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校園支線 現實03 做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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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校園支線 現實03 做錯了嗎？
等到畢新柊到病房的時候, 正看見這一幕。
醫護人員魚貫而入，有條不紊地做出安排，種種儀器的連接線被連到了關可的身上, 病床鎖定的滑輪被打開, 兩個護士在後方推著人往外走去。
接待的女人也意外於這樣的發展，正想要解釋, 卻見旁邊的畢新柊已經非常熟練地讓開了通道。
女人忍不住擡頭去看，就看到畢新柊面上異常平靜的表情。
他眼神冷淡, 連剛才交談間透露的溫情都消失，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漠然感。
女人卻突然有種感覺。
比起最開始猜測的親情冷漠，他更像是期待屢次落空的麻木。
畢新柊沒有察覺到身側的打量，只是看著裏面的沈覆安。這種時候家屬幫不上什麽忙, 他被醫護人員有禮貌但強硬地擋在了一邊，仔細看過去, 他整個人都在細細地發著抖, 但是他的眼神卻很亮，像是絕境的懸崖下有人扔下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帶著十足希冀的光。
畢新柊並不知道之前出了什麽事, 但瞥了一眼已經被隨著病床一塊帶走的腦電監測儀，又看了看剛剛被取消的呼叫鈴，猜也猜到發生了什麽。
他心底忍不住嘲諷，等這種事再多來幾次, 這小子大概就不會如此期待了。
一次次被從希望的頂點碾下去，那種絕望宛若沈入夜間大海的最深處，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漆黑的水流不斷地灌入口鼻。漸漸地，連掙紮的力氣也沒有了。
看著那無知無覺期待著的沈覆安, 畢新柊想要嘲諷地說點什麽。
但唇角的肌肉小幅度地抽動了兩下，他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陽光透過窗戶照到了那塊病床已經被推走的空地上，畢新柊突然覺得氣悶，他擡手扯了扯領子，轉身往後，“……我先走了。”
“林先生？！”
畢新柊沒有理會。
只是他快步走出了療養院的建築，踩在黑石路上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來源於一個沒有標註的陌生號碼。
【我們談談？】
畢新柊掃了一眼，就刪除拉黑一條龍服務。
他現在沒心情應付裴鈺。
*
在嘗試登錄“游戲”又放棄後，關可強行壓下起伏的心情，讓自己的生活維持在正常的節奏上，起碼表面看上去沒有異樣。
直到某天從體育課回到寢室。
因為今天課上運動量比平常大，關可出了一身的汗，過會兒還要跑實驗樓，她只能緊急回來換衣服，結果上衣剛剛脫了一半，就聽見旁邊的辛曄萌開口：“對了，可可，你剛才體育課沒看學院通知，裴氏聯合培養計劃招人，我幫你報上名了。”
“什麽？！”關可套頭的上衣正罩在腦袋上，陡然聽到這個消息，手臂一撐差點把自己悶死。她掙紮著把自己從上衣中扯出來，也顧不得被蹭地亂蓬蓬的頭發，直直地看向辛曄萌，“裴氏！”
“怎麽這麽大反應？”辛曄萌一開始不明所以，頓了頓又恍然，朝關可wink了一下，“不用太感謝我哦~”
關可：“……”
感謝？！
從關可的表情裏看出點端倪，辛曄萌訕訕，“你不想去嗎？我看你前段時間一直查裴氏的資料。”
“我查裴氏？”
關可以為上次嘗試登錄未果之後，她已經決定將這些異常的事情排斥在自己生活軌道之外了。
“是啊是啊，我都看見好幾回了，你開著裴氏醫藥的官網。點開又關上的，不知道折騰什麽。”辛曄萌用豐富的肢體動作來佐證自己話語的真實性，“之前邵夢也說了，你對裴氏宣講會也很感興趣，所以我就——”
在關可不太好看的表情中，辛曄萌漸漸消音。
她也猜到自己大概是好心辦壞事了，連忙補救。
“呃、沒事沒事，這通知才放出來呢，我看看能不能取消報名……咦？怎麽才報名就截止了？”
關可心中隱約有所預感。
她偏著頭湊過去看，毫不意外地發現了問題，指著網站側邊的一行字念出了聲，“研究生院。”
辛曄萌：“……”
“哈哈我說今天學院網站怎麽看起來不一樣，還以為它更新改版了。”
關可從眼角瞥她。
辛曄萌立刻滑跪道歉，“親愛的，寶貝，可人兒，你一定不會怪我的對不對？就是一個面試而已，去的還都是博碩的學長學姐，你還不一定過呢。”她頓了頓，又擡手做發誓狀，“你肯定過不了！”
關可一時分不清辛曄萌這是在道歉還是拱火。
沈默半天，她沈聲：“……好了，我知道了。”
既然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那不如直接面對。
並不知道關可想了什麽，但敏銳感覺到氣氛變化的辛曄萌一秒變臉，她擡手比了個飛吻，語氣黏糊糊，“我就知道可可老婆是愛我的！”
關可：“……”
如果不想要這條友誼的小船翻掉，最好現在就住口。
*
關可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由辛曄萌鬧出的意外，後續的發展無比真實地證明了，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按理說，研究生院的報名入口本科生的學號是登不進去的，後來反應過來的辛曄萌也以此為理由開解關可，信誓旦旦地表示“雖然我出問題了，但系統絕對不會出問題”，但剛剛說完就被打臉，不知道出了什麽bug，關可的名字絲滑流暢地進入了選拔名單。
從決定到放棄到意外到取消到再次意外，緊繃的神經來來回回拉扯了這麽多次，關可人已經麻了。
她抱著“算了隨便吧”的心態參加了考核，居然險險通過筆試環節進入面試，又被面試教授們連連讚許“現在的年輕人懂得爭取機會”。
關可：“……”
她能說什麽？只是微笑點頭謝謝稱讚。
因為學號過於特殊，面試一開始印象分拉得不錯。
筆試面試的成績一綜合，最後的結果水到渠成。
帶她實驗的博士學姐對此大加感慨，“你是多想不開，本科就過來當苦力。真想要刷履歷，那起碼也等碩士以後吧，能玩的也就是這幾年了。”
關可能說什麽，她只能含淚表示，“都是我自願的。”
至於關可本來想的，接觸裴氏醫藥後會和游戲角色產生什麽交集。事實證明，她完全想多了。
別說金字塔頂端的股東兼執行總裁的裴鈺了，就是集團的高層管理和普通打工人也是兩條並不相關的平行線，更何況關可現在連打工人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個做白工的苦力。
忙碌是最好的麻醉劑，關可一開始還有心情想七想八，但是等到專業課和實驗室兩邊跑，整個人都忙得飛起，連吃飯都得掐著表的時候，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情去考慮什麽游戲不游戲的了。
“對了，可可，你想好了寒假怎麽辦了嗎？”
關可正在配置緩沖液，突然聽見旁邊學姐開口問。
她不明所以，“什麽‘怎麽辦’？”
當然是放假回家啊。
譚晶澄一看就知道這是個還沒有挨過毒打的小學妹。
她憐愛地看了眼關可，指了指培養皿裏的細胞，“你不會以為，它們也會跟著人一塊過春節吧？”
關可慢了半拍才理解了學姐的意思，旋即瞳孔地震。
譚晶澄安慰性地用手肘碰了碰關可，“生物人沒有假期，你當這是個玩笑？咱們做細胞的還好一點，想想隔壁的大鼠小鼠，冷了餓了病了，一整個培養周期就廢了。”
關可：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比完慘之後，譚晶澄說起了正事：“我聽說裴氏最近有計劃成立一個專門實驗團隊，從B國聘請專家來帶隊。集團戰略意在擴張，在研發方面的投入只會更多，如果能夠趁著假期進入裴氏的項目，對你未來有好處。”
關可怔了怔。
進入裴氏醫藥嗎？
如果不考慮游戲因素，只考慮未來就業的話，似乎是個還不錯的選擇。
但——
“B國？”
譚 晶澄聞言也苦下張臉，“小語種是難學了點，誰讓人家在這方面是世界前沿呢？人家都不屑英文期刊。連論文都得看翻譯，唉~”
B國是專業前沿嗎？
……又來了，這種和她固有認知的割裂感。
關可頓了一下，擡眼看向譚晶澄，“學姐以前不看嗎？”
譚晶澄眼神明顯迷茫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如常，笑道：“那不是以前看的論文少，英文的就夠用了。”
關可沒有笑，她沈默著將剛剛配好的緩沖液貼上標簽，側身背過的空隙，她一點點往下抿直了唇角：真的如此嗎？
*
大陸的另一邊，畢新柊看著營養液中半漂浮著的女性軀體。
在洛庫斯徹底崩盤之前，畢新柊還利用它完成了點工作，比如說把妹妹的身體從異管局中搶了過來。好在那個半瘋的主教篤定地認為關可是神派來的使者，這個行動受到了洛庫斯的全力支持，甚至連之後的喚醒嘗試都動用了整個洛庫斯的研究實力。
但是直到今天，關可依舊沒有醒。
按理說，她的意識在兩具軀體裏鏈接，在A身體裏受到了致命傷害，意識會自動發生轉移，但這一切沒有發生，她只是沈睡了下去。
似乎真如那位瘋癲癲的主教所說，神使回歸了自己的國度，留下了兩具人造的軀殼。
畢新柊不相信，但似乎又不得不信。
後續的實驗嘗試沒有一次成功，不管是他的，還是曾經的畢諾的。
神使需要降臨人間的軀殼，於是那副身體借助了她（/他）的手誕生了。
畢新柊在母親的筆記上看到了類似含意的語句，在一連串嚴謹科學的實驗記錄中突兀地出現了這麽一段話，只讓人心生悚然，但畢新柊卻忍不住生出了類似的感覺。而那個被裴鈺賣了研究所也似乎沈浸在某種反常的狂熱之中，不知是那個瘋了的主教還是洛庫斯，似乎有某種更高維的存在扭曲了人的意識，就算有所覺知，卻仍舊無力抗拒。
思緒漸漸散開，手機提醒聲再一次響起，仍舊是一個新的陌生號碼。
【不管你想做什麽，都需要大量的資金】
【裴氏可以提供研究支持】
畢新柊刪除的動作頓了一下。
在一群神經病裏面呆久了，再看裴鈺這種金錢本位的論調都顯得親切起來。
他擡眼再次看向前方，湛藍的營養液中，女性散開的長發在如海藻般漂浮，宛若深海中沈睡的人魚。畢新柊看著看著，稍稍有點走神，他想起了近來才聽到的一則童話。
他做錯了嗎？
因為陸地沒有了足夠吸引她的“愛情”，所以人魚公主回到了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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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的女人也意外於這樣的發展，正想要解釋, 卻見旁邊的畢新柊已經非常熟練地讓開了通道。
女人忍不住擡頭去看，就看到畢新柊面上異常平靜的表情。
他眼神冷淡, 連剛才交談間透露的溫情都消失，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漠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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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新柊沒有察覺到身側的打量，只是看著裏面的沈覆安。這種時候家屬幫不上什麽忙, 他被醫護人員有禮貌但強硬地擋在了一邊，仔細看過去, 他整個人都在細細地發著抖, 但是他的眼神卻很亮，像是絕境的懸崖下有人扔下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帶著十足希冀的光。
畢新柊並不知道之前出了什麽事, 但瞥了一眼已經被隨著病床一塊帶走的腦電監測儀，又看了看剛剛被取消的呼叫鈴，猜也猜到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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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被從希望的頂點碾下去，那種絕望宛若沈入夜間大海的最深處，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漆黑的水流不斷地灌入口鼻。漸漸地，連掙紮的力氣也沒有了。
看著那無知無覺期待著的沈覆安, 畢新柊想要嘲諷地說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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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新柊掃了一眼，就刪除拉黑一條龍服務。
他現在沒心情應付裴鈺。
*
在嘗試登錄“游戲”又放棄後，關可強行壓下起伏的心情，讓自己的生活維持在正常的節奏上，起碼表面看上去沒有異樣。
直到某天從體育課回到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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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關可套頭的上衣正罩在腦袋上，陡然聽到這個消息，手臂一撐差點把自己悶死。她掙紮著把自己從上衣中扯出來，也顧不得被蹭地亂蓬蓬的頭發，直直地看向辛曄萌，“裴氏！”
“怎麽這麽大反應？”辛曄萌一開始不明所以，頓了頓又恍然，朝關可wink了一下，“不用太感謝我哦~”
關可：“……”
感謝？！
從關可的表情裏看出點端倪，辛曄萌訕訕，“你不想去嗎？我看你前段時間一直查裴氏的資料。”
“我查裴氏？”
關可以為上次嘗試登錄未果之後，她已經決定將這些異常的事情排斥在自己生活軌道之外了。
“是啊是啊，我都看見好幾回了，你開著裴氏醫藥的官網。點開又關上的，不知道折騰什麽。”辛曄萌用豐富的肢體動作來佐證自己話語的真實性，“之前邵夢也說了，你對裴氏宣講會也很感興趣，所以我就——”
在關可不太好看的表情中，辛曄萌漸漸消音。
她也猜到自己大概是好心辦壞事了，連忙補救。
“呃、沒事沒事，這通知才放出來呢，我看看能不能取消報名……咦？怎麽才報名就截止了？”
關可心中隱約有所預感。
她偏著頭湊過去看，毫不意外地發現了問題，指著網站側邊的一行字念出了聲，“研究生院。”
辛曄萌：“……”
“哈哈我說今天學院網站怎麽看起來不一樣，還以為它更新改版了。”
關可從眼角瞥她。
辛曄萌立刻滑跪道歉，“親愛的，寶貝，可人兒，你一定不會怪我的對不對？就是一個面試而已，去的還都是博碩的學長學姐，你還不一定過呢。”她頓了頓，又擡手做發誓狀，“你肯定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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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半天，她沈聲：“……好了，我知道了。”
既然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那不如直接面對。
並不知道關可想了什麽，但敏銳感覺到氣氛變化的辛曄萌一秒變臉，她擡手比了個飛吻，語氣黏糊糊，“我就知道可可老婆是愛我的！”
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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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可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由辛曄萌鬧出的意外，後續的發展無比真實地證明了，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按理說，研究生院的報名入口本科生的學號是登不進去的，後來反應過來的辛曄萌也以此為理由開解關可，信誓旦旦地表示“雖然我出問題了，但系統絕對不會出問題”，但剛剛說完就被打臉，不知道出了什麽bug，關可的名字絲滑流暢地進入了選拔名單。
從決定到放棄到意外到取消到再次意外，緊繃的神經來來回回拉扯了這麽多次，關可人已經麻了。
她抱著“算了隨便吧”的心態參加了考核，居然險險通過筆試環節進入面試，又被面試教授們連連讚許“現在的年輕人懂得爭取機會”。
關可：“……”
她能說什麽？只是微笑點頭謝謝稱讚。
因為學號過於特殊，面試一開始印象分拉得不錯。
筆試面試的成績一綜合，最後的結果水到渠成。
帶她實驗的博士學姐對此大加感慨，“你是多想不開，本科就過來當苦力。真想要刷履歷，那起碼也等碩士以後吧，能玩的也就是這幾年了。”
關可能說什麽，她只能含淚表示，“都是我自願的。”
至於關可本來想的，接觸裴氏醫藥後會和游戲角色產生什麽交集。事實證明，她完全想多了。
別說金字塔頂端的股東兼執行總裁的裴鈺了，就是集團的高層管理和普通打工人也是兩條並不相關的平行線，更何況關可現在連打工人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個做白工的苦力。
忙碌是最好的麻醉劑，關可一開始還有心情想七想八，但是等到專業課和實驗室兩邊跑，整個人都忙得飛起，連吃飯都得掐著表的時候，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情去考慮什麽游戲不游戲的了。
“對了，可可，你想好了寒假怎麽辦了嗎？”
關可正在配置緩沖液，突然聽見旁邊學姐開口問。
她不明所以，“什麽‘怎麽辦’？”
當然是放假回家啊。
譚晶澄一看就知道這是個還沒有挨過毒打的小學妹。
她憐愛地看了眼關可，指了指培養皿裏的細胞，“你不會以為，它們也會跟著人一塊過春節吧？”
關可慢了半拍才理解了學姐的意思，旋即瞳孔地震。
譚晶澄安慰性地用手肘碰了碰關可，“生物人沒有假期，你當這是個玩笑？咱們做細胞的還好一點，想想隔壁的大鼠小鼠，冷了餓了病了，一整個培養周期就廢了。”
關可：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比完慘之後，譚晶澄說起了正事：“我聽說裴氏最近有計劃成立一個專門實驗團隊，從B國聘請專家來帶隊。集團戰略意在擴張，在研發方面的投入只會更多，如果能夠趁著假期進入裴氏的項目，對你未來有好處。”
關可怔了怔。
進入裴氏醫藥嗎？
如果不考慮游戲因素，只考慮未來就業的話，似乎是個還不錯的選擇。
但——
“B國？”
譚 晶澄聞言也苦下張臉，“小語種是難學了點，誰讓人家在這方面是世界前沿呢？人家都不屑英文期刊。連論文都得看翻譯，唉~”
B國是專業前沿嗎？
……又來了，這種和她固有認知的割裂感。
關可頓了一下，擡眼看向譚晶澄，“學姐以前不看嗎？”
譚晶澄眼神明顯迷茫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如常，笑道：“那不是以前看的論文少，英文的就夠用了。”
關可沒有笑，她沈默著將剛剛配好的緩沖液貼上標簽，側身背過的空隙，她一點點往下抿直了唇角：真的如此嗎？
*
大陸的另一邊，畢新柊看著營養液中半漂浮著的女性軀體。
在洛庫斯徹底崩盤之前，畢新柊還利用它完成了點工作，比如說把妹妹的身體從異管局中搶了過來。好在那個半瘋的主教篤定地認為關可是神派來的使者，這個行動受到了洛庫斯的全力支持，甚至連之後的喚醒嘗試都動用了整個洛庫斯的研究實力。
但是直到今天，關可依舊沒有醒。
按理說，她的意識在兩具軀體裏鏈接，在A身體裏受到了致命傷害，意識會自動發生轉移，但這一切沒有發生，她只是沈睡了下去。
似乎真如那位瘋癲癲的主教所說，神使回歸了自己的國度，留下了兩具人造的軀殼。
畢新柊不相信，但似乎又不得不信。
後續的實驗嘗試沒有一次成功，不管是他的，還是曾經的畢諾的。
神使需要降臨人間的軀殼，於是那副身體借助了她（/他）的手誕生了。
畢新柊在母親的筆記上看到了類似含意的語句，在一連串嚴謹科學的實驗記錄中突兀地出現了這麽一段話，只讓人心生悚然，但畢新柊卻忍不住生出了類似的感覺。而那個被裴鈺賣了研究所也似乎沈浸在某種反常的狂熱之中，不知是那個瘋了的主教還是洛庫斯，似乎有某種更高維的存在扭曲了人的意識，就算有所覺知，卻仍舊無力抗拒。
思緒漸漸散開，手機提醒聲再一次響起，仍舊是一個新的陌生號碼。
【不管你想做什麽，都需要大量的資金】
【裴氏可以提供研究支持】
畢新柊刪除的動作頓了一下。
在一群神經病裏面呆久了，再看裴鈺這種金錢本位的論調都顯得親切起來。
他擡眼再次看向前方，湛藍的營養液中，女性散開的長發在如海藻般漂浮，宛若深海中沈睡的人魚。畢新柊看著看著，稍稍有點走神，他想起了近來才聽到的一則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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