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林久彥帶程澤吃了頓自助，在回學校前，程澤跑到商場負一樓給餘故辭打包了一份炸雞，林久彥還給兩人每人買了一杯奶茶。

“他那種吃貨，看到這麽多吃的，肯定不會提白天的事。”

程澤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手中的食物，篤定地說道。

“畢業典禮是什麽時候？”碰到了紅燈，林久彥停下了車。

“十五號的上午。”程澤如實回答，他不知道林久彥問他這個做什麽。

“那十四號來公司報道。”林久彥話中微帶著些笑意。

“啊？”程澤沒有反應過來，他掰著指頭數了數，“下周？”

“嗯。”林久彥回答的語調帶著些上調，明顯包含著逗他的意思。

“啊……好的，我知道了。”程澤想說自己還沒有找到房子，但是想到下午在電梯裏發生的事情，他耳朵一熱，沒有說出口。

下車前，林久彥又拉著他，讓他主動親他一口。程澤嘀咕了半天，總算是親上了那麽一口。下了車，林久彥搖下車窗，叫住了程澤。

“十四號親自來找我報道，別遲到。”

程澤看到了林久彥臉上的壞笑，無奈地點點頭。

“我知道啦。”

林久彥的車太過招搖，宿舍樓下人流量也不小，兩人說了一兩句林久彥就走了，程澤抱著一大堆食物朝樓上走去。

程澤發現，慢慢地，他和林久彥之間的那份拘謹越來越淡。他不會再因為叫林久彥的名字而感到不適應，他也不會糾結於林久彥的一個吻。兩個人是戀人，程澤在慢慢地朝著自己的戀人靠近。

打開宿舍的門，程澤看到了正在收拾東西的餘故辭。

“你這麽早就收拾東西了？”程澤走到他身邊，將炸雞奶茶放在桌上。“炸雞是我買的，奶茶是久彥買的，快吃快吃。”

餘故辭從一堆物品中擡起頭來，看著那堆食物，“這點東西就想讓我原諒你？”

“你不要我吃了啊，這香味我聞了一路了饞死我了。”程澤說著就去扒炸雞的紙袋，餘故辭“嗖”地一身站起來，捂住自己的炸雞。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從市中心騎車回來的你敢信？”餘故辭撕下一塊雞翅肉扔到嘴裏。

“我信我信，看你那個樣子。”程澤走到角落，把自己的箱子也拿了出來。宿舍裏攤開了兩個大箱子，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你幾號走？”

程澤挑了幾件厚大衣，疊好了放進箱子裏。“我還發愁呢，十四號報道，我房子還沒找到。”

“今天那個合租房不要了？”

“快別提了，”程澤壓了壓行李，“我和久彥說了以後，他有點不高興。”

“換我我也不高興，”餘故辭停下手中的事情，“我說你小子有沒有情商。”

程澤的嘴頓時吊了起來，“我知道我知道。”

“你可長點心吧。”餘故辭重重地錘了程澤的後背，戳開奶茶猛吸一口。“我後天就要去報道了。”

“兄弟，”程澤也將手搭上了餘故辭的肩膀，“保重！”

程澤抽空又跑了幾家中介，但是都是空手而歸。餘故辭搬出宿舍以後，程澤便獨自一個住了一段時間。他想，倒也沒什麽不好，以後也得一個人租房住。

學校下達的通知，大四學生六月底需要清空宿舍。程澤算了算，可以先住在學校，月底之前找到房子，應該不難。

十四號，程澤帶著自己的東西，一大早就趕到了瑞宸大廈。離上班時間還有十幾分鐘，程澤去公司旁邊的星巴克買了一杯焦糖瑪奇朵。他待在店裏，看到瑞宸員工大部隊都到了以後，便推開門朝公司走去。

“你好，”程澤走到前臺，“我是來報道的。”

前臺小姐從資料裏擡起頭，“哪個部門的？”

“呃……”程澤想說是林久彥的助理，林久彥是哪個部門的？

後背被人拍了一下，程澤轉過頭，看到了一張冷臉。

顧岑永遠是那個樣子，“跟我來。”說完轉身就走。

程澤看著他的背影，極度不情願地跟了上去。

電梯裏，顧岑遞給了程澤一個東西，程澤看了一眼，是一串鑰匙。

難道這個面癱臉熱心腸地給他解決了房子？程澤想了想，感覺不太可能。

“公司給你安排的房子，地址一會給你。”

“這樣啊……”程澤看這個鑰匙的樣子，不像是什麽普通宿舍。

“那……有舍友麽？”

顧岑眼睛都沒動一下，“有。”

這是兩人今天的對話內容。

程澤的辦公桌已經被收拾好了，林久彥還沒有來，顧岑把他帶過來後轉身就走。程澤把資料放在桌上，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辦公桌。

碩大的辦公室只有他一個人，程澤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幹嘛。現在自己作為員工，也不能躺到沙發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程澤遵守著約定，準到報道，可是林久彥卻遲到了。

幾乎沒有人來他的辦公室，一上午，只有顧岑來過。他來了也不會和程澤多說什麽話，拿了資料就走了出去。他想過打電話給林久彥，但是現在是工作時間，林久彥遲到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工作，想了想，程澤還是放下了手機。

到了吃飯的點，林久彥仍然沒有出現。程澤規規矩矩地等到點，自己餓的受不了了，才下樓去吃飯。

他誰也不認識，想找個說話的伴都不行。程澤憋得實在難受，吃飯的時候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林久彥。

“嘟——”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

程澤放下了手機，他略微有些焦躁。

給餘故辭發了條微信，半天才回了一條。

“忙著呢，等下班了聊哈。”

直到程澤工作第一天結束，他都沒有看到林久彥。他收拾了東西下班，顧岑把公司給他安排的房子地址發給了他，程澤決定過去看看。

小區離瑞宸不遠，步行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程澤環顧一周，是個普通的住宅小區，他按照指示走到了自己房門口，五樓沒有電梯，倒也還可以。程澤掏出鑰匙，打開了防盜門。

房子簡簡單單地裝修了一下，裏面的家居用品基本上齊全，程澤看了一圈，在手機上記下了一些需要采購的物品。

在掏出手機的那一刻，程澤頓了頓。一下午過去了，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林久彥都沒有給他回過一個電話。

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

程澤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可是聽到的除了忙音，還是忙音。

他又打開微信，找到置頂的林久彥。

【久彥，你今天怎麽了？】

【給我回一個電話吧。】

【你和消失了似的，我有點擔心你。】

程澤沒有開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他有些期待地等在那裏，等著林久彥回覆他消息。可是五分鐘，十分鐘，三十分鐘過去了，餘故辭發來了微信，另外幾個朋友也發來微信，只有程澤等著的那個人，杳無音信。

程澤離開了新家，他突然想到顧岑告訴他，他有舍友。他看了看，給舍友留了張紙條，囑咐他一些需要註意的地方。

這裏回K大有直達地鐵，現在已經過了晚高峰，程澤坐在地鐵的公共座椅上，時不時地看一眼手機。

林久彥依舊沒有回覆他任何東西。

程澤沒有忍住，又撥了一個過去，但是結果都是一樣的。

從地鐵站回學校的路上，程澤感覺天氣越發炎熱，買了一根冰棍，一邊走一邊吃著。回到宿舍，兩個大箱子放在宿舍最中間，一些袋子堆放在箱子周圍，程澤第一次看著自己的宿舍，感覺到了孤獨無聊。

明天是畢業典禮，餘故辭因為工作明早才會趕回來，隔壁宿舍的幾個早就出門蹦迪了。程澤躺上床，看著微信。

林久彥回覆他的上一條消息，還在昨晚，催他快去睡覺，接下來的，都是程澤發給他，詢問他的微信。

程澤不知為什麽，突然有些惱火。

他想來想去，打了一大段文字，包含著一些責備在裏面。林久彥一聲不吭地失蹤了一天，程澤越來越擔心。但是等到他打完字，程澤嘆了嘆氣，將聊天欄清空。

程澤，別鬧了，萬一他真的遇到什麽事了呢。

他意識到，自己這一整天，都沒有怎麽說話。從滿懷期待地去公司報道，到失落擔心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程澤實在有些不習慣。

往常，躺在床上的時候，自己都是在和林久彥打電話。程澤遇到什麽事情都會和林久彥聊，有的時候林久彥就靜靜地聽著，然後在程澤以為他睡著的時候突然出聲嚇他一跳。

有的時候程澤睡不著了，林久彥會給他唱歌，會陪他聊天，不管有多晚都會等程澤感到困了才掛斷電話。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程澤撥通了林久彥的電話。

“對不起……”

程澤聽膩了那個冰冷的機械女聲，直接摁斷了電話。

明天就會好了，程澤合上手機，催眠著想讓自己睡著。

但是那晚，他失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咚咚咚，開門，你的二更！

話說回來，到點兒啦！該虐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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