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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山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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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山陽

不過丘神績沒必要如此激進,他深知輜重糧草的重要性,按部就班地南下。

在他來看,淮陽山陽都不足為慮。

能有多少守軍?

又有多少人願意為懷王賣命?

等這兩座城下,他的目標自然是沿河一路掃蕩,讓懷王領教下朝廷兵馬的所向披靡,同時琢磨起揚州的大戶和富貴。

不過他這一路大軍人數龐大,一動便是天下知,同理淮陽以北的城鎮草木皆兵。

不是害怕打仗,而是擔心丘神績來一波殺良冒功,以至於丘神績居然發現明明打的是內戰,明明在河南道那麽豐饒的土地,居然沒法打家劫舍,沒法肆意妄為,得老實指望著漕運來的糧餉。

這樣的動靜早傳到了揚州,明洛去信給在西邊的李餘,李餘沿著淮河一路往西去。

目前在盱眙(現江蘇淮安),這是山陽沿淮河往西的第一處有規模城池。

至於懷王這條線的目標,顯而易見,是淮河一線上的重鎮壽春(現安徽壽縣)。

這地方發生過大名鼎鼎的淝水之戰。

是南北對峙時最要緊的兵家必爭之地之一。

曹魏之時此地常年屯兵數萬。

說回山陽,山陽處於秦嶺淮河這條偉大的分割線上,是淮水和運河的交界處,所謂南船北馬交匯之處,歷來設置都督府漕運府,和蘇州杭州揚州同為運河上的四大城市。

即目前運河的南段,自山陽到揚州蘇杭,皆在懷王府手中,糧食方面是不用愁了。

山陽的對岸就是淮陽。

當前守將是誰呢。

是程原和宋連之。

一個是宋明洛的族親,一個是程務挺的外室子,都是被綁在一條船上的,根本不存在反水可能。

寧立德在丘神績大軍先鋒部隊趕到前,也帶著上千精銳入了城,不止是精銳,還有宋玟和宋漾節全家。

宋連之見著完好無損的父親,激動不已,他總擔心。

一家人在一塊就好了。

“宋氏族中其他人……”

等宋連之高興完了,不免問起宋氏族中其他人。

“都有安排。”

寧立德一句帶過,不然新城公主去長安幹什麽?除了躲避武後外,也是未雨綢繆。

“咱們守住這裏就可以吧?”

宋連之語氣並不軟弱。

“嗯,這裏守不住就不用談其他了。”宋漾節已經打量著城裏分區的房屋,行色匆匆的甲士衛兵,井井有條輸送轉運的輜重。

“這邊有不少從博州逃來的人家,城內的百姓都相信丘神績一定會殺了他們,目前一切都好。”

宋連之順著父親的目光開口。

“你負責文書案牘工作?”

“嗯,城樓上都是程原。耶耶你來了,他能輕松好多。”宋連之盡量不去添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大王……那邊可順利?”

宋玟則已經往城樓上轉過一圈,越看越是滿意,低聲問了句。

說實在的,他們都不知道確切的路線。

畢竟以揚州為中心,怎麽發家造反……歷史上沒有樣板啊。

北伐就沒有成的。

雖然洛陽不能算是北。

“比想象中的要順,歸附的居然不少。”

說這話的是寧立德。

這幾人中,他消息居然最靈通。

宋玟和他在洛陽的名利場上見過幾回,只是沒有深交,眼下覺得此人氣質脫俗,彼此臭味相投。

他直接伸手搭在對方肩上:“你比姓程的要長得順眼。”那程原一副臭臉,一派裝模作樣。

“喔唷,老叔。你也比你族兄要出息。“寧立德最初在聽宋連之提宋玟時便有警覺。

是個扮豬吃虎的主兒。

和宋漾節完全不是一個路線。

他後來回長安問過他家那老不死的,老不死的對宋玟評價極高,甚至超過了明面上宋家第一出息的宋漾節。

”宋將軍的人馬呢?”

宋玟直接問自家族兄,兩人不是一個風格的人生,但架不住族裏老愛拿他倆比。

久而久之,他也就挺在意宋漾節了。

“用不著你操心。”

宋漾節罕見地回答任性。

“這回答我就放心了,看來禁軍這麽多年沒白混,到底收服了一些人吧?”宋玟語調輕快,絲毫沒有大戰在即的緊迫感。

他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

從來隨意如寧立德也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

與宋家一堆人在城中寒暄完,他居然拉出一支人馬主動出城巡視了,並向城樓上註視著他的程原揮手示意。

寧立德不愛枯坐在城中看著宋連之處理大大小小的庶務,也不喜歡和宋漾節他們在一塊循規蹈矩,更受不了宋玟和此地大族們的推杯換盞你來我往,他自有他的去處。

打仗想贏,就要熟悉附近地形地勢,這樣起碼跑路時不會弄錯,追起敵軍來更為從容。

他是奔著當名將去的,懷王和他說了,有空可以多出去轉轉,為將者不要只死看著地圖。

他還沒是將呢。

懷王卻對他很有信心,這讓寧立德備受鼓舞。

封侯拜相,出將入相。

他自小在書上讀過,那時沒想過自己會有為此奮鬥的一天,如今有了遙遠而渺小的期待,寧立德著實覺得沒白走一遭。

淮陽位於泗州,位於泗水和淮水的交界點。

一路沿泗水往北,便是下邳郡。

再往北就是重鎮徐州。

寧立德領著自家弟兄手下,一行人自淮陽北門領了文書馬匹,利落騎馬出城視察地形。

且一人雙馬。

“徐州就在咱們不到兩百裏的地方?”

問出這話的是寧立德的親弟弟,寧立武。

他們寧家的種在那兒,寧立武論塊頭一點不比寧立德小,過分年輕的面龐上滿是朝氣蓬勃。

寧立德繪制著只有他本人看得懂的輿圖,這幾年他畫圖的水平突飛猛進,炭筆比筆墨好用多了,特別容易上手。

他自顧自地描畫,隨口敷衍著自家幼弟:“要會看輿圖。”

他們各個生得人高馬大,加上一雙人馬的動靜響亮,寧立德沒敢亂走官道,萬一碰上這邊立功心切的折沖府兵呢?

他粗中有細,早早在淮陽城裏尋了他父親打過交道的鏢局,陪著他們一道北上作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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