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計 師父可只有他一個徒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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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心計 師父可只有他一個徒弟，吧？
“大人有東西落下了？”
兩個婢女急匆匆進來, 著急忙慌翻找。
江卻營就在她們身後跟著，幾乎貼著脊背，看看她們到底要取師父的什麽東西。
“哎呀, 大人的乾坤袋究竟在哪兒？”
“汀蘭姐姐跟我說的幾個地方, 都沒有哇。”
另一個婢女道：“去那邊找找——動作快些啊, 大人急著走！”
“這找不到的東西，著急也沒用啊！”她急得快要哭出來：“怎麽都沒有哇！真是見了鬼……”
你還沒見鬼呢。因為鬼在你身後。
江卻營在心底道。
柳道非的乾坤袋可是他親自偷過來的。
說偷太不好聽，顯得他不像是個乖孩子。但其實就是偷摸, 大差不差了。其實江卻營心裏有一點忐忑, 但事出緊急, 來不及多想, 只能這樣做了。
兩位婢女苦苦找尋不見, 急得嗓音發顫：“這可如何是好？”
偏偏就在這時，突然頸邊溜過一縷陰風，嚇得她打了個冷戰。顫顫巍巍僵硬回過頭, 卻什麽東西都沒看到。
“姐姐，我怎麽感覺背後陰森森的……”
“別神神叨叨的了！快走罷, 大人的乾坤袋在這兒呢！”
那婢女訝然，“這地方咱們方才都找過，這麽大咧咧放在桌上，怎麽都沒找到……”
“別管了快走罷！大人要走了！”
一只素白纖細的手抓起乾坤袋，一路疾行去了前廳，正碰上柳道非等人要出門，著急忙慌地將東西遞過去——
所幸, 對方並未惱怒，也並未起疑，只是接過了, 將其重新掛回腰間，擡步隨內廷公公走。
待眾人行遠，婢女才松了一口氣：“幸好幸好……今日可真是見了鬼。”
鬼也松了一口氣。
江卻營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末了，才反應過來自己此舉究竟有何意義？應當是沒有的。
依柳道非的能耐，想要探查到袋中是否有鬼氣，豈非輕而易舉？與他屏不屏息有何用處？
江卻營覺得自己真是榆木腦袋，愈來愈傻了。
略略松一口氣，這才堪堪趴在外沿看外面情況。
宮裏來人請，備了馬車。簾子放下來，將外面遮嚴實了。江卻營久年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道他們走的那條路，又走到了哪裏。只覺得這馬車走得有些急。外頭雨勢還大著，配上車軲轆聲，顯得更吵。
江卻營又悄悄向上看，看見柳道非在閉目養神。
近日諸事困擾，昨夜已至寅時，自己還抱著他鬧了好一陣，不知對方有沒有休息好。應當沒有罷。
江卻營心有些晃，隨著馬車逐漸走遠，他越來越迷茫自己此行為何非要跟來，還費了這好大功夫。
方才他在柳道非與江錦屏面前裝作穩重，什麽話都不說，二人還感慨他懂事了。殊不知，是江卻營偷偷在心裏打算盤。
聽到有人來請，他一邊假裝乖巧應下，一邊又乖巧地把師父的乾坤袋偷過來。
不對，他不做這偷雞摸狗之事，這太不像話了。應當說是藏下。
修士出行乾坤袋不離身，柳道非要走，察覺到其落下了，必然會回來取。人在匆忙的時候總是會掉以輕心，沒那麽謹慎，自然來不及探查袋中有什麽不對勁，更別提發現有只鬼在裏面了。
好巧不巧，來取的還不是柳道非，只是兩個小侍女，真是天助我也！
如此一來，他便順利地把自己偽裝好，被人帶走。
他賭的就是慌亂中容易掉以輕心，就算後面反應過來，那也已經走遠，總沒有專門再返回去把他拋下的道理。
江卻營覺得自己這一招真是妙極。只是畢竟用了些偷的手段，心裏有些不自在。又下意識悄悄看向柳道非。
對方似乎真的有些累，自上車起就作假寐狀，一動不動。
江卻營此時倒不在乎會不會被發現了，又往柳道非身邊靠了靠，浸在烏木香中，內裏氣息不自覺好受不少。
或許在外人看來，只是風吹進來，將國師的衣袖吹得動了動，與隨身之物一起。
這一程走得並不久，但江卻營卻覺得煎熬煎熬無比。腰背發沈，身子將將麻木。
也不知道他一只鬼鉆在袋子裏瞎想什麽，但他就是覺得，自己稍微動一下，就會擾得柳道非醒來，非得屈著一動不動。
待到馬車停下，魂魄快要僵散架了。
隨著有人掀開車簾，柳道非起身下去，江卻營也趁此機會伸了個懶腰。
皇宮重地威嚴，從天到地都四四方方的，路過的鳥都要斂翅收羽，好生拘束，好不痛快。
江卻營生平只來過一次這裏，並且印象不好，再也不想來了。沒想到死後卻再度相見。
這會兒雨還下著，天霧蒙蒙的，朱紅宮門被雨一涮，更紅得像血，有點刺眼睛。
幾個宮女過來，執起雨傘，幾人共行。
為首的老公公一見著柳道非就笑得諂媚，他皺紋本來就深，如此一笑更是所有皮肉都松弛地擠上顴骨：“太後現下正忙著，還請國師先去偏殿小坐。正巧紀世子也在，您們好敘敘舊哇——”
柳道非故作不知道：“世子也在，真是巧。”
老公公又笑起來，嗓音都刻意壓柔：“是呢！太後體恤，免了早朝，可世子孝順，一大早就來給太後請安啦。”
柳道非略微點點頭。
老公公道：“您還教導著紀公子，世子可感激得很，正掛念您。”
江卻營一翻白眼：老狐貍。
他如今聽見紀折風便覺得不爽，繼而連坐，看到姓紀的就有些煩。這老太監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沒發現師父不想跟他說話麽？廢話真多，還說什麽教導？柳道非何時教導紀折風了，他算哪個？師父可是只有他一個徒弟！
……師父可只有他一個徒弟，吧？
對吧？
江卻營心揪了一下。
他已經故去三載，柳道非再收一個徒弟也未嘗不可，何故單單吊死在一棵樹上？
就先前柳道非不假思索讓紀折風去保護陳氏的樣子，熟稔得很。難不成真的……
江卻營又後悔了。
他不該跟著來的。不知者不痛，有時候做個傻子也挺好，總好過……
前方正有幾位宮人低頭出來，端著碎掉的瓷器瓶盞，走得顫顫巍巍。柳道非忽然想起江錦屏說過今日太後發了大火，他停頓了一下，止住老太監的話
：“我亦好久未見他，此去再敘。”
對方還想說什麽，就被柳道非駁回去：“雨大。公公衣服都濕了，想必去太後面前也不方便，還是回去稍作休整。”
他這話已經明目推拒，請對方閉嘴。人在宮廷，若是這點話都聽不明白，真是能一頭撞死了。
老公公哈哈笑道：“有勞國師關懷，那老奴就先告辭了。大人這邊走——”
柳道非側身離去。
步過回廊，偏殿門還敞著，似乎早就料到有人來。
江卻營四下觀察，他記得剛出府時，汀蘭還隨馬車同行。方才與那公公說話時有些走神，沒有留意，現下一轉眼，又不見其人。
江卻營總覺得這侍女怪怪的，但說不來究竟怪在何處。
“國師——”
一聲呼喚打斷思緒。
這聲音實在耳熟，江卻營當然記得。
紀折風與紀添逍正在偏殿內，見柳道非進來，前者站起身作一揖。
柳道非略微點頭，步入屋內。內侍隨後闔上門，留幾人一個私密說話處。
殿內正有一股檀香，濃郁非常，伴隨茶香，熏得江卻營有些呼吸不暢。
他不喜香料。柳道非身上的烏木味是溫吞綿長的，將將好。哪像這裏，香氣極沈，熏得人頭腦發漲。點香之人用力過猛，反而失了雅致。
幾人坐下，紀折風布茶。江卻營覺得這茶都變了味兒，過分刻意，真是……俗不可耐！
或許柳道非也同樣認為，並未動茶盞，只是坐定。坐下來閉目養神。
師父今日怎的一直犯困？
江卻營疑惑。既是修道之人，就算整日不睡覺，也不會怎樣。難不成真是自己的出現，讓對方心力交瘁了？
江卻營心又繳了一下。
那旁叔侄二人也意識到這個問題，面面相覷，只能盡量不動作，不吵到柳道非。
但畢竟下著雨，勢頭還不小，實在算不上安靜。柳道非瞇過一會兒，就蹙了蹙眉頭，睜開眼，沈聲道：“陳氏如何了？”
這話在問紀折風。對方先是楞了一下，沒意識到國師突然開口。之後反應過來：“我已將她安頓好，派了近侍看守，今日過後再親自去。”
柳道非道：“江元的頭七在何時？”
紀折風略微思索：“後日。”
柳道非點點頭：“保護好她。屆時我會親自去。”
“親自？”紀折風訝然：“這不過一樁小事……”
江卻營翻了個白眼：小事你就一定做得好麽？
柳道非道：“我有事出城，一並了了。”
“此人事關江、蘇兩家，由我去最好。你們不要參與其中，”他看向紀折風：“你在京城，代表的紀氏，萬事小心為上。能不摻和的就不摻和。”
紀折風似乎對此話有些不服氣，但畢竟是事實，也不能反駁什麽，只得應下。
紀添逍在旁笑道：“在這京裏拘著，我也知你不好受。昨日我還和你柳叔商量，說帶你回岐州。你想不想回去？”
紀折風僵了一下，飲茶的動作止住。苦笑道：“小叔叔，別打趣我了。我這麽長時間不回去，是不想回去麽？”
紀添逍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笑容有些苦澀。最後還是將此事暫且壓下去，日後再提，轉而說些別的。
柳道非執起茶盞，隔著面具，只聞了聞，就隨手擱下。繼續閉目養神。
江卻營在柳道非身邊，近得幾乎能聽見對方的呼吸。但畢竟只是幾乎，還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江卻營悄悄踱出一抹靈力，想要偷偷探查一下柳道非內裏氣息如何。他知道對方休息時候也警敏，但不知怎的，近日以來就是有一種僥幸心理。萬一對方沒有察覺呢？萬一就探到了呢？
試一試吧。
靈力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馬上就要觸上。
“咚、咚、咚。”
這一下如雷貫耳，江卻營被嚇得一激靈，迅速把靈力撤回去。
回過神，才發覺不過是有人叩門：“國師——世子，公子，太後有請。”
江卻營只覺今日甚是倒黴，他就不應該跟來的，做什麽都做不成，真是晦氣。
他沮喪坐回去。察覺到幾人起身，隨內侍走了，又暗自坳起氣來。
庭中清寂，被雨水一打，黑黢黢死氣沈沈的，更沈悶壓抑。江卻營心情極差。
他看著另外幾人執傘離去，愈來愈遠，只剩背影。
……不對，師父為什麽沒走？
他疑惑地擡起頭，卻不想，正撞上柳道非的目光。
對方低下頭，正看著他，低聲道：“不要用法力。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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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都不許這個江卻營亂想了！亂想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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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卻營就在她們身後跟著，幾乎貼著脊背，看看她們到底要取師父的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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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蘭姐姐跟我說的幾個地方, 都沒有哇。”
另一個婢女道：“去那邊找找——動作快些啊, 大人急著走！”
“這找不到的東西，著急也沒用啊！”她急得快要哭出來：“怎麽都沒有哇！真是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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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卻營在心底道。
柳道非的乾坤袋可是他親自偷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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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婢女苦苦找尋不見, 急得嗓音發顫：“這可如何是好？”
偏偏就在這時，突然頸邊溜過一縷陰風，嚇得她打了個冷戰。顫顫巍巍僵硬回過頭, 卻什麽東西都沒看到。
“姐姐，我怎麽感覺背後陰森森的……”
“別神神叨叨的了！快走罷, 大人的乾坤袋在這兒呢！”
那婢女訝然，“這地方咱們方才都找過，這麽大咧咧放在桌上，怎麽都沒找到……”
“別管了快走罷！大人要走了！”
一只素白纖細的手抓起乾坤袋，一路疾行去了前廳，正碰上柳道非等人要出門，著急忙慌地將東西遞過去——
所幸, 對方並未惱怒，也並未起疑，只是接過了, 將其重新掛回腰間，擡步隨內廷公公走。
待眾人行遠，婢女才松了一口氣：“幸好幸好……今日可真是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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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才反應過來自己此舉究竟有何意義？應當是沒有的。
依柳道非的能耐，想要探查到袋中是否有鬼氣，豈非輕而易舉？與他屏不屏息有何用處？
江卻營覺得自己真是榆木腦袋，愈來愈傻了。
略略松一口氣，這才堪堪趴在外沿看外面情況。
宮裏來人請，備了馬車。簾子放下來，將外面遮嚴實了。江卻營久年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道他們走的那條路，又走到了哪裏。只覺得這馬車走得有些急。外頭雨勢還大著，配上車軲轆聲，顯得更吵。
江卻營又悄悄向上看，看見柳道非在閉目養神。
近日諸事困擾，昨夜已至寅時，自己還抱著他鬧了好一陣，不知對方有沒有休息好。應當沒有罷。
江卻營心有些晃，隨著馬車逐漸走遠，他越來越迷茫自己此行為何非要跟來，還費了這好大功夫。
方才他在柳道非與江錦屏面前裝作穩重，什麽話都不說，二人還感慨他懂事了。殊不知，是江卻營偷偷在心裏打算盤。
聽到有人來請，他一邊假裝乖巧應下，一邊又乖巧地把師父的乾坤袋偷過來。
不對，他不做這偷雞摸狗之事，這太不像話了。應當說是藏下。
修士出行乾坤袋不離身，柳道非要走，察覺到其落下了，必然會回來取。人在匆忙的時候總是會掉以輕心，沒那麽謹慎，自然來不及探查袋中有什麽不對勁，更別提發現有只鬼在裏面了。
好巧不巧，來取的還不是柳道非，只是兩個小侍女，真是天助我也！
如此一來，他便順利地把自己偽裝好，被人帶走。
他賭的就是慌亂中容易掉以輕心，就算後面反應過來，那也已經走遠，總沒有專門再返回去把他拋下的道理。
江卻營覺得自己這一招真是妙極。只是畢竟用了些偷的手段，心裏有些不自在。又下意識悄悄看向柳道非。
對方似乎真的有些累，自上車起就作假寐狀，一動不動。
江卻營此時倒不在乎會不會被發現了，又往柳道非身邊靠了靠，浸在烏木香中，內裏氣息不自覺好受不少。
或許在外人看來，只是風吹進來，將國師的衣袖吹得動了動，與隨身之物一起。
這一程走得並不久，但江卻營卻覺得煎熬煎熬無比。腰背發沈，身子將將麻木。
也不知道他一只鬼鉆在袋子裏瞎想什麽，但他就是覺得，自己稍微動一下，就會擾得柳道非醒來，非得屈著一動不動。
待到馬車停下，魂魄快要僵散架了。
隨著有人掀開車簾，柳道非起身下去，江卻營也趁此機會伸了個懶腰。
皇宮重地威嚴，從天到地都四四方方的，路過的鳥都要斂翅收羽，好生拘束，好不痛快。
江卻營生平只來過一次這裏，並且印象不好，再也不想來了。沒想到死後卻再度相見。
這會兒雨還下著，天霧蒙蒙的，朱紅宮門被雨一涮，更紅得像血，有點刺眼睛。
幾個宮女過來，執起雨傘，幾人共行。
為首的老公公一見著柳道非就笑得諂媚，他皺紋本來就深，如此一笑更是所有皮肉都松弛地擠上顴骨：“太後現下正忙著，還請國師先去偏殿小坐。正巧紀世子也在，您們好敘敘舊哇——”
柳道非故作不知道：“世子也在，真是巧。”
老公公又笑起來，嗓音都刻意壓柔：“是呢！太後體恤，免了早朝，可世子孝順，一大早就來給太後請安啦。”
柳道非略微點點頭。
老公公道：“您還教導著紀公子，世子可感激得很，正掛念您。”
江卻營一翻白眼：老狐貍。
他如今聽見紀折風便覺得不爽，繼而連坐，看到姓紀的就有些煩。這老太監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沒發現師父不想跟他說話麽？廢話真多，還說什麽教導？柳道非何時教導紀折風了，他算哪個？師父可是只有他一個徒弟！
……師父可只有他一個徒弟，吧？
對吧？
江卻營心揪了一下。
他已經故去三載，柳道非再收一個徒弟也未嘗不可，何故單單吊死在一棵樹上？
就先前柳道非不假思索讓紀折風去保護陳氏的樣子，熟稔得很。難不成真的……
江卻營又後悔了。
他不該跟著來的。不知者不痛，有時候做個傻子也挺好，總好過……
前方正有幾位宮人低頭出來，端著碎掉的瓷器瓶盞，走得顫顫巍巍。柳道非忽然想起江錦屏說過今日太後發了大火，他停頓了一下，止住老太監的話
：“我亦好久未見他，此去再敘。”
對方還想說什麽，就被柳道非駁回去：“雨大。公公衣服都濕了，想必去太後面前也不方便，還是回去稍作休整。”
他這話已經明目推拒，請對方閉嘴。人在宮廷，若是這點話都聽不明白，真是能一頭撞死了。
老公公哈哈笑道：“有勞國師關懷，那老奴就先告辭了。大人這邊走——”
柳道非側身離去。
步過回廊，偏殿門還敞著，似乎早就料到有人來。
江卻營四下觀察，他記得剛出府時，汀蘭還隨馬車同行。方才與那公公說話時有些走神，沒有留意，現下一轉眼，又不見其人。
江卻營總覺得這侍女怪怪的，但說不來究竟怪在何處。
“國師——”
一聲呼喚打斷思緒。
這聲音實在耳熟，江卻營當然記得。
紀折風與紀添逍正在偏殿內，見柳道非進來，前者站起身作一揖。
柳道非略微點頭，步入屋內。內侍隨後闔上門，留幾人一個私密說話處。
殿內正有一股檀香，濃郁非常，伴隨茶香，熏得江卻營有些呼吸不暢。
他不喜香料。柳道非身上的烏木味是溫吞綿長的，將將好。哪像這裏，香氣極沈，熏得人頭腦發漲。點香之人用力過猛，反而失了雅致。
幾人坐下，紀折風布茶。江卻營覺得這茶都變了味兒，過分刻意，真是……俗不可耐！
或許柳道非也同樣認為，並未動茶盞，只是坐定。坐下來閉目養神。
師父今日怎的一直犯困？
江卻營疑惑。既是修道之人，就算整日不睡覺，也不會怎樣。難不成真是自己的出現，讓對方心力交瘁了？
江卻營心又繳了一下。
那旁叔侄二人也意識到這個問題，面面相覷，只能盡量不動作，不吵到柳道非。
但畢竟下著雨，勢頭還不小，實在算不上安靜。柳道非瞇過一會兒，就蹙了蹙眉頭，睜開眼，沈聲道：“陳氏如何了？”
這話在問紀折風。對方先是楞了一下，沒意識到國師突然開口。之後反應過來：“我已將她安頓好，派了近侍看守，今日過後再親自去。”
柳道非道：“江元的頭七在何時？”
紀折風略微思索：“後日。”
柳道非點點頭：“保護好她。屆時我會親自去。”
“親自？”紀折風訝然：“這不過一樁小事……”
江卻營翻了個白眼：小事你就一定做得好麽？
柳道非道：“我有事出城，一並了了。”
“此人事關江、蘇兩家，由我去最好。你們不要參與其中，”他看向紀折風：“你在京城，代表的紀氏，萬事小心為上。能不摻和的就不摻和。”
紀折風似乎對此話有些不服氣，但畢竟是事實，也不能反駁什麽，只得應下。
紀添逍在旁笑道：“在這京裏拘著，我也知你不好受。昨日我還和你柳叔商量，說帶你回岐州。你想不想回去？”
紀折風僵了一下，飲茶的動作止住。苦笑道：“小叔叔，別打趣我了。我這麽長時間不回去，是不想回去麽？”
紀添逍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笑容有些苦澀。最後還是將此事暫且壓下去，日後再提，轉而說些別的。
柳道非執起茶盞，隔著面具，只聞了聞，就隨手擱下。繼續閉目養神。
江卻營在柳道非身邊，近得幾乎能聽見對方的呼吸。但畢竟只是幾乎，還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江卻營悄悄踱出一抹靈力，想要偷偷探查一下柳道非內裏氣息如何。他知道對方休息時候也警敏，但不知怎的，近日以來就是有一種僥幸心理。萬一對方沒有察覺呢？萬一就探到了呢？
試一試吧。
靈力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馬上就要觸上。
“咚、咚、咚。”
這一下如雷貫耳，江卻營被嚇得一激靈，迅速把靈力撤回去。
回過神，才發覺不過是有人叩門：“國師——世子，公子，太後有請。”
江卻營只覺今日甚是倒黴，他就不應該跟來的，做什麽都做不成，真是晦氣。
他沮喪坐回去。察覺到幾人起身，隨內侍走了，又暗自坳起氣來。
庭中清寂，被雨水一打，黑黢黢死氣沈沈的，更沈悶壓抑。江卻營心情極差。
他看著另外幾人執傘離去，愈來愈遠，只剩背影。
……不對，師父為什麽沒走？
他疑惑地擡起頭，卻不想，正撞上柳道非的目光。
對方低下頭，正看著他，低聲道：“不要用法力。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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