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校園支線 現實02 神明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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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校園支線 現實02 神明的游戲
關可那天之後, 又在家呆了近一周的時間，循序漸進地讓關爸關媽接受了女兒已經恢覆正常這件事，這才得以返回學校。
回校之後, 免不了被班主任輔導員詢問關心一番。
關可采用了同一套說辭：壓力太大, 剛剛開學還不太適應。
現在的年輕人壓力大是常態，而關可同學人際關系友好、感情生活空白, 排除其他可能性，也只能是這個原因。
於是輔導員給她安排了學校的心理咨詢。
關可覺得自己確實需要一點心理幹預, 但問題是她要是真的和咨詢師袒露心扉，等待她的或許就不單單是咨詢問題了，她只能繼續編瞎話或者挑些不痛不癢的問題來聊。
雖然各種壓力接踵而至，但日常也就這麽磕磕絆絆過。
等回過神來, 大半個學期都已經過去了，關可開學的時候那點小插曲早就被人拋到了腦後, 除了隔段時間要去咨詢一趟, 一切都與平常無異。而在這樣的平靜中，關可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讓關爸關媽幫忙把頭顯郵寄過來。
逃避了大半個學期, 回避了一切“游戲”相關的消息，像是只鴕鳥一樣維持著世界還正常的假象，但她不能一直如此，有些事情總要面對的。
關爸關媽自然連連答應。
“好啊, 多玩點游戲好啊。聽媽媽的，別壓力太大了，你們現在正是該玩的時候。”
“要什麽舊的？聽說這些游戲都是一年一個版本，爸直接給你下單，買最新款！”
剛剛經歷過“孩子因壓力過大險些抑郁”, 關爸關媽正是這輩子最開明的時候，關可都有點承受不住這熱情。
“……不、不用了。你們幫我把頭顯寄過來就行。”
幾天後，她收到了這件從家裏寄過來的包裹。
開機戴上頭顯，她進入了熟悉的登錄界面，不同的是，這次兩個登錄賬號都亮了起來。
沒有任何阻止登錄的系統提示，似乎她選定了一個角色就能順利地登入“游戲”。
游戲裏的捏臉靜靜地看著她，過度真實的樣子讓人生出一陣悚然，關可手臂上冒出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過去的經歷變成一幕幕的畫面沖擊著大腦。
現在想來，關可只覺得恐怖。
她為什麽會把這樣真實的感受當作是一場游戲呢？
就算是游戲，那也只能是神明的游戲。
關可急促地呼了一口氣，快速地將頭顯摘下來扔到了一邊。
不管這到底是場什麽游戲，她不打算繼續“玩”下去了。
*
B國。
數月前，畢新柊和沈覆安裏應外合破壞了洛庫斯的核心基地，本來就是借助“神跡”凝聚在一起的組織，現在主教一死，殘餘的勢力也跟著潰散。
畢新柊早有準備地換了個身份，成為B國某大學的生物實驗室的知名教授。
有異能幫助，這個身份輕而易舉地就被人接受。
當地對異能者的監管不嚴，洛庫斯本身固然算是個妥妥的邪.教.組織，但是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當局對異能者監管的漏洞，如今洛庫斯一倒，大量的失去組織的異能者流散在社會上，給B國當局帶來的極大的混亂。畢新柊借助這時候的混亂，輕而易舉地把自己的身份從檔案層面在普通人世界裏坐實了——父母那一代來B國經商的華裔，有個因意外而變成植物人的妹妹。
這是一開始就給關可準備的身份，本來是為了應付萬一找過來的裴鈺。
但是畢新柊怎麽也沒想到，本來只是為了敷衍而捏造出來的遭遇，居然某種意義上成了事實。
畢新柊不是第一次走在去療養院的路上，但仍舊覺得一切並不那麽真實。
療養院的位置離市區有段距離，裏面的綠化做得不錯，畢新柊將車停到了樹蔭下，步行進入。
地面是灰黑色石頭鋪就的，石頭的縫隙之間被填得很平，不用擔心被意外絆倒，園區內綠化做得很好，路邊都是有些年頭的老樹，樹皮遍布歲月的印痕，茂密的樹冠從頂端延展，將頭頂的陽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光斑，在這一束束光下、細密的塵埃在空中飛舞，襯著遠處類教堂的巨石建築，讓人忍不住從心底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寧靜感。
畢新柊註視著這一幕，腳步微微停頓。
說實話，畢新柊在洛庫斯呆了幾個月，卻也並不相信所謂的教義。但不得不承認，如果歷數他所接觸過的人，裏面真的有一位接近於“神明”的話，他只能說是那位洛庫斯的主教了。
他身上真的有一種和異能並不相同，但確實能夠扭曲現實的能力。
畢新柊一度都懷疑對方所說的“沒有異能的世界”是真的，雖然他對那所謂“主的諭令”“創造新世界”一說嗤之以鼻。
畢新柊斂下思緒，步入了建築內部。
裏面非常安靜，也很空闊，建築的挑高做得很高，光線透過上方的彩繪玻璃照了進來，所有的一切都顯得寧和祥和。
畢新柊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立刻就有療養院的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這是位亞裔女性，見到畢新柊後，頗感意外地，“林先生？”
女人的中文很流暢，但聽得出來，有點不常用的別扭感。
她稱呼的是畢新柊假身份的化名“林新冬”。
而她覺得意外的原因也很簡單，畢新柊今天是臨時起意，到了療養院門口才登記了一個探視申請。
“按照日程，您的探視安排在明天。”女人拿著安排日程詢問，“需要我為您取消嗎？”
畢新柊搖頭，“不用了。”頓了頓，又道，“我只是突然想來看看她。”
女人忍不住又多打量了畢新柊一眼。
能將病人送到這類療養院的都不缺錢，但物質上的富裕似乎詛咒般地帶來了親情的淡漠，或許是因為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以至於沒有空閑在一個看不到希望的家庭成員上花費時間，許多人只是將家人往這裏一扔，就再也不見了蹤影，只有賬戶上的定期匯款證明著存在。
這位林先生倒並不至於如此冷漠，但是每月一次的露面也像是例行公事的打卡，並不見太多的情緒表露。
女人倒也理解，有些家族為了體現成員之間的“溫情”，會有定期探視的不成文規定，女人只當是畢新柊也是類似的情況，但如今看來，或許和她預想的有點出入。
不過她依舊不清楚林先生對妹妹的在意程度。
猶豫了片刻，低聲，“林小姐的男朋友今天在病房探視。”
畢新柊腳步微停，旋即恢覆了步伐，“我知道。”
如果沈覆安的異能真的對可可的情況有所幫助，能力帶來的副作用都小事了。
女人輕輕舒了口氣。
比起這位例行公事的兄長，她對林小姐的男朋友觀感更好。後者不怎麽說話，跟療養院的工作人員也極少交流，經常就在女友的病床邊，一坐就是一整天，似乎在靜靜地等著昏迷的人睜開眼睛，如以前一樣，微笑地送上一句“早安”。
如果有愛情的樣子，大概就是如此了。
見多了太多冰冷的金錢交易，再看這樣真摯的感情，讓人忍不住心生暖意。
要是畢新柊知道女人的想法，大概要忍不住嗤笑一聲。
欺騙來的“愛情”嗎？那小子充其量是一只死死抓住他妹妹的可憐蟲而已。
*
療養院的病房裏，沈覆安正守在病床邊上。
裝飾典雅的房間裏，厚重的窗簾半拉著，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到床上的少女臉上，在低垂的睫毛上灑下一層碎金，宛若晶瑩蝶翅。
沈覆安被蠱惑一樣，輕輕地伸出手，想要碰觸。
但擡起的手臂在半空中，像是被提醒了什麽似的陡然僵住，他壓抑地將手臂收回來。
收回的手放在床邊，和那只細瘦的手腕之間只隔了幾厘米的空隙，但他卻不敢去碰觸。
——是我嗎？是因為我的異能才導致她的昏迷嗎？
沈覆安在最後的時候，見過那位洛庫斯的主教。
後者因為強行抽離異能，已經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但臉上的神情卻極為熱切，那雙眼睛像是有火焰灼燒，口中以詠嘆的語調念念有詞著什麽。
沈覆安在B國呆了這麽久，普通的交流並無障礙，但是夾雜著大量神學詞匯的長句仍舊讓他覺得陌生，只能捕捉到幾個“神國”“回歸”類的詞。他對此莫名在意，後來幾經詢問，得知對方覺得自己即將“去往神明指定的國度”。
就通常的宗教意義而言，死亡確實是通往彼世的渠道。
但這位主教卻與一般人有所不同，他口中的彼世並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想國度，而是真實存在的、不存在異能的世界。
那個一直跟隨在主教身旁的少年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主教給我‘看’過那個世界，除了沒有異能外，和現世並無區別。為什麽神明要指定主教去往那樣的——”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在質疑神的決定，少年臉色大變，連忙做出懺悔的手勢，口中低聲念起了祈禱文，乞求神明的原諒。
不懷疑，不怨懟，全心全意地為神明奉獻自己。
沈覆安從之前就認為這幫人腦子有病，任誰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被足足追殺了兩年，都不會對這樣的組織有好感，但是那個時候，他居然真的希望那主教口中的彼世真實存在。
這麽一來，被那個瘋癲顛的主教認定為神使的可可，是不是只是回歸到了另一個國度？
因為這份骯臟的、不該存在於世的異能冒犯了聖潔的使者，所以神明才會令她離開。
沈覆安覺得自己腦子多半也不正常起來，居然開始接受這樣的想法，但人在絕境中總是需要一點東西支撐，不然他都不知道怎麽說服自己等下去。
落在床邊的手輕輕往前挪了一點距離，與那瘦削的手腕只餘下了分毫的距離，沈覆安屏住氣，小心地碰觸了一下。
如果她真的是因為被異能左右了感情而憤怒，那麽他願意接受懲罰。
只要她醒過來。
“滴——”
旁邊的腦電波監測儀突然響起一道尖銳的響聲，沈覆安轉過頭去看，原本平緩的線條陡然升高，屏幕上繪出了一條凸起的線條。
沈覆安瞳孔放大，大腦有短暫的空白。
他在原地足足楞了好幾秒，才顫抖著手按下呼叫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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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可采用了同一套說辭：壓力太大, 剛剛開學還不太適應。
現在的年輕人壓力大是常態，而關可同學人際關系友好、感情生活空白, 排除其他可能性，也只能是這個原因。
於是輔導員給她安排了學校的心理咨詢。
關可覺得自己確實需要一點心理幹預, 但問題是她要是真的和咨詢師袒露心扉，等待她的或許就不單單是咨詢問題了，她只能繼續編瞎話或者挑些不痛不癢的問題來聊。
雖然各種壓力接踵而至，但日常也就這麽磕磕絆絆過。
等回過神來, 大半個學期都已經過去了，關可開學的時候那點小插曲早就被人拋到了腦後, 除了隔段時間要去咨詢一趟, 一切都與平常無異。而在這樣的平靜中，關可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讓關爸關媽幫忙把頭顯郵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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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爸關媽自然連連答應。
“好啊, 多玩點游戲好啊。聽媽媽的，別壓力太大了，你們現在正是該玩的時候。”
“要什麽舊的？聽說這些游戲都是一年一個版本，爸直接給你下單，買最新款！”
剛剛經歷過“孩子因壓力過大險些抑郁”, 關爸關媽正是這輩子最開明的時候，關可都有點承受不住這熱情。
“……不、不用了。你們幫我把頭顯寄過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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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裏的捏臉靜靜地看著她，過度真實的樣子讓人生出一陣悚然，關可手臂上冒出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過去的經歷變成一幕幕的畫面沖擊著大腦。
現在想來，關可只覺得恐怖。
她為什麽會把這樣真實的感受當作是一場游戲呢？
就算是游戲，那也只能是神明的游戲。
關可急促地呼了一口氣，快速地將頭顯摘下來扔到了一邊。
不管這到底是場什麽游戲，她不打算繼續“玩”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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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前，畢新柊和沈覆安裏應外合破壞了洛庫斯的核心基地，本來就是借助“神跡”凝聚在一起的組織，現在主教一死，殘餘的勢力也跟著潰散。
畢新柊早有準備地換了個身份，成為B國某大學的生物實驗室的知名教授。
有異能幫助，這個身份輕而易舉地就被人接受。
當地對異能者的監管不嚴，洛庫斯本身固然算是個妥妥的邪.教.組織，但是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當局對異能者監管的漏洞，如今洛庫斯一倒，大量的失去組織的異能者流散在社會上，給B國當局帶來的極大的混亂。畢新柊借助這時候的混亂，輕而易舉地把自己的身份從檔案層面在普通人世界裏坐實了——父母那一代來B國經商的華裔，有個因意外而變成植物人的妹妹。
這是一開始就給關可準備的身份，本來是為了應付萬一找過來的裴鈺。
但是畢新柊怎麽也沒想到，本來只是為了敷衍而捏造出來的遭遇，居然某種意義上成了事實。
畢新柊不是第一次走在去療養院的路上，但仍舊覺得一切並不那麽真實。
療養院的位置離市區有段距離，裏面的綠化做得不錯，畢新柊將車停到了樹蔭下，步行進入。
地面是灰黑色石頭鋪就的，石頭的縫隙之間被填得很平，不用擔心被意外絆倒，園區內綠化做得很好，路邊都是有些年頭的老樹，樹皮遍布歲月的印痕，茂密的樹冠從頂端延展，將頭頂的陽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光斑，在這一束束光下、細密的塵埃在空中飛舞，襯著遠處類教堂的巨石建築，讓人忍不住從心底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寧靜感。
畢新柊註視著這一幕，腳步微微停頓。
說實話，畢新柊在洛庫斯呆了幾個月，卻也並不相信所謂的教義。但不得不承認，如果歷數他所接觸過的人，裏面真的有一位接近於“神明”的話，他只能說是那位洛庫斯的主教了。
他身上真的有一種和異能並不相同，但確實能夠扭曲現實的能力。
畢新柊一度都懷疑對方所說的“沒有異能的世界”是真的，雖然他對那所謂“主的諭令”“創造新世界”一說嗤之以鼻。
畢新柊斂下思緒，步入了建築內部。
裏面非常安靜，也很空闊，建築的挑高做得很高，光線透過上方的彩繪玻璃照了進來，所有的一切都顯得寧和祥和。
畢新柊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立刻就有療養院的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這是位亞裔女性，見到畢新柊後，頗感意外地，“林先生？”
女人的中文很流暢，但聽得出來，有點不常用的別扭感。
她稱呼的是畢新柊假身份的化名“林新冬”。
而她覺得意外的原因也很簡單，畢新柊今天是臨時起意，到了療養院門口才登記了一個探視申請。
“按照日程，您的探視安排在明天。”女人拿著安排日程詢問，“需要我為您取消嗎？”
畢新柊搖頭，“不用了。”頓了頓，又道，“我只是突然想來看看她。”
女人忍不住又多打量了畢新柊一眼。
能將病人送到這類療養院的都不缺錢，但物質上的富裕似乎詛咒般地帶來了親情的淡漠，或許是因為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以至於沒有空閑在一個看不到希望的家庭成員上花費時間，許多人只是將家人往這裏一扔，就再也不見了蹤影，只有賬戶上的定期匯款證明著存在。
這位林先生倒並不至於如此冷漠，但是每月一次的露面也像是例行公事的打卡，並不見太多的情緒表露。
女人倒也理解，有些家族為了體現成員之間的“溫情”，會有定期探視的不成文規定，女人只當是畢新柊也是類似的情況，但如今看來，或許和她預想的有點出入。
不過她依舊不清楚林先生對妹妹的在意程度。
猶豫了片刻，低聲，“林小姐的男朋友今天在病房探視。”
畢新柊腳步微停，旋即恢覆了步伐，“我知道。”
如果沈覆安的異能真的對可可的情況有所幫助，能力帶來的副作用都小事了。
女人輕輕舒了口氣。
比起這位例行公事的兄長，她對林小姐的男朋友觀感更好。後者不怎麽說話，跟療養院的工作人員也極少交流，經常就在女友的病床邊，一坐就是一整天，似乎在靜靜地等著昏迷的人睜開眼睛，如以前一樣，微笑地送上一句“早安”。
如果有愛情的樣子，大概就是如此了。
見多了太多冰冷的金錢交易，再看這樣真摯的感情，讓人忍不住心生暖意。
要是畢新柊知道女人的想法，大概要忍不住嗤笑一聲。
欺騙來的“愛情”嗎？那小子充其量是一只死死抓住他妹妹的可憐蟲而已。
*
療養院的病房裏，沈覆安正守在病床邊上。
裝飾典雅的房間裏，厚重的窗簾半拉著，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到床上的少女臉上，在低垂的睫毛上灑下一層碎金，宛若晶瑩蝶翅。
沈覆安被蠱惑一樣，輕輕地伸出手，想要碰觸。
但擡起的手臂在半空中，像是被提醒了什麽似的陡然僵住，他壓抑地將手臂收回來。
收回的手放在床邊，和那只細瘦的手腕之間只隔了幾厘米的空隙，但他卻不敢去碰觸。
——是我嗎？是因為我的異能才導致她的昏迷嗎？
沈覆安在最後的時候，見過那位洛庫斯的主教。
後者因為強行抽離異能，已經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但臉上的神情卻極為熱切，那雙眼睛像是有火焰灼燒，口中以詠嘆的語調念念有詞著什麽。
沈覆安在B國呆了這麽久，普通的交流並無障礙，但是夾雜著大量神學詞匯的長句仍舊讓他覺得陌生，只能捕捉到幾個“神國”“回歸”類的詞。他對此莫名在意，後來幾經詢問，得知對方覺得自己即將“去往神明指定的國度”。
就通常的宗教意義而言，死亡確實是通往彼世的渠道。
但這位主教卻與一般人有所不同，他口中的彼世並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想國度，而是真實存在的、不存在異能的世界。
那個一直跟隨在主教身旁的少年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主教給我‘看’過那個世界，除了沒有異能外，和現世並無區別。為什麽神明要指定主教去往那樣的——”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在質疑神的決定，少年臉色大變，連忙做出懺悔的手勢，口中低聲念起了祈禱文，乞求神明的原諒。
不懷疑，不怨懟，全心全意地為神明奉獻自己。
沈覆安從之前就認為這幫人腦子有病，任誰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被足足追殺了兩年，都不會對這樣的組織有好感，但是那個時候，他居然真的希望那主教口中的彼世真實存在。
這麽一來，被那個瘋癲顛的主教認定為神使的可可，是不是只是回歸到了另一個國度？
因為這份骯臟的、不該存在於世的異能冒犯了聖潔的使者，所以神明才會令她離開。
沈覆安覺得自己腦子多半也不正常起來，居然開始接受這樣的想法，但人在絕境中總是需要一點東西支撐，不然他都不知道怎麽說服自己等下去。
落在床邊的手輕輕往前挪了一點距離，與那瘦削的手腕只餘下了分毫的距離，沈覆安屏住氣，小心地碰觸了一下。
如果她真的是因為被異能左右了感情而憤怒，那麽他願意接受懲罰。
只要她醒過來。
“滴——”
旁邊的腦電波監測儀突然響起一道尖銳的響聲，沈覆安轉過頭去看，原本平緩的線條陡然升高，屏幕上繪出了一條凸起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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