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0章 餘悸

關燈
第630章 餘悸

她請寧知朋等人去下館子。

“真闊氣。”

寧知朋一如既往地大開大合,沒有一點扭捏。

前往酒樓的路上,長安城樓的鐘聲開始響了,沈沈地回響在晚霞慢慢鋪開的天際。

在外浪了快一天的明洛沒瞎講究,采取了最樸素的盤坐方式,又問:“寧兄這家店來過沒?”

“沒。”

明洛尋思半晌,讓小廝上點招牌菜,大晚上地,她不能多吃,純粹是找個地方和寧知朋說說話。

酒水菜肴一應俱全後,寧知朋夾了幾筷子菜後笑道:“你今日怎麽與武家的人在一處?”

“怎麽?你和她有仇?”明洛隨口一說。

結果她這烏鴉嘴似乎命中了。

因為寧知朋罕見地以沈默相對。

“哇。”明洛發出了個感嘆詞給自己緩沖,再挑了串新上的羊肉慢慢啃著,“他家是官身啊。”

她不會記錯。

武嫻的父親武士彟是李淵的心腹,一定程度上,算是元從功臣。

“是,要不然……我家怎會家破人亡。”寧知朋語氣中含了一分森然。

哦喲。

明洛擡眸看他一眼,不用想,又是一些強盜戲碼,世家大族對平民的不經意剝削。

“我和武家沒有利益關系,之所以來往是因為他家有個小娘子,比較合我眼緣。”

“能得宋醫師眼緣的,將來怕是成大器。”寧知朋轉著指間的酒杯,話外之意讓明洛有些不安。

她沒對他人的人生指手畫腳,對寧知朋她知之不多,只是覺得對方有能耐有手腕是個能處的。

純同事關系。

“和我沒太大幹系。寧兄是因此等我的嗎?”難怪她說今天怎麽這麽多巧合,寧知朋是刻意等她的。

“你一進去我就看到了。”寧知朋神情略有覆雜。

“喔。所以寧兄還請直言。”明洛沒鬧懂對方的來意,雲裏霧裏的感覺的確叫人不好受。

寧知朋直起身子,拱手道:“只是希望宋醫師不要插手此事足矣。”他對宋明洛的能耐同樣有很深的認知。

“不插手,不插手。但要是那麽小的小娘子……你也知道,我是同情的。”明洛一臉理所應當。

要是真被人求上了門,她不可能無動於衷。

“可以。我當時也逃過一劫。”寧知朋的沈默只有須臾,頃刻間變化為一字一字的冷冽。

明洛挑了挑眉。

意思是真要尋仇?趁著現在武家處於低谷,但再怎麽樣,武家底子在,也有爵位。

“你註意安全。”

“自然。”

這頓飯吃得明洛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不過寧知朋敞開說完後徹底投入了美食中。

臨別時,明洛瞄了眼外頭漆黑的天,沒拒絕寧知朋的護送,偏生等到醫院後,寧知朋上前一步幫她牽了馬。

明洛沒回過神來,寧知朋小聲道:“好像有人跟蹤你。”

“現在呢?”明洛壓低聲音。

“應該散了。”

晚上能在長安城隨意走動的人,非富即貴,不會是宵小毛賊,還是不死心的李迢?

這位可能性最大。

但蕭氏……

要是他倆聯手對付自己,豈不有趣?

光想想就不得了。

她該先下手為強了。

哪位呢?

肯定是李安遠。

蕭氏目前的境遇加上同性別,讓明洛覺得可以再拭目以待,要是對方不出手,她也不會加深仇恨。

和李家卻是無解的死局。

李安遠本人去懷州任職了,看情況是平調,明洛不禁分析著,記憶裏貞觀朝的宰相班子裏沒有他。

也就是說要麽李二對他觀感一般,沒打算提拔他去宰相班子,要麽李安遠活不久了?

她開始打聽京城這邊李家的具體情況。

時隔一年,因著李安遠回來過一趟,明洛驚訝地發現,李迢被親爹帶走了。

難怪這麽安生。

然後李家那個庶子,順利被李安遠塞進了兵部。

不是啥大官,但好歹有了個起步。

這意味著,人家不可能再被自己勾搭了……明洛不由地松了口氣,從道德角度說,她真不願意和妾室庶子攪和到一塊,妥妥折自己的福報呢。

她必須另辟蹊徑。

沒幾天,她找到了方向。

然後帶著人馬出了城。

但凡是個世家大族,在長安城外多多少少有產業有農莊,人手不會少,而人一多一定有紛爭。

*

明洛是個能鬧騰的,她鐵了心和李家搞搞腦子,那就不會雷聲大雨點小。

當然她肯定從小事入手,不會誣陷對方造反啥的。

直到年關,李家的溫泉莊子和另一家的稻田爭端還在繼續,牽涉到風水等迷信環節,可謂細碎煩擾。

許營德成功在明洛的建議下嶄露頭角。

難為名聲有些瑕疵。

因為自古敢主動言及帝王享樂部分的臣子,都不出意外會被打成奸臣。

李二是欣然應允。

別急,這只是開端。

後來另有一位按著歷史劇本走的給事中張玄素,當仁不讓蹦噠了出來,洋洋灑灑說了好多,無非是闡述勞民傷財的下場,拿李二和隋煬帝、桀紂等人相比,引經據典義憤填膺。

不管李二心裏怎麽罵爹罵娘,但明面上做足了姿態,給足了諫臣臉面,好一番君臣大和睦。

這出戲唱完,許營德自然不上不下,尷尬在了原地。

但他是個遲鈍的,對上沒什麽可抱怨,對同僚更沒有一點怨氣,接受被嘲,等年節一過,他的位置居然升了一級。

這可把他高興壞了。

晃晃悠悠地,貞觀都第五年了。

明洛仍是長安城裏的‘老姑娘’。

屬於剩得堂而皇之。

她一進屋就瞧見許營德的滿面春風,實屬有些明目張膽,不免笑道:“不用收斂些嗎?那姓張的除了賞賜和陛下的嘉獎外,可有升官?”

“他的位置不好提,而且本來就是去歲剛提上來的。”許營德沾沾自喜。

連官袍都換了身簇新的。

“喔,所以你趕緊著再提啊。”明洛自以為是地琢磨了下李二的用意,提拔你不就指望你再接再厲嗎?

“提修行宮嗎?”

說起這個,許營德有點心有餘悸。

被同僚當面批鬥,指著鼻子罵的滋味不好受,連他的上峰都懷疑起了他的品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