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分結局：萬琨 一起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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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分結局：萬琨 一起看電影
關可房間。
電腦屏幕亮著, 聊天對話框打開，關可敲著鍵盤劈裏啪啦一陣輸入，手機的鬧鐘不合時宜地響起, 旁邊設置了定時的投影儀打開, 在墻面上照出了一片明亮的光。
關可：壞了，和辛曄萌聊得太投入, 差點忘了時間！
看著自己桌邊堆著的一堆垃圾，再看看起來以後就堆成一團的被子, 她連忙對話輸入——
[不和你說了，家裏來客人了]
[你說的我再考慮考慮]
電腦發出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右下角的消息提醒框不斷閃爍，顯然對面的辛曄萌再次秒回了信息。
但是關可沒有空去查看消息了。
她連扯了好幾張抽紙巾, 單腿往前蹦了一步，用另一只腳把垃圾桶勾過來, 緊接著一手拎起垃圾桶, 一手拿著紙巾，一股腦地把桌上亂七八糟的垃圾都推了進去，又匆匆抽出旁邊的酒精濕巾, 在桌子上草草擦了擦。確保桌子上整潔無誤後，她馬不停蹄地轉身往後，把床上的玩偶一個個地扔到角落裏，然後被子一扯一揚, 落下的時候平鋪到了床上，完美遮擋了皺巴巴的床單。
確定所有不太合適見人的地方都遮擋完畢，關可這才大松口氣。
這種時候就有點羨慕小號的異能了，有玩偶幫忙哪裏用得著她親自動手。可惜兩個世界融合不能改變原住民的本來特性，或許其他人會因為世界間的能量交換覺醒異能, 但作為自己世界錨點的她，本體只會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當然，開小號的能力不算。
心底的牢騷也就幾秒的光景，關可動作利索地在地上撐起了小桌板，又踢了兩個坐墊到“桌子”後面。
正踮著腳去頭頂櫃子上取零食的時候，第二個手機鬧鐘姍姍響起。
關可說的“客人”也準時到了。
投影出來的光影扭曲，漸漸匯聚成一個人形。光影拂動間，關可卻忍不住有點走神，或許是剛才和辛曄萌聊天的鍋，她這會兒怎麽看怎麽感覺這場景有點像是童年動漫裏的美少女變身。
可惜變身後出來的不是個美少女，而是美少年。
真的是美少年！
皮膚蒼白，頭發是天生的自然卷，蓬蓬松松地堆在頭頂，仔細看看五官也很精致，唇形柔和、鼻梁秀挺、眼角無辜地下垂，只可惜被一副邊框顯眼眼鏡搶奪了視覺重心，硬生生地浪費這好相貌。
“怎、怎麽了？”
剛一過來就被盯著看，萬琨立刻緊張地低頭查看自己，擔心投影出來的影像出現問題。
“沒什麽。”關可搖了搖頭，又指著旁邊的顯示屏，“今天看這部電影可以嗎？”
萬琨當然點頭答應。
原本遇到難得的假期，關可應該窩在家裏打游戲的。但是上一次“游戲”實在給她帶來了太深重的心理陰影，關可擔心自己再玩游戲說不定就會掉落異世界了，遂忍痛放棄。
原本閑著也是閑著，去旅游又懶得規劃行程，關可都要考慮要不要直接去異管局待兩天了。
但是用小號提起這個事的時候，正好被萬琨聽見了，後者主動提出可以用他的異能做3D實景展示，足不出戶就能身臨其境地欣賞到世界各地的美景，關可當然只有答應的份。
幾次之後，她已經從純粹的游覽變成了看全景環繞看電影，種種大場面特效比電影院裏的什麽巨幕來得震撼多了。
關可內心忍不住再次唏噓，萬琨這異能只用在異管局後勤上簡直浪費，他去和項霜做個合作項目，一個負責審美設計，一個負責影像投放，兩人說不定都能掀起行業革命。
這邊關可正準備打開選好的影片，屏幕右下角本來就規律跳動的圖標又滴滴地閃了兩下，應該是辛曄萌又發消息了。
滴滴——滴滴——滴滴——
接連不斷的提醒聲讓關可本來打算去查看消息的動作一頓。
有閑心發這麽多條，看起來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她本來打算把圖標隱藏，但點擊的鼠標不太靈敏，錯把窗口打開了。
先看見的是一張動漫角色的全身截圖。
身著日系校服的少女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鏡框順著鼻梁滑落了一段距離。蓬松的長卷發低低垂下，身體兩側紮了雙馬尾落在肩前。她身體半側著，單手抵在鼻尖下方，臉頰的部分還有明顯是畫上去的粉色紅暈。
[沫沫怎麽樣？小泡沫人氣可高了！]
[我記得你很喜歡她，你很少追新番吧？還專門為了她問的番名]
[妝容不誇張，cos起來很簡單，就是假發套有點難度]
[cos服我來準備！]
……怎麽就自顧自地決定了啊？她那是喜歡嗎？她是覺得有點像身邊的某人。
關可不自覺地看了眼旁邊的萬琨。
萬琨並沒有察覺到形象重疊之處，只是疑惑地看向關可。
關可尷尬地咳了一聲，解釋：“我朋友邀請我去漫展。”
萬琨低低應了一聲，他看了眼那個動漫角色，又垂眸看著屏幕上的“喜歡”二字，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了兩下，不知道在想什麽。
*
直到帶著萬琨來到了漫展會場，關可都沒有想明白事情到底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大概是那天電影看完後，已經按捺許久的辛曄萌一個電話打過來。
關可正和對方商量細節期間，還沒離開的萬琨突然開口，“我可以去。”
另一邊的辛曄萌沒有聽到萬琨的聲音，但從關可驚訝回應中判斷出了情況，當即非常熱情地歡迎了同好，並且大包大攬地表示“假毛和cos服都包在我身上”。
關可當然沒有讓辛曄萌負責假毛和cos服。
萬琨再怎麽看起來是個毫無攻擊性的美少年，那也是個男的，衣服的碼數沒法解釋，而且關可覺得萬琨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肅性。本來就是自己把人拉入坑的，再加上萬琨一副弱弱氣氣別人說什麽是什麽的態度，關可也判斷不出他真實想法到底是怎麽樣的，實在不好意思坑人穿裙子，最後還是換了短褲。
既然都打定主意出性轉版的角色了，再加上萬琨本人是個天然卷，假毛就變得毫無必要。
最後其實只是上了個底妝，戴了個美瞳的本色出場。
這會兒關可拉著萬琨在會場門口等了半天，都隱隱聽見旁邊有人竊竊私語了，還沒有等到辛曄萌。
拿出手機一看，辛曄萌幾十分鐘前發消息：[我高鐵坐過站了，現在正在協調回程，可可你等等我]
關可：“……”高鐵居然還能坐過站嗎？
大開眼界。
隔了一會兒，手機又響。
辛曄萌：[活動開始了吧？]
辛曄萌：[你們先去逛，不用等我]
關可對辛曄萌出狀況都有點習以為常了。
簡單地回了個消息，非常從容地收起了手機，轉頭對萬琨：“萌萌還有一會兒到，咱們先進去吧。”
兩人站在門口有一陣子了，不少人的目光落過來，並沒有冒犯的意思，但仍舊讓萬琨覺得非常不適。
他將自己的煩躁情緒掩飾得很好，但關可仍舊從細枝末節中察覺他的真實狀態。
關可有點擔憂地看了身旁人一眼，剛想開口說句“不習慣就算了”，但轉念又想起來這是萬琨主動提議過來的。對方竟然主動要求離開異管局的範圍，要是真的打算借這個機會和人有所接觸，她就不好主動打退堂鼓了。
關可猶豫了片刻，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帶著人往裏面走去。
會展大廳非常寬敞，兩邊擺著小攤，上面整齊地羅列著各種周邊，小卡片、鑰匙扣、徽章之類的東西。
嘈雜的聲音灌入耳朵，各種裝扮的人來過道上來來往往，怎樣誇張造型的都有，單看造型，萬琨比起coser來，更接近來逛展的游客。
但關可顯然還是低估了角色粉的火眼金睛。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就有一個火紅色假發下面還做了燃燒特效的女coser湊了過來，壓著嗓子低問：“請問，你們出的是小沫沫的性轉版嗎？”
出角色的是萬琨，這個問題自然是朝他問的。
但是被人一靠近，萬琨就忍不住表情，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讓開，毫無回答問題的意思。
當然，也可能是沒聽懂。
關可自己好歹從辛曄萌那邊了解一部分動漫劇情，但萬琨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圈外人。
關可到現在也不知道萬琨為什麽主動要求來一個二次元活動。
眼看著對面紅發coser神色尷尬地站定在原地，關可連忙打圓場，“是的。”
紅發coser看看表情回避的萬琨，又看看關可。
她似乎意會了什麽，臉上表情驚嘆起來，“連性格都還原了，這是位專業老師吧？”
關可：？
“不是，我們是第一次出角色。”
對面連連稱讚了角色的還原度，又問：“可以合張影嗎？”
關可看了眼萬琨，歉意：“抱歉，我們不合影。”
紅發coser一臉理解地點頭，“我懂我懂，新人不好意思。等在裏面逛一逛就放松了，反正是角色皮下，放得開一點沒關系。”頓了頓，還善意地提醒一句，“三樓電梯旁的有個表演臺，那邊很熱鬧，小姐姐如果不打算合影，最好不要往那邊走，不然一個個拒絕起來也挺麻煩的。”
關可謝過這個妹子的好意，也絕了往三樓走的意思，她轉頭問萬琨，“咱們就在樓下大廳逛吧？”
萬琨小幅度點頭。
然而只是在大廳逛也並不清閑——
“小姐姐擴列嗎？”
擴什麽？
關可不解，萬琨只比她更茫然，但察覺到對面女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了片刻，落在關可身上，萬琨還是強忍著不適上前一步，擋住了對方的目光。
女孩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奇怪。
關可也反應過來：“不好意思，我們不擴。”
奇怪的是，對方絲毫沒有被拒絕的沮喪，點頭連聲重覆了好幾遍“我知道”，然後就捂著嘴跑遠了，仔細看看腳步居然還有點興奮。
關可：？
她到底在高興什麽啊？
“請問是性轉版小泡沫嗎？”
“是。”
“哇！這假毛質量好好啊！小姐姐方便透露一下店家嗎？”
“抱歉這是真發。”
“可以拍張照嗎？”
“對不起我們不拍。”
“小姐姐是找的委托老師嗎？”
又有聽不懂的詞匯了，但沒關系，“對，是的。”
“……”
“……”
大概是萬琨這個性轉的角色出得實在還原，即便關可專門挑了人流較少的區域，還是陸陸續續有人來搭話。
指望萬琨主動社交不太可能，關可只能被迫挑起了交流重任。不過好在過來搭話的人似乎都有預期，對於萬琨“冷淡”的回應絲毫不以為忤，甚至還有點兒高興，關可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小姐姐，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再次聽到熟悉的詢問，關可只以為對方“小姐姐”說的是萬琨。
萬琨的長相本來就偏向精致，再加上一路沒有開口，cosplay的妝容下難辨男女，他已經好幾次被誤認成了女性了。這短褲穿得根本毫無意義！
因為萬琨看起來確實並不介意，關可也幹脆省下了解釋的口水，這會兒熟練使用了拒絕話術，“抱歉，他……嗯？我的嗎？”
註意到對方的視線，關可遲疑地指了指自己，得到點頭回應之後越發詫異了。
這一路來搭話的不少，但一般都來是要角色的聯系方式的，考慮到萬琨十分抗拒社交的態度，關可都體貼地幫忙拒絕了。但是現在被要聯系方式的突然變成了自己，關可一時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再看眼前人的打扮，有點眼熟。
這是個非常嬌小的女生，黑框眼鏡日系校服百褶裙，雙側厚重卷發的低馬尾垂在肩前，被蕾絲的蝴蝶結遮住了拼接的假發痕跡。
關可恍悟。
……這是撞角色了？
漫展上撞角色非常正常，熱度高的角色很多人出。但這次似乎因為兩個coser都非常還原，再加上一個出了性轉版，一男一女站在一起非常吸睛，周圍的人不少都註意過來。
萬琨突然擡手，抓住了關可的手腕，用的力道有點兒大，關可都感覺到腕上有輕微的刺痛，她猜測是因為人流漸漸變得密集，萬琨情緒緊張起來。她手腕轉了個別扭的角度，安撫地輕輕拍了拍人。按理說這小動作並不明顯，但對面女生不知道為什麽眼睛都亮了。
關可：？？？
好像有奇怪的情緒反應不只是這一個人。
聚集來的人群裏傳來竊竊私語——
“哇！雙沫修羅場！”
“這是！我家沫沫的黑化現場？黑沫沫也可愛呢。”
“哈哈哈！單主：我請委托老師的時候也沒想到會這樣呢。”
“這有一個白（切黑）沫沫，還有一個黑沫沫，你選哪一個呢？選錯了要關進泡泡裏的哦~（惡魔低語）”
“……”
旁邊的對話零零碎碎地傳到了耳中，關可聽得並不全，但是也從零散的討論中聽出來，周圍人懷疑是不是主辦方特意安排的演出。
大概是有人在活動群裏發了消息，人群越發有了聚集過來的趨勢。
關可感覺到抓在自己的手腕間的手越發收緊，越發認定了萬琨這是對人群的不適。她對對面coser露出一個歉意的笑，簡單地道了句歉之後，立刻轉身選了個人較少的方向，快步離開，把種種遺憾的嘆息聲甩到了身後，一直萬琨一直走到了大廳盡頭的化妝間才停下。
活動方顯然在參與者體驗上下了不少功夫，在展廳的角落裏特地開辟了化妝間，用臨時隔板搭建了一個個小格間，如果把簾子拉上，還能在裏面換衣服。
考慮到萬琨現在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關可匆匆選了一個隔間，把人推了進去。
正準備拉上簾子，突然被攬著腰拽到了裏面。
門簾發出一聲嘩啦的響聲，頂上的那根橫桿差點被拽下來，關可連忙松開了手。
被拉緊的門簾搖搖晃晃，透過底下的縫隙看見兩個人的腿，更纖細的那雙腿被擋在中間，小腿側的肌膚被另一個緊緊貼著，宛若藤蔓攀巖纏繞。
關可倒是沒察覺有什麽異樣，但猝不及防被拽了一把，她多少有點踉蹌。
可就算情緒上有些微的錯愕，也在那隨擁抱而來的微微顫抖的急促呼吸中打消了。
她將因無處著落而展開的手臂放下，掌心輕柔地落在萬琨的脊背上，低聲問：“你不喜歡，那咱們就走吧？”
萬琨：“……”
沈默了很久，關可才聽到一聲輕不可聞的“嗯”。
接下來自然是發消息給辛曄萌告知情況，然後安排回程。
關可本來打算打個車直接去車站的，但是一查班次，最近的也有好幾個小時，車站作為人流密集的高危區，也不知道萬琨這個狀態受不受得了。
關可最後選擇場館附近定個鐘點房，休息一下緩緩心情，再順便卸個妝。
等到了坐車的時候，萬琨狀態說不定就好一點了。
這辦法看起來不錯。
就像是剛才的小隔間一樣，進到只有兩個的密閉空間之後，萬琨的情緒肉眼可見地放松了很多。
關可催著他：“你先去把妝卸了。”
萬琨動作一頓，剛剛放松的表情又緊繃起來。
想到要和關可分開，他從心底泛起不適來。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場館裏那個嬌小的女coser，他焦慮地抓撓起了手心：她扮演得更像，她更接近可可喜歡的形象，可可會更喜歡她嗎？
“怎麽了？”
看著萬琨站在旁邊半天不動，關可不由問了一句。
萬琨：“……”
他抑制住那顯得急促的呼吸，低著頭語氣低弱地應了一聲，“好。”
因為他平常就差不多是這個態度，關可並沒有多想，只是解釋了一句，“我先給萌萌打個電話。”
畢竟無緣無故地放人鴿子，總得有個說法。
萬琨呼吸又急促了一瞬，好在掌心的刺痛很快提醒了他。他掩下表情，再次低聲應下，放輕手腳進了衛生間，甚至連水流都開到最小，避免聲音打擾到外面人的通話。
汩汩細流的水聲擋不住外面的通話聲，萬琨能清楚地聽到，聲音最開始帶著些微歉意但很快又轉為無奈，顯然是關系熟稔到連致歉都顯得多餘了。
萬琨對著鏡子擡起頭來。
蓬松暄軟的卷發被打濕捋到了腦後，水珠順著臉頰淌下，那雙戴著暗紅色美瞳的眼睛直直地註視著鏡的倒影。
不知道因為失去蓬軟的頭發營造的松軟感，還是因為頭發撩上去而完全顯露了面容的緣故，這張臉上半點看不出平日的無害。蒼白的面容上，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幽幽地註視過來，眼底宛若凝著幹涸的血液。
好礙事啊。
會場上圍過來的人也好，那個女性coser也好，現在的電話對象也好……全都好礙事。
*
辛曄萌：“太可惜了，你們走那麽早。據說今天來了位超還原的coser，只可惜是性轉版。”
神經粗大有神經粗大的好處，辛曄萌對兩人的提前離場果然沒有任何心理疙瘩，只是有點遺憾於前後就差了幾分鐘的恰巧錯過——關可帶著萬琨離開會場的時候，辛曄萌已經在距離大門車程只有三分鐘的地方——有點遺憾但不多，才只轉個話的功夫，她就開始激情輸出自己在場館內見聞。
“都‘性轉’了，還怎麽還原？”
“這你就不懂了吧，氣質氣質！雖然沒見到人，但是據看見的姐妹說，那種病嬌病嬌的戀愛腦氣場被coser死死拿捏住了。”
關可無言以對。沒見過的事都能說得這麽信誓旦旦？
算了，你說的話長，你有道理。
辛曄萌又接著問：“你朋友也出的沫沫cos吧？”
“也？”
“對啊，我剛剛說到那個coser。就是男版的小泡沫。”
關可：？
要是沒有第二個人出性轉的泡沫的話，辛曄萌該不會說的是萬琨吧？
但是——
“病嬌？”
這和她了解到的劇情內容不一樣啊。
說好的溫柔學妹小甜心呢？
“嗯吶，”辛曄萌那邊不知道有什麽人搭話，傳來一陣嘈雜聲，她似乎專門找了個避人的地方，接著解釋，“新播出的內容已經透露了啊，小泡沫是深淵之惡的載體，前面劇情給了很多線索了。再說了，那可是低馬尾啊！低馬尾！你懂不懂低馬尾的含金量？”
關可：謝謝，我不是很想懂。
正聊著天，洗漱間裏傳來一聲“咣當”聲。透過磨砂的玻璃窗，隱隱看到裏面晃動的人影。
關可：？！
“好了，先不聊了，我這裏出了點問題。”
關可說著，已經掛斷了通話，從床上跳了下來。
她敲了敲洗漱間的門，揚聲問：“出什麽事了？我進去啦？”
裏面傳來模糊地回應聲，關可推門而進，看到了萬琨正蹲在地上撿被碰落的香薰瓶子。瓶子傾倒又在地上滾了一圈兒，裏面的香水灑了出來，整個衛生間都泛著一股濃重得嗆人的香氣。
聽到開門動靜，萬琨正擡頭往上看，右眼眼睛通紅一片。
關可本來還以為他是被這過濃的香味熏的，但仔細一看，就看見他右眼的美瞳輕微地移位，眼球中血絲都泛起來了。顯然是剛才摘美瞳的時候出了岔子，把洗漱臺上的香薰碰下來了。
香味濃到了一定程度也等同於放毒，關可掩了下鼻子，一手打開通風扇，一手拽起萬琨往外拉，“先別管了，出來透透氣。”
再多待一會兒能熏暈過去。
被拽出來的萬琨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不舒服地眨著眼。
他本來要擡手揉的，被關可看見後制止了，於是他立刻就不動了，像是犯錯了小學生。
想到剛才和辛曄萌的對話，關可也只能無語凝噎。
病嬌？萬琨？
嬌軟還差不多。
深感無奈地嘆了口氣，關可從包裏拿出美瞳的取戴器——這東西原本是幫辛曄萌帶著備用的，後者丟三落四也是常態了——她本來打算直接遞給萬琨的，但看萬琨明擺著不會用的樣子，關可只能：“我幫你吧。”
關可其實也不太熟練，但是萬琨非常配合。
本來被碰觸眼球這種位置，人多多少少會有本能的閃避，但是萬琨眼睛眨也不眨地註視著關可，眼睜睜地看著那矽膠材質的硬棒碰觸著眼球。
過程順利得關可都有點自我懷疑。
我的手有這麽穩嗎？
美瞳被取了下來，但萬琨的目光還沒有移開。
關可被看得有點奇怪，忍不住擡手蓋住萬琨的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掌心掃過，側邊感受到了溫熱的濕意，關可連忙收回手來，就看見萬琨紅著眼眶看著他，淚水沿著蒼白的皮膚蜿蜒而下，紅白對比分明，莫名有種淒厲艷鬼的感覺。
關可：“……”
一定是被剛才辛曄萌的話帶跑偏了。
她擡手揉了揉那頭軟乎乎的卷毛，安撫了一下自己受驚嚇的心靈。
再看老老實實坐在原地的萬琨，哪裏像是什麽男鬼？分明是個小可憐嘛！
“怎麽突然想起來漫展了？”
“……想要可可喜歡我。”
“啊？”
關可沒反應過來萬琨的意思，她表情有點茫然地低頭看，揉搓頭發的動作也跟著頓住。
萬琨主動低下頭，柔軟的發絲在指尖的縫隙輕輕蹭過，指腹擦過頭皮，傳來不同於發絲的溫熱觸感，他壓低著聲音，弱聲弱氣地問：“如果我換裙子，可可會更喜歡我嗎？”
關可完全不知道對話為什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這話題就聽著很不妙啊。
“不，我、我……應該沒有那種愛好！”
萬琨“哦”了聲，輕而易舉地放過了裙子，但是臉上的表情依然認真，“那可可怎樣才會更喜歡我？”
關可有種“如果自己說喜歡女性，他可能會立刻去變個性”的錯覺。
不，也許不是錯覺！
關可：“……”
問題突然變得嚴重了。
明明一開始只是問漫展而已啊！
關可想不通。
她這邊還滿腦子毛線團捋不清思緒，那邊久久沒有得到回答的萬琨已經垂下了眼皮，他臉上期待的表情一點點褪去，眼睛中的光彩消失，沒有了眼鏡的遮擋，蒼白的面容顯出些不好接近的陰冷感。
但是殷紅眼尾下還掛著蜿蜒的淚痕，於是這冷意又顯出幾分惹人憐惜來。
全程旁觀著表情變化的關可突然重重地嘆了口氣，她扶著萬琨的臉，讓他擡起頭來。
萬琨猝不及防地睜大了眼睛，愕然的神情取代了陰冷，關可這才滿意地揉了揉他的臉。
臉頰肉被擠在一起，淺色的唇瓣被推成了好笑的嘟嘟形狀，但是當事人似乎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大有任由臉上那只手揉圓搓扁的意思。
關可：……突然下不去手了啊！
她心底憤憤地抱怨了一句，旋即認真地看過去，“我喜歡你原本的樣子。你什麽時候展露出你自己的模樣，我什麽時候喜歡你。”
像是在某個畢業測試中遇到了超出考綱的問題，萬琨一副大腦宕機的表情。
不過這場考試的考官顯然非常友善，主動開口給出提示：“你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有什麽興趣愛好？空閑時間會做什麽？”
“喜歡、可可喜歡的。”
“照抄作業是作弊哦。”
良久的沈默後，那聲音變得越發不確定。
“看……電影？”
沒有回應。
就在萬琨準備擡頭看的時候，那雙手再次捧住了他的臉頰，額上柔軟的觸感一觸即離，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入耳中，“那麽、要一起去看電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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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你說了，家裏來客人了]
[你說的我再考慮考慮]
電腦發出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右下角的消息提醒框不斷閃爍，顯然對面的辛曄萌再次秒回了信息。
但是關可沒有空去查看消息了。
她連扯了好幾張抽紙巾, 單腿往前蹦了一步，用另一只腳把垃圾桶勾過來, 緊接著一手拎起垃圾桶, 一手拿著紙巾，一股腦地把桌上亂七八糟的垃圾都推了進去，又匆匆抽出旁邊的酒精濕巾, 在桌子上草草擦了擦。確保桌子上整潔無誤後，她馬不停蹄地轉身往後，把床上的玩偶一個個地扔到角落裏，然後被子一扯一揚, 落下的時候平鋪到了床上，完美遮擋了皺巴巴的床單。
確定所有不太合適見人的地方都遮擋完畢，關可這才大松口氣。
這種時候就有點羨慕小號的異能了，有玩偶幫忙哪裏用得著她親自動手。可惜兩個世界融合不能改變原住民的本來特性，或許其他人會因為世界間的能量交換覺醒異能, 但作為自己世界錨點的她，本體只會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當然，開小號的能力不算。
心底的牢騷也就幾秒的光景，關可動作利索地在地上撐起了小桌板，又踢了兩個坐墊到“桌子”後面。
正踮著腳去頭頂櫃子上取零食的時候，第二個手機鬧鐘姍姍響起。
關可說的“客人”也準時到了。
投影出來的光影扭曲，漸漸匯聚成一個人形。光影拂動間，關可卻忍不住有點走神，或許是剛才和辛曄萌聊天的鍋，她這會兒怎麽看怎麽感覺這場景有點像是童年動漫裏的美少女變身。
可惜變身後出來的不是個美少女，而是美少年。
真的是美少年！
皮膚蒼白，頭發是天生的自然卷，蓬蓬松松地堆在頭頂，仔細看看五官也很精致，唇形柔和、鼻梁秀挺、眼角無辜地下垂，只可惜被一副邊框顯眼眼鏡搶奪了視覺重心，硬生生地浪費這好相貌。
“怎、怎麽了？”
剛一過來就被盯著看，萬琨立刻緊張地低頭查看自己，擔心投影出來的影像出現問題。
“沒什麽。”關可搖了搖頭，又指著旁邊的顯示屏，“今天看這部電影可以嗎？”
萬琨當然點頭答應。
原本遇到難得的假期，關可應該窩在家裏打游戲的。但是上一次“游戲”實在給她帶來了太深重的心理陰影，關可擔心自己再玩游戲說不定就會掉落異世界了，遂忍痛放棄。
原本閑著也是閑著，去旅游又懶得規劃行程，關可都要考慮要不要直接去異管局待兩天了。
但是用小號提起這個事的時候，正好被萬琨聽見了，後者主動提出可以用他的異能做3D實景展示，足不出戶就能身臨其境地欣賞到世界各地的美景，關可當然只有答應的份。
幾次之後，她已經從純粹的游覽變成了看全景環繞看電影，種種大場面特效比電影院裏的什麽巨幕來得震撼多了。
關可內心忍不住再次唏噓，萬琨這異能只用在異管局後勤上簡直浪費，他去和項霜做個合作項目，一個負責審美設計，一個負責影像投放，兩人說不定都能掀起行業革命。
這邊關可正準備打開選好的影片，屏幕右下角本來就規律跳動的圖標又滴滴地閃了兩下，應該是辛曄萌又發消息了。
滴滴——滴滴——滴滴——
接連不斷的提醒聲讓關可本來打算去查看消息的動作一頓。
有閑心發這麽多條，看起來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她本來打算把圖標隱藏，但點擊的鼠標不太靈敏，錯把窗口打開了。
先看見的是一張動漫角色的全身截圖。
身著日系校服的少女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鏡框順著鼻梁滑落了一段距離。蓬松的長卷發低低垂下，身體兩側紮了雙馬尾落在肩前。她身體半側著，單手抵在鼻尖下方，臉頰的部分還有明顯是畫上去的粉色紅暈。
[沫沫怎麽樣？小泡沫人氣可高了！]
[我記得你很喜歡她，你很少追新番吧？還專門為了她問的番名]
[妝容不誇張，cos起來很簡單，就是假發套有點難度]
[cos服我來準備！]
……怎麽就自顧自地決定了啊？她那是喜歡嗎？她是覺得有點像身邊的某人。
關可不自覺地看了眼旁邊的萬琨。
萬琨並沒有察覺到形象重疊之處，只是疑惑地看向關可。
關可尷尬地咳了一聲，解釋：“我朋友邀請我去漫展。”
萬琨低低應了一聲，他看了眼那個動漫角色，又垂眸看著屏幕上的“喜歡”二字，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了兩下，不知道在想什麽。
*
直到帶著萬琨來到了漫展會場，關可都沒有想明白事情到底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大概是那天電影看完後，已經按捺許久的辛曄萌一個電話打過來。
關可正和對方商量細節期間，還沒離開的萬琨突然開口，“我可以去。”
另一邊的辛曄萌沒有聽到萬琨的聲音，但從關可驚訝回應中判斷出了情況，當即非常熱情地歡迎了同好，並且大包大攬地表示“假毛和cos服都包在我身上”。
關可當然沒有讓辛曄萌負責假毛和cos服。
萬琨再怎麽看起來是個毫無攻擊性的美少年，那也是個男的，衣服的碼數沒法解釋，而且關可覺得萬琨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肅性。本來就是自己把人拉入坑的，再加上萬琨一副弱弱氣氣別人說什麽是什麽的態度，關可也判斷不出他真實想法到底是怎麽樣的，實在不好意思坑人穿裙子，最後還是換了短褲。
既然都打定主意出性轉版的角色了，再加上萬琨本人是個天然卷，假毛就變得毫無必要。
最後其實只是上了個底妝，戴了個美瞳的本色出場。
這會兒關可拉著萬琨在會場門口等了半天，都隱隱聽見旁邊有人竊竊私語了，還沒有等到辛曄萌。
拿出手機一看，辛曄萌幾十分鐘前發消息：[我高鐵坐過站了，現在正在協調回程，可可你等等我]
關可：“……”高鐵居然還能坐過站嗎？
大開眼界。
隔了一會兒，手機又響。
辛曄萌：[活動開始了吧？]
辛曄萌：[你們先去逛，不用等我]
關可對辛曄萌出狀況都有點習以為常了。
簡單地回了個消息，非常從容地收起了手機，轉頭對萬琨：“萌萌還有一會兒到，咱們先進去吧。”
兩人站在門口有一陣子了，不少人的目光落過來，並沒有冒犯的意思，但仍舊讓萬琨覺得非常不適。
他將自己的煩躁情緒掩飾得很好，但關可仍舊從細枝末節中察覺他的真實狀態。
關可有點擔憂地看了身旁人一眼，剛想開口說句“不習慣就算了”，但轉念又想起來這是萬琨主動提議過來的。對方竟然主動要求離開異管局的範圍，要是真的打算借這個機會和人有所接觸，她就不好主動打退堂鼓了。
關可猶豫了片刻，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帶著人往裏面走去。
會展大廳非常寬敞，兩邊擺著小攤，上面整齊地羅列著各種周邊，小卡片、鑰匙扣、徽章之類的東西。
嘈雜的聲音灌入耳朵，各種裝扮的人來過道上來來往往，怎樣誇張造型的都有，單看造型，萬琨比起coser來，更接近來逛展的游客。
但關可顯然還是低估了角色粉的火眼金睛。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就有一個火紅色假發下面還做了燃燒特效的女coser湊了過來，壓著嗓子低問：“請問，你們出的是小沫沫的性轉版嗎？”
出角色的是萬琨，這個問題自然是朝他問的。
但是被人一靠近，萬琨就忍不住表情，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讓開，毫無回答問題的意思。
當然，也可能是沒聽懂。
關可自己好歹從辛曄萌那邊了解一部分動漫劇情，但萬琨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圈外人。
關可到現在也不知道萬琨為什麽主動要求來一個二次元活動。
眼看著對面紅發coser神色尷尬地站定在原地，關可連忙打圓場，“是的。”
紅發coser看看表情回避的萬琨，又看看關可。
她似乎意會了什麽，臉上表情驚嘆起來，“連性格都還原了，這是位專業老師吧？”
關可：？
“不是，我們是第一次出角色。”
對面連連稱讚了角色的還原度，又問：“可以合張影嗎？”
關可看了眼萬琨，歉意：“抱歉，我們不合影。”
紅發coser一臉理解地點頭，“我懂我懂，新人不好意思。等在裏面逛一逛就放松了，反正是角色皮下，放得開一點沒關系。”頓了頓，還善意地提醒一句，“三樓電梯旁的有個表演臺，那邊很熱鬧，小姐姐如果不打算合影，最好不要往那邊走，不然一個個拒絕起來也挺麻煩的。”
關可謝過這個妹子的好意，也絕了往三樓走的意思，她轉頭問萬琨，“咱們就在樓下大廳逛吧？”
萬琨小幅度點頭。
然而只是在大廳逛也並不清閑——
“小姐姐擴列嗎？”
擴什麽？
關可不解，萬琨只比她更茫然，但察覺到對面女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了片刻，落在關可身上，萬琨還是強忍著不適上前一步，擋住了對方的目光。
女孩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奇怪。
關可也反應過來：“不好意思，我們不擴。”
奇怪的是，對方絲毫沒有被拒絕的沮喪，點頭連聲重覆了好幾遍“我知道”，然後就捂著嘴跑遠了，仔細看看腳步居然還有點興奮。
關可：？
她到底在高興什麽啊？
“請問是性轉版小泡沫嗎？”
“是。”
“哇！這假毛質量好好啊！小姐姐方便透露一下店家嗎？”
“抱歉這是真發。”
“可以拍張照嗎？”
“對不起我們不拍。”
“小姐姐是找的委托老師嗎？”
又有聽不懂的詞匯了，但沒關系，“對，是的。”
“……”
“……”
大概是萬琨這個性轉的角色出得實在還原，即便關可專門挑了人流較少的區域，還是陸陸續續有人來搭話。
指望萬琨主動社交不太可能，關可只能被迫挑起了交流重任。不過好在過來搭話的人似乎都有預期，對於萬琨“冷淡”的回應絲毫不以為忤，甚至還有點兒高興，關可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小姐姐，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再次聽到熟悉的詢問，關可只以為對方“小姐姐”說的是萬琨。
萬琨的長相本來就偏向精致，再加上一路沒有開口，cosplay的妝容下難辨男女，他已經好幾次被誤認成了女性了。這短褲穿得根本毫無意義！
因為萬琨看起來確實並不介意，關可也幹脆省下了解釋的口水，這會兒熟練使用了拒絕話術，“抱歉，他……嗯？我的嗎？”
註意到對方的視線，關可遲疑地指了指自己，得到點頭回應之後越發詫異了。
這一路來搭話的不少，但一般都來是要角色的聯系方式的，考慮到萬琨十分抗拒社交的態度，關可都體貼地幫忙拒絕了。但是現在被要聯系方式的突然變成了自己，關可一時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再看眼前人的打扮，有點眼熟。
這是個非常嬌小的女生，黑框眼鏡日系校服百褶裙，雙側厚重卷發的低馬尾垂在肩前，被蕾絲的蝴蝶結遮住了拼接的假發痕跡。
關可恍悟。
……這是撞角色了？
漫展上撞角色非常正常，熱度高的角色很多人出。但這次似乎因為兩個coser都非常還原，再加上一個出了性轉版，一男一女站在一起非常吸睛，周圍的人不少都註意過來。
萬琨突然擡手，抓住了關可的手腕，用的力道有點兒大，關可都感覺到腕上有輕微的刺痛，她猜測是因為人流漸漸變得密集，萬琨情緒緊張起來。她手腕轉了個別扭的角度，安撫地輕輕拍了拍人。按理說這小動作並不明顯，但對面女生不知道為什麽眼睛都亮了。
關可：？？？
好像有奇怪的情緒反應不只是這一個人。
聚集來的人群裏傳來竊竊私語——
“哇！雙沫修羅場！”
“這是！我家沫沫的黑化現場？黑沫沫也可愛呢。”
“哈哈哈！單主：我請委托老師的時候也沒想到會這樣呢。”
“這有一個白（切黑）沫沫，還有一個黑沫沫，你選哪一個呢？選錯了要關進泡泡裏的哦~（惡魔低語）”
“……”
旁邊的對話零零碎碎地傳到了耳中，關可聽得並不全，但是也從零散的討論中聽出來，周圍人懷疑是不是主辦方特意安排的演出。
大概是有人在活動群裏發了消息，人群越發有了聚集過來的趨勢。
關可感覺到抓在自己的手腕間的手越發收緊，越發認定了萬琨這是對人群的不適。她對對面coser露出一個歉意的笑，簡單地道了句歉之後，立刻轉身選了個人較少的方向，快步離開，把種種遺憾的嘆息聲甩到了身後，一直萬琨一直走到了大廳盡頭的化妝間才停下。
活動方顯然在參與者體驗上下了不少功夫，在展廳的角落裏特地開辟了化妝間，用臨時隔板搭建了一個個小格間，如果把簾子拉上，還能在裏面換衣服。
考慮到萬琨現在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關可匆匆選了一個隔間，把人推了進去。
正準備拉上簾子，突然被攬著腰拽到了裏面。
門簾發出一聲嘩啦的響聲，頂上的那根橫桿差點被拽下來，關可連忙松開了手。
被拉緊的門簾搖搖晃晃，透過底下的縫隙看見兩個人的腿，更纖細的那雙腿被擋在中間，小腿側的肌膚被另一個緊緊貼著，宛若藤蔓攀巖纏繞。
關可倒是沒察覺有什麽異樣，但猝不及防被拽了一把，她多少有點踉蹌。
可就算情緒上有些微的錯愕，也在那隨擁抱而來的微微顫抖的急促呼吸中打消了。
她將因無處著落而展開的手臂放下，掌心輕柔地落在萬琨的脊背上，低聲問：“你不喜歡，那咱們就走吧？”
萬琨：“……”
沈默了很久，關可才聽到一聲輕不可聞的“嗯”。
接下來自然是發消息給辛曄萌告知情況，然後安排回程。
關可本來打算打個車直接去車站的，但是一查班次，最近的也有好幾個小時，車站作為人流密集的高危區，也不知道萬琨這個狀態受不受得了。
關可最後選擇場館附近定個鐘點房，休息一下緩緩心情，再順便卸個妝。
等到了坐車的時候，萬琨狀態說不定就好一點了。
這辦法看起來不錯。
就像是剛才的小隔間一樣，進到只有兩個的密閉空間之後，萬琨的情緒肉眼可見地放松了很多。
關可催著他：“你先去把妝卸了。”
萬琨動作一頓，剛剛放松的表情又緊繃起來。
想到要和關可分開，他從心底泛起不適來。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場館裏那個嬌小的女coser，他焦慮地抓撓起了手心：她扮演得更像，她更接近可可喜歡的形象，可可會更喜歡她嗎？
“怎麽了？”
看著萬琨站在旁邊半天不動，關可不由問了一句。
萬琨：“……”
他抑制住那顯得急促的呼吸，低著頭語氣低弱地應了一聲，“好。”
因為他平常就差不多是這個態度，關可並沒有多想，只是解釋了一句，“我先給萌萌打個電話。”
畢竟無緣無故地放人鴿子，總得有個說法。
萬琨呼吸又急促了一瞬，好在掌心的刺痛很快提醒了他。他掩下表情，再次低聲應下，放輕手腳進了衛生間，甚至連水流都開到最小，避免聲音打擾到外面人的通話。
汩汩細流的水聲擋不住外面的通話聲，萬琨能清楚地聽到，聲音最開始帶著些微歉意但很快又轉為無奈，顯然是關系熟稔到連致歉都顯得多餘了。
萬琨對著鏡子擡起頭來。
蓬松暄軟的卷發被打濕捋到了腦後，水珠順著臉頰淌下，那雙戴著暗紅色美瞳的眼睛直直地註視著鏡的倒影。
不知道因為失去蓬軟的頭發營造的松軟感，還是因為頭發撩上去而完全顯露了面容的緣故，這張臉上半點看不出平日的無害。蒼白的面容上，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幽幽地註視過來，眼底宛若凝著幹涸的血液。
好礙事啊。
會場上圍過來的人也好，那個女性coser也好，現在的電話對象也好……全都好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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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曄萌：“太可惜了，你們走那麽早。據說今天來了位超還原的coser，只可惜是性轉版。”
神經粗大有神經粗大的好處，辛曄萌對兩人的提前離場果然沒有任何心理疙瘩，只是有點遺憾於前後就差了幾分鐘的恰巧錯過——關可帶著萬琨離開會場的時候，辛曄萌已經在距離大門車程只有三分鐘的地方——有點遺憾但不多，才只轉個話的功夫，她就開始激情輸出自己在場館內見聞。
“都‘性轉’了，還怎麽還原？”
“這你就不懂了吧，氣質氣質！雖然沒見到人，但是據看見的姐妹說，那種病嬌病嬌的戀愛腦氣場被coser死死拿捏住了。”
關可無言以對。沒見過的事都能說得這麽信誓旦旦？
算了，你說的話長，你有道理。
辛曄萌又接著問：“你朋友也出的沫沫cos吧？”
“也？”
“對啊，我剛剛說到那個coser。就是男版的小泡沫。”
關可：？
要是沒有第二個人出性轉的泡沫的話，辛曄萌該不會說的是萬琨吧？
但是——
“病嬌？”
這和她了解到的劇情內容不一樣啊。
說好的溫柔學妹小甜心呢？
“嗯吶，”辛曄萌那邊不知道有什麽人搭話，傳來一陣嘈雜聲，她似乎專門找了個避人的地方，接著解釋，“新播出的內容已經透露了啊，小泡沫是深淵之惡的載體，前面劇情給了很多線索了。再說了，那可是低馬尾啊！低馬尾！你懂不懂低馬尾的含金量？”
關可：謝謝，我不是很想懂。
正聊著天，洗漱間裏傳來一聲“咣當”聲。透過磨砂的玻璃窗，隱隱看到裏面晃動的人影。
關可：？！
“好了，先不聊了，我這裏出了點問題。”
關可說著，已經掛斷了通話，從床上跳了下來。
她敲了敲洗漱間的門，揚聲問：“出什麽事了？我進去啦？”
裏面傳來模糊地回應聲，關可推門而進，看到了萬琨正蹲在地上撿被碰落的香薰瓶子。瓶子傾倒又在地上滾了一圈兒，裏面的香水灑了出來，整個衛生間都泛著一股濃重得嗆人的香氣。
聽到開門動靜，萬琨正擡頭往上看，右眼眼睛通紅一片。
關可本來還以為他是被這過濃的香味熏的，但仔細一看，就看見他右眼的美瞳輕微地移位，眼球中血絲都泛起來了。顯然是剛才摘美瞳的時候出了岔子，把洗漱臺上的香薰碰下來了。
香味濃到了一定程度也等同於放毒，關可掩了下鼻子，一手打開通風扇，一手拽起萬琨往外拉，“先別管了，出來透透氣。”
再多待一會兒能熏暈過去。
被拽出來的萬琨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不舒服地眨著眼。
他本來要擡手揉的，被關可看見後制止了，於是他立刻就不動了，像是犯錯了小學生。
想到剛才和辛曄萌的對話，關可也只能無語凝噎。
病嬌？萬琨？
嬌軟還差不多。
深感無奈地嘆了口氣，關可從包裏拿出美瞳的取戴器——這東西原本是幫辛曄萌帶著備用的，後者丟三落四也是常態了——她本來打算直接遞給萬琨的，但看萬琨明擺著不會用的樣子，關可只能：“我幫你吧。”
關可其實也不太熟練，但是萬琨非常配合。
本來被碰觸眼球這種位置，人多多少少會有本能的閃避，但是萬琨眼睛眨也不眨地註視著關可，眼睜睜地看著那矽膠材質的硬棒碰觸著眼球。
過程順利得關可都有點自我懷疑。
我的手有這麽穩嗎？
美瞳被取了下來，但萬琨的目光還沒有移開。
關可被看得有點奇怪，忍不住擡手蓋住萬琨的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掌心掃過，側邊感受到了溫熱的濕意，關可連忙收回手來，就看見萬琨紅著眼眶看著他，淚水沿著蒼白的皮膚蜿蜒而下，紅白對比分明，莫名有種淒厲艷鬼的感覺。
關可：“……”
一定是被剛才辛曄萌的話帶跑偏了。
她擡手揉了揉那頭軟乎乎的卷毛，安撫了一下自己受驚嚇的心靈。
再看老老實實坐在原地的萬琨，哪裏像是什麽男鬼？分明是個小可憐嘛！
“怎麽突然想起來漫展了？”
“……想要可可喜歡我。”
“啊？”
關可沒反應過來萬琨的意思，她表情有點茫然地低頭看，揉搓頭發的動作也跟著頓住。
萬琨主動低下頭，柔軟的發絲在指尖的縫隙輕輕蹭過，指腹擦過頭皮，傳來不同於發絲的溫熱觸感，他壓低著聲音，弱聲弱氣地問：“如果我換裙子，可可會更喜歡我嗎？”
關可完全不知道對話為什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這話題就聽著很不妙啊。
“不，我、我……應該沒有那種愛好！”
萬琨“哦”了聲，輕而易舉地放過了裙子，但是臉上的表情依然認真，“那可可怎樣才會更喜歡我？”
關可有種“如果自己說喜歡女性，他可能會立刻去變個性”的錯覺。
不，也許不是錯覺！
關可：“……”
問題突然變得嚴重了。
明明一開始只是問漫展而已啊！
關可想不通。
她這邊還滿腦子毛線團捋不清思緒，那邊久久沒有得到回答的萬琨已經垂下了眼皮，他臉上期待的表情一點點褪去，眼睛中的光彩消失，沒有了眼鏡的遮擋，蒼白的面容顯出些不好接近的陰冷感。
但是殷紅眼尾下還掛著蜿蜒的淚痕，於是這冷意又顯出幾分惹人憐惜來。
全程旁觀著表情變化的關可突然重重地嘆了口氣，她扶著萬琨的臉，讓他擡起頭來。
萬琨猝不及防地睜大了眼睛，愕然的神情取代了陰冷，關可這才滿意地揉了揉他的臉。
臉頰肉被擠在一起，淺色的唇瓣被推成了好笑的嘟嘟形狀，但是當事人似乎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大有任由臉上那只手揉圓搓扁的意思。
關可：……突然下不去手了啊！
她心底憤憤地抱怨了一句，旋即認真地看過去，“我喜歡你原本的樣子。你什麽時候展露出你自己的模樣，我什麽時候喜歡你。”
像是在某個畢業測試中遇到了超出考綱的問題，萬琨一副大腦宕機的表情。
不過這場考試的考官顯然非常友善，主動開口給出提示：“你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有什麽興趣愛好？空閑時間會做什麽？”
“喜歡、可可喜歡的。”
“照抄作業是作弊哦。”
良久的沈默後，那聲音變得越發不確定。
“看……電影？”
沒有回應。
就在萬琨準備擡頭看的時候，那雙手再次捧住了他的臉頰，額上柔軟的觸感一觸即離，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入耳中，“那麽、要一起去看電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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