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是被餘故辭叫醒的，他昨晚半夜四點才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之中天就亮了。餘故辭一早就到了學校參加畢業典禮，打了他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直接去宿舍喊人。

“你怎麽還在睡？一會都畢業了。”餘故辭一打開宿舍門，見裏面一片昏暗，床上還躺了個人一動不動。

“……”程澤費勁地眨了眨眼睛，眼裏像是進了沙一般，舒服不到哪裏去。他看了看天花板，林久彥就蹦入他的腦中，程澤猛地抓過枕邊的手機。

顯示了幾個未接電話，卻沒有來自他等待的那個人。打開微信，林久彥的消息依舊是昨晚自己發的那些。程澤無力地擋住眼睛，他聽到餘故辭在底下的動靜，可是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做。

“你怎麽了？”感覺得到他的不對勁，餘故辭看向了他。

“我沒事。”想了想，程澤決定先不告訴他林久彥的事情，他撐著坐起了身。

“快點吧，還得去體育館呢。”餘故辭催促著他，當程澤爬下床經過他的時候，他看到程澤臉上較為明顯的黑眼圈時，“噢喲，你看看你的黑眼圈。”

不用他說，程澤都能猜到自己現在有多麽的憔悴。他走進衛生間，洗漱完畢換好了學校準備的博士帽與禮服。餘故辭給他帶了一份早飯，程澤挑了個間隙給林久彥發了一條微信。

【久彥，看到了記得回覆我。】

他沒有說再多，現在這種情況，程澤不能控制自己去多想，去往壞的方面想，他只能夠祈禱林久彥沒有事。

“你不對勁。”在去體育館的路上，餘故辭突然來了一句。

“沒有的事。”程澤有些回避。

“得了吧，咱倆認識十幾年了，你什麽德行我還不清楚？”路過自動販賣機，餘故辭跑去買了兩瓶汽水，一瓶遞給了程澤，“喏，好歹今天是畢業，別吊著你那張臉了。”

“……”程澤接過汽水，“謝謝。”

不說其他的，能有餘故辭這樣的一個好朋友，他真的很幸運。今天是學生時代的畢業典禮，程澤想到這個，便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一到禮堂，程澤見到了不少熟人。杜鳴峪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是嘆了口氣，然後帶著些欣慰與高興。

“你這個臭小子，畢業了。”

程澤看著眼前自己的導師，即便在杜鳴峪戳著他腦袋責罵他的時候他也有過怨恨，但是今天，杜鳴峪的這句話，讓他完全遺忘了那些，杜鳴峪對自己的照顧以及關懷此時此刻占據了程澤的大腦。他和杜鳴峪緊緊擁抱了一下，“老杜，我會永遠記著你的。”

“別了別了，你肯定永遠記得我怎麽訓你的。”

平時裏同程澤玩得好的幾個男生湧了上來，拉著他照了幾張合照。一群大男生挨個擁抱了一番，十分珍惜他們最後一次這樣相聚的時光。

程澤看著眼前這些朋友，想要努力地記下每一幀情形。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兩個小時的畢業典禮，程澤感覺自己只是眨了眨眼睛，他就已經站在K大最著名的教學樓前拍畢業照了。這是K大的傳統，畢業照永遠是在同一個地點拍攝。這棟教學樓沒有進行過改建，與其他建築相比，年代感較為強烈。

程澤突然想到，幾年前，林久彥是不是也站在過同樣的地方，拍下了他的畢業照？

不少人都是帶著對象來參加的，程澤之前參加的一個社團裏的女生跑到了K大實體Logo下，抱著讓她男朋友給自己拍照，看到程澤就拉他過去，讓他幫忙給兩人拍一張。

“三，二，一！”程澤在兩人親吻的瞬間摁下了快門。

“謝謝程小澤！”女生和程澤擊了下掌，然後拿著手機跑到自己男朋友身邊去和他分享剛才的照片。

看著兩人的背影，好不容易暫時忘卻林久彥的程澤，心裏有湧上了淡淡的難受。

如果戀人能夠陪自己過來，一定是個十分美好的回憶啊。

“我們約好了，今兒嗨一頓，你生日嗨一頓，然後各奔東西。”餘故辭從後面搭住程澤的肩膀，隔壁宿舍的一個男生則從另一半過來，兩人橫在程澤身邊，“所以，好好嗨。”

程澤擠出一個笑容來，他努力地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失落情緒。是他自己的不開心，不能因為這個影響到了別人。

“事先說明，我明天搬家還得上班，我今晚絕對不喝酒！”

“誰讓你喝了啊，喝了就發酒瘋，你等到你生日再喝吧。”餘故辭嫌棄地說。

其他人還在打鬧的時候，程澤看了一眼手機，林久彥依舊是消失的狀態。

已經整整一天了，林久彥消失了整整一天。程澤盯著通話記錄的那幾條撥出記錄發呆，直到餘故辭他們叫他了，才按下鎖屏放進口袋裏。

晚飯是在K大附近，他們四年裏面最常去的一家小餐館吃的。大部分人明天都要上班的緣故，並沒有點太多的酒。部分人喝高了叫囂著等程澤生日一定要喝個痛快，程澤笑著點頭答應，然後心裏默默地想著自己生日那天一定要找幾個人擋酒。

但是他還是被稍稍灌了一些，程澤的酒量不算太好，幾杯下肚，頭就開始微微有些暈。其他人還在回憶大學時候的美好回憶，他已經撐著頭，感覺地面開始旋轉。

“哎我說，”餘故辭因為開了車，沒有喝酒，“我可沒法送你回宿舍啊。”

程澤晃了晃頭，他雖然暈，但是意識起碼還清醒著，“我自己回去沒問題。”

“我今天白天就想問你，你家林學長怎麽今天沒來接你？”餘故辭沒有看到程澤的表情，他發出了疑惑。

程澤頓了頓，“他最近挺忙的，有個項目要處理。”

“這樣啊，”餘故辭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魚肉，塞進嘴裏，“我說不定能送你一下，實在來不及你喊他來接一下你？”

“……太晚了吧。”程澤沒有告訴他林久彥消失的事情。

“你一個人回去能行麽？他們可都搬出去了，沒人扛你上樓。”

“我行我行。”程澤揮揮手，突然站起來想要轉一圈，“你看我像醉了麽……”他一個重心不穩，直接往後摔下去，好在旁邊一個男生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你這個樣子要是沒醉，”餘故辭捂了捂頭，“我名字就倒過來寫。”

最後餘故辭和隔壁宿舍的一個男生送程澤回了宿舍，兩人廢了不小的勁才把他弄傷了床。

在酒精的作用下，程澤碰到枕頭，意識便逐漸模糊起來。兩人幫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宿舍，就匆忙離開，他們也有自己的事情。

程澤並沒有睡得很好，即便在睡夢中，自己的腦海裏總是顯現出有關林久彥的點點滴滴。他似乎看到了林久彥來到了自己的畢業典禮，他們在K大教學樓前對望著，林久彥對自己伸出手，讓他過去，等他走近他以後，一把抱住程澤，輕輕地吻著他。

不得不說，程澤的確很羨慕那個女生。

在三點的時候，程澤醒了過來。頭微微有些疼，暈倒是不暈了，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識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

他看到鵝林久彥發來的一條微信。

程澤頓時沒有了睡意，他一下子坐了起來，飛快地解開鎖屏。

【出了點事，消失幾天。】

作者有話要說： 計劃內這就是一篇虐文，林學長並不是完美人設，所以給小金魚安排了故辭這樣的好朋友。一個人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總會站在身邊支持你，想想就很棒，只不過故辭會有自己命定的那個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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