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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不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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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不喊嗎?

捏著下巴, 羽原雅之用對待新品咖啡的態度,仔細的研究這份變動頗大的個人資料。

身份從人類變成鬼王——很合理,還是他親手餵下去的那些藥。

身高長了幾公分, 體重也增加了——變成鬼後原來還能繼續發育, 稀奇。

興趣那欄多出了新的三樣,基本專門針對他出現的——被強壓著禁止吃人、禁止遷怒、禁止違抗他的意志以及一系列身體與精神上的折騰後, 想要自由與擺脫桎梏,很正常, 處於叛逆期的孩子也會這麽想。

厭惡那欄增加【變態】,但去掉了【愛】——奇怪,後者是什麽時候消失的,他都沒有註意到。

但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的養成……不是, 改造思路以及行動,是非常有效果的!

至於【愛】這個詞一開始為什麽會出現在厭惡那欄……別管, 就說現在有沒有消失吧。

羽原雅之對這點進步感到非常滿意。

不厭惡【愛】了, 意味著什麽?

那不就意味著產屋敷月彥也是愛他的。

至於對方是否在愛他的同時也恨得要殺死他——無所謂,反正他現在最不怕的就是死亡。

羽原雅之選擇性忽略了那個又再次增加的負面性格標簽。

他現在堅信這游戲壓根就沒有正面的性格評價。

【偏執】,換個角度理解, 那不就是【堅韌】?

嗯,果然這樣說就通順了,【虛偽】也可以稱為【開朗】,【易怒】其實是指【活潑】嘛。

【執著】, 怎麽不能算是對未來的生活充滿熱情與希望?

羽原雅之在心底暗自搖頭。

游戲的判定與條件抓取果然還是太過呆板,絲毫不懂像人類這樣靈活變通。

依戀度倒是又提高了1點,不錯,馬上又要解鎖一次專屬事件了。

按照之前的安排,羽原雅之打算等他在自己宅邸過完新年、重新返回產屋敷宅邸後, 就送自制的繪雙六給產屋敷月彥,觸發專屬事件。

結果臨到頭來情況有變,他才剛回去一天,就又跟著產屋敷家主一道返回產屋敷宅邸,並身心愉快的飽餐了一頓。

自制的繪雙六還留在自己宅邸,沒有取回來呢。

問題不大,看在產屋敷月彥昨晚都開口同意嫁給他的份上,羽原雅之可以暫且放過他數日,不將人逼得太緊。

羽原雅之陷入沈思,一直沒有接產屋敷月彥的話。

後者坐在太陽照不到的角落裏,神情從最初的貌似平靜,開始變得焦躁、不安,甚至開始自額角浮上蜿蜒的青筋。

與死亡如影隨形的過往人生並沒有給予他“等待”的餘裕,以至於在剛轉化成不老不死的鬼的此刻,產屋敷月彥依然沒有學會什麽叫“耐心”與“沈穩”。

他再張開嘴時,上下兩對虎牙露出尖尖的半截,語氣也很明顯變得相當惱怒。

“給我說話!”

竟然敢在他屈尊紆貴的同意饒他們一命後,自顧自的在那裏發呆!

羽原雅之被那句喵喵咧咧的怒罵拉回註意力,唇角也隨之彎起,心情依然很好。

“想聽我說什麽,親愛的?”

他難得允許產屋敷月彥說出自己的願望,而他來負責實現。

這麽一看,他的控制欲很強嗎?也沒有那麽強嘛。

如果不是產屋敷月彥老是犯錯,他又怎麽會采取那些特別手段呢?

但產屋敷月彥顯然不這麽認為。

在他聽來,羽原雅之這句問話的語氣實在玩味得緊,再搭配最後喚那聲稱謂時微微揚起的尾音,透出一種反問式的問責。

——好好想一想,你剛才哪裏又犯了錯。

——你也不想再來一場類似昨晚的游戲吧,月彥?

產屋敷月彥的身體下意識僵硬,大腦自動且飛速的翻找方才印刻在眼底的場景、聽入耳中的對話,一幀一幀翻閱過去,分析,理解,匯總出一個篤定的結論。

他沒有錯。

哪怕在最初險些說錯話,那也立刻就糾正了。

既然他已經糾正了,憑什麽懲罰他?

不僅不該懲罰,還要獎勵他才對!

產屋敷月彥頓時理直氣壯起來。

他半瞇起那雙沒有擬態回人類時期的梅紅裂紋鬼眸,下巴倨傲地微微擡起,渾身上下都透露出獨屬於頂尖階層才能養出來的矜貴氣質。

“回答我一個問題,”產屋敷月彥說,“你身為天照大神的後裔,是否故意將我的弱點設定為太陽?”

使他擁有這副不老不起的強韌軀體,卻又給予他最可恨的致命弱點。

如此惡趣味又極具針對性的行為,完全是這個混賬神官會幹出來的事情!

羽原雅之“哦?”了聲,微微笑著,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這樣不好嗎?黑夜也占據了一天之內的大半時間,你能自由活動的時間依然 比以前長多了,該為此感到開心才是。”

“可我還是會死!”

產屋敷月彥的語氣瞬間變得惱怒,“我要能夠自由行走在太陽下的完美肉丨體,我要永恒不變的完美與強大!”

“這世上沒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完美與強大。”

羽原雅之豎起食指,口吻淡淡,“就連天上的太陽、腳下的大地,也終有一日會迎來終結。”

“是嗎,那我就要做第一個。”

產屋敷月彥往前踏出半步,青筋沿著頸側暴起,被眉眼壓得愈發陰郁的鬼瞳死死盯著羽原雅之,仿若正直視那輪懸掛於天上的烈陽。

“告訴我克服陽光弱點的辦法。”

羽原雅之笑而不答,只抱起手,微微揚起眉毛看他。

產屋敷月彥提高聲音,“你信不信我會將你留在我體內的那些血分離出去!”

“你做不到的。”

羽原雅之輕嘆開口,“屬於神的血,怎會受人操控?你明明已經這樣嘗試過了吧。”

“…………”

產屋敷月彥咬緊牙,恨恨瞪著他,沒有出言反駁。

情緒真的很好懂,心思也很好懂,甚至還沒辦法對他撒謊,只要被說中了就一個勁的在那裏發脾氣,渾身的毛都快炸起來。

尤其是這些反應,全部都因他而起。

羽原雅之笑了,朝仍在沖他呲出那兩對小尖牙的產屋敷月彥伸出手。

“過來。”

這句命令仿佛一個開關,產屋敷月彥甚至不必多做思考,身體已經做出順從內容的行為,下意識往前半膝行半挪了兩步——緊接著,卻又停在原地不肯再往前。

羽原雅之:“嗯?”

“……過不去。”

產屋敷月彥氣恨回道,一個音節一個音節擠出話來,“你那邊有陽光。”

為了照拂他曾經那副動輒高燒的孱弱病體,這間寢居的格局是坐北朝南,確保從早到晚都能照進陽光,最大可能的提高房間溫度。

眼下是接近正午的時間,照進房間的陽光暖烘烘的,在地板上拉出斜斜的一道明亮光斑,也隔開了羽原雅之與他的距離。

羽原雅之不懼怕陽光,剛才又被產屋敷月彥可愛到心臟怦怦跳,完全忘記還有這麽件事。

於是,僅披著件裏衣的他願意起身,親自去將竹簾完全放下,拉過原本隔在書案旁做裝飾的屏風,徹底擋住陽光。

產屋敷月彥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動作,臉色越來越黑。

這麽長時間相處下來,產屋敷月彥也算是摸透了這個混賬神官在他身上的行事作風。

等這一系列舉動做完後,羽原雅之才重新坐回榻榻米,朝產屋敷月彥看去的唇角仍然彎起。

暗示的意味相當明顯。

既然是要他“過來”,羽原雅之便不會親自過去。

產屋敷月彥:“…………”

他的表情早已透出十足的不虞,絲毫不掩飾自己恨極了這指令後的羞辱與輕慢,鬼眸裏湧動的殺意都能將羽原雅之徹底吞沒,剝皮拆骨。

然而,即使產屋敷月彥渾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殺死他”。

原本停在中途的半跪身體,又繼續驅使膝蓋往前挪動,緩慢地、不甘不願地,來到羽原雅之的面前。

狩衣包裹下的挺直脊背,也朝他一點一點彎去,直至徹底伏下身體。

與上次穿著五衣唐衣裳那般,產屋敷月彥的烏帽子被摘去,束起的墨黑長發盡數散落,帶著漂亮的卷曲弧度,亦如那張永遠能夠吸引羽原雅之視線的漂亮五官,無論做什麽表情都別有一番風味。

接著,他將腦袋枕在羽原雅之的腿彎處,整個人半蜷著身體,側躺在榻榻米上,閉起眼睛。

羽原雅之的掌心壓在他那頭散發著淡淡熏香的柔軟發絲上,仿佛在摸一只溫馴的、乖巧的寵物。

在這一刻,時間安靜的在二人間流動著。

寂然無聲。

…………

過了正月的新年,很快就到專門決定官員未來仕途的“除目儀式”。

升遷、貶謫、入仕……大內裏的所有官員命運,都在這一次次由太政大臣主持、天皇最終拍板的“除目儀式”上。

通常來說,如果家族本身地位不夠高,後代又不爭氣,基本就得等21歲才能憑借父祖的官位高低,來獲得對應的初任官階。

但要是家族本身勢力龐大,又位於政治階層的核心地位,那麽後代只需元服之後,便可以在來年的“除目儀式”上獲得官位。

規矩與法令都是用來限制下層的,跟真正的大貴族有什麽關系?

產屋敷月彥早已舉行完代表成年的元服儀式,只不過礙於身體問題,才沒辦法前往大內裏任職。

如今,他的疾病已然痊愈,產屋敷家主很快就將他的名字與自薦狀呈交上去,在“除目儀式”上為他謀了個職位。

掌管政務決策與制度執行的【參議】,官階為正四位下,是晉升左大臣的關鍵路徑。

果然是大貴族出身,一來就比從四位下的羽原雅之高了一階。

很快,屬於產屋敷月彥的官服送了過來。

深紫色的寬袖大擺,淺色的單衣,束口的深緋色袴褲,漆紗制的垂纓冠,檀香木的檜扇。

這幾樣東西就這麽整齊擺放在產屋敷月彥的寢殿內,由羽原雅之親手一件一件地為他穿上。

產屋敷月彥的雙手張開,望向羽原雅之的表情很是神氣洋洋,連措辭都透出高傲又得意的口吻。

“你現在該喊我尊稱才對,”他說,“或許我心情好了,就在朝議上為你美言幾句。”

雖然他沒辦法在晴天出門,但如果是下雨或陰霧之類沒有陽光的天氣,產屋敷月彥還是可以前往大內裏,參加僅有真正的“殿上人”才被允許進入的朝議。

“那你更應該喊我尊稱才對,”羽原雅之露出微笑,“或許我心情好了,就在每日為天皇陛下與太政大臣的占蔔中,給你美言幾句。”

“…………”

想起曾經在記憶裏見過他能咒殺敵人、將天皇嚇得連夜將他釋放的產屋敷月彥哽了下,將視線偏過去不看人,頗有些氣急敗壞的羞惱。

羽原雅之也將最後一樣檜扇交到他手裏,退後半步,用欣賞自家漂亮人偶的目光去端詳產屋敷月彥的新裝束。

他很適合深色的衣服,能將肌膚襯出極致的冷白,又由那雙梅紅的鬼瞳點綴著,與自發絲間望來的視線一道透出極具某種特殊又危險、卻十足迷人的蠱惑力,令人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誕生出更肆意的念頭。

“不喊嗎?”

羽原雅之重新靠近產屋敷月彥半步,微笑著朝他看來。

“…………”

產屋敷月彥攥住手裏的那柄檜扇,唇線抿緊,不肯出聲。

——很快,在那一件一件重新散落在地的淩亂衣裳間,有低沈的、克制的吐息響起,從輕到重,從緩慢到急促。

“放開我……混賬…神官……”

最後,化作更哽咽而斷續的泣聲服從。

“羽原……羽原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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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無慘幾乎不喊羽原名字的,他甚至覺得光是會記住羽原的名字這點,對自己來說都是一種恥辱(嘿但是游戲早已透得明明白白

看到都快攢到兩章營養液加更了嗚哇感謝大家厚愛,周末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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