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真的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覺，昨晚被林久彥抱著，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程澤不記得自己一共做了多少個夢，但是有一個片段他印象極其深刻。

他手裏拿著去M市的車票，站在站臺上，似乎在等待著誰，直到他登上火車，都沒有一個人來送他。

睜眼時，林久彥躺在他身邊，還沒有完全醒來。這是程澤第一次見到林久彥這個樣子，程澤看著他的睡顏，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沒有吵醒他。

程澤看了眼時間，九點半。他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下樓買了點早餐。在周日，整座城市都洋溢著一股放松與懶散。早餐攤上的大媽打包好油條遞給他，程澤接過來，將準備好的紙幣給了大媽。

“今天睡懶覺了啊。”大媽看著程澤，笑著說道。

“是啊，難得放假。”

兩個人隨便說了幾句，程澤便帶著早餐上了樓。林久彥剛醒，見他不在身邊，正打算打電話問他。

“以前都是你準備早飯，”程澤舉起手中的紙袋，“偶爾我也要負責一次。”

林久彥摁了摁太陽穴，“你應該多睡一會。”

程澤去廚房拿了個碗，將油條包子分開裝，“以後有的是時間睡，先吃飯吧。”

林久彥進入衛生間洗漱，程澤聽到裏面傳來的水聲。

自己還是和林久彥同居了啊。他舀了一勺糖，放進豆漿裏攪了攪。

“放這麽多糖，小心蛀牙。”林久彥從身後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新房子不像林久彥家那麽寬敞，餐桌緊挨著沙發，標準的兩室一廳。

“吃了這麽多年，要蛀牙早就蛀了。”

就像是說好的一樣，兩人突然沒了聲音。林久彥安靜地吃著程澤買回來的早餐，程澤低著頭，一聲不吭。

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們明明是戀人。

“顧岑說他明天就去M市了。”最後打破沈寂的，是程澤。

林久彥點了點頭，“他要過去一個月，這一個月裏你會忙一點，不過都是跟著我。”

“這套房子，是你的還是公司的”程澤想了想，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他真的不想過的像是寄人籬下一般，即便他是天生純0，他好歹也是個男人。

林久彥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我找公司讓他們安排的。”他放下碗筷，手飛快地在程澤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放心吧，瑞宸是包住宿的，我是安排給你的室友。”

“真巧啊。”程澤語氣怪怪地笑了一下。

兩人吃完早飯，已經差不多到了午飯時間。程澤吃飽睡足，躺在沙發上打開電腦，正在處理著公司裏的東西。

林久彥在他身後坐下，看到他打開的文件。

“人事記錄表，他們把這個都交給你做了？”

“對啊，”程澤點下了整理，“我是新來的，當然是能差遣我就差遣我了。”

“以後你就推了，說你忙的很。”林久彥給他剝了一粒糖，放進程澤的嘴裏。

“那我不就成為他們口中的托關系上位了麽？”

林久彥的手臂從程澤的後背穿過，在腰上固定，“他們也只能靠著嘴了，你和他們不一樣。”

程澤感覺到自己臉上柔軟的觸感，他很喜歡林久彥親吻自己的感覺。他往他懷裏靠了靠，屋裏溫度稍稍有些高，即便這樣，程澤也依舊留戀著林久彥的溫暖。那是一種源自內心的熱度。

這個時候餘故辭發來一條微信，程澤登了電腦版的微信，他打開一看，是一家自助餐廳的推送。

【我們都挑好了，下周五這裏不見不散啊。】餘故辭還配了一個眨眼的表情。

“下周要聚會麽？”林久彥靠近他，看到了餘故辭的消息。

程澤笑了笑，他背對著林久彥，沒有讓他看到自己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是啊。”

程澤記得，林久彥說過要陪他過生日。

“又要喝酒了麽？”林久彥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你酒量不好，少喝點。”

“知道了。”程澤輕輕說了一句，然後給餘故辭回了一條消息。

看來他是忘了。

接下來的一周，程澤接過來顧岑的工作，林久彥也恢覆了上班。兩人身處同一個辦公室，現在林久彥手上接下了一個大項目，有一棟商用樓需要他去設計圖紙。程澤的工作量逐漸多了起來，他需要幫林久彥聯系項目各部門的負責人，需要打電話聯系場地。幸好他也是建築系的，工作之餘，倒也能多積累積累經驗。

程澤剛剛在項目部經理那裏整理好資料，回到辦公室時看到林久彥撐著額頭，一臉倦容。他倒了一杯水，走過去放在林久彥手邊。

“喝點水吧，累了就休息休息。”程澤看到他電腦上還在制作的圖紙，如此龐大的一項工程，由林久彥一個人獨自制作。林久彥睜開雙眼，其中布滿了紅血絲。程澤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伸手，抱住了他。

林久彥伸手，將他摟進懷裏，程澤被他這麽一帶，徑直坐到了他的腿上。

“讓我這樣抱一會。”林久彥的聲音略微沙啞，他將頭埋進程澤的肩窩，就像疲憊的野獸，找到了一個依靠一般。

程澤抱著他，手順著他的背脊一遍一遍地撫摸著。

他心中仍對林久彥忘記自己生日這件事情存在著些膈應，但是看著林久彥現在的樣子，程澤卻產生了一些內疚。

他是不是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卻忘記了別人。

“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帶回來。”程澤想要站起來，但是林久彥禁錮著他。

“我陪你一起下去。”

程澤捧了捧他的臉，“你好好休息一會。”

林久彥的手掌覆住了程澤的，“你打包回來，陪我一起吃。”

程澤答應了他，把林久彥拉到沙發跟前讓他躺下休息，然後跑到樓下那家自己常去的小飯館點了幾個菜打包。他記得林久彥喜歡喝星巴克的焦糖瑪奇朵，趁著還在做飯的時間裏，跑去附近的星巴克買了一杯。

他回去的時候林久彥正在打電話，見程澤回來了，林久彥簡單說了一句就掛斷電話坐起身來。

“讓你休息都不忘記打電話啊。”程澤開玩笑似的抱怨了他一句，拎著餐盒走到沙發邊上，將打包的飯菜都拿了出來。

“你是多喜歡黑椒牛柳。”林久彥看到那個眼熟的菜，不禁笑了一下。

“我還買了你喜歡的魚湯。”程澤拿出最後一個盒子，掀開蓋子，裏面是熱騰騰的番茄魚湯。“來，快點吃，熱的才好喝。”

“好。”林久彥接過他遞來的筷子，眼中掩藏著些笑意。

程澤沒有再和林久彥提自己生日的事情，正好周五下午，林久彥因為新項目的事提前離開了公司。程澤一下班就拿著東西，坐地鐵到了約定的地點。

“程小澤！”現在正是飯點，到了店裏滿座都是人，程澤找的眼睛都花了，好在一個男生眼尖看到了他。

“搞什麽啊你們坐這裏，我找的眼睛都花了。”程澤走過去，看到除他以外所有人早就拿了幾大盤的食物，吃的滿嘴流油。

“讓你這麽晚到，一會唱歌之前你先自罰三杯。”餘故辭夾了一塊生魚片，沾了沾芥末放進嘴裏。

程澤把買的東西都放到一旁的儲物櫃上，先是拿過一杯飲料喝了一口，然後跑去食物區那裏。

餘故辭看著他的背影，招呼其他人吃東西，然後站起來，朝著程澤走去。

“臥槽你嚇人啊！”餘故辭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嚇得程澤盤子差點沒拿穩。

“你不心虛你怕什麽，林久彥呢？”餘故辭看著程澤，問道。

“他忙。”程澤回避了自己發小的視線。

“忙到自己對象生日都不陪著過？”

“他最近手上有個大項目……”

“程澤，別替他找理由。”餘故辭冷著臉，和平日裏嘻嘻哈哈的樣子完全不同。“你一開始替他找理由，心裏就是默認了一個事實。”

程澤不說話，他看著盤子裏的東西。

“我只能提醒你，一切都掌握在你手上。”餘故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再讓相似的事情發生了。”

餘故辭回到了座位上，程澤還站著原地發呆。直到背後有人不耐煩地說了一句，他的意識才收了回來。程澤和旁邊人道了歉，端著盤子走了回去。

他讓自己不要表現出失落來，但是餘故辭的話在他腦子裏反覆回響著。

你一開始替他找理由，心裏就是默認了一個事實。

什麽事實呢，程澤一點都不想往那裏想。

他說過的，最後給林久彥一次機會。

吃完飯，一大群男生轟到了隔壁的KTV裏。不容程澤拒絕，整整兩箱啤酒就送到了包廂裏。

“你可不準耍賴啊，畢業那天特地沒怎麽喝，都留著今天喝呢。”一個男生給程澤倒了杯酒，塞到他手中。“來，壽星先喝第一杯！”

程澤剛想推脫，一群人就瞪著他。他只好縮著腦袋，捧著那杯酒灌了下去。

“來來來，第二杯，罰你晚到！”他剛解決完，手裏的杯子就被奪了過去，他們又給他倒滿了。“你看，故辭今天特地沒開車，就是來喝的！”

程澤不擅長拒絕別人，他照單把他們倒的三杯酒全都喝了下去。

喝完，他躺在一旁沙發上，不管其他人怎麽拿著話筒咆哮。頭隱隱開始發暈，包廂裏的音量震得程澤頭疼。

他聽到有人唱。

開始總是分分鐘都妙不可言，誰都以為熱情他永不會滅，總之那幾年，感性贏了理性那一面……

他們早就約好了，今天才是畢業的狂歡。一群大老爺們喝的東倒西歪，程澤早就被灌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有些意識的人就負責幫忙叫人來收拾殘局，餘故辭翻出了程澤的電話，見屏幕上並沒有林久彥的未接來電。他搖了搖程澤，企圖把他搖醒。

“呆子澤，你鎖屏密碼是什麽？你醒醒不然要睡大街了！”

“……1……13……0”程澤半睡半醒間吐出了四個數字來，餘故辭解了下鎖，開了，他打開通訊錄，找到了林久彥的電話撥了過去。等了很久，林久彥才接了起來。

“小澤？”

“我是餘故辭，”餘故辭現在對林久彥沒有什麽好印象，語氣自然不會好到哪裏去。“程澤喝醉了你來XX路KTV接一下他，不然我就把他扔馬路上了。”

“你把地址發給我，我現在就過來。”林久彥掛斷了他的電話。

餘故辭翻了個白眼，打開程澤的微信，第一眼就看到了置頂的“久彥1130”。

“靠，居然密碼是他的生日。”餘故辭伸手，在程澤額頭上彈了一下，然後發了個定位給林久彥。

這個時候，負責收場的人陸陸續續都過來了，各自扛著各自的舍友走了人。餘故辭等到程澤電話響了，才扶起那個醉的沒有意識的人往樓下走去。

林久彥下了車，看到靠在餘故辭肩上的人，他走上前，從餘故辭手中接過程澤。

“謝謝。”

“和我說謝謝就不用了，”餘故辭冷冷地對他說道，“距離他生日結束還有兩個小時，你還是想一下怎麽給你男朋友過生日吧。”

作者有話要說： 故辭大佬牛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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