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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張蘊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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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張蘊古

“不然呢?你也要學張玄素?”明洛隨手拿過兩本新買的話本子,都是照著她給的大綱寫的。

許營德一怔,靜默許久後坦誠道:“叔父說得不錯,許某的確少了幾分狠心。”下不了做佞臣的決心。

“其實朝堂中大家角色分工鮮明,一部分是跟著陛下從秦王府來的,算是鐵桿心腹,自然一條心。一部分是陛下做給旁人看的標桿榜樣,譬如太上皇的好友裴寂,譬如東宮齊王府的舊臣。”明洛舀著近來讓廚娘新研發的芋圓,一口一口喝著,心滿意足。

“你這樣的算是四不靠,才幹口舌字畫造詣上沒有讓陛下刮目相看的,該怎麽留下印象呢?”

劍走偏鋒。

明洛理解許營德作為士子的包袱,豁不出去一張臉,又擔心自己腹背受敵,最先受不住。

“當然,我沒有勉強你,這條路得你自己願意走才行。”明洛倒是很願意當個佞臣。

奈何她連入場券都沒有。

李二此生真的已經相當圓滿,此後這些年所求不過身後名,且看他這一朝連個寵妃都沒有就可見一斑。

因為寵妃一般都是和昏君掛鉤的。

明君配賢後。

“許某不行。”

許營德如實道,那點子被擢升的喜悅蕩然無存,轉念他又不禁擔心“若是陛下提拔許某是為了修行宮……”

“你錯了。”明洛嘆息。

皇帝不是只有明君昏君兩種的。

人性亙古不變。

“陛下是曠世難有的明君,武能定國文能興邦,但不代表他是完人,他也喜歡美人,也喜歡豪華的宮殿,也有一個父親的通病。”

不要神化一個人。

“他提拔你一方面有關乎享樂的心思,看看你的成色,另一方面也是剛巧有個位置空出來。”

說白了機緣巧合,恰到好處。

“你就算不進言,陛下也不會遷怒你,真要是問起來,你大可捧一捧張給事中,反省下自己,再讚美下陛下的聖明。”明洛沒繼續慫恿許營德當出頭鳥,可以想象上一回的出格已經把他嚇傻了。

盡完狗頭軍師的職責,明洛開始就正月癸酉的昆明池大獵與他閑聊,包括隨從的四夷君長,天可汗雛形初現。

“有司上言皇太子當冠,請提早進行兵備儀仗。”許營德口齒含糊而緩慢,有一下沒一下地瞟著明洛。

明洛何其敏感,當即笑道:“許郎中有話直言,只是我記得太子的年紀,可以加冠了?”

不是二十加冠嗎?

相當於古代男子成年禮。

許營德搖頭:“沒有弱冠這說法,那是太子,加冠後可以談及婚嫁,來年定下太子妃,後年完婚,剛剛好。”

“這麽早?”明洛的臉皮抽搐了下。

十五就要進洞房生娃娃了?

嘖嘖。

她隱約記得,李承乾的正妻姓蘇?

因著這位不是最後贏家,和李建成一般,其妻妾情況大多都被潦草帶過,明洛不清楚具體。

“不早。”

“然後呢?加冠批準沒?”既然是按規矩上奏的,李二應該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嗯,為了不和農時相撞,安排在十月。只是另一種說法是,太子近日身體不適……”

最後四個字許營德說得喉舌發熱,未能吐字清晰。

“是你叔父讓你來打聽的是吧?”明洛半點不惱,說真的,她對許敬宗是什麽人一清二楚,真不覺得意外。

“嗯,嗯。”

許營德微有愧色。

“這我怎麽可以和你說呢,洩露禁中語,且事關皇後太子,你難道不清楚我最大的靠山是皇後娘娘嗎?”

截至目前,明洛得罪誰也不想開罪長孫。

兩人就此不歡而散。

許營德走得有點狼狽,連帶來的各色禮盒都來不及和明洛介紹,腿腳麻利地下了樓。

徒留明洛和若姚慢吞吞地分門別類,同時點評禮物價值,差不多入庫後,元郎匆匆上樓。

“醫師,有一位張姓官員持著名帖說要治病。”

“非得是我?誰的名帖?”明洛先起身披上了衣帽架上的白色大褂,又攏起微微散開的鬢發,認真盤了上去。

“是張七郎的,看著像個正經官員,跟了好幾個家仆。”

“嗯。”

明洛和達官顯貴打交道的次數不少,對此沒什麽擔憂,大大方方下樓去了診室。

果真如元郎所言,來人氣場不同常人,正欣賞著明洛掛在墻壁上附庸風雅的字畫。

“這是何人所作?不是醫師吧?”

此人一身質地上乘的官袍,負手背對著明洛,身姿挺拔,氣質厚重,轉過身朝明洛道。

噢喲,她這小廟迎來大佛了。

“讓先生看笑話了。”

明洛沒有否認也不想承認,維持簡單的醫患關系足矣。

“此言差矣,字畫一道,終歸勝在風骨……”此人是個真風雅的,說得有鼻子有眼。

明洛面帶微笑,哪怕腦子被熏陶地暈乎乎,但也端住了,裝模作樣地附和,只等對方覺得無趣後進入正題。

“看來醫師對字畫真不感興趣。”此人眼明心亮,怎麽看都是個聰明人,點到即止。

他言明來意:“不瞞醫師,張某近來總覺心神不寧,時而緊繃時而浮躁,每每定人生死,總是自己先生不如死。”

好新穎的說法。

明洛呆住了。

這不就是純純內耗嗎?

她皺眉問:“冒昧問一句,先生是何官職?怎能輕易定人生死?”起碼貞觀朝的人命還是值錢的。

府尹嗎?

不對,決死者需要覆奏啊。

“大理丞。”

此人淡淡回答。

明洛倒吸一口涼氣,真大官啊,這相當於現代的最高人民法院院長了,她這醫館三生有幸了。

“恕小人直言,先生這樣的官職,合不該說出生不如死的話,若是真覺得為難,不妨直接與陛下言語。”

換人來幹就是。

對方沒料到身份攤牌後,這位宋醫師的話語那麽赤裸裸,就差直接叫他遞辭呈了。

他眉心微曲,如曲折的春山逸遠。

“醫師,張某已數日未曾安眠。”大理丞張蘊古輕輕一哂,嘆出如風一般的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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