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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你生有一副格外出色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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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你生有一副格外出色的皮……

產屋敷月彥的目光從那套衣服與羽原雅之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審視意味十足,似乎在懷疑後者究竟有什麽陰謀詭計。

剛經歷過被拷問那一遭,他才不相信羽原雅之真像嘴裏說的那麽好聽,只是為了帶他出門散心。

還去參加什麽貴族的賞楓會。

笑話,宴會的本質是人情維系與利益交換,光是坐到那裏就會瞬間排出個三六九等。

越是出身尊貴的世家,身旁圍著的人,討好他的人就會越多。

哪怕是做些打發時間的娛樂活動,也會有人搶著將其送上優勝者的位置。

在這種宴會裏,個人的價值取決於他的血緣、他的人脈以及他在朝堂上能獲得的最高品階,唯獨不取決於他的真正能力。

許多妄想往上攀爬的通貴後代,連進入宴會門檻的資格都沒有。

能巴結到一個正三位以上的豪族,可是很多低階貴族求都求不來的夢想。

產屋敷月彥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

他依然沒有束發,暗藻般的墨發順著消瘦的肩背滑落身前,卷出天然優雅的漂亮弧度。

原本應當在元服之後梳起象征成年男性的發髻仍然盡數披散,在絕大多數人眼裏看來是羞恥的,代表自己仍舊與稚兒無異。

哪怕不走出去,僅是待在自己的寢殿裏,也絕不可讓下仆看見頭發散亂、毫無風雅的模樣。

羽原雅之的目光落在產屋敷月彥那頭一直垂落至腰間的長發上,有點走神。

這種平安時代才有的習俗對他來說完全無所謂,根本不懂有什麽需要嘲笑的地方。

他剛被送到這個游戲世界裏時,對大多數習俗都不怎麽了解,也沒想到這游戲會將古代社會模擬得如此真實。

當他打算將跟著變長的頭發隨意紮成一束低馬尾、不戴烏帽子就出門上朝時,被貼身仆從松石拼死拉住了,高聲喊著“主上您這簡直是比脫光衣服在大街上甩著○○奔跑還要羞恥一百倍的事情!”,硬要替他梳起發髻並戴好烏帽子,才允許他離開寢殿,登上牛車。

聽到這話的羽原雅之簡直無語。

………只是嫌麻煩才懶得戴那頂帽子而已,怎麽就比甩著○○奔跑還要羞恥一百倍了??

但這個時代的習俗正是如此。

因此,像產屋敷月彥這樣過了元服,卻終日披頭散發的成年男性,甚至可以稱得上罕見。

在這種極端追求【風雅】的貴族風氣下,哪怕其實是他罹患絕癥、身體孱弱,也不能當作可以衣冠不整、不梳發髻的理由。

大概連他自己也這樣認為,以至於在察覺到羽原雅之盯著他的頭發後,產屋敷月彥無意識做了個偏過腦袋的動作,似乎這樣就能將他不恥與難堪的一面全部都藏起來。

但很快,從不會讓自己情緒難受的產屋敷月彥立刻氣勢更足的瞇起眼睛,開口的發音低沈而絲滑,標準貴族式抑揚頓挫的音節間透出高高在上的嘲笑。

“話說得好聽,為了帶我出門散心而參加【賞楓會】?”

產屋敷月彥擡起下巴,口吻輕蔑而傲慢。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不過是在眾人想炫耀你攀上了產屋敷氏的準家督罷了,以為這樣就能獲得他人的擁躉與巴結嗎?可笑至極,敢將我當成你的墊腳石,多少也掂量下自己的身份……”

他說著說著,看見眼前這位他口中的【混賬神官】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還用那帶著點饒有興味的神情盯著他,似乎想看看他還能說出點什麽挖苦人的東西。

用言語打擊人、將對方逼得失態,本應該是產屋敷月彥臥在病榻上的18年裏相當擅長的一招。

但這招在對方的身上,從來沒有成功過。

這個混賬神官的心性太穩定、太平和,連那姿態從來都是淡然卻強勢的,根本找不到漏洞。

產屋敷月彥:“…………”

產屋敷月彥頓時生氣了,“給我說點什麽!”

“我正在聽你說完,怎麽你反而先一步著急了?”

羽原雅之慢悠悠笑道,“你這樣罵我,還希望從我這裏得到獎勵嗎?很貪心啊,月彥。”

“…………”

產屋敷月彥恨恨瞪了他一眼。

不提還好,一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以下犯上的家夥,竟敢對他動手動腳,絲毫沒有自己理當避嫌的教養……哪怕換成家族給他安排的【若眾】(兼具侍寢服務的男性少年侍從),敢這樣輕慢的對待他,也照樣死幾遍都不夠!

可惡,可恨……可恨的混賬神官……

接受精英貴族教育的產屋敷月彥在粗魯罵人上的詞匯量完全不夠用,只能幾個單詞來回在齒間碾磨著咀嚼,仿佛這樣就能生啖其肉。

一口氣沒喘上來,他還捂住嘴,悶悶咳出幾聲。

身體這麽差,氣性倒是不小。

羽原雅之擡擡眉毛,見他恨得都快撲上來撓自己幾道,也總算放過繼續逗弄人,轉而讓他先潔面凈齒,自己則拿起壓在烏帽子下的那件裏衣。

“看你剛醒來就這麽有活力,我也算是能放心帶你出門了。”

他邊這麽說著令產屋敷月彥氣炸的話,邊示意後者將身上睡過一夜的單衣脫去,該換上新的這身外出裝束了。

這種好像在跟大猩猩、黑熊或者幹脆就是野豬交涉,還完全沒辦法反抗的感覺,令產屋敷月彥挎著張臉,嘴角抿緊,滿臉都寫著極度不爽與抗拒。

但在下一刻,產屋敷月彥閉了閉眼,站起身時,也動手抓住兩側衣襟,讓那件單薄著身的布料順著肩頭滑落。

該看的不該看的都被這家夥看了個遍,對他膽大妄為的舉動、脅迫強逼的舉動、粗暴直接的舉動,也不知做了多少次。

再感到恥辱與憎惡又能怎麽樣,他難道有拒絕的餘地嗎。

就像這家夥之前說的那樣,配合還能少受些罪——可惡的混賬,根本沒把他當病人對待!

產屋敷月彥陰沈著臉,瞪向羽原雅之的目光始終冰冷,但動作已經十分配合。

所幸他這次穿著裈,不至於到昨晚那般徹底袒露的狀況。

長期沒有運動,飲食不足以補充營養,喝的藥比水都多。

哪怕他在沐浴時,會用混有香料的精油保養肌膚,也難以掩蓋當寬松衣袍脫去後,暴露出那具明亮天光下的、清瘦到病態的軀體。

就像已經18歲的他身高甚至無法突破170cm那般,羽原雅之甚至確定自己可以單手圈住產屋敷月彥的腳踝。

而後輕輕一拽,他就會重心不穩,跌倒在榻榻米上。

連發怒都只能帶著悶咳與喘息,瞪過來的眼神也毫無威懾力。

還會害怕他按在眼皮上、微微施加力道的拇指,只因為那具身體根本無力反抗。

看起來很不甘心的模樣啊,一舉一動都不情不願的。

羽原雅之註視的時間稍微長了些,便能看見這位貴族大少爺的表情越來越不耐煩,已經到達用肢體語言來明顯傳遞“混賬看夠了沒有”的怨怒。

“雙手平舉。”

他不會跟對方計較這點細枝末節的東西,微微笑著,先將白絹制的打底單衣給產屋敷月彥穿上,打理平整。

而後是暗青色的裏衣,上面繡著細密的繁菱紋樣。

接著是月白色寬筒狩袴,也被稱為“指貫”,束緊在他纖瘦細窄的腰胯處。

因為產屋敷月彥單腳站不穩,還不得不用手扶在羽原雅之的屈起的小臂上,才將它穿好。

為了將繞過腰間,羽原雅之雙手環繞過產屋敷月彥的身體,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近乎將後者整個人都圈在懷裏,也遮擋住了絕大部分光線。

太近了,姿勢太暧昧了。

明明仆人之前也會這樣伺候他穿衣服,壓迫感卻遠不如現在帶給他的強烈。

產屋敷月彥的噩夢又開始從記憶裏往上浮,整個人對這姿勢表現出極大的不適應,全身神經都快要蜷成緊張與僵硬的一團,仿佛落進了寒冬的冰裏。

連呼吸都幾近停止。

直到羽原雅之沒有對他多做任何事情,而是繼續松開他去取最外層的龍膽色狩衣時,產屋敷月彥糾緊的那顆心才緩慢落回原處。

最後用柔軟的束帶繞幾圈在腰間,略微收緊,打結,確保末端不會松脫,衣服的著裝終於結束了。

原先身形清瘦的產屋敷月彥,在這樣寬大的狩衣裝束下,看起來倒也健康許多。

穿上這一身大約花去十來分鐘,產屋敷月彥已經已經有點站不穩,只能撐著地面,雙膝屈起,跪坐在榻榻米上,完成束發與戴烏帽子的最後一部分。

羽原雅之用手撈起那一把長發時,還能聞見淡淡的檀香,又夾雜著些許浸透的藥草苦味。

這麽看來,即使產屋敷月彥體弱到只能長期躺在床上養病,也會盡量保持外在的形象,不允許讓自己顯得邋遢乃至汙穢。

在這方面的自尊心還挺強。

羽原雅之用牛角梳將那精心保養的長發往上梳起,束在頭頂,再用烏帽子裏的細繩固定住。

有兩綹略長的鬢發沒能梳起,打著卷輕落在面頰兩側,顏色對比強烈,襯得肌膚愈發透出長期不見太陽的蒼白。

羽原雅之拉遠了些視角,端詳產屋敷月彥片刻後,滿意點頭。

這種感覺有點像親手給游戲裏養的娃換上漂亮衣服,還是非常愉悅且有成就感的。

至於本人樂不樂意被這樣對待,與他關系不大。

再打開個人資料看一眼,明明完成了【換衣服】這項互動行為,上面的數值與描述依然沒有變化。

看來,這些都是得反覆完成多次才會有效果的游戲設計。

“非常漂亮。你生有一副格外出色的皮囊呢,月彥。”

最後,羽原雅之用手托起其中一綹垂在對方面頰的墨黑卷發,隨意把玩,似乎對自己挑選“妻子”的眼光非常滿意。

“…………”

產屋敷月彥跪坐在原地,略低著腦袋,沒有給出半個音節的回應。

只不過,他的雙手五指早已攥緊大腿上的布料,強忍著反胃與抗拒一動不動,由著那綹發絲在那修長指間繞出幾個柔軟的圈又迅速溜走,宛若一只輕盈振翅的蝴蝶與他嬉戲。

連帶他好像也變成了寵物,只能瞪著那只作惡的手,身體卻必須要向對方臣服。

分明與湧動在內心的情緒截然相反,張口卻連半個“不”字也無法吐出。

真是何等的……屈辱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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