中,被其用鎖魂袋束縛住。

周遭寂靜。

江卻營:“哇。”他偏頭看師父,“這就是捉住了麽?”

“並未。”

“為什麽?”

忽然,一陣哭喊打破寂靜,卻是有個小孩哭喊著跑過來,大力敲打著門:“爹爹……爹爹,我好害怕爹爹!”

江卻營疑惑道:“這小孩怎麽會現在跑過來?”

對方並未回答,而是低聲,對江卻營道:“閉上眼睛。”

後者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聽話地閉上眼。

隨那小孩哭喊,縣老爺緊閉的房門此時打開,一見到這孩子,頓時心疼不已,連連抱起他:“不哭……好孩子,爹爹在呢。”後擡頭向外:“道長啊,鬼祟捉住了麽?”

為首道士一舉袋子,道:“捉住了,就在這鎖魂袋裏——眾師兄們,都過來,我們……”

就在此時,一旁柳道非倏然呵道:“別靠近他!”

——來不及了,還未等他話音落下,一聲悶響過,那縣老爺眼珠子瞪大,似是難以置信至極,而在他身後,正有一只血手伸出,直直探進那縣老爺的胸口,手腕猛地一轉,似是想……

掏出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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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喵喵終於寫到副本了嗚嗚……太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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