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姑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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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姑侄
中央則專心致志在為武後登基造勢，洛陽城裏洋溢著詭異的氛圍，高興吧，必須興高采烈。
但好像不是那麽發自內心。
武承嗣和寧立德的往來密切，一見如故是許多人目睹過的，武承嗣對此供認不諱，毫無察覺。
“他人疏闊，一點兒不死板，還給我出謀劃策。好些祥瑞，都是他給我的靈感。”
面對姑母的詢問，武承嗣答得順溜。
他最近心情好，身邊的好人越來越多，還有說他紫氣東來，今後貴不可言的，武承嗣都欣欣然接受了。
可不是嗎？
他姑母的兒子死完了，他豈不是……為數不多的接班人人選？
“你覺得他好？”
武後聽得一楞。
“怎麽了？他犯事了？”武承嗣跟著一楞。
“你不知道他出身懷王府？”
武後直接點題。
偌大宮殿裏，武承嗣的神情終於凝重起來，他自然曉得懷王府在大江沿岸撲騰出的動靜。
哪怕他覺得懷王不成氣候，但面對姑母稍顯質疑的問句，還是準備好生作答，撇清關系。
“他提及過，當時游手好閑地混日子，沒有機會。所以沿著運河到處晃悠……”
武後笑意冷漠：“就晃悠到了懷王府？被懷王看中了？”
“他人確實有才。武藝也好。”武承嗣下意識肯定了句，寧立德被懷王看中挺符合邏輯的。
他也覺得寧立德不錯。
“混賬東西！”
眼看這個節骨眼上侄子還不開竅，武後扔了一卷文書砸武承嗣身上，怒斥道，“你可知，已經有人參你弒君了！”
“啊？！”
武承嗣驚悚無比，但因著姑母帶給他的安全感，還是作出了本能反應，並迫不及待地展開卷軸來看。
“你說，你那日來宮中，可有寧立德的慫恿？”
武後簡直要把牙咬碎。
武承嗣看完奏本後腦子清楚地直接下拜，開始哭訴喊冤，“就是他慫恿我的！我對陛下怎有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
“如何慫恿？”
武後分外警覺。
寧立德在宮中……不對，是宋太妃真在宮中有效忠之人？她都多少年沒回洛陽長安了？
“是他問我要馬，說是禦馬珍貴，說是姑母疼我，一定不會舍不得，讓我搶先一步。”
武承嗣答得磕磕絆絆，讓從來熟悉了解他的武後更為惱怒，她這次沒扔東西過去，而是重重拍了下桌案。
“你還不如實說來！”
這一聽就是搪塞人的鬼話。
到這一刻，武後真就疑起了自家侄子。
莫非真如範履冰所言，武承嗣妄想自己能成為太子，所以鋌而走險，和懷王府各懷鬼胎？
“姑母，實話，實話就是他沒有慫恿過我。他又不常來我府上，是我一直心心念念著。”
武承嗣委屈無比。
他最寵愛的庶子想要，說是禦馬威風好看。
“你此言當真？”
不知為何，武後松了口氣。
“我為何欺瞞姑母，放眼整個天下，姑母就是我最親近的人，若是哪日姑母不在了，我又有什麽好下場？”
武承嗣一把鼻涕一把淚，發自內心。
“你先起來。”
武後語氣很淡。
“還是姑母疼我。”
武承嗣則趁機問起平叛事宜，並表示自己可以為姑母分憂，提懷王人頭回洛陽。
“提人頭？你可知懷王在何處？”武後瞥了眼桌案右邊的一沓文書，都是關於江淮的奏報。
“在，在揚州，他不在揚州嗎？”
武承嗣的關註點多在洛陽城內，對這些……不怎麽在意。
還能打到洛陽來嗎？
“揚州是他大本營，他娘替他看著。”和懷王比，武後真是恨不得把宋明洛扒皮抽筋碎屍萬段。
這種造反的兒子，也是她養出來的。
“他娘是……”武承嗣懵逼，這年頭的娘都那麽牛逼嗎？他姑母都替她兒子上朝那麽多年了。
“宋太妃，是太宗陛下生前最得寵的妃子。”
“喔，喔。那她都幾歲了？還沒死嗎？”武承嗣問出了很多人的疑惑，不過其他人礙於武後的年齡，都不敢主動提及，萬一被認為是指桑罵槐含沙射影呢？酷吏太可怕了。
“肯定八十多了。”
武後在這一刻竟覺得自愧不如。
她已經保養地令人發指，誰見了都驚訝於她的容顏，和三四十比不來，但真的沒有老人的模樣。
八十多還能和兒子一塊造反的宋明洛，會是什麽鳥樣？
“八十多？”
武承嗣咽了下口水。
這還能吃下飯？說清楚話嗎？
“嗯。”
武後臉色難看極了。
由此及彼，她不再猶疑：“知道薛仁貴住哪兒嗎？你以宰相車馬去他府上接他進宮。”
這年頭不能小看了老年人。
薛仁貴保不準生龍活虎呢，不一定是為了做司馬懿，就是單純不想摻和進朝局。
武後本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方已是庶人，的確沒必要如何如何，但今時不同往日。
她該預備起來。
薛仁貴對李治的忠誠毋庸置疑，昔年不惜冒死救過李治，李治生時一直念著這份救命大恩，為此哪怕兵敗也沒舍得殺了薛仁貴。
有如此情分，待她這個李治的遺孀不管怎麽算都比宋明洛強吧？
這算法擱在平常人身上沒有問題。
但宋明洛可不是平常人。
你武後也不是李治。
“薛仁貴？”
武承嗣不懂話題怎麽轉到了薛仁貴地方。
“就他。趕緊去。”
武後催促了聲，自家侄子的不上道她一清二楚，但要緊時候這份蠢鈍會被無限放大。
武承嗣滿心糊塗，但不敢忤逆姑母的旨意，對著殿外候著的若幹官員隨意敷衍了下禮節，揚長而去。
*
丘神績對武後的忠心毋庸置疑，哪怕在博州為了軍功肆意殺戮那些已經投誠表態的平民，哪怕不能回洛陽交差領賞享一段富貴，依舊任勞任怨地奉旨南下平叛。
博州（現山東聊城）位於唐朝的河北道，緊緊挨著河南道，處於黃河北岸，對面右側為平陰，左側是陽谷。
從這兒去往淮陽，沒有什麽巍峨大山，也沒有寬闊大河，皆是平原河川，若是拋下輜重不顧一切，一兩日便可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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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像不是那麽發自內心。
武承嗣和寧立德的往來密切，一見如故是許多人目睹過的，武承嗣對此供認不諱，毫無察覺。
“他人疏闊，一點兒不死板，還給我出謀劃策。好些祥瑞，都是他給我的靈感。”
面對姑母的詢問，武承嗣答得順溜。
他最近心情好，身邊的好人越來越多，還有說他紫氣東來，今後貴不可言的，武承嗣都欣欣然接受了。
可不是嗎？
他姑母的兒子死完了，他豈不是……為數不多的接班人人選？
“你覺得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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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他犯事了？”武承嗣跟著一楞。
“你不知道他出身懷王府？”
武後直接點題。
偌大宮殿裏，武承嗣的神情終於凝重起來，他自然曉得懷王府在大江沿岸撲騰出的動靜。
哪怕他覺得懷王不成氣候，但面對姑母稍顯質疑的問句，還是準備好生作答，撇清關系。
“他提及過，當時游手好閑地混日子，沒有機會。所以沿著運河到處晃悠……”
武後笑意冷漠：“就晃悠到了懷王府？被懷王看中了？”
“他人確實有才。武藝也好。”武承嗣下意識肯定了句，寧立德被懷王看中挺符合邏輯的。
他也覺得寧立德不錯。
“混賬東西！”
眼看這個節骨眼上侄子還不開竅，武後扔了一卷文書砸武承嗣身上，怒斥道，“你可知，已經有人參你弒君了！”
“啊？！”
武承嗣驚悚無比，但因著姑母帶給他的安全感，還是作出了本能反應，並迫不及待地展開卷軸來看。
“你說，你那日來宮中，可有寧立德的慫恿？”
武後簡直要把牙咬碎。
武承嗣看完奏本後腦子清楚地直接下拜，開始哭訴喊冤，“就是他慫恿我的！我對陛下怎有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
“如何慫恿？”
武後分外警覺。
寧立德在宮中……不對，是宋太妃真在宮中有效忠之人？她都多少年沒回洛陽長安了？
“是他問我要馬，說是禦馬珍貴，說是姑母疼我，一定不會舍不得，讓我搶先一步。”
武承嗣答得磕磕絆絆，讓從來熟悉了解他的武後更為惱怒，她這次沒扔東西過去，而是重重拍了下桌案。
“你還不如實說來！”
這一聽就是搪塞人的鬼話。
到這一刻，武後真就疑起了自家侄子。
莫非真如範履冰所言，武承嗣妄想自己能成為太子，所以鋌而走險，和懷王府各懷鬼胎？
“姑母，實話，實話就是他沒有慫恿過我。他又不常來我府上，是我一直心心念念著。”
武承嗣委屈無比。
他最寵愛的庶子想要，說是禦馬威風好看。
“你此言當真？”
不知為何，武後松了口氣。
“我為何欺瞞姑母，放眼整個天下，姑母就是我最親近的人，若是哪日姑母不在了，我又有什麽好下場？”
武承嗣一把鼻涕一把淚，發自內心。
“你先起來。”
武後語氣很淡。
“還是姑母疼我。”
武承嗣則趁機問起平叛事宜，並表示自己可以為姑母分憂，提懷王人頭回洛陽。
“提人頭？你可知懷王在何處？”武後瞥了眼桌案右邊的一沓文書，都是關於江淮的奏報。
“在，在揚州，他不在揚州嗎？”
武承嗣的關註點多在洛陽城內，對這些……不怎麽在意。
還能打到洛陽來嗎？
“揚州是他大本營，他娘替他看著。”和懷王比，武後真是恨不得把宋明洛扒皮抽筋碎屍萬段。
這種造反的兒子，也是她養出來的。
“他娘是……”武承嗣懵逼，這年頭的娘都那麽牛逼嗎？他姑母都替她兒子上朝那麽多年了。
“宋太妃，是太宗陛下生前最得寵的妃子。”
“喔，喔。那她都幾歲了？還沒死嗎？”武承嗣問出了很多人的疑惑，不過其他人礙於武後的年齡，都不敢主動提及，萬一被認為是指桑罵槐含沙射影呢？酷吏太可怕了。
“肯定八十多了。”
武後在這一刻竟覺得自愧不如。
她已經保養地令人發指，誰見了都驚訝於她的容顏，和三四十比不來，但真的沒有老人的模樣。
八十多還能和兒子一塊造反的宋明洛，會是什麽鳥樣？
“八十多？”
武承嗣咽了下口水。
這還能吃下飯？說清楚話嗎？
“嗯。”
武後臉色難看極了。
由此及彼，她不再猶疑：“知道薛仁貴住哪兒嗎？你以宰相車馬去他府上接他進宮。”
這年頭不能小看了老年人。
薛仁貴保不準生龍活虎呢，不一定是為了做司馬懿，就是單純不想摻和進朝局。
武後本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方已是庶人，的確沒必要如何如何，但今時不同往日。
她該預備起來。
薛仁貴對李治的忠誠毋庸置疑，昔年不惜冒死救過李治，李治生時一直念著這份救命大恩，為此哪怕兵敗也沒舍得殺了薛仁貴。
有如此情分，待她這個李治的遺孀不管怎麽算都比宋明洛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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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明洛可不是平常人。
你武後也不是李治。
“薛仁貴？”
武承嗣不懂話題怎麽轉到了薛仁貴地方。
“就他。趕緊去。”
武後催促了聲，自家侄子的不上道她一清二楚，但要緊時候這份蠢鈍會被無限放大。
武承嗣滿心糊塗，但不敢忤逆姑母的旨意，對著殿外候著的若幹官員隨意敷衍了下禮節，揚長而去。
*
丘神績對武後的忠心毋庸置疑，哪怕在博州為了軍功肆意殺戮那些已經投誠表態的平民，哪怕不能回洛陽交差領賞享一段富貴，依舊任勞任怨地奉旨南下平叛。
博州（現山東聊城）位於唐朝的河北道，緊緊挨著河南道，處於黃河北岸，對面右側為平陰，左側是陽谷。
從這兒去往淮陽，沒有什麽巍峨大山，也沒有寬闊大河，皆是平原河川，若是拋下輜重不顧一切，一兩日便可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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