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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錦屏 他倒是希望對方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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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錦屏 他倒是希望對方多問。

柳道非略微遲疑, 還是決定讓江錦屏來後室,讓江卻營能與她說說說話。

便道:“稍待片刻。”

起身去了,留江卻營一個人在此。

不過多時, 房門被推開, 江卻營繞回屏風前, 站定看去。

他出來得有些晚,婢女已經闔上傘,回身去了。

江卻營留意一下那婢女的身形, 似乎更矮些, 並不是汀蘭。

還未來得及疑惑怎麽一直不見汀蘭, 就見江錦屏隨後進來。

對方又著那身深綠色官袍, 戴襆頭, 進門時摘掉。她帶著些雨氣與風塵氣,衣擺濕了一大半,頗為狼狽。

江錦屏倒不在意, 接過毛巾,道聲謝, 只是簡略擦了擦。

江卻營一見她便情緒覆雜,更有些著急。著急忙慌走過去,卻見對方同樣迷茫,似乎也在費力尋找什麽。

哦,尋常人是看不到鬼魂的。

柳道非闔上門,拂一拂衣袖,徑直走過去, 金光凝起,在江錦屏身上施一咒。

後者立刻耳目清明,眼前頓開。隨即, 她便看見江卻營長身鶴立,立於自己眼前。

江卻營有些拘謹,他臉皮薄,卻也不能失了禮數。恭恭敬敬道:“姐姐。”

轉向身側:“師父。”

柳道非笑了笑,已坦然。江錦屏還是有些激動,眸中帶喜,手指微微顫抖。

江卻營看向她的手,才發現對方還提著一個盒子,木質,看上去是用來裝食物。

柳道非暫且先壓下二人的激動,道:“坐罷,江姑娘。”

江錦屏無奈一笑,隨二人坐下,將食盒擱在案上,道:“來前備了些昭兒愛吃的東西,沒想到有些事耽擱,現在恐怕已經涼了,讓下人拿下去熱熱罷。”

江卻營搖一搖頭:“不用。”

他現在都是鬼了,吃東西自然與尋常人不同,哪還管是熱是冷?有的吃就行。孤魂野鬼都吃過了,還怕吃冷食麽?

江錦屏還是有些猶豫:“可……”

卻聽柳道非道:“無妨,都是一樣的。”

江錦屏只得作罷,默默看向江卻營。看對方半透明狀的薄魂,似乎明白了些。只得微微嘆一口氣,望著弟弟思慮萬千。

氣氛又凝滯。

江卻營每次出現都會惹得眾人無言,他又有些後悔。只能把頭低下去,默默吃東西。

那些食物的確都是他喜歡吃的,江錦屏雖然與這個弟弟相處不多,但對於他的喜好,倒還記得清楚。

江錦屏只看到對方把頭低下去,周身凝起來一點黑煙,環繞在食物周圍。那物隨即靈魂出竅,化作縷縷煙霧,越聚越濃,最後一股腦都被江卻營吸入體內。

江錦屏不了解鬼神道法之事,還是第一次見鬼吃東西,不免有些新奇。

看對方吃完了,那盤糕點還是完完整整擺放著。被柳道非虛虛一拂,皆化作煙霧散去。

江錦屏更感新奇:對方這是一下子把這盤糕點吃完了麽?

不止是江錦屏,連柳道非也略帶驚訝。側過頭,看向江卻營,正要說什麽,卻見對方猛然頓住,眉頭緊促,面色通紅,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緩不過來氣。

他急急緩和,還是不見好。江錦屏有些心悸,立馬倒一杯水,遞給江卻營。

後者接過了,咕嘟一下又全喝下去,喝得喉嚨一滯,猛然嗆了進去。

“咳咳咳咳咳……”

柳道非在旁也有些著急,正想為江卻營施一咒,就被他擺擺手打斷。

江卻營咳嗽好一陣,急急緩沖,終於把那股勁兒沖下去,尷尬一笑,道:“吃撐了。”

江錦屏與柳道非一楞,對視一眼,明白過來,既無奈又想笑。

江卻營略顯得尷尬,摸一摸鼻子。

二者輕笑一陣,笑完了,江錦屏道:“我當你是現在胃口好,哪像以前,吃東西都吃不下去。”

江卻營小時候是個病秧子,這事家人和師父都知道。

他一病下去,可不得了,幾天幾夜吃不下東西,灌都灌不進去,不消幾時,瘦得跟個小猴子似的,可憐巴巴病殃殃,江錦屏都還記得。

江卻營笑一笑:“嗯嗯我現在的確胃口好。”

昨晚他一下子吃了那麽多鬼,今早又吃糕點,已經撐死了。

江錦屏又笑了笑。這笑欣慰之餘,又帶上些苦澀。

經此一遭,江卻營不再扭捏,放開了些。看江錦屏胸前自右臂濕掉的一大塊,道:“姐姐遇到了什麽事,怎會淋這麽濕?”

江錦屏低頭看一眼,故作輕松道:“不是什麽大事。”

江卻營卻不信,猜測:“是大伯母麽?”

“還是堂兄弟們。”

雖在詢問,卻並非疑問語氣。江卻營很篤定,現在這個時候給江錦屏使絆子的,除了江家那些人還有誰?

心事被一語道明,江錦屏無奈笑了笑,道:“昭兒還是這麽聰明。”

“從前你不愛說話,把什麽事都憋在心裏。卻是最通透的那個——不錯,就是大伯母。”

“此事說來話長。”江錦屏嘆一口氣,:“原本是想後來私下裏說的,既然昭兒挑明了,現在說也無妨。”

看向柳道非:“昨日蘇陳二人,如何了?”

柳道非擰眉,搖頭。

“唉,”江錦屏道:“後宅之事,牽扯起來最是麻煩。昨日一聽陳氏之言,更覺頭痛。蘇氏,乃是大伯母親自說的親,關系扒得牢。蘇家雖然現在落魄了,卻也不是個好惹的。聽聞女兒上公堂,還出了事,一方怒氣全撒在江家上。這不,一大早剛下朝,兩家便找我要人來了。”

江卻營最煩這些世家朝堂之爭。一群老匹夫,整日鬥來鬥去,心眼子忒多,煩得很。

那蘇家恐怕早看江家不順眼,正巧女兒受了委屈,現在還生死不明,自是怒火沖天,正好借題發作。一頓脾氣全發在江大夫人身上,大夫人便是大伯母,現下還記恨著江錦屏。

兩家人攛掇起來,卻也不敢鬧到國師府面前,不能直接來要人,便將氣撒在江錦屏身上。

可她也無能為力。

“事關邪術,我實在不好處理,總不能真的說出去,只說是普通厲鬼傷人。他們一聽更惱火,向我要人,我哪裏能給?如此一番下來,實在耽擱了好長時間。”

柳道非道:“我會盡快想辦法。”

江錦屏無奈笑笑:“你怎有故意拖延的時候?從來都是我有求於你,此事不必著急,那邊有我壓著,你盡管放心去查。”

“無論是否關系蘇家,他們都一樣想對付我,只是少了個理由罷了。”

江卻營據來時所聽說,江高澹乃是他姐姐親手搞下獄,想必是會招來許多麻煩。

他想問的東西很多,話至嘴邊,卻都生生止住,覺得還是不宜多言。

江錦屏看出他的心思:“昭兒似乎有話想說?”

江卻營撇一撇嘴:“老匹夫。怎麽不敢來跟師父要?”

江錦屏笑起來:“你這孩子說話還真是直接了當。不錯,一群老匹夫,煩得很。”

“每日桌上少一道菜都要來找我過問,問我為什麽不給他們吃飯?”她一攤手:“罷了罷了,這麽多年均是如此,不必再提。”

“倒是你師父,”江錦屏一笑:“明夷真人可是太後請進來的,他們可沒這個膽子。”

“太後?”江卻營一疑。

他側目看向柳道非,對方正垂著眼,看不透思緒。這個人的心思實在太難猜,江卻營沒有任何辦法,卻也不敢僭越。師父做的事,自有他自己的原由。

柳道非察覺到他的視線,只道:“說來話長。”

江卻營“哦”一聲,並不多問。

柳道非只覺時過境遷,對方變了許多。以前他這個徒兒可是最喜歡刨根問底,老是跟在他屁股後面“為什麽為什麽”地追問。可對方問的問題太刁鉆,有時候連柳道非都被問住,無言以對。

現在倒是安靜許多了。但柳道非唯恐他安靜,對方一不說話,就肯定把事情藏在心裏,事後又要多想。

側目看江卻營一眼,猶豫幾番,還是道:“太後有求於我,我亦有求於她,兩兩相抵。”

江卻營又點點頭,並不多言。

柳道非犯了些苦惱,他倒是希望對方多問。這些事情其實也沒什麽不好說的,對於江卻營,也不必藏著掖著什麽了。

可對方此時就是乖巧得詭異,一句話也不多問。

江錦屏倒是說話直截了當:“以前你最喜歡粘在你師父身後問東問西,一步也不舍得離開,現在倒是穩重多了。”

江卻營又笑一笑:“人總是要長大懂事的。”

柳道非朝他看過去。

長大麽。

他如今幾歲了?

“咚咚咚——”

忽然,房門被叩響。

二人一鬼偏頭望去:“何事?”

“大人,宮裏來人了,正在正廳等著。”

柳道非與江錦屏對視一眼。

江錦屏道:“恐是太後。方才朝上,太後可是發了好大的火,此時來人……”她有些擔憂地看向柳道非。

後者理一理衣服:“總要見的。”

二人站起身,正要走。忽然,柳道非像是想到了什麽,回頭看向江卻營,神色有些擔憂。

江卻營笑瞇瞇乖巧道:“我不亂跑。”

——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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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見姐姐啦~  江卻營的懂事都是裝的嗯嗯嗯  其實一直在心裏打算盤

可不可以給人家評論呀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嗚嗚嗚嗚(撒潑打滾)單機真的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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